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戏剧演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倦袭来，就在阿尔菲即将陷入梦境之际，他咬破舌头，同时发动‘苦修士’阶段获得的能力‘痛苦锚定’。

　　他脑海里闪过当初为了晋升‘破誓者’，而亲手杀死在孤儿院一同长大的爱人片段，当时，她的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通过主动回忆这段痛苦的经历，阿尔菲将其作为锚点，瞬间稳定自身精神，挣脱了那不知名术法的控制。

　　该死！

　　他付出了这么多才得到如今的一切，他不能在这倒下！

　　阿尔菲的情绪到达巅峰，‘破誓者’的力量在体内积蓄，他左手弯曲成爪，挥动释放‘窒息毒云’。

　　袭击者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位野火帮二当家拥有抵抗精神类控制的手段，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动与物体置换位置的能力，这导致他不慎吸入了些许墨绿色的烟雾。

　　一瞬之间，神经毒素如同跗骨之蛆，麻痹了男侍的动作。

　　“死！”

　　阿尔菲倾尽仅有的灵性，凝结出暗色的坚冰长枪，然后冲锋向前，贯穿了这个诡异难杀的袭击者胸口！

　　‘腐蚀之火’顷刻爆发，将男侍整个人吞没！

　　赢了！

　　阿尔菲的身体摇摇欲坠，心里升腾起巨大的喜悦。

　　可还未等大脑完全接受这个信息，一道稍显散漫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

　　“不错的设计，格林先生。”

　　这位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的‘破誓者’眼中闪过迷茫，身前暗绿色的火焰熄灭，那个本该躺着焦尸的地板上不过落着一面孤零零的镜子。

　　而将视线跃过去，距离卧室房门不足一米的地方，一位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男人正一只胳膊拄在椅把上，单手握拳撑着侧脸，用一双灰绿色的眼眸看着这场盛大的‘戏剧演出’。

　　原来，他一直在跟对方操纵的提线人偶在博弈厮杀？

　　阿尔菲瞬间明白了形势，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染上他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没有反抗，没有逃跑，只是最后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为什么？”，赫尔曼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坐起了身。

　　他微微一笑，将帽子摘下覆于胸前躬身行礼。

　　“数据收集而已，还请格林先生您不要在意。”

　　数据？收集？

　　还不待阿尔菲去细品这其中的含义，他只觉天地旋转，视角颠覆。

　　‘虚像回廊’被解除，这位野火帮二当家的脑袋跌落在地板上，其目光所致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此前那只被他折磨至死的鸽子。

　　也许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这位‘破誓者’也品尝到了那已化作他晋升秘途的养料，曾经爱人死前感受到的绝望与恐惧？

　　赫尔曼踩了踩地板，淡蓝色的‘舞台’凝聚又消散，他几步走到阿尔菲身首分离的位置，然后蹲下身子，将那还未合上眼的头颅捡起。

　　‘暗箱’打开，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银色小刀。

　　“那么，你的身份我就拿走了，格林先生。”

　　说着，侦探先生将刀尖轻轻地抵在了男人眼眶的位置。

　　...

　　赢了，或者说骗了点小钱的法兰克本着今日便士今天花的理念，在一位小姐的肚皮上折腾了半晚，结果第二天刚回合租屋属于自己的床位上躺了两个小时，就被平时里一起行动的帮里兄弟叫醒了。

　　说是格林老大的赌场人手不够，要他们这些闲散在外无事做的帮派小弟去打杂。

　　这一番话，把还憋着尿的法兰克弄得差点像昨晚的小猫咪一样淋了一床。

　　在格林老大手下做事，要是迟到，不如直接去弗莱恩河挑块中意的地方跳了得了。

　　好在最后，法兰克还是在集合时间前到了赌场，领了一套红黑相间的侍者服，跟他的老搭档负责帮客人开门拎包。

　　没站一会儿，他就瞧见了从外面归来，表情冷硬似坚冰的格林老大。

　　“经理。”

　　“经理。”

　　老大都是私下称呼上不得台面，他们这是正经工作场所，在外要喊职称的！

　　听闻格林老大最厌恶胆小畏缩的男人，法兰克不敢懈怠，将背挺得笔直，跟着喊道：

　　“经理！”

　　或许是他喊得过于有气势，阿尔菲突然停下了脚步，偏过头，一双灰绿色的眼眸淡漠地瞥了过来。

　　啊？

　　难道情报有误，老大实际上厌恶的是嗓门大的人？

　　法兰克只感觉一双腿越来越软，本就没吃饭没睡好的他，此时紧张的就要吐出来！

　　“鞋子，没系好。”

　　最后，那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二当家只轻飘飘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径直离开了。

　　法兰克再也绷不住，看似蹲下身系鞋带，实际上是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后背被汗水浸湿，嘴唇发白，彷如刚从弗莱恩河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冰凉。

　　劫后余生，法兰克忍不住偏过头偷瞄了一眼格林老大离开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精神有些恍惚，不知为何，他竟然将这背影与昨天刚宰的肥羊联系到了一起。

　　泽维尔老弟昨天离开的时候还说今天不出意外会见面。

　　哎，他老哥倒是差点出意外，那就是以后想见也见不到了！

　　法兰克一边系着鞋带一边幻想着明天轮完班，跟泽维尔那家伙吹嘘一下今天和格林老大‘友好聊天’的经历！

　　...

　　刚刚收了点法兰克打牌‘赢钱’利息的赫尔曼巡视了赌场一圈，回去时，口袋里就凭空多出些索盾。

　　这是分红，他这个台子除了赌外，还有一些扩展业务，比如，某位客人要是瞧上了发牌的性感女郎，只要足够‘真诚’，那双方就可以谈一场为期几小时的浪漫爱情。

　　这钱来得是快，阿尔菲不过还只是一个有点气候的帮派二当家，怪不得无数人对权利趋之若附。

　　可惜的是，侦探先生只在这位‘破誓者’的卧室里找到了些许零散的索盾索朗，看来阿尔菲应该是那种将财产专门放置在安全地方的人。

　　终究是意外之财，赫尔曼也没太纠结。

　　总之，他的计划不变，趁着这两天警务局有动作野火帮安稳下来，利用这个空挡仔细调查一下阿尔菲周围的人际关系，认真扮演，趁早接触帮派核心，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关仓库失火案的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