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提议

　　“咳咳——”

　　即便赫尔曼无法通过‘灵视’观察他人的以太体状况，但他也不难从这位帮派老大身上感受到腐败、死亡的气息。

　　所谓的‘苍鹰’，现在也不过是一只行走在暮色下的老狼。

　　这也是侦探先生的底气所在，以对方的状态，在这个房间中，他来去自如。

　　威廉.多布斯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稍稍平稳了下呼吸后，继续道：

　　“好了，听我这个老头子一直念叨着什么生活作风，想必你也听烦了，还是让我们谈谈正事吧，阿尔菲。”

　　他说着，抓起一旁的手杖从椅子上坐起身来，然后，背对着赫尔曼面朝卧室的窗户，望向街道昏黄的煤气灯。

　　用后脑勺讲话，是这些大人物的什么癖好吗？

　　就在赫尔曼于心中吐槽之际，威廉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时日不多，生命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尽头。”

　　这位有着轻微驼背的老人转过身，铅色的肌肤半掩在阴影之中，衬着他像是徘徊在生死边界的幽魂。

　　“我的一生只有两个遗憾。”

　　“一个是当初为了改变命运，服下秘药，被我亲手杀死，成为我受契仪式中祭品的爱人。”

　　也就是说，那位爱人就是帕特里夏的母亲？

　　这位威廉先生的畜生程度超乎了赫尔曼的想象，为了晋升亲手杀死爱人，然后把女儿当作替身折磨，最后还说这是自己一生的遗憾？

　　不过，对方把这种隐秘托盘而出，是什么意思

　　不待侦探先生仔细分析思索，威廉继续道：

　　“而令一个遗憾，就是不能亲眼看到野火帮彻底统治布兰卡港。”

　　“它是我一生的心血，我不想在我回归主的神国后，留下任何不稳定的因素破坏野火帮。”

　　好吧，赫尔曼承认，在不要脸这方面他遇到敌手了，这人还想回归神国永享安宁，也就恶魔瞧得上这浑浊的灵魂加个餐了。

　　“所以，我想趁着最后这段时光，把一直缠绕在野火帮周遭的威胁给解决掉。”

　　侦探先生不是愚昧之辈，他听出了这话里代指的威胁，挑了下眉道：

　　“您的意思是——”

　　“解决掉白颈鸦那群家伙？”

　　威廉.多布斯点了点头，“以前我们一直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彼此谁也不敢赌上帮派的未来放手一搏，不过——”

　　“——如今，我看到了一丝机会。”

　　“费恩里斯那家伙，暗地里应该惹上了什么麻烦，最近洛佩斯角的混乱局势都是他为了掩饰什么而促成的。”

　　“如果我们能搞清楚这件事情的缘由，我想，都不用我们出手，就会有人彻底摧毁白颈鸦。”

　　“毒牙藏于丝绒，绞杀始于礼吻。”

　　“我们只需负责礼物的包装就行。”

　　果然，威廉.多布斯应该是查到了什么，但是他为什么不在刚才的晚宴中公开，反而等散席后单独来找‘阿尔菲’密谈？

　　“咳——”

　　男人又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等放下掩着的手背时，隐约能看见一丝血迹。

　　“我老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久了。”

　　“阿尔菲，你在帮里最得人心，也最有能力。”

　　“白颈鸦的事情，对野火帮来说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对你，也是一样。”

　　无论哪个世界，老板都不忘画饼吗？

　　赫尔曼微微一笑，将手横放在胸前，躬身颔首，“野火帮就是我的家。”

　　“老大只需说要我做什么就好。”

　　“很简单。”，威廉用手帕将血迹擦拭干净，继续道：

　　“我要你背叛野火帮，加入白颈鸦。”

　　饶是侦探先生，此时也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从侦探到警察，在之后卧底黑帮，现在还要继续跳槽吗？

　　“...老大，说是卧底，但我想，白颈鸦的人，应该不会...轻易相信身为野火帮二把手的我。”

　　威廉摇了摇头，“正因为你原本的地位够高，才有可能接触到白颈鸦的核心机密。”

　　“我之前安插在他们那的人手，受限于各种因素，很难往上爬，最多也才当个小头目。”

　　“至于如何取得他们的信任...”

　　“你放心。”

　　这位黑帮老大笑了笑，势在必得道：

　　“我有一个绝妙的办法，足以让白颈鸦的人接纳你。”

　　“你只需耐心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老大您说的那个办法，不能详细地透露下吗？”，赫尔曼并不喜欢谜语人，适时地提了一嘴。

　　威廉看了他一眼，只是道：

　　“有时候，想要骗过敌人，要先欺瞒自己人。”

　　“那件事情，需要你最真实的反应才能得到应有的效果。”

　　“好了，我话就说到这，夜也深了，就不继续唠叨你了。”

　　他说完，身体化作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阴影，顺着被推开缝隙的窗户消散不见。

　　赫尔曼几步上前将窗户合紧，然后，两只手向后倚靠住桌面撑着身子望向天花板。

　　刚才威廉的那番话，对他的好处说完了，却微妙地避开了其它的点。

　　单且不论以野火帮二当家的身份背叛卧底在白颈鸦的风险。

　　就算到时候事成，带回敌对势力的机密，等待他的会是荣耀吗？

　　不见得吧，按照威廉的意思，知道自己卧底身份的应该只有他一人。

　　到那时，是黑是白，还重要吗，无非一句话的事。

　　而为了提高刚才‘谈判’的诚意与重量，这个半截身子埋进棺材的男人可是将他亲手杀死爱人这种瞒了大半辈子见不得光的事都提了出来。

　　拜托，这种自私自利，把女儿当作替身满足私欲还冠冕堂皇说亲手杀死的妻子是一生遗憾的人，怎么会甘愿将位置让给别人。

　　但凡‘阿尔菲’还活着，且有点脑子，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接跑路，离这对儿父女远点。

　　可惜，格林先生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了，现在，他的身份归侦探先生所有。

　　换个角度，如果威廉那个绝妙的办法奏效，这是一个既能脱离帕特里夏又能最快渗透白颈鸦的机会。

　　至于威廉.多布斯的要求？

　　不好意思，他赫尔曼.休斯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大家黑吃黑，谁怕谁？

咕

　　回家的有点晚，写了一半有点犯困，咕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