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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5 节

第九十七章 誓约(加更二合一大章)

血姬小姐才不会被骗 · LAKAL · 4,193 字

  洛希咬了咬牙,提议道:

  “干脆我们现在直接去深眠教堂吧。”

  见两人将视线望过来,她解释道:

  “刚才在‘集体潜意识海洋’中的那一幕你们也看见了。”

  “正面突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留下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虽然现实中的教会我们还没弄清楚状况,但再差,也不会比刚才的那幕还糟糕。”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视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赫尔曼的位置,垂下眼眸,“无论如何,我们至少可以同进同退。”

  赫尔曼抬起一只手捏住了下巴,然后点了点头:

  “鲁莽归鲁莽,但我们现在的确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筹备周密的计划了。”

  刚才在‘集体潜意识海洋’中,他就已经提出了或许没有下一个入梦的机会。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航行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风风雨雨。

  尤其是对秘契者而言,要谨慎,却也不能缺乏冒险精神。

  多莉丝抬起一只手,闭上眼,“我...”

  “我隐约间能听到父亲的声音。”

  “或许是‘集体潜意识海洋’的异变,让‘罗宾号’再次接轨了现实。”

  “我们在深眠教堂,有可能会撞见它。”

  几人都是行动派,做下决定后都没有迟疑,再解除了周围的‘灵性之墙’后,就打开窗户从四楼跳了下去。

  路上,多莉丝脑海里的‘声音’愈发清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在呼唤着她,基本已经能确定‘罗宾号’此时就停靠在深眠教堂。

  而作为高灵感的‘占卜家’, 韭⊙\瘤,⑷轳霓八2 虾@宭洛希也出现了头疼的症状,不过这是间歇性的,虽稍有影响,但也能勉强忍受。

  赫尔曼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只不过他在奔跑的途中,视线总是会偏到共犯小姐身上,一双眉紧锁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临近深眠教堂所在的街道,看着在晨曦下显现出轮廓的黑色尖塔,多莉丝右手捂住贫瘠的胸口,仰着头喃喃道:

  “...父亲。”

  “咳,咳。”

  洛希微蹙着眉,愈发强烈的阵痛,让她甚至生出了点干呕的感觉,整个人不住地咳嗽。

  一个带着几分熟悉的宽厚胸膛撑了过来,洛希仰起稍显苍白的小脸儿,视线对上了男人垂下的眸子。

  “咳...,谢谢。”

  她正要挣脱怀抱,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禁锢了起来。

  侦探先生目光灼灼,似火炬一般,仿若要将怀中少女的身躯灼穿。

  他盯着吸血鬼小姐那往日总是饱满嫣红的唇瓣,缓缓道:

  “你今早没有‘喝’东西。”

  洛希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沉浸在家人即将团聚的气氛中没有注意过来的多莉丝,压低嗓音小声道: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赫尔曼反而拧紧了眉,摇了摇头:

  “不,洛希。”

  他念了她的真名,严肃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勾起欲望的你,已经连续一周不得不每天‘咬’我两次,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可以压制住了这种本能。”

  “甚至我不提醒你,你都没有意识到。”

  “还有你头疼的症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而且,从梦境中继承到了现实。”

  说到这,赫尔曼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怀中的人,然后环视着周围寂寥的街道。

  欲望,渴血,⑹翼⑺引爾扒④( 四)⒏头疼...

  头疼?头疼!

  她这个症状,其实也并非没有出现过,刚登岛时,那会儿她还在跟侦探先生‘冷战’,因近一周未喝血,就曾有短暂的头疼。

  后来,岛内异常初步爆发,受‘集体潜意识海洋’的影响,她类似吸血鬼体质的本能欲望被牵引,头疼难忍,还主动把赫尔曼推在沙发上‘饱餐’了一顿。

  在之后,因虚假夫妻契约的存在,她每天都能咬上两次侦探先生,脱离了渴血症的问题,头疼也就远离了自己。

  那为何,现在这个问题又再次爆发,并且,直接以头疼的情况出现,而不是产生吸血的欲望。

  除非...

  ‘现实’中的她确实产生了欲望,但因为处在梦境,无法得到满足的身体,就爆发了渴血症状,并经由‘集体潜意识’呈现在了‘自我’的身上。

  也就是说——

  她看向赫尔曼,对方也抬着手望了过来。

  “我们还处在梦境?!”

