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红靴子

　　“赫尔曼，你过来下。”

　　被叫到名字的侦探先生放下手里的卷宗，几步凑到了共犯小姐的身边。

　　洛希偏过头，继续道：

　　“你看，这上面记录的失踪者是不是跟瑞秋描述的那具女尸情况相仿。”

　　赫尔曼接过卷宗看了看，然后挑了下眉。

　　“嗯，确实，着装，外貌，职业都符合。”

　　他一只手放在办公桌上点了点，然后打开‘暗箱’取出一个笔记本。

　　“我先记录下来，看剩下的卷宗还有没有类似的案件。”

　　洛希点点头，拿过侦探先生刚才没看完的卷宗继续审查。

　　最后，五份卷宗全部看完，两人也只找到了‘红靴子’舞厅这一件有待确认的案件。

　　走出办公室，赫尔曼将卷宗归还后，并没有立刻去催促瑞秋离开，这样会显得太急功近利，对弗洛大小姐在圈内的风评不好。

　　大约又过去了五分钟，瑞秋和鲁宾从休息区离开，说说笑笑地朝侦探先生和助手小姐所在的楼梯拐角处走来。

　　“不知道我们警务所是否对劳伦德先生有所帮助？”

　　这位年轻的督察心情很好的样子，偏过头主动跟赫尔曼搭了句话。

　　“这是当然。”

　　“卷宗对我所接受的委托提供了新的思路。”

　　“感谢你的帮助，加西亚警官。”

　　侦探先生微笑回应，实际上，他这句话是说给雇主小姐听的。

　　果不其然，即便有所掩饰，但瑞秋在听闻这个说辞后表情明显放松，脸上挂得笑容也更自然了几分。

　　“那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的工作了，鲁宾哥哥。”

　　“我很期待下一次见面，瑞秋。”，男人笑了笑，然后绅士地将几人送出警务所的大门。

　　依旧是赫尔曼充当车夫，洛希和瑞秋分坐在车厢前后座。

　　等吸血鬼小姐将赫尔曼记得笔记给术士小姐看过并解释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后，她给自己顺便也给对方倒了杯红茶。

　　“你好像挺累的样子。”

　　“是因为刚才的社交活动吗？”

　　洛希一边说着一边将白瓷釉茶杯推了过去。

　　“谢谢。”

　　瑞秋微微颔首，接过瓷杯将它捧在手心温暖着因干冷空气而有些发僵的手指。

　　这位大小姐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鲁宾先生是一位很风趣又绅士的人。”

　　“跟他聊天并不会觉得有负担和压力，不过——”

　　瑞秋抿了口红茶，润了润喉后，继续道：

　　“问题在于他对我的态度。”

　　或许是因为昨晚跟芙蕾雅聊了她的一些爱情故事，也可能是因为憧憬这个‘滤镜’效果的存在，一些较隐私的话，弗洛大小姐自然而然地就跟面前这位知心姐姐透露了出来。

　　“鲁宾先生约了我周末一起去看舞台剧。”

　　“还是爱情婚姻题材的。”

　　瑞秋叹了口气，“我有预感，他会布置一些小场景作为‘惊喜’，然后顺势向我提出交往的请求。”

　　前世恋爱经验为零，现在也还没跟男朋友过上没羞没臊日子的吸血鬼小姐大受震撼，语气有些惊讶：

　　“我听你们今天交谈的情况，不是已经许久没联系了吗。”

　　“见了两面就提出交往，是不是太——”

　　“——浮躁了些？”

　　其实她想用随便的，但又觉得这个词虽然恰当但可能带着点侮辱的意思就委婉了些。

　　老家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而已。

　　虽然这个概括绝对了点，但洛希确实无法想象没有相处和磨合，一下子就确定恋爱的男女关系。

　　要是现在的她回到镜中古堡，跟当时的‘林郁’说，她两年后会跟那个腹黑且讨厌的骗子侦探谈恋爱，估计那时的她多半会直接撩开裙摆掏出左轮手枪按下击锤一枪毙了这个‘满嘴谎言’的未来自己。

　　瑞秋将瓷杯放下，转了转后笑了一下：

　　“不是所有的男女关系都是基于美好而开始的，芙蕾雅小姐。”

　　“对贵族而言，合适比爱情更重要。”

　　“鲁宾先生已经不小了，而且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没有太多闲暇时间，他会对我做出一些尝试，如果被拒绝也不会损失什么。”

　　“还可以提前止损转移目标。”

　　这——

　　听起来就像是一笔赤/裸/裸的交易与买卖。

　　与瑞秋来往后，短短几天，洛希已经不知第几次庆幸莫尔顿家的开明态度了。

　　吸血鬼小姐于心里感慨一声后，瞧着眉梢平静表情淡然的弗洛大小姐，试探地问了一句：

　　“既然有这个预感，那你打算怎么做。”

　　“是赴约，还是推脱掉？”

　　“鲁宾先生帮了我的忙，而且，虽说确实如芙蕾雅小姐所说，他的行动——嗯，急躁了些。”

　　“但他的态度是认真的。”

　　瑞秋微垂眼眸，继续道：

　　“认真的付出至少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我会去赴约，然后慎重地拒绝他。”

　　“并说明缘由。”

　　闻言，洛希将杯中剩下的红茶一饮而尽，然后点点头：

　　“你是一个好女人，瑞秋。”

　　观感改变后，吸血鬼小姐再回想起前段时间初见对方时，瑞秋那挑衅的言辞和行为都变了别扭小女孩的可爱举动。

　　嗯，下次恢复身份，要注意不把她气成蒸气列车一样冒烟了。

　　洛希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于心里作出决定。

　　...

　　戈尔德区，金玫瑰路14号。

　　‘红靴子’舞厅就坐落于这条街道，它的消费标准远超于北区其它店的人均，原因是，‘红靴子’既是一家舞厅，还是一座合法的妓院。

　　是的，妓女在布雷德克是合法且受到保护的职业。

　　当然，站街女郎并不在此范畴内，因为她们没有交税。

　　伪装过后的赫尔曼和洛希站在街道上，他们的视线透过房屋间的缝隙可以窥探到那稍显浑浊却宽阔波澜的水面。

　　很好，临近弗莱恩河，那位桃乐丝小姐疑似女尸生前身份的嫌疑愈发地加深。

　　洛希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自己衣领前的蕾丝花边，然后偏过头望向身边的男人，忍不住再次询问道：

　　“你确定带一位女士进...这种店不会被阻拦？”

　　赫尔曼安慰道：

　　“请放心，我亲爱的芙蕾雅小姐。”

　　“你要知道，这种堆积欲望的地方，许多，嗯，情趣与玩法远超你的想象。”

　　“那里的工作人员早就对各种奇怪的客人见怪不怪了。”

　　吸血鬼小姐闻言挑了下眉，微笑道：

　　“卡莱尔先生，你对这种地方好像意外地很了解嘛，还是说——”

　　“并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