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一个更大的怪圈

　　夜色较浓，晚风怡人。

　　一街道巷口的墙根处，一只尾长体短，耳朵较厚、后足粗大的啮齿动物探头探脑地在地上爬行着。

　　它嗅了嗅鼻子又挠挠爪子，沿着墙根一路向前，在临近巷口的时候，那深处的阴影竟似活过来一般，扭曲变形着，一只黑色圆顶的小皮鞋随之伸出。

　　鼠鼠如临大敌，背部棕褐色的皮毛都炸了起来，转过头，一溜烟没影了。

　　解除‘暗行’状态的洛希撇撇嘴，将腿收了回去。

　　她和赫尔曼现在蹲伏于岛上酒吧**行业最为集中的阿尔巴特街，可正如老葛文的嘱咐一般，苏维尼亚岛，这个‘欲望之城’，夜生活反而异常落魄，甚至不如一些乡下小镇。

　　两人在这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来来回回也就见过十几号人。

　　这年头，连海盗都有宵禁了吗，家教还真是严格。

　　洛希在心里吐槽了一声后，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侦探先生。

　　这人属豹的吧，一个小时了，不说话也不动，就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在那看着。

　　身为‘侦探’，赫尔曼对于视线异常的敏锐，他转过身，看向往这打量着的共犯小姐，挑挑眉：

　　“冷？”

　　苏维尼亚岛的温度比格伦市要低上一些，现在又处在深夜，温度确实有些‘动人’。

　　“不是。”

　　洛希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打算脱掉大衣外套的动作，继续道：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我旁边站着的是一座雕塑。”

　　不是你一开始说的，专心工作，不要聊天的吗。

　　侦探先生在心里好笑的念了一句，面上却正经道：

　　“耐心和观察，是一位优秀侦探所必须掌握的技能。”

　　“很可惜，我们的大侦探先生。”

　　“你这次的推理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深夜的苏维尼亚岛除了人少点外，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吸血鬼小姐故意揶揄道。医起镏意掺栮⒉氿栮.月-漪

　　赫尔曼耸了耸肩，“一定准确的不叫推理，而是预言。”

　　“而且，我们也并不是毫群&·?聊贰鸠7柳K诌壹（三）芭（六(）无收获。”

　　嗯？

　　洛希听着有些心虚，但又不想主动开口询问落下面子，就像是上课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问有没有学生没听懂举下手时的感觉一样。

　　好在赫尔曼同学并没有卖关子或者当谜语人，他将视线移回巷口外的街道，继续道：

　　“从我们藏在这里到现在，面前的这条街道一共路过了十七个人。”

　　“其中，包含着十一位男士和六位女士。”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洛希听到这蹙了下眉，‘占卜家’所带来的超凡记忆力和‘暗行者’的冷静分析双重奏效，她抢在答案公布之前打断道：

　　“他们没有一个人的皮肤是棕色的。”

　　苏维尼亚岛原属于被覆灭的国家拜瑞亚，后面才沦为特尔科王国的殖民地，岛上本土居民肤色异于索斯王国的白色和特尔科王国的黄色，呈棕色。

　　赫尔曼点了点头：

　　“没错，半夜会出门的都是外地人。”

　宭衣林伊琦 死焐 〤韭司揪紦　“苏维尼亚人，不，应该说像葛文先生一家常年在岛上居住的人，在十点钟后，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这也是街道为什么如此冷清的原因。”

　　虽成为秘契者不过半年，但洛希经历的大大小小事件可相当丰富，她也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但凡有违背常理之处，其背后必然有神秘学因素的影响。

　　结合刚才侦探先生提醒的话，她越想越觉得诡异。

　　如果只是单纯的治安环境差，就能让岛上所有的居民都如宗教的虔诚信徒般，严格遵守‘不能外出’的戒律吗？

　　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约束的，除非，是被操纵。

　　这个在神秘学世界中并不是难以实现的事情，有许多秘途都可以办到，就像当初在罗塞蒂宅邸被‘血色玫瑰’操纵的黛芙妮小姐。

　　但问题是，那是操纵一个人，而如果刚才的假设成功，则是一座岛的人都被影响了心智。

　　在没有大型‘仪式魔法’辅助的情况下，要怎样才能隐蔽地完成这件事？

　　洛希的思维高速运转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从一个怪圈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怪圈，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咚——，咚——，咚——”

　　一道恢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吸血鬼小姐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头，看向岛上最富有标志性的建筑，一座于拜瑞亚时期修建，至今已有百年历史的钟楼。

　　这座钟楼每隔三个小时便会敲响一次，刚才敲响了八下，代表此时已经到了深夜的十二点。

　　“已经很晚了，回去吧。”

　　“光是单纯的推论是很难接近真相的，我们明天在探寻杰.本森神父下落的时候，可以将一部分的重心挪到这个夜晚十点钟的宵禁上。”

　　赫尔曼合理提议道。

　　洛希点点头，“正好，我回去试试‘梦境占卜’，看看能不能得到些这个岛内异常的线索。”

　　...

　　两人离开的时候没走正门，回来时也自然如此。

　　赫尔曼站在门窗紧锁的阳台上，隐约间，一道呈半透明的虚幻舞台以他为中心短暂地展开，又很快隐去。

　　身为高灵感的‘占卜家’，洛希虽看不见‘幕后人’的舞台，但本能地有种被窥视之感。

　　她清楚，这是‘舞台’被动效果操纵心智体反应到身体上的一种体现。

　　如果是一般人或者灵感较弱的秘契者，就会被不知不觉地影响，行为甚至心理都被扭曲，成为‘舞台’中的‘演员’。

　　侦探先生抬起一只手，食指微微上抬，卧室内反锁的窗户便被打开了。

　　洛希见此颇为好奇道：

　　“你这是什么原理？”

　　赫尔曼耸耸肩，“不过是操纵‘物质’的一种应用。”

　　“除此之外，在‘舞台’范围内，我还可以交换物体的位置，前提是两者在质量上并不能相差太多。”

　　“那人呢？”

　　“人也可以。”

　　侦探先生继续道：

　　“交换物体是‘代价’最小的。”

　　“具有活着特性的其次。”

　　“而‘代价’最大的则是具有活着特性的灵性存在。”

　　“那会消耗掉我近乎一般的灵性。”

　　赫尔曼一边解释着一边伸手将窗户上拉。

　　他并没有着急进屋，而是伸出食指在黑暗的环境中轻轻一划，直到碰到了离开时留下的布置才转过身：

　　“窗户没人进来过，进去后我再去检查下门。”

　　跟侦探先生在一起，确实很有安全感。

　　吸血鬼小姐在心里诚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