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发散思维

　　“我来这是拜访一位朋友的，但没想到...”

　　“拜访？”，听着面前这位大小姐的说辞，牧羊人的表情又带上了几分古怪。

　　“女士，你跟那位朋友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吧？”

　　“这片地，一年前就被我的雇主买下来了。”

　　洛希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即兴编了一段经历回复道：

　　“是的。”

　　“我跟那位朋友是在我的家乡德尔郡一个海滨城市认识的。”

　　“那儿四季如春，我的那位朋友却有些住不惯。”

　　“待在一起时，他总是提起自己的家乡格塞拉郡的草原是多么肥沃，马儿是多么活泼，到了冬天，还可以找一处山坡，坐着踏板，尽情享受滑雪的刺激与欢乐。”

　　“后来，分别时，那位朋友曾跟我提过，要是有一天去格塞拉郡的话，可以去一个叫默林尔村的地方找他。”

　　说到这，洛希的唇勾起了几分弧度，但眉毛却微微下垂，表情似是一杯陈酿的红酒，酸甜中却带着几分久久不散的苦涩。

　　“所以，我就来了，但他怎么不在了啊。”

　　说这段话时，洛希并非表演，她不过把口中那个朋友的角色替换成了赫尔曼而已。

　　这位人到中年还没找到一位女士组建家庭的牧羊人先生听着这明显就有许多故事的话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好在，讲完这些，那位美貌异常的女士吐出口气，继续主动道：

　　“不好意思，先生，讲了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让你见笑了。”

　　“既然默林尔村现在改成了羊场。”

　　“那...，先生你或许知道，这原来的那些村民搬去了哪个地方吗？”

　　一个人从王国东部不远万里跑到王国北方临近边境的一个小村子，这位女士

　　本来一开始牧羊人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或者干脆搪塞对一切不知情糊弄过去，但现在，见证了这样一段诚挚感情的他又有些不忍心。

　　“...与其说是搬。”，犹豫了片刻，面对那双没有丝毫虚假味道的纯真眼眸，牧羊人先生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哎，女士，其实大约在一年半以前，默林尔村爆发了一场凶猛的瘟疫。”

　　“当时闹得很厉害，周围几个城镇都封锁了来这边的道路。”

　　“后来，解除了封锁后，听别人说，整个默林尔村的人，差不多都...”

　　男人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一阵无言的沉默后，依稀可以从冷风中分辨出少女梦呓般的声音。

　　“...这样啊。”

　　吸血鬼小姐松开攥紧的手，然后朝面前的男人小幅度地鞠了个躬。

　　“非常感谢你告知我这些事情，先生。”

　　“最后，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很少被人这样礼貌对待的男人不自觉地也将背挺直了一些，他搜刮着脑海里见到的那些绅士老爷们的举止言谈，有些紧张地回道：

　　“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女士，请说。”

　　当然，前提是别提钱，也别耽误他一会儿给羊喂干草...

　　虽然这位女士很漂亮也很有教养，但养眼又不能真填饱肚子，牧羊人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我想问一下——”

　　洛希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先生你知道默林尔村的墓葬地在哪个位置吗？”

　　听着这番话，男人了然。

　　这位女士是还不死心，想亲眼确认她口中那位朋友的状况。

　　他眼中浮现出了几分怜悯，点点头，抬起胳膊指向山坡的西边位置。

　　“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走，能看见一个简易的墓园。”

　　“不过，那离村子有段距离，好久没人去了，路也不太好走。”

　　男人当然不可能陪同着一起去，万一他走后，有人偷偷来把羊圈里的羊给带走了，他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说了这么多话，解答了这些问题，已经是尽了一个萍水相逢之人最大的情分了。

　　“万分感谢你，先生，万灵之主庇佑，愿你接下来的工作与生活都顺利。”

　　洛希做了一个标准的真理教会祷告手势。

　　“也愿不灭的日光之轮照亮你接下来的道路，女士。”

　　索斯王国本就有日轮教会的信仰，何况临近奥加帝国，那更是日轮教会的大本营，这位牧羊人先生也是虔诚的日轮信徒。

　　看着沿村中道路往西边走去渐行渐远的洛希，男人呼出一口因沾染冷气而凝结的白雾，然后摇了摇头。

　　真是一位富有教养又美丽的女士，也不知是哪位男士这般走运，能让那张精致的容颜挂上秋日黄昏般的忧愁色彩。

　　寒风一吹，又清醒了几分的牧羊人突然皱了下眉。

　　不对，那个女士说她是一个人来见朋友的，这个时节，应该没人会在单独乘车来这边了，那是，搭乘着做偷渡生意的车顺道来的？

　　那她从墓园回来后，哪来的车回镇子呢，离游商来这片的日子还有几天...

　　也许，他应该现在跟上去，问这位女士需不需要帮忙，羊圈旁空闲的屋子，倒也养了一匹可以拉车的瘦马。

　　但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男人掐灭了。

　　算了算了，这种童话里一样的人物，他这种人老凑过去干什么呢？

　　已经中年了，难道还像小时候那样躺在床上，兴奋地满脑子都是些奇妙冒险与浪漫童话睡不着吗？

　　趁着天气不错，今天多干点活，把羊喂肥了，兴许来年开春雇主开心了，会给他一些羊毛，甚至羊羔做奖励？

　　这样的话，下一个冬天，或许会比以往过得更暖和一些。

　　牧羊人这般想着，最后看了一眼那如同孩童时光般远离自己的‘童话’象征，转过身，奔赴到了属于自己的现实之中。

　　...

　　走在村中的小道上，洛希回顾着方才与牧羊人的对话，反复确认了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她突然提起墓园所在，除了完善刚才访友的人设外，还有一个目的。

　　作为一位曾在官方任职过的秘契者，洛希清楚知道一般而言，教会是怎么安排被卷入神秘学事件的一般民众。

　　要么吸收转化为官方人员，要么签署保密协议回归正常生活。

　　当然，后者是要在一定年限内配合教会定期检查的。

　　而纪晓姆叔侄二人之所以能听到一些真假混杂的默林尔村传闻，也许，就是某位因保护而没被公开身份的默林尔村‘幸存者’所诉述着话语被改编后的版本。

　　既然有幸存者，那他们会不会为那些不幸遇难的村民，最后在生更发芽的地方留下痕迹呢？

　　洛希此时模仿的就是赫尔曼的思维，当一条路被堵住时，就将思维化作发散的树枝，从另一片不同的枝干出发再逐渐回归本体。

　　而默林尔村的墓园，就是此次调查的关键。

熬夜波比

　　最近有点忙，今天周五了，双休多更两张补上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