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逆转

　　就在苍白修女无视‘沸血’引爆而造成的伤害重新构筑魔法阵之际，‘半疯’状态下的洛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在一阵尖锐的音爆以及骨头断裂之声响起后，披散着金发表情似数九寒冬般冷漠的吸血鬼小姐骤然出现在那借助风之翼悬浮在半空的女尸脚下。

　　一把因灵性极具压缩而形似燃烧着血色之炎的‘漆黑之刃’被她双手持握，以斜挑上劈的姿势砍去。

　　苍白修女仅剩的左手微微下压，正要施展土系术法防御，可体内的灵性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短暂地滞涩，无法将魔法阵构筑成为现实。

　　发动完‘深红之眼’调动了苍白修女体内的灵性之线后，洛希再次利用‘具现’复刻了‘闪烁’，瞬间，便改变身位出现在目标的面前，然后，一双压抑着疯狂与嗜血的猩红眼眸死盯着苍白修女，挥下了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

　　就在‘漆黑之刃’即将触及那似花枝般易折的脖颈时，女尸突然张开她那缺乏血色的唇瓣。

　　呈现暗紫色的舌头被她吐出，而在那小巧的舌尖上，铭刻着一道黑色的铭文。

　　仔细去看，那是一个同比例不知被缩小了多少倍的完整魔法阵！

　　虚幻的河流突兀的浮现并将半空中的两人包围，然后，命运在此刻完成了定格。

　　无论是空间，时间，还是灵性、灵感，洛希的一切，于此刻都被固定在了那片停止流动的虚幻河流中。

　　而操纵这一切的苍白修女，正如一位侍奉命运的审判天使般，高举起唯一能施展术法的左手，数十道冰枪在魔法阵之上凝实，即将给予眼前这个冒犯既定命运的罪人施以惩罚！

　　灵性，无法沟通，肉体，完全禁锢，替身，发动失败——

　　——要死了吗？

　　洛希淡漠地思考着她自身即将被推向毁灭的命运，那双压抑着疯狂与破坏欲望的猩红眼眸并未流露出其它任何的情绪。

　　而未知，才是命运永远的主旋律。

　　最后时刻，苍白修女竟然放下了手，她的表情不在呆板，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与解脱。

　　包裹两人周身的虚幻河流重新开始涌动，洛希的视野中，女尸缺乏血色的唇瓣微微颤动着，无声地拼凑出话语。

　　‘求你，杀了——’

　　可惜，‘半疯’的吸血鬼小姐对她想表述的事情没有半分兴趣，只是遵守着杀戮与破坏的本能，用‘燃烧’着血色之炎的‘漆黑之刃’一刀将那悬于脖颈之上的头颅斩下。

　　将生命摧毁的兴奋感只持续了一瞬，接着，便又是无尽的空虚。

　　不够，还不够，还有没有能动的东西让她来砍。

　　洛希那双压抑着疯狂与混乱情绪的猩红眼眸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因缺乏杀戮与破坏，开始系统性地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

　　那具，活，尸，放弃了，抵，抗。

　　处在理性崩溃的边缘，吸血鬼小姐的思考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她，与，操纵者，的，联系，断开了吗。

　　是，谁，做，的，是，谁。

　　是，他，吗。

　　是，赫，尔，曼，吗。

　　赫尔，曼...

　　赫尔曼。

　　赫尔曼！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在即将崩溃的思维中反复出现。

　　明明不知道这具有什么含义，但‘半疯’的吸血鬼小姐只是固执地于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然后，她那紧抿的唇瓣缓缓放松，哑着嗓子轻声念道：

　　“赫尔曼。”

　　“我——”

　　“我——”

　　洛希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似一个刚醒过来的溺水之人般，痛苦地呼吸喘气着。

　　脱离了‘疯狂之血’的影响后，那被心智体压制住的痛苦一瞬之间全部反映在了她的身上。

　　肉体因极限的爆发而被撕裂的疼痛，骨头不堪重负而发出的悲鸣。

　　这感觉，就像是被一辆蒸气列车碾过了身体。

　　不好，因为刚才那个涉及了命运、时间、空间的术法，‘半疯’状态的时间有点超过了。

　　恢复理智被无尽痛苦折磨的洛希在近乎晕厥的状态中，对自身的状况进行了分析。

　　她之所以还没崩溃昏死，是因为经验。

　　这样的痛苦，在上一次晋升‘神秘学者’时，她已经体会过了。

　　“嘶——”

　　洛希微抬起一只手，痛苦在一瞬由潮水化作巨浪拍打向她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

　　她紧咬着牙，唇瓣被刺破，鲜血顺着光洁的下巴淌下。

　　在最后一丝力气被耗尽之前，吸血鬼小姐终于触碰到了身前苍白修女毫无反应的尸体。

　　没有血液，但灵与肉还是存在的！

　　感受着灵性本源上的渴望与饥饿，洛希恢复了雾蓝色⑨O镏〔si刘祁坝②罢的眼眸闪过一丝惊喜。

　　吸血鬼小姐的意识海洋内，空着的漆黑座椅上，苍白修女的身躯被燃烧着的荆棘锁链所禁锢住，而‘虚像回廊’中，洛希的肉体则在飞快地愈合并恢复着。

　　约半分钟，她才终于脱离了虚弱与痛苦，撑侕疚旗瘤⑨一三罢翏着手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这时，劫后余生般的感触才姗姗来迟。

　　果然，作为接近半神的秘途5，哪怕被改造为不死生物失去了生前的部分手段，却还是有扭转战局的底牌存在。

　　洛希复盘着刚才战斗的最后一幕，毫无疑问，那铭刻在苍白修女舌头上的微缩魔法阵应该就是‘求知者’这条秘途权柄实质化的一种体现。

　　操纵命运，定格时间、空间的术法，这是她目前身为‘神秘学者’完全无法掌握与使用的手段。

　　还是‘半疯’状态对战局的判断影响太大，要是平时的她，肯定会在进攻前准备好退路，例如留下一个‘虚妄镜面’的镜像分身在攻击的瞬间替换，然后再利用‘融入黑暗’蛰伏虚虚实实地进攻直至敌人将底牌全部交出来。

　　但不利用‘疯狂之血’压榨身体潜能，她又很难突破一位‘元素’的进攻与防守。

　　不过，比起刚才瞬息万变的战局，‘疯狂之血’的后遗症才叫人感到可怕。

　　思及此，洛希抬起左手抓住了右手的胳膊。

　　平时，是她作为秘契者操纵着体内的秘药，而‘疯狂之血’状态下，却是秘药的本质操纵着身为秘契者的她。

　　在那几分钟，洛希拥抱了‘医生’秘途的本质，疯狂与混乱。

　　而更糟糕的是——

　　她竟然对这种状态感到舒适，甚至就差点迷失。

　　如果没有想起那个人的话...

　　...她可能已经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