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泄密的源头

　　这对赫尔曼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有什么比在唐恩.克里斯托弗的子嗣手下工作更能接近对方的呢？

　　不过，他还是不能表现的太心急。

　　在计划成功之前，任何徒增怀疑的举动都不要去做。

　　侦探先生佯装思考了片刻后，抬起头直视着廊道另一头的男人道：

　　“委托的报酬是什么？”

　　罗伊微挑了下眉，稍显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委托的内容与危险程度。”

　　赫尔曼把玩着手中的左轮，轻笑一声：

　　“对于一位生意不太景气的侦探来说，没有什么不能接的危险任务。”

　　“只要价格‘公道’，一切都可以商量。”

　　这位公爵之子笑着点了下头：

　　“我喜欢你的直白，卡莱尔。”

　　“开出你的条件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满足。”

　　“赞美你的慷慨，先生，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

　　赫尔曼稍稍停顿一下，继续道：

　　“我需要阴影兽的眼球一颗，还有夜影草的根茎。”

　　面对仇家这送温暖的举动，侦探先生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直接狮子大开口。

　　从晚宴初登场，到现在遥望相谈，罗伊.克里斯托弗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僵住。

　　“...虽然我不清楚阴影兽是什么生物。”

　　“但我知晓夜影草，它在自然环境中的存活率极低，每一株都是天价。”

　　“这份酬劳的价值加在一起，恐怕要值几千索盾吧？”

　　“卡莱尔你对自己的能力可真是相当自信。”

　　本就是抱着试探心态报的价，即便被拒绝，赫尔曼也可以主动‘降价’，他厚脸皮地接下这句赞美，微笑回道：

　　“当然。”

　　“我刚刚在幻境之中的表现，应该并没有让罗伊先生你失望。”

　　罗伊抿了下唇，良久，他嘴角浅褐色的疤痕才重新开始‘游动’。

　　“...这个委托的预算可能无法满足你的胃口。”

　　“但我私人可以承担这两个物品之一作为支付报酬。”

　　“但前提是。”

　　“你需要解决委托我才会支付你酬劳。”

　　“相反的，如果你中途退出或者委托由我这边主导解决，你就得不到任何报酬。”

　　罗伊说了这么多话，但赫尔曼只捕捉到了一点，那就是——

　　——这个委托对这位公爵之子很关键，而且，他很急迫。

　　这就是谈判的艺术，他们双方，对这个委托有真正刚需的其实是赫尔曼，但他伪装的很好，并未暴露出自己的急切与渴望。

　　现在，他不仅主导了这门‘生意’的走向，还可以提出对自己更有利的条件。

　　侦探先生摇了摇头，“这样的条件对我来说太苛刻了些。”

　　“一份材料可以。”

　　“但我要求支付报酬的时间提前。”

　　“如果委托在我手上有了重大突破，你就要交付我——”

　　“——夜影草的根茎作为报酬。”

　　“这样一来，你即使途中将我踢出委托，我也无所谓。”

　　“这对我们双方都有一定的保障和约束。”

　　赫尔曼提出的条件其实部分都是考虑到起掩饰的作用，他越有所求，对方才会越放松警惕。

　　罗伊考虑了片刻后，点点头。

　　“可以。”

　　“这并不是过分的要求。”

　　“那么，现在的话，我可以认为卡莱尔你已经同意了接受我的委托？”

　　“当然，为你服务，罗伊先生。”，赫尔曼压抑着左手‘活体化遗物’产生的冲动情绪，收起左轮，如一位得体的绅士般抬起一只手覆在胸前，微微弓着身子。

　　这位疑似‘魔术师’中层次的公爵之子手掌翻转，从袖口落下一枚巴掌大小的镜子。

　　瞬间，侦探先生的灵感有所反应，他环视周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与现实相同，但完全镜像的空间之内。

　　感觉类似洛希‘虚妄之境’的内置空间，但要更狭小一些。

　　罗伊将手中的香烟按灭在镜像空间的墙壁上，然后渡着步子向赫尔曼走来。

　　“其实这个委托你多少应该也听说过。”

　　男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弗莱恩河投尸案。”

　　听到这句话，赫尔曼心思微动。

　　他不仅听说过，而且还是这个案件‘公之于众’的主要人员之一。

　　不过...

　　来参加宴会之前，瑞秋还在马车上说了她这几天的跟进情况。

　　据那位在丰收教会任职的修女小姐所言，有关桃瑞丝案件的后续处理，已经被全权交给了日轮教会善后才对，现在为什么又扯到了克里斯托弗公爵一家？

　　难道——

　　不，不可能，如果投尸案真的牵扯到克里斯托弗公爵，罗伊断然不会泄露半分消息委托外人处理。

　　赫尔曼将心中的猜测否决后，干脆直接问道：

　　“如果委托是这个案件的话，那我有一个疑问还想请罗伊先生回答。”

　　“请便。”，罗伊抬了下手示意面前的男人继续。

　　“虽说有关弗莱恩河投尸案各个报社对其的报道多半关注于社会问题。”

　　“但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来说。”

　　“很明显，这起案件更像是涉及神秘学的仪式类魔法或者献祭性行为。”

　　“这样的事情本应不会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它往往是会被分派到某个教会管理下的官方秘契者组织去解决。”

　　赫尔曼以‘卡莱尔’这个身份有限的视角将所有疑问全盘托出。

　　“官方秘契者组织吗...”

　　罗伊唇角浅褐色的疤痕微微抽动，他瞥了一眼这位机敏的侦探，笑着道：

　　“卡莱尔先生这方面的知识还真是丰富。”

　　“这是每一位野生秘契者都要学习的功课不是吗？”，赫尔曼面色不变。

　　这位公爵之子并未深入探究什么，只是点点头继续道：

　　“当然，一般而言，流程是这样的。”

　　“但是——”

　　“教会的那些大人物，有时候手伸得太长了不是吗？”

　　“为公民生命安全负责的，理应是他们所生活的王国。”

　　“这是义务，也是权利的一种。”

　　赫尔曼沉默片刻，直视着男人那充满野心的双眸，缓慢道：

　　“所以，将弗莱恩河事件走漏风声的人——”

　　“——是罗伊先生你。”

　　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王国大贵族的继承人，罗伊.克里斯托弗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重新认识一下，罗伊.克里斯托弗。”

　　“即将上任的布雷德克大都会警察副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