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试探

　　正午，镀金广场，鸢尾大道，琥珀巷13号，侦探事务所门前。

　　寒风瑟瑟，赫尔曼却仍难掩疲倦，他坐在租来的马车前，眼皮止不住地上下打架。

　　“卡莱尔？”

　　被念到名字，侦探先生稍稍提起几分精神，偏过头，看到了套着棕色长款风衣将小脸埋在围巾里的弗洛大小姐。

　　“早啊，瑞秋。”，赫尔曼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午饭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好吗。”

　　瑞秋上下打量了两眼充当车夫的男人，不太确定道：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这状态驾车真没问题吗？”

　　“要不我来吧，你去后座休息一会儿。”

　　赫尔曼耸耸肩，“你问了跟芙蕾雅一样的问题，不过请放心，对‘侦探’来说，即使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会影响工作。”

　　“作为代替，希望瑞秋小姐你能陪我亲爱的女朋友聊会天，她一个人在车厢里坐着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见术士小姐还要说些什么，侦探先生一只手拿起帽子，覆于胸前，微笑道：

　　“还请不要拒绝一位绅士的请求，我美丽的女士。”

　　“既然卡莱尔你坚持。”，瑞秋没再多说什么，做了一下虚提裙摆的动作后，转身上了马车。

　　这辆租来的马车车厢内空间一般，普通的四人配置，一天未见的芙蕾雅小姐正坐在靠后的位置翻看着一本面向女性的时尚杂志。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打了个招呼道：

　　“中午好，瑞秋。”

　　“午安，姐姐。”，术士小姐压着衣摆坐下后，微微颔首回应。

　　马车缓缓行驶，窗外景色开始倒退，洛希将杂志合上放在腿上，闲聊般问道：

　　“委托结束后难得的休息，昨天过得怎么样，还算舒心吗？”

　　过得怎么样

　　瑞秋想起了昨天作为收尾的牌局活动，她最后以微妙的差距输给了莫尔顿那家伙几索盾。

　　钱是小事，但她输了！

　　算了，这种事情说给姐姐听干什么，她又不是莫尔顿那种连小孩子都骗的幼稚家伙。

　　“...劳姐姐挂念，我昨天——”

　　“过得还挺充实的。”

　　弗洛大小姐将围巾取下放在一旁，接着道：

　　“姐姐呢。”

　　“那个祈祷仪式...，有效吗？”

　　洛希不吝赞美道：“非常完美，我成功得到了那位‘半神’女士的回应。”

　　术士小姐听到后有些迷茫，成，成功了？

　　那种药草与精油完全互斥的仪式魔法也能指向特定的目标？

　　神秘学还真是‘神秘’啊。

　　些许的意外过后，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惊喜。

　　她这次既帮到了姐姐的忙，又完成了‘术士’秘途6‘秘传大师’的受契仪式，可谓是双喜临门。

　　“那我们办个庆功宴吧，我知道一家餐厅的味道很不错，一会儿——”

　　瑞秋话没说完，轻咳了一声，自己有点太兴奋了，成熟，成熟，要向姐姐学习，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举止优雅。

　　“那个，不知道下午姐姐和卡莱尔先生是否有别的安排？”

　　“真不巧，还真有。”，洛希有些抱歉地开口。

　　“...这样啊。”，就在瑞秋掩饰脸上的失望之际。

　　成熟优雅的吸血鬼小姐将一只胳膊拄在了桌子上，然后撑住了小半张脸，歪着头道：

　　“我和卡莱尔要给这次委托的大功臣，瑞秋.弗洛女士庆祝一下。”

　　“那么——”

　　“现在，请问，我亲爱的瑞秋女士，你下午有空吗？”

　　瑞秋看着在那坏笑的姐姐眨了眨眼。

　　算了！什么成熟优雅！莫尔顿跟她一样的年纪不还那么幼稚吗？

　　术士小姐直接换了位置坐到姐姐的身边，挽住了对方胳膊，“如果是姐姐的邀请，我任何时候都不会拒绝。”

　　“瑞秋。”

　　“嗯？”

　　“你用的哪个牌子的香水，靠过来的时候真好闻啊。”

　　“是定制的哦，姐姐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带几款这家不同味道的香水试试。”

　　...

　　驾车停靠在艺术馆附近的街道后，重复上次的流程，伪装过后的三人走到正值休馆的售票窗口前。

　　果不其然，好像无处无在的佐伊小姐仍在那兢兢业业地上着班。

　　赫尔曼踩着门廊地面铺陈的拼花图案走到玻璃窗前，然后抬起手敲了敲，咚咚——

　　脸颊丰润，容貌精致的人偶小姐抬起头，她看着玻璃窗外的男人，原本挂在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满满消散，那细看有些空洞的双眸渐渐染上了鲜活的色彩。

　　“好久不见，‘侦探’先生。”，佐伊微微颔首，将玻璃窗拉开，微笑地打了声招呼。

　　“叨扰了，您的美丽依旧不减，佐伊女士。”，侦探先生将戴在头上的猎鹿帽摘下，绅士作派十足。

　　佐伊礼貌地朝落后赫尔曼半步的两位女士点点头后，抬起一只手朝向大门。

　　“您和您的朋友应该是来参加本月的聚会是吧。”

　　“请——”

　　话音落下，艺术馆那紧闭着的青铜大门似被无形的力量所推动，缓慢、沉重地向两侧缓缓打开。

　　“劳烦您了，女士。”

　　赫尔曼将帽子重新戴好，转过身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许久未曾联系，不知阿格尼丝阁下祂近来如何？”

　　“劳烦挂念，主人近日一切安好，就是偶尔会抱怨几句总是有讨厌的蝙蝠在耳边嗡嗡地飞来飞去。”

　　侦探先生点点头，“虽然我能力尚且不足，但如有需要，还请佐伊女士与阿格尼丝阁下一定不要吝啬开口。”

　　“上次交易的恩情，我时刻铭记于心。”

　　“您客气了，先生。”

　　其实这段寒暄是洛希拜托赫尔曼进行的侧面试探。

　　她想通过‘巨龙’姬尔.阿格尼丝的反应去确定，对方是否察觉到黄铜镜子里的‘封印物’出现了变动。

　　结合刚才的对话，看来这位巨龙小姐主要的目的应该是破坏‘血色玫瑰’的某些计划，实际并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战利品究竟有什么用，或许，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喜爱财宝的‘巨龙’众多收藏品中的一个小物件。

　　即便如此，洛希也不可能主动将残破躯体的变故透露给对方，这事关她最大的秘密。

　　吸血鬼小姐唯一能托底交付的人，只有侦探先生，而且还得步步为营，以防赫尔曼一时之间对某些信息接受不了。

　　嗯，就这样慢慢来吧！

　　洛希看着自家男朋友的背影，在心里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