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一位客人

　　开张不久的侦探先生刚走到店铺门口，钥匙还没掏出来，便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一只乌漆嘛黑的大胖鸟。

　　因那杂色的羽毛富有标识性，花生迫于那统一战线的‘夫妻’淫威下，不得不出卖‘身体’，被可恶的侦探涂抹了特殊的颜料，伪装成乌鸦的模样。

　　“汪...”

　　听着这有气无力的叫声，赫尔曼挑了下眉。

　　“镀金广场和白珐琅区也没离多远啊，给你累成这样？”

　　由米歇尔这个‘花匠’精心培育，早已通人性，可以算作灵性生物的‘乌鸦’扑棱扑棱地在那扇着翅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是，这两个地方离得是近，但是，它半夜偷偷出门，先是飞去了管辖北区的日轮教会投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接着鸟不停翅地赶到东区丰收与农业教会所在的位置，然后是南区真理教会，最后，在赶回西区这边...

　　一晚上，它环绕了布雷德克一圈，简直累死鸟了！

　　赫尔曼捏了捏下巴，看着自己的搭档，若有所思道：

　　“她把你喂得太肥了，缺乏尔伊⑶武〔弃咎〒⑥氵弍越、已〶运动？”

　　花生，“？？？”

　　两脚兽那张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打开店门，取出牌子在木门前挂上‘正常营业’的标识后，赫尔曼走到前台的位置，刚把纸袋放下，就被‘打劫’了。

　　花生像是一个喝多了的醉汉，爪子抓着一条刚出炉的面包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往楼梯所在的方向飞去。

　　作为交易，它扔给了那只愚蠢的两脚兽一个包裹严实的真丝薄袋。

　　‘钱货两清’，它就是这么讲究鸟品。

　　痛失早餐的侦探先生摇了摇头，然后将那个真丝薄袋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颗粉白色的珍珠而已。

　　这也是洛希和他离开格伦市前商量好的，如果进行联络，只用最简单的物品传递，连暗号也杜绝使用。

　　这样即便出现意外，拦截了物品的人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样确实做到了将联系减少到最低，但同样的，赫尔曼也无法获得简单有效的‘指示’。

　　他只能靠洛希送来的物品猜测她的暗示和意图。

　　珍珠吗...

　　就在侦探先生思考之际，一道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这么早？

　　赫尔曼挑了下眉，将珍珠和真丝薄袋放入‘暗箱’后，转身离开柜台往门口走去。

　　将门打开，初冬清晨的冷风袭来，令侦探先生那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浮起一层薄雾。

　　“打扰了，请问是卡莱尔.劳伦德先生吗？”

　　站在门口穿茶棕色风衣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头上戴着的礼帽摘下，覆于胸前。

　　赫尔曼假意从口袋掏出丝帕擦拭着镜片上的水雾，实则借此机会观察眼前这位男性。

　　对方有着一头棕红色的头发，眼眸灰绿，五官深刻，嘴唇偏厚。

　　以前就充分调查过索斯王国贵族阶层的侦探先生不难认出，眼前这位应该是布鲁克斯家族的继承者，奥利弗.布鲁克斯。

　　赫尔曼可不觉得自己在报纸上随便登个广告就可以引来贵族慕名前来，再结合不久前花生送来的那颗珍珠，他猜测，这应该是洛希通过某种手段‘介绍’来的生意。

　　“是的。”

　　侦探先生笑笑，将眼镜重新戴好后，先后退一步示意对方进来。

　　奥利弗脸上闪过犹豫，似是内心在纠结挣扎着一些事情，让他临到店敲了门，仍难以作出决定。

　　赫尔曼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他不动声色地发动‘侦探’的能力，用附加了神秘学力量的言语‘诱导’道：

　　“不知道先生贵姓，以及，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初次见面，奥利弗却觉得这位卡莱尔侦探十分亲切、温和，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备受煎熬的内心都安稳了许多。

　　这位贵族继承者先生呼出口气，先是回头吩咐了贴身男仆和车夫在外等候，然后才合上了门，一边伸手一边自我介绍道：

　　“奥利弗.布鲁克斯，在蒸汽鸟日报上看见了劳伦德先生您事务所的广告。”

　　“什么事务所，刚租下来的店面，还没来得及仔细打扫布置，让您看见这不体面的一幕。”

　　赫尔曼一边自嘲打趣令气氛更加轻松一边客气地与对方握了手。

　　“请跟我来。”

　　侦探先生带路，等将奥利弗引导至沙发前坐下后，接着问道：

　　“红茶，咖啡，布鲁克斯先生您要哪种？”

　　“谢谢，我就不需要了，来得路上已经在车里喝了不少咖啡了。”

　　因焦虑而引发的失眠吗...

　　这位先生心里藏着的事应该是较为隐私的，以至于他没有倾诉对象，心理压力影响到了身体。

　　赫尔曼一边于心里猜测着一边落座于奥利弗对面的沙发上。

　　“看来事情还挺急切的，让布鲁克斯先生您起这么早赶过来。”

　　这一句话，无形间给予了奥利弗一个‘时间’方面的概念，让他刚刚有些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有些焦躁了起来。

　　本就是一些难以启齿的私人事情，而且并未落实，不好与亲友商议。

　　至于那些大的侦探事务所，奥利弗一来怕遇见熟人，二来，他清楚那些事务所背后都是有贵族扶持的，一些消息，很有可能在哪天就成为他这家族继承者政治之路上的绊脚石。

　　而来这，完全是焦虑和煎熬相结合，在搭配上一点点巧合后的行为。

　　一个背景十分普通的小事务所，加上一个初来乍到远离他们圈子的外地侦探，或许真是解决他烦恼的最佳答案。

　　适当的焦虑反而会促使人做出决定，但这也讲究一个度，侦探先生心里门清，又是一记‘诱导’使出。

　　“布鲁克斯先生您放心，您有任何烦恼都可以跟我商谈。”

　　“正如报纸上刊登的一样，在我这顾客的隐私是完全保密的。”

　　“名声对我这种刚开的事务所，可是重中之重。”

　　奥利弗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是作出了决定，他看着坐在对面斯文矜贵更像从事律师行业的男人，缓缓道：

　　“劳伦德先生，只要你能帮我解决烦恼，相信我，酬劳绝对不是问题。”

　　不不不，布鲁克斯先生，酬劳对我是个问题，这决定我之后的午餐是冷面包泡咖啡还是多汁的牛排搭配新鲜的时蔬。

　　赫尔曼点了点头，示意男人继续。

　　奥利弗眼眸微垂，视线盯着地板，嗓音有些干哑的道：

　　“我希望您帮我调查一个人。”

　　“朱蒂.莫里斯...”

　　女性吗？

　　侦探先生心里猜出了个大概，求证般的询问道：

　　“恕我冒味，请问这个人与布鲁克斯先生您的关系是？”

　　奥利弗身子就像突然没了力气般，肩膀直接垮下，整个人靠坐在椅背上。

棋II叄淋〨《事玖旗彡　泗　　他闭眼，缓缓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