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猜测

　　洛希停下了桌下的小动作，嫩白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敲，淡淡道：

　　“你的故事讲得还不错，给我也调一杯‘水手’。”

　　“啊，哦，好。”

　　酒保回过神来，打开烈性蒸馏酒和杏仁果酒的瓶子，又取出一个半透明的玻璃杯，开始了调配。

　　伪装成中年绅士的赫尔曼摇了摇头，用饱含沧桑的语气缓缓道：

　　“这可不是故事，而是我的人生。”

　　洛希，“......”

　　是不是故事你心里没数吗？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过，那都是往事了，如今我已经退休了。”

　　酒保已经调配好了第一杯‘水手’，将呈现浅棕色的酒杯推到这位侃侃而谈的中年绅士面前。

　　“六便士。”

　　他说完，顿了一下，接着道：

　　“不过酒的配方是先生你提供的。”

　　“所以，这杯免费，但请容许我将‘水手’添加到我们店的菜单上。”

　　赫尔曼举起杯子朝向酒保，笑了笑，“当然，能让更多的人品味到斯科戈港的风情，是我的荣幸。”

　　洛希又从口袋里数出一枚五便士和一枚一便士的硬币放在吧台上，语气自然地接话道：

　　“据我所知，斯科戈港是位于索斯王国南方的港口。”

　　“而这个小镇临近格伦市，处在王国的最东边。”

　　“两个地方哪怕乘坐蒸汽列车，也要费上几天的时间用来赶路。”

　　“你是特意过来养老的？”

　　竟然还聊起来了...

　　酒保一边想着一边将调配好的第二杯‘水手’推到这位冰山美人的面前。

　　“年纪大了，海上的冒险折腾不动了，又不想闲着，就到处走走停停。”

　　“恰巧听说这个小镇临近原始森林，有面积很大的天然猎场，就忍不住过来看看。”

　　赫尔曼将靠近唇边的酒杯放在吧台上，接着用手转了转，状似随意道：

　　“我是一名女神的信徒，刚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个教堂去祷告下。”

　　“你们知道本地的丰收与农业教会在哪吗？”

　　酒保摇了摇头，接话道：

　　“我们本地人大部分都是信仰着万灵之主的，镇上只有一座位于复活广场的真理教堂。”

　　赫尔曼挑了挑眉，表情十分意外，“单一信仰？”

　　“可我昨天明明见到了十分特殊的丧葬仪式，那些人不是别的教的信徒？”

　　酒保瞥了这位中年绅士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果然，酒馆这种地方信息繁杂，在这工作的人很容易接触、获得一些隐秘的东西。

　　在科尔镇属于是‘习俗’的丧葬仪式，这位酒保却十分忌惮的样子。

　　洛希心里微动，又翘着脚轻轻踢了侦探先生的腿一下。

　　“是吗，我看他们围着那死者所在的棺材，脖子上缠着蛇褪下的皮，跳着不知名的舞蹈，声势闹得还挺大的。”

　　他似是被勾起了兴趣，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着道：

　　“不知道你们镇上有没有什么类似海上噩梦之主西泽.萨姆森一样的传说故事。”

　　“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没有，这只是一个小镇而已。”，酒保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什么离奇或恐怖的故事？”

　　他对这类事的关注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酒保心里泛起疑惑，抬眸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才发现，对方虽然在跟他说话，但目光却早已偏移，正偷偷瞥向他身边那位气质寡淡的冰山美人。

　　原来如此！

　　酒保心里醒悟，这人是想将话题引导至一些恐怖、神秘的故事上，从而寻找到突破‘钢之壁垒’的机会。

　　凭借‘侦探’的感知能力，赫尔曼早就注意到了酒保望过来的视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个数，觉得差不多了，才将故意看向共犯小姐的目光收了回来，偏过头，朝面前的男人笑笑，将最后的‘筹码’放到桌上。

　　“光我们喝酒，你说了这么多话，口应该也渴了。”

　　“一杯特调曼尔斯，算我请你的。”

　　说完，赫尔曼掏出一枚背面印有雄鹿的四索朗硬币往吧台前一推。

　　说是请酒保喝酒，但实际上就是小费了。

　　这么会做人，还是说，这位绅士在请自己当僚机？

　　酒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那枚四索朗的银币收进了口袋。

　　算了，帮他一帮！

　　酒保随便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缓缓道：

　　“恐怖的故事倒没听说过，但离奇的事，还是有的。”

　　“每一位在科尔镇长久居住的人，夜晚做梦时，总是会梦见蛇。”

　　“好像，除了人外，这座小镇在太阳落下后，也会进入梦境，还会把所有依附它生存的人给拉入梦中。”

　　酒保转了转手中的酒杯，然后仰头猛灌了一口酒，似在给自己提胆。

　　“而这两年，除了会经常做一些相同的梦外，有的人还出现了梦游的症状。”

　　梦游？

　　赫尔曼心思微动，面上仍作出好奇的模样，追问道：

　　“你是听别人说的，还是亲眼见过有人梦游？”

　　“大部分都是别人传的，也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喝酒时的吹嘘，不过...”

　　酒保压低了嗓音，继续道：

　　“前段时间，我们店里有位老顾客。”

　　“他一次喝酒时，就跟旁人说自己梦游的经历，他有一天半夜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家中，而是躺在了森林的草地上，周围还有蛇类爬行过后留下的痕迹。”

　　“而他却对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一无所知，只是依稀记得在梦中，有一条蛇将他缠住了，在往他的身体里钻，似要啃食他的肉。”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吹嘘，可过了没几天，他就死了。”

　　“死了？”

　　赫尔曼挑了挑眉，“那位客人的死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听别人说，医生检查过后，诊断为死于饮酒过度，酒精中毒。”

　　洛希在一旁听着，表情淡漠无悲无喜，她早就暗中控制了自己的‘心智体’，用绝对冷静的思维和情绪用高视角去‘俯瞰’这件事情。

　　前段时间刚刚死亡，还有酒保谈及‘习俗’时的刻意‘遮掩’。

　　死去的那个客人是多米尼克.伍莱，那个她昨晚见到的‘徘徊之灵’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