  巨大的冲击下,吸血鬼小姐没有按耐住音量,将稍远一些的‘一米五’女士从气氛中拉了回来。

  “还处在梦境?”

  多莉丝拧了拧眉,不解道:

  “芙蕾雅小姐,你在说什么?”

  侦探先生转过身,将手放下,“多莉丝小姐,我们经过比较特定的判别方法,怀疑现在身处的这个‘现实世界’,仍然属于梦境。”

  “现实,梦境?”

  ‘一米五’女士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喃喃道:

  “可是会存在这么真实的梦境吗?”

  “不——”

  “如果,如果是完全沉溺在了‘集体潜意识海洋’中的话。”

  “梦境,就会成为现实。”

  赫尔曼将视线转向深眠教堂所在的街道,抬起胳膊伸出食指:

  “仔细想想,在梦境中,那凝胶状的怪物竟然会有百具之多。”

  “如果按照之前的猜想,它是由秘契者在梦境中失控堕落转化而成的。”

  “那一个岛上的教堂,哪里来的一百多位官方秘契者,这里又不是首都或者深眠教会的总部。”

  “是幻象。”

  “那是沉淀在我们‘集体潜意识’,被发掘而出,近日来碰见最棘手的对手。”

  “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死局,让我们陷入恐慌,失去判断最优解的思考。”

  洛希看着远处那在晨曦下愈发清晰的教堂,蹙着眉:

  “它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主动踏入深眠教堂?”

  也是,要是没有那种困境,他们肯定不会贸然踏入教堂内部,而在那样的幻象中,最后也是洛希一人踏入教堂,这应该不是这操纵‘集体潜意识’的存在想要的,所以,它设计了一个梦中梦,引诱三人心甘情愿地走进教堂。

  距离父亲只有一步之遥,多莉丝本能地想去否认这个猜想:

  “休斯先生,你判断我们仍处在梦境中的这个猜测的根据...,可靠吗?”

  赫尔曼摇了摇头。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基于洛希身体状况的推理,不可控因素太多。

  引起头疼的症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他看着这位‘厄难骑士’,缓缓道:

  “不确定。”

  “所以,我需要去证实。”

  “多莉丝小姐,你有可以主动脱离梦境的方法吗?”

 〡児〪〹⒐〆器陆玖壹.珊⒏々溜 ‘一米五’女士拧起了眉,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有相关的仪式魔法,它甚至可以唤醒被‘梦魇’入梦的人,但前提是,要在现实世界中,由别人施展。”

  “而保持着‘清醒’的人从梦境主动脱离的方法。”

  “一般而言,包括窒息,下坠,疼痛。”

  多莉丝抬起头,缓缓道:

  “这其实是利用了人类对恐惧的本能反应,激起潜意识中自发的保护意识。”

  “而人类最为直观的恐惧,就是直面死亡。”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苦笑,“如果按照休斯先生你所说的,我们被‘集体潜意识’影响到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话...”

  “完全‘沉溺’的状况下,自杀行为会使心智体判断身体死亡,从而‘杀死’自己,使我们现实的身体崩溃成为怪物。”

  类似玛格丽特,但没她那么严重吗?

  赫尔曼皱起了眉,也被这相当棘手的状况难住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

  多莉丝摇了摇头,“除非可以操纵心智体,将面对死亡的情绪隔离,否则——”

  “——必死无疑。”

  “...我可以。”

  一道清甜软糯的嗓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洛希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把头抬了起来,重复道:

  “我可以操纵心智体,主动隔离某方面的情绪。”

  ‘暗行者’的‘绝对理智’。

  她说完,将绑在枪套里的左轮手枪取出,检查完子弹后,看向多莉丝。

  “多莉丝小姐,麻烦你将唤醒别人的仪式魔法交给我,等我自杀回到现实后,再把你和赫尔曼唤醒。”

  ‘一米五’女士嘴唇嗫喏,忍不住道:

  “可这一切都是休斯先生的推理而已。”

  “并不能完全确定我们就是处在梦境之中,如果,如果是现实的话,芙蕾雅小姐你就...”

