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回归日常

　　莫尔顿夫人的视线足够隐蔽，但可惜的是，她的女儿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感官敏锐的秘契者。

　　洛希，“......”

　　吸血鬼小姐有些尴尬，她将莉雅从大腿上抱走，然后将背脊挺直，微微颔首道：

　　“母亲。”

　　诺玛定睛一瞧，松了口气，一边将冒着热气的白釉瓷杯朝女儿的方向推去一边关心道：

　衣y弃陸易叄u倭侕玖鸸　“坐船累不累啊，要不要靠着休息一会儿，那有靠枕。”

　　闻言莉雅自告奋勇道：

　　“姐姐大人可以靠着莉雅睡哦！”

　　“母亲大人总是夸莉雅身子软软的，你贴着睡一定很舒服的！”

　　这是谁家的小天使，太可爱了吧。

　　洛希一双黛眉弯了弯，伸手捏了一把妹妹的小脸蛋：

　　“谢谢莉雅，姐姐现在不困。”

　　姐妹感情好，做母亲的自然也开心，莫尔顿夫人端起茶杯抿了抿后，继续道：

　　“那就等回家再说，今天也没什么事。”

　　“也就一场给你接风的晚宴。”

　　“你父亲和哥哥还在布雷德克没回来，就咱们母女加上休斯先生四人，也不用穿礼服弄得那么正式。”

　　诺玛这番话实际上是考虑到了赫尔曼，对方和自家女儿在阶层上有不小的差距，有些事上纲上线难免会给位于弱势的一方不小压力。

　　“晚餐的话，赫尔曼应该来不了，他让我帮忙向母亲您转达歉意。”

　　左右已经被误会了，而且现在她和赫尔曼的关系真的有点说不清，洛希也没再去解释什么，直接就延顺着父母眼中的视角，以侦探先生女朋友的身份开口了。

　　莫尔顿夫人端着瓷杯的手顿了一下，将红茶放下，缓缓道：

　　“休斯先生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吗？”

　　“咱们家也许可以帮帮忙。”

　　“没有，母亲。”，洛希摇了摇头，解释道：

　　“是他工作上的一些事，一个在外地的长期客户写信请求他帮忙。”

　　“因为比较急，赫尔曼打算下午的时候就坐蒸气列车赶过去。”

　　“工作方面的话，那确实没办法。”

　　作为莫尔顿家的主母，在这方面诺玛深有体会，她点了点头后，反而宽慰女儿道：

　　“正是因为背后有家庭的存在，所以男人在事业上才会更为积极。”

　　“有时候少了点陪伴相处的时间，你要懂得去理解，我的宝贝。”

　　站在外界的视角来看，洛希和赫尔曼这长达几个月的旅行已经完全坐实了双方的关系。

　　所以诺玛现在与女儿聊天时，也不是单纯的谈心，而是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教导，将她的一些经验言传身教的交给洛希，告诉女儿该如何更好的经营感情。

　　隔着长袖的布料，洛希感觉自己尴尬地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哪哪不舒服。

　　她现在和侦探先生的关系明明还是很纯洁的！

　　吸血鬼小姐在心里忿忿地大声喊道。

　　现实中，洛希微垂着眼帘，低着头瞄着黑色皮鞋的圆顶，小声别扭地应道：

　　“哦。”

　　“我知道了，母亲。”

　　她话音刚落，马车晃了一下，车轮转动，颠乱了女生耳畔的发丝，露出一抹染上了夕阳嫣红的耳垂。

　　...

　　码头离莫尔顿宅邸所在的女王街有段路程，不过在车上有莉雅这个开心果在倒也不无聊。

　　洛希一会儿在母亲那取取经一会儿逗逗妹妹，一晃神的功夫车就已经停了。

　　下了车，她回头看了一眼，怀特不在，应该是送赫尔曼到梅尔街还没回来。

　　进了院子，莫尔顿夫人走在最前面，她则牵着莉雅的手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阔别数月，刚离开那时，她的父亲莫尔顿子爵刚宣布退任议员职位不久，家里的气氛总有股说不上来的紧张感，仆人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人心惶惶的，压抑得难受。

　　现在倒是没了那种氛围，不过，大家的情绪似乎也不是那么高涨，像是被深秋所感染，如街道落下的枫叶般，带着几分萧条与落寞。

　　刚一到家，莉雅的小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礼仪老师带去了房间学习。

　　洛希心里好笑的同时挥了挥手安慰妹妹晚上陪她玩，然后回到了自己已经几个月没住人的房间。

　　“大小姐！”

　　门口的方向，温蒂站在那，她手里还拿着一些清洁物品，想来是刚才还在房间里查看有没有值得再仔细收拾的地方。

　　“好久不见啊，温蒂。”

　　洛希笑着跟贴身女仆小姐打了声招呼，然后朝房门的位置点了点下巴。

　　“行李都送过来了吗？”

　　“是的。”

