第五十五章 告别

　　这种行为还真是符合洛希对‘考古学家’的刻板印象。

　　但，菲丽丝的老师已经死了吗？

　　“你为什么这么做，这在神秘学上是否具有某种象征意义？”，洛希继续追问道。

　　“...死亡是序章；”

　　“腐朽是温床；”

　　“终有一日，我们将自尘埃中完整归来。”

　　菲丽丝垂下头，喃喃之声愈发微弱。

　　“...无论是老师，还是父亲。”

　　“我会承载着他们，静待他们于我体内复生，归来。”

　　这种执念似乎已经刻入了灵魂，即便菲丽丝现在已经丧失了完全的自我，只剩灵体，却还本能地铭记这份愿景。

　　洛希，“......”

　　“...有关莫里斯太太，你对她的事情知道多少？”

　　“表面上，她参加互助会的创伤是因为孙子在战争中为了救一位同乡不幸遇难。”

　　“实际上，在加入表面的复苏十字会后，莫里斯太太曾向巴尔克透露。”

　　“在她以前居住的村子，那里曾发生过活人祭祀...”

　　“她是幸存者之一。”

　　同乡？

　　联想莫里斯太太在听到邓普斯这个名字所作出的反应，洛希猜测，她孙子，也就是艾奇.莫里斯救的人也许就是邓普斯。

　　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艾奇墓碑上的死亡日期错开了默林尔村发生意外的时间节点。

　　邓普斯因伤病提前退伍，然后带回了艾奇.莫里斯死亡的讯息，同年，一个外地女人带来了邪神的信仰，一年后，默林尔村潜藏的异变爆发，收容‘遗物’回程的艾达小队因距离较近，被调度支援，但最后因某些原因与卡利斯的神职人员爆发了冲突，最终全队死亡，艾达也被捕获做成了被囚禁灵魂没有自主的人偶。

　　这应该就是默林尔村事件的完整时间线。

　　既然菲丽丝的老师曾吩咐过菲丽丝主动去接触莫里斯太太，那就代表复生十字会曾参与过默林尔村的事件，更大胆的去想，也许那个暗中影响操纵了艾达的‘半神’就是那所谓的‘枯光教团’圣者。

　　问题是，艾达他们小队是突然接到的调度赶去支援，那对方是怎么提前锁定，并设下陷阱埋伏的呢？

　　那个外地女人的身份会是关键，卡利斯...

　　洛希呼出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与巴尔克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下线？”

　　“不。”，菲丽丝否认道：

　　“我通过暗示与操纵他的心智体，让他‘无意’间接触到了复生十字会。”

　　“明面上，巴尔克在以‘自身’的意愿经营着互助会。”

　　“实际上，一些想法都是我通过暗示植入到他的思想中的。”

　　“如果互助会出了什么问题，我只需要舍弃掉他就能争取到一些改变局势的时间。”

　　洛希顺势继续问道：

　　“那互助会，不，斯托克顿没有其它具有超凡能力，你真正意义上的助手吗？”

　　菲丽丝如实回答，“我本意打算发展格萨太太作为我的学生。”

　　“但因为今年一直没有离开小镇，所以没有收集到‘考古学家’的秘药主材料。”

　　因为复生十字会的圣者出现了一些问题，带自己踏上神秘学世界的老师又一去不复返，所以缺少发展信徒的资源了吗。

　　询问完所有想问的问题后，洛希从意识海洋中回归现实。

　　睁开眼，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状况，‘仪式魔法阵’尚且完整，‘灵性之墙’隔绝效果出众，‘虚妄镜面’依旧在站岗，嗯，完美。

　　洛希打了个响指，解除了‘灵性之墙’，然后吩咐‘虚妄镜面’帮忙一起收拾残局。

　　“那个——”

　　她刚开口，又抿上了嘴，接着微蹙起眉，似在思考些什么的模样。

　　洛希上下打量了下化作‘芙蕾雅.托兰’模样的‘虚妄镜面’，开口道：

　　“每次总是麻烦你，还那个那个的叫来叫去是有些不太礼貌了。”

　　“给你取个名字，或者说代号吧。”

　　“镜怎么样？”

　　“简洁，又很贴切。”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或者有意见，现在可以开口告诉我。”

　　作为‘镜像投影’只能行动，无法说话的‘虚妄镜面’：“......”

　　“很好。”，吸血鬼小姐小幅度地拍了下手，宣布道：

　　“那以后就叫你镜了。”

　　“镜，帮我收拾清理一下地上仪式魔法阵的痕迹，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镜，“...艺O一VII死⑤揪飼韭⑻Q*U-N...”

　　作为一件具有‘活着的特性’的高危‘遗物’，如今却沦落到拿起扫帚打扫房间，物是人非啊。

　　洛希要做的事，就是鉴定那些摆放在衣柜暗间中的玻璃罐，其中有些装有菲丽丝老师托拜厄斯·韦斯特的器官。

　　这对她后续前往卡利斯继续调查有所帮助。

　　将袖子拉起，垂下紫水晶吊坠，吸血鬼小姐紧闭双眼，一个罐子一个罐子的进行了占卜。

　　最后，四个罐子，只确认了一个属于托拜厄斯·韦斯特。

　　剩下的，可能是某几位倒霉的复生十字会信徒所残留的...器官。

　　邪教发展也需要资金，菲丽丝绝不只是一个单纯思念父亲和老师的女孩，不过，按照她的思想逻辑。

　　将信徒的身体部分移植在体内，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正确’的了。

　　在复生十字会所信仰的邪神降临之时，他们终将自尘埃中完整归来。

　　将托拜厄斯的器官罐子带走后，洛希将菲丽丝家一切残留有指向她的痕迹全部清除，然后身影消散于街道雪景的浓郁黑暗中。

　　...

　　翌日清晨，格萨面包房。

　　叮——

　　门铃晃动的声音响起，正忙着准备材料的格萨太太抬起头，招呼道：

　　“不好意思，客人，面包还没准，啊，是乔纳森小姐啊。”

　　她直起腰，沾着面粉的手心在围裙上抹了抹，“你来的太早了点乔纳森小姐，互助会一般是中午过后，大家吃完饭再聚在一起。”

　　“我知道，格萨太太。”

　　洛希站在门口，微微颔首鞠了个躬，“其实，我是来告别的。”

　　格萨太太愣了一下，“这么突然吗？”

　　“毕竟我是突然离家，还过去这么久了，父母难免会担心。”

　　吸血鬼小姐笑着道：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请帮我转告互助会的各位。”

　　“谢谢他们的支持与鼓励。”

　　说完，洛希转过身，伸手搭在门把上，偏着头最后看了一眼格萨太太，意有所指道：

　　“女士，|尹笼异柒.s}i呜诌⑷揪八您的这份乐观与善意。”

　　“它们才是你坚持下来的最大依仗。”

　　“那么，再见。”

　　叮——

　　门铃再一次响起，少女的身影已然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