  洛希垂下眼眸,大拇指在左轮手枪上缓缓摩挲着,然后,她扬起了下巴,清浅一笑。

  “我相信他。”

  简单的四个单词,却胜过千言万语。

  赫尔曼沉默地上前走了一步,抓着他面前女孩儿的手腕,哑声道:

  “我的推理应该由我负责,我去做。”

  吸血鬼小姐丝毫面子没给,强硬地挣开了男人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赫尔曼,还记得之前你在深眠教堂前说过的话吗?”

  “这种场景下,只有我能去做。”

  “你当时是这么对我说的。”

  再缜密的逻辑、诡辩的口才在此时都失去了颜色,侦探先生的手缓缓垂下。

  “麻烦你了,多莉丝小姐。”,洛希再次重复了一遍。

  ‘一米五’女士看了一眼这位因担心而沉默的丈夫,还有完全相信爱人可以赌上性命的妻子,明明不管她的事,眼眶却莫名有些炙热,

  多莉丝咬了咬牙,还是将仪式魔法的步骤还有所需精油药草告知了对方。

  ‘占卜家’的超凡记忆力自然不会有什么疏漏,洛希垂下眼眸,看着手中握着的冰冷左轮时,还是难免的生出恐惧。

  赫尔曼的猜测不一定是准确的,她当然知道,这是在赌命,也许一枪下去,就再也没有明天。

  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竟然是一个欺诈师?

  吸血鬼小姐在心里自嘲一声,然后操纵起心智体,将‘死亡’是真实的这种念头隔离出去,缓缓抬起了手枪。

  可还不等枪口抵住下巴,就被别人一把夺了过去。

  她咬紧了后牙,抬起眼眸,怒视着面前的男人道:

  “赫尔曼!”

  “你别发疯行不行,只管你逞英雄,不能我站出来?!”

  “⑥ ①奇1侕8四思⑻把抢还给我!”

  “不,不...”

  侦探先生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抱着多大的觉悟才选择了相信我。”

  “我当然也不会去践踏这份决心,不过...”

  赫尔曼抬起了头,他的嘴角在抽动,似是想笑,却又难以维持唇边的弧度。

  “既然你赌上了性命相信我,那我理应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我来开枪。”

  洛希赌上了她的命,赫尔曼也赌上了他的‘命’。

  难以言喻的情感如同炙热的岩浆般灌注进了吸血鬼小姐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她的心脏似风箱一般鼓动,四肢漾起暖意。

  不要哭,不许哭,不要在他面前落泪!!!

  洛希强忍着那酸涩的心情在体内发酵,牙齿微微打颤道:

  “好,你来开。”

  赫尔曼握着抢,抬起手,一位身经百战的侦探,此时却像是没摸过枪般,握着枪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枪口怎样都对不准身前的人。

  对不准他心里面装着的人。

  无言的沉默中,这个与软弱相差甚远的狡诈男人,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想笑的说一会儿见,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你有病啊?!”

  “哭什么?!”

  洛希再也忍不住,眼泪似决堤一般从眼眶汹涌而出。

 I龄气捌I!9 &V气④5VIv裙。聊 “赫——”

  男人的名字被堵在了唇中,那双漾着湖水的雾蓝色眼眸落下一颗石子,荡起波澜,化作漩涡,收缩成一点。

  赫尔曼的一只手扣住了洛希的后脑勺,似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饥渴地吮/吸着他一生之中,唯一的绿洲。

  唇瓣发麻,这种感觉传递到大脑,让洛希感到窒息。

  那似要将她揉碎进身体般的力道卸了下去,洛希微喘着气,看着后退远离了她几步的侦探先生。

  赫尔曼再次将手中的左轮举起。

  他黑色的头发,发红的眼眶,柔和的面容,定格在吸血鬼小姐眼中。

  没有往日办案时的缜密,也没有陷入战斗时的冷静,更没有日常打趣时的轻松。

  此时,他是这么的狼狈。

  却又那么的迷人。

  赫尔曼扯了下唇,看向洛希。

  “在另一个世界醒来后再扇我吧。”

  “还有...”

  “我爱你,洛希。”

  砰——!

  枪声响起,惊起了街边的白鸽,为晨曦落下最后一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