　　温蒂点点头，“梅她刚来过。”

　　看来藉由暗夜伯爵先生的努力，这两位年龄相差一些的女士成为了好闺蜜呀。

　　共同喜好和文学的魅力。

　　吸血鬼小姐感慨了一下后，继续道：

　　“那你先别走，我给你带了点小纪念品。”

　　温蒂有些受宠若惊，她忙低头，小脑袋点个不停。

　　“好的，谢谢大小姐，让您挂念了。”

　　虽说许久未住人，但房间的打扫还是没有落下的，在靠近阳台的位置，桌上花瓶还插着花，颜色鲜艳，花瓣甚至还沾着露珠，显然是每天都有进行更换的。

　　洛希蹲下身子一边翻找行李一边搭话道：

　　“回来的路上我看大家情绪都比较低落，最近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太严重的事莫尔顿夫人未必会跟她说，这种事，还是从身边亲近的人那里容易听到。

　　温蒂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思考了一番：

　　“倒也不是反生了什么事。”

　　“大家情绪比较低落，我猜是因为就快到十一月份了吧。”

　　洛希挑了下眉，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十一月份。”

　　“星夜祭？”

　　温蒂点点头：

　　“上个月夫人宣布，过了星夜祭后，莫尔顿家将把重心从格伦市搬到首都去，以后可能每年只回来待一两个月。”

　　“这与以往只有社交季几个月待在布雷德克不同，代表着格伦市这边大量的男仆、女仆将会失去工作。”

　　“毕竟只是维持宅邸日常清洁的话，根本不需要平日里这样多的人手。”

　　闻言，洛希有些恍惚，这样充满烟火气息的话题将她从神秘学的世界中彻底拉了回来。

　　那些钩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厮杀与争斗才是这个世界的不为人知，而为生活奔波，为工作烦恼，才是这个世界大部分人一生的主旋律。

　　她收回思绪，雾蓝色的眸子微微上挑，软糯清甜的嗓音不徐不疾道：

　　“这方面有什么我可以提供的帮助吗？”

　　大小姐人美心善，这幅垂怜的模样给温蒂瞧得脸都有点红了，她忙摇了摇头：

　　“夫人并没有辞退谁，任何想跟着去布雷德克的人她都会继续雇佣并报销蒸汽列车的费用，哪怕是辞职，也会额外领到等同两个月工资的安置费用。”

　　“不过...”

　　“在莫尔顿家工作的人，有许多是格伦市本地的，他们的家人都生活在这，不好走开，所以，还是有近一半的人选择了在下个月后离开。”

　　温蒂说到这，又适宜地宽慰道：

　　“不过大小姐您不用担心，有在莫尔顿家的工作经历，那在格伦市，任何一家富商或贵族都会欢迎他们入职的。”

　　确实，这点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倒是都适用。

　　“那你呢，温蒂？”，洛希又问了一句。

　　小女仆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自然是要跟着大小姐的啊。”

　　“以后也是。”

　　早已不是刚穿越那会儿的洛希回过味来。

　　在贵族或顶级富豪的家中，女仆分为好几个等级。

　　最低等的为洗碗女仆和洗衣女仆，这种对外貌身高以及技巧没什么要求。

　　等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或者自主学习特殊的技巧后，这些女仆会根据自身的优势晋升为厨房女仆或家庭女仆。

　　后续，厨房女仆则有概率晋升为薪资待遇更好的厨师，而家庭女仆样貌身高出众的，则会被选为客厅女仆。

　　而其中，有一类女仆最为特殊一般都是从小培养的，那就是照料主人家女儿的贴身女仆，她们的身世会经受严格的调查，普遍家庭关系十分干净，更甚至，就是从孤儿院挑选出来的。

　　经过时间的研磨，她们往往最后都会随着女主人的出嫁而离开去往新的家庭担任女管家一职傘（四）令起 鸸陾泗(罢@ 〻似〆，负责雇用和监督女仆，食品采购和管理食品、高级布料和瓷器储藏，以及辅佐女主人的日常需求。

　　以后也是...，温蒂跟着我一起去另一个地方吗？

　　几乎就是下意识的，洛希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位于梅尔街的朴素联排住房。

　　是不是太小了点，以后还是要换独立型，空间大，有足够隐私性的房子，主卧安置在三楼，仆人住一楼，嗯，还可以单独在房间布置‘灵性之墙’用来隔绝——

　　不对！

　　她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

　　一个不留神，‘渴血者’的力道没控制好，洛希手里的纪念品贝壳手链被她捏碎了。

　　“大大大大小姐，手，手，手？！”

　　“没被扎破吧！”，女管家预备役的温蒂慌乱极了。

　　不靠谱的女主人，没正行的男主人，手忙脚乱的女管家，外加一个咋咋呼呼的杂毛鹦鹉，对比起莫尔顿宅邸，想象中的休斯宅邸，真是没什么就业前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