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契约完成

　　一击得手，洛希挥散于身前展开的魔法阵，雾蓝色的眼眸中，有虚幻的河流浮现。

　　她的目光扫视过被‘炎爆’魔法摧残过的卧室，直至停留在右侧墙上挂着的一副油彩画之上。

　　命运的河流在这产生了分歧。

　　仔细观察，这张油画上所绘制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并非死气沉沉，反而透着几分光亮！

　　刚才房间中死去的‘无面人’，不过‘邪物饲养师’操纵的血肉怪物而已。

　　他的本体，就潜伏在附近！

　　洛希未发一言，只是利用‘具现’复刻出‘闪烁’，空气如水波般晃动，等她再出现时，已经手持凝聚为长刀样式的‘漆黑之刃’向着那幅挂在墙上的油画劈砍下去。

　　喀——！！！

　　墙壁坍塌，挥砍而下的‘漆黑之刃’溅起一片血花，而地板上则多了一只缺失小指的断手。

　　男人沉重的闷哼声传入耳中，威廉.多布斯本就铅灰色的面容此时更是苍白如死尸。

　　他完好的那只右手凝聚出冷白中夹杂着惨绿的火焰，一边向吸血鬼小姐抛出一边怒声发问：

　　“奴隶、金钱，这些年，我冒着风险为你们提供了那么多的利益，何必这样执着的要取我性命！”

　　他把我当成那个幕后组织派出的杀手了？

　　洛希一边闪身躲开‘枯光之火’的袭击一边模棱两可地说道：

　　“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那个侦探，不是你能谋害的。”

　　“不，从始至终，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并没——”

　　“不，不对，你不是他们，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威廉.多布斯听出了方才这话中的矛盾，意识到了这个袭击者根本不是他背后组织所派出的人。

　　“杀你的人，我说了，那个侦探，不是你能谋害的！”

　　眼见套话不成，洛希也不再留手，繁奥的魔法阵再一次于她的身前所凝聚。

　　见识过这女人恐怖火力的威廉可不会像个傻子似的等这魔法阵构筑成功而不去打断。

　　他强忍着左手断臂的伤痛，完好的右手拍击在地面上，一瞬之间，这个房间彷如‘活’了过来，无数密密麻麻暗红色的不详文字浮现，而洛希的身形则仿若被禁锢一般，动作变得缓慢、生涩。

　　“艾娃，杀掉这个入侵者！”

　　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突袭而来，隐约间，可以窥见，这是一个人形生物，它瘦的脱了相，手臂奇长无比且还有锋刃一般的骨刺突出，从那披散着的长发来看，这个被改造过的‘邪物’，生前应该是一位人类女性。

　　轰——！！！

　　被‘堕落教徒’所铭刻的恶魔祷文所禁锢住的洛希被那如同螳螂般的骨刃所击中，她的身形飞快地化作一个由稻草和树枝所编织而成的木偶。

　　在替身被斩断的瞬间，恢复了自由的洛希身形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双手各持一把‘漆黑之刃’，以绝对精准的切割之法卸掉了名为‘艾娃’邪物的两条胳膊。

　　这个看起来像是‘术士’或‘求知者’的女人，怎么近身格斗能力这么惊人，速度与力量竟然可以跟上被改造了肉体的‘邪物’？！

　　艾娃拖不了太久，逃，得逃出去！

　　认清双方实力差距的威廉并未逞能，他将地上的断手捡起同时用‘枯光之火’焚净地上血液的残留以免被追踪或诅咒后，直接加速助跑撞碎了卧室的玻璃窗户翻滚着落到了街道的地面上。

　　咔——

　　这是与饲养邪物断绝联系的感觉，他心有所感，回过头看了一眼藏身之处，二楼，破碎的窗户位置，那个来历不明的恐怖女人面容冷漠，她抬起了一只手，与先前使用的术法不同，此时，十数根尖锐透明的冰枪凝聚在对方的身后。

　　威廉瞳孔微缩，就要躲避，而见到了他动作的吸血鬼小姐，原本雾蓝色的眼眸闪过一抹暗红。

　　‘渴血者’的‘深红之眼’！

　　这个‘堕落教徒’只感觉灵性突然变得紊乱，仿佛堵塞一般无法正常调度，同时，他左臂断手的位置则产生类似灼伤的痛感，血液也开始如同滚烫的沸水般翻涌。

　　‘沸血！’

　　数种异常状态叠加之下，他竟丝毫动弹不得！

　　嗖！嗖！嗖！

　　冰枪划过冬日的寒风将威廉.多布斯的身体穿透，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蜿蜒，染红了整片雪白的地面。

　　不，不，死，我不能死在...这，我，我舍弃了那么多东西，要，要...

　　‘苍鹰’威廉.多布斯，这个在洛佩斯角驰骋了数十年的黑帮老大，此刻，即便身上插满了冰枪，也艰难地用仅剩的右手扣抓着地上的雪块，向着前方不停地爬去。

　　突然，他被血色模糊了视线的眼睛中，映射出了一个面容凝实的...婴孩？

　　这又是谁？

　　“爸爸。”

　　恍惚间，好像是这个婴孩开口了，又仿若是一道跨越了无数时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称呼。

　　那时，他的妻子艾娃还没有被他炼制成‘邪物’，他的女儿，还会小跑着到他身边抱住腿，仰着头撒娇喊他爸爸，吵着要爬上他的脖子骑大马。

　　后来——

　　——这个称呼与死去的妻子一般，变得冰冷、没有了温度，似乎被葬在了过去，再也没有人提及。

　　“帕、帕夏？”

　　威廉.多布斯用最后的力气仰起了头，而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冰冷的刀光。

　　帕特里夏手持骨刃，看着这个被割了咽喉，软软倒趴在地上的男人，本能地踉跄后退了两步。

　　“哈...”

　　“哈哈哈哈！！！”，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肩膀开始颤抖，然后不受控制的大笑了起来，状如疯魔。

　　洛希从二楼跳下，她看了一眼威廉.多布斯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因为情绪激动而失力单手撑地跪趴在地上的帕特里夏。

　　她没有说话，安静的等了一会儿。

　　“哈，哈——”，良久，帕特里夏似是平复好了情绪。

　　她仰头看了一眼这位帮自己圆了梦的合作伙伴，又偏过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杀死的那个男人的尸体，然后，单手撑着染血的地面，勉强站直了身体。

　　“赞美你，芙蕾雅女士。”

　　“按照约定，他的尸体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