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调查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

　　阿奇尔思索了一阵，接着道：

　　“我只知道，这个习俗是对死者的祝福。”

　　他左右看了一圈周围，见没其他的客人，身体略微前倾，压低嗓音道：

　　“其中一个寓意，就是希望死去的人可以像蜕皮的蛇一样，重获‘新生’。”

　　赫尔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很快收敛，他握着咖啡杯的杯把在白釉瓷碟上转了一下，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我还不知道科尔镇是一个多信仰的地方。”

　　“本地除了万灵之主的信徒外，还信奉有别的神吗？”

　　阿奇尔摇了摇头，“这我倒没听说过。”

　　“我的家人，朋友，还有周围的人，信仰的只有万灵之主。”

　　他说完，虔诚地作出祷告手势。

　　“真理在上！”

　　“真理在上！”

　　侦探先生也热情地回复了对方，祷告结束，他将手从平覆的肩上放下，点了点头。

　　“我没什么好奇的了，就不继续打扰你的工作了。”

　　“祝几位有一个美好的下午。”

　　阿奇尔礼貌性地笑了笑，就端着托盘离开了。

　　等人走远，洛希将靠近唇边的瓷杯放下，询问赫尔曼的意见。

　　“你怎么看？”

　　侦探先生手指放在桌上敲了敲，拧着眉摇了摇头，“结合你们的梦境还有‘习俗’背后的意义。”

　　“科尔镇确实存在蹊跷。”

　　他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洛希和温妮二人，接着道：

　　“不过我现在身上还有着罗塞蒂家的委托，走不开身。”

　　“等晚饭过后，我去找你们商讨一下应付的手段。”

　　“你们现在住哪？”

　　温妮接话道：

　　“我们住在镇子的东边，一家叫塔尔松的旅馆。”

　　赫尔曼点了点头，“下午的时候，你们可以尝试收集一下有关多米尼克.伍莱这个人的信息。”

　　“但不要太明显。”

　　洛希似是想起了什么，微仰着下巴道：

　　“我记得你不是有手段可以远距离联系到奥斯汀先生的吗。”

　　“可以拜托他帮忙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真理教会吗？”

　　侦探先生摇了摇头，“很遗憾。”

　　“米歇尔前天就乘上了前往布雷德克的蒸气列车，离开了格伦市。”

　　吸血鬼小姐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懊恼。

　　“我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感谢他上次的救命恩情。”

　　这段时间协会异常繁忙，想来受到创伤更严重的丰收教会也好不到哪去，洛希本意是想等彼此双方都没那么忙了，由赫尔曼牵线，把礼数做到位了，亲自登门拜谢的，没想到，就这么错开了。

　　“奥斯汀先生伤得重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赫尔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他？”

　　“精神的呢，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洛希雾蓝色的眼眸瞥了一眼男人，感同身受道：

　　“那一定是你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冒犯到了奥斯汀先生。”

　　侦探先生也没反驳，耸了耸肩将杯子放下。

　　...

　　七月的天，夜显得格外的短暂。

　　科尔镇北边，一条囊括了酒馆、赌场、旅店，治安堪比格伦市东区工人码头的街道小巷内。

　　一位穿着米白色风衣，套着暖灰色长腿阔裤，鼻梁上架着浅金色细框眼镜的女人从大衣内衬中掏出一枚暗金色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她有着一张极具进攻性的容貌，扎着高马尾，唇瓣涂抹着艳丽的口红，脸颊两侧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雀斑，红棕色的眼影大面积地铺在眼皮上，顺带些许晕染了下眼睑，黑色的眼线上扬，眼头向下，冲淡了那雾蓝色眼眸中的些许冷漠，让女人更富野性与锐利。

　　时隔一个多月，洛希再次扮成了芙蕾雅.托兰的形象。

　　“六点十七了，我现在先进到酒馆里？”

　　她偏过头出声询问身边的1ja:O尹⑦死鷗久私就扒男人。

　　同样做了伪装，贴上了假胡子，描出了假皱纹，眼眸灰绿，头发向后抓起，整体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的赫尔曼点了点头。

　　“没问题，十分钟后我再过去。”

　　他说完又转过身对同样作了伪装，看起来更年轻，如同邻家少女般的温妮.巴纳德道：

　　“外面就靠你戒备了巴纳德小姐。”

　　“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先撤退，让花生通知我们就好。”

　　已经从赫尔曼那里得知了肩上这只杂毛鹦鹉是超凡生物的温妮点了点，应下了这个差事。

　　“蠢货！”

　　反倒是花生，听见了自家搭档喊自己的名字，鸟喙高高扬起，不屑地叫了一声。

　　打扮成一身高冷御姐范儿的吸血鬼小姐扬了扬眉，伸手去挠了挠花生的下巴。

　　或许是经常给花生加餐的缘故，这只难搞的鹦鹉一改刚才的态度，反而还亲昵地用翅膀上的羽毛蹭了蹭洛希的手。

　　洛希嘴角微翘，雾蓝色的眼眸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侦探先生，迈着那双一米零五的大长腿，跟赢了什么比赛似的趾高气昂的就走出了小巷。

　　赫尔曼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她在得意什么？”

　　“可能是觉得孩...鹦鹉跟她更亲，比较开心吧。”

　　温妮一时嘴快，又及时改口道。

　　...

　　无论是村还是镇或者是市，酒馆一定是人最杂，同时也是信息最多的地方。

　　这里有各种奇闻轶事，偶尔，也会有与神秘学相关的消息在流传。

　　比起正规且守序的场合，这里更容易接触到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灰色且隐晦的秘闻。

　　这些话，源自一位阴险狡诈的‘侦探’。

　　想着赫尔曼提出建议时那幅侃侃而谈的模样，洛希勾了下唇，然后推开了酒馆外稍显老旧且油腻的木质半腰门。

　　呛人的烟味伴随着泛着酸味的小麦果汁气息，和浓重的汗味、刺激鼻腔的劣质香水杂糅在一起化作一记重拳直直地打向吸血鬼小姐的面门。

　　这也太难闻了！

　　或许对常人来说，这样的环境虽然糟糕了一些，但是拧着眉等适应下来就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但对‘肢解者’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以前或许还好，碰见一些特殊的‘环境’，洛希可以适当的压低嗅觉方面的敏感度，但现在，她身处类似‘秘药外溢’的情况，对气味的敏感度非但不能控制，反而会大幅度的上升。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不适走进了酒馆，然后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米白色手巾。

　　差点被熏晕的吸血鬼小姐正要用手巾捂住口鼻，却突然想起。

　　这...

　　这手巾是赫尔曼刚还给她的。

　　他昨天才用这个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