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卧底任务的尾声

　　或许是屋内温度稍高了些，卢西恩松了松领口，看向面前的男人调侃道：

　　“一点小病应该对我们的‘狂狮’大人影响不大吧。”

　　“老板他说想见你一面。”

　　赫尔曼沉吟片刻，“今天？”

　　卢西恩点了点头，“当然。”

　　“你要是没问题的话，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你们倒是会挑时间。

　　侦探先生虽然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但还是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

　　他无声地向共犯小姐说了句抱歉后，点点头应道：

　　“我很荣幸。”

　　正事谈妥，卢西恩笑了下，抬手拍了拍这位白颈鸦新秀的肩膀，“野火帮虽然已经是没了爪子和牙齿的垂暮老狮。”

　　“但正因如此，对方最近盯我们反而盯得更紧。”

　　“我去吩咐一下下面做事的人，省得我们离开时帮里出了纰漏。”

　　“你先在这好好休息，我那边结束了会让道奇通知你。”

　　“麻烦首领你了。”

　　等卢西恩撤掉‘灵性之墙’离开房间，赫尔曼走到阳台位置，他推开窗，任由寒风打在身上吹散额前碎发。

　　“呼——”

　　侦探先生吐出口白雾，微眯着眸子，喃喃道：

　　“终于要结束了吗。”

　　卧底任务最关键的一环，弗莱恩河投尸案的真正主导人，即将从幕布走出登上舞台。

　　.

　　等处理完白颈鸦的事情，赫尔曼登上马车离开宅院时已经临近中午。

　　他换了一套稍稍加长了些的男款风衣，戴一顶猎鹿帽，坐在马车靠近车窗的位置，不时抬起胳膊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两声。

　　卢西恩坐在车内的另一侧，或许是考虑到阿尔菲身体的不适，这位白颈鸦的老大难得展示了体贴的一面，只是闭目养神，并未选择与对面的下属交谈。

　　赫尔曼一边继续装着病一边趁咳嗽的间隙时不时向窗外瞥一眼。

　　虽然车外的景色在不徐不疾地倒退着，但对洞察力远超常人的‘侦探’来说，细微的相似或差异，就如黑暗中的篝火般醒目。

　　侦探先生认得这条路，准确来说，在卧底行动开展前，他每天下班都会途经这条街。

　　街角的咖啡厅，两家挨在一起结果生意都不怎么样的花店，还有，苹果碎渐渐多过了牛肉的普西馅饼。

　　马车从银灯街出发，行出了洛佩斯角后，竟然一路驶向镀金广场，现在正在鸢尾大道上。

　　而且，现在车速还未有缓下的征兆，再往西边，就要进入白珐琅区。

　　赫尔曼对那也谈不上陌生，共犯小姐，还有瑞秋以及他的上司罗伊都住在那，从镀金广场进入王权大道，是布雷德克最繁华，也是最金贵的富人区。

　　整个索斯王国最有权势、最富贵的人全住在那寸土寸金的地方。

　　侦探先生垂了下眉，心里对此倒不是很意外。

　　他还记得当初夜访洛佩斯角警务局局长波顿.福克纳家时，罗伊就从对方的梦境中得知，白颈鸦或野火帮，他们的背后有权贵操纵的痕迹。

　　这很正常，要是没有保护伞遮风挡雨，这两个帮派是如何能在布兰卡港只手摭天。

　　他们可能只是喝汤，吃肉的，另有他人。

　　不过，这位白颈鸦背后的老板能住进白珐琅区还是让赫尔曼有些稍稍意外。

　　他不是惊讶于对方可能是一位贵族或富豪，而是意外于那位幕后老板的大胆。

　　要知道，无论是扶持黑帮经营人口贩卖生意，亦或者作为某个隐秘组织的敛财工具，这都是暴露风险极大的活动。

　　粗略去猜测，对方竟然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经营了十来年，要不是出了桃瑞丝这桩意外，没被赫尔曼还有洛希横插一脚，弗莱恩河的那几具尸体可能没有真正‘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对方身份虽尚未可知，但据现有信息去推测，赫尔曼认白颈鸦背后的老板是一位有实权的贵族，类似洛希或瑞秋的父辈那样，要不是事情被捅到了‘日轮教会’和‘丰收与农业教会’那边，弗莱恩河案件的消息很可能在通报给王国政府上层的某一个环节中就被截断了。

　　因唐恩.克里斯托弗的缘由，对索斯王国贵族常年有所关注的侦探先生脑海里闪过了一条又一条的信息，猜测起了能承担着起白颈鸦保护伞身份的贵族人选可能是谁。

　　马车就在赫尔曼的思考过程中驶过了镀金广场，从王权大道进入白珐琅区，直至，经过了侦探先生的女朋友，莫尔顿宅院也未停止。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不得不说，刚才车子驶向共犯小姐家的方向时，赫尔曼还是本能地放缓了呼吸的速度。

　　还好，最后生活也没给他开什么荒诞的笑话。

　　车子速度依旧，轮子碾过石板，马鞭挥散冷气，弗洛家、布鲁克斯家、菲茨杰拉德家。

　　一个又一个赫尔曼熟悉的宅院被抛到身后，直至马车放缓速度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白珐琅区的最边缘地区。

　　这里离核心地带较远，基本都是一些强撑场子的落魄贵族或赶上了浪潮被打上了岸的暴发户们居住的地方。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和刚才赫尔曼的猜想相悖。

　　侦探先生虽然有些许的疑惑，但对这个结果也没过多纠结。

　　如果‘侦探’能根据片面的信息猜中一切，那他的秘途干脆可以改名为‘预言家’了，还领先共犯小姐‘占卜家’一头。

　　马车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铁栅栏大门前停下，卢西恩并没有下车，只是打开车窗伸出手向门卫递去了一张类似请柬的物件。

　　赫尔曼目光透过铁艺大门望向庄园内部。

　　宅邸被一片梯田花园所环绕，内有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黄杨树篱、大理石喷泉雕像、以及精心布置的花圃，可惜，碍于时节原因，这份雕琢此时反而显得有些荒凉。

　　身份检查完，门卫将人放行，在经过了一条漫长而笔直的木林荫道后，马车彻底地停了下来。

　　卢西恩深吸口气，然后按了一下戴在头上的礼帽，这个在洛佩斯角呼风唤雨的一帮之主此时看上去却少见的有些局促。

　　他偏过头，向带来的下属招呼道：

　　“下车吧。”

　　“为了表示对老板的尊重，剩下的路，我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