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别扭又纠结
血姬小姐才不会被骗 · LAKAL · 2,083 字
赫尔曼睁开惺忪的睡眼,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环境,嗓音慵懒道:
“到威林顿了?”
托他的福,度过的了几个小时孤单时光的洛希回呛道:
“不然呢,要不要让你在多睡会,坐回去得了。”
侦探先生活动了一下右手胳膊,瞥了一眼被倒扣在桌面上的小说,调侃道:
“这不是怕打扰你看书的安静环境嘛。”
吸血鬼小姐嘴一撇,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只还翘着的圆顶皮鞋不留余力地去攻击某人的小腿。
赫尔曼尝试性地躲了两下,奈何桌底空间有限,收效甚微。
“别闹了,都留印子了。”
人呐,多多少少都是有点逆反心理的,洛希小姐听闻此,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来劲了。
侦探先生挑挑眉,侧过身子沉下腰,右手一捞,化作渔夫抓住条不老实的‘大鱼’。
对面的叛逆大小姐一下子就安静了。
洛希从小就接受礼仪老师的体态训练,社交舞蹈课程也是期期不落,加之服用了‘医生’秘药,使之她身体在兼顾了柔韧性的同时也富有力量的层次感。
总而言之,赫尔曼此时有些爱不释手。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奇怪,一种形容不出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其实从离开苏维尼亚岛,不,准确来说,是更往前一些的日子,洛希和赫尔曼相处时,就会时不时地陷入‘尴尬’。
重点表现为,某位侦探先生过分随意,相处中经常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而我们亲爱的子爵大小姐,表现上是有抗拒的,但又不是十分的明显,往往最后就充当了‘委屈’的受气包形象。
该怎么定义他们现在的关系呢?
洛希在被‘欺负’后,不仅一次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单纯的朋友,这话说出去,‘徘徊之灵’都不信。
那...恋人,不不不,只是在心里念上一遍这个单词,吸血鬼小姐就尴尬别扭地开始了脚拇指‘两室一厅’的大工程。
促成这个的原因有很多,她过去男性灵魂的本能抗拒是一部分。
但一年多来的‘扮演’以及‘生活’,加之这具身体埋藏着的本能,洛希清楚地认识到,她的确已经慢慢地向女性在靠拢,无论是思考方式还是喜爱偏好。
所以,这其实不是她抗拒迈出那一步的关键理由。
‘林郁’不是重点,而这个名字的存在,已经过去的经历,才是问题所在。
赫尔曼喜欢的是‘洛希.莫尔顿’,那是一个叫‘林郁’的男高中生不太熟练扮演出来的贵族大小姐。
诚然,他们一起所经历的事情,才是促成这段感情的‘真实’。
但,这所谓的‘真实’,在最初的相遇,便是基于一段‘谎言’之上。
无论找再多的说辞,只要洛希不公开她的‘过去’,那么毫无疑问,这就是对赫尔曼的‘欺骗’。
这是有点矫情的想法,反正‘林郁’已经不复存在,那么,就这样用洛希.莫尔顿的身份生活下去。
如果一份谎言延续了一辈子,那么,它就是真实的。
但是,洛希做不到。
她做不到抛弃‘林郁’,因为这个名字的背后,还有生他养他的父母,在那并不算精彩的十八年人生中,朋友,家人,愉快的事,烦恼的事,点点滴滴才构筑起名为‘林郁’的存在,这是这个名字所蕴含的份量。
或许已经晚了,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她还是想回去看一眼。
这仍是驱动她在神秘学世界进一步探索的最为关键的因素。
在情感上,她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上一句,从未亏欠过莫尔顿一家。
她就是‘洛希.莫尔顿’,‘海狮公园’的选择中,这个身份已经真正地融入进骨血,不再分离。
回去,也是为了质问‘莫尔顿’,这样做的理由,选择自己的原因。
所以,真有的离开那一天,她对莫尔顿一家会有不舍,但不会有犹豫。
但,赫尔曼呢?
他此前的人生,并未与‘莫尔顿’有任何交集,他就像一阵风,毫无预兆地闯入洛希的世界,在那平静的湖面上,掀起波澜。
如果两人关系更近一步,那在更遥远的未来。
在那可能存在的一天接近时,为了‘林郁’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她要舍弃构筑出‘洛希’的点点滴滴吗?
她——又要怎么去跟赫尔曼解释?
所以,如果选择更为亲密的关系,就不存在欺瞒一辈子。
总有一天,两人是要直面这个问题的。
那么,在这停下就好了。
作为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就这样相处下去,时间,会慢慢将两人推远的吧...
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洛希她知道,但——
——她不喜欢。
——她不希望。
——她不愿意。
是的,就是这么抗拒。
明明最开始,两人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利益关系,‘共犯’?好听点的说辞而已,那么,是从哪里开始变了味道呢?
无需掩饰彼此本性的日常相处?
因神秘学案件而逐渐加深的合作?
‘海狮公园’内赌上性命的‘誓约与承诺’?
科尔镇中托付后背的信任与默契?
还是‘翡翠号’船员甲板上对他沉默哑声时的心疼,亦或者是‘集体潜意识海洋’中他举枪似笑实哭时的生死告白?
最后,是‘罗宾号’他以生命为代价,交换彼此命运的最后术法。
数不清的点点滴滴,太多了啊...
她既畏惧公开秘密后赫尔曼可能会产生的态度变化,又不想推开他,独自一人继续在未来前行。
就在这种纠结之中,洛希变成了以前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坏女人’。
面对侦探先生,早已知晓他本性的吸血鬼小姐,还是不知不觉就被骗了啊。
“...把手松开,我不乱动了。”,从轻薄布料处渗透的熟悉温度,顺着小腿一路蔓延,让洛希既别扭又难受。
赫尔曼见好就收,不过抬起手时,还是本能地望了一眼还残留着触感的指尖。
这份举动引来了在那整理裙摆的共犯小姐白眼一记。
“...变态。”
洛希瑰唇轻启,说完,又偏过头,看着缓缓停下的窗外风景,微不可察道: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