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习俗

　　等加布力尔走进，离得比较近的洛希侧过身子，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你好。”

　　闻言，体格壮硕脸庞瘦削的男人偏过头，朝着她憨厚地笑了笑。

　　“你在这照看一下，我一会儿回来。”

　　利瓦伊.拜耳吩咐完指了一下教堂靠右的位置，示意道：

　　“我们进去谈。”

　　“镇上教会配备的人手这么少吗？”

　　温妮回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其实人还是挺多的，不过都外出办事了。”

　　利瓦伊侧过身，将门推开，笑笑道：

　　“镇上事比较少，除了大型弥撒和一些节日外，教会里不用留很多人。”

　　他说完，眼神怜悯地看了一眼站在圣徽之前的加布力尔，摇了摇头。

　　“他，是个例外——”

　　“加布力尔家一年前出了意外，一场火灾夺走了他的亲人。”

　　“他当时在外面牧羊，躲过了一劫，不过从那之后，加布力尔就封闭了内心，不再与人交流，做事也像是小孩子。”

　　“我就把他带到了教会，让他平时做些打杂的事情，有个吃住的地方。”

　　那体型是创伤后遗症暴饮暴食导致的？

　　洛希在心里感慨了一声，抬起手再一次做出祈祷手势。

　　“真理在上，愿万灵之主庇佑他走出伤痛。”

　　“真理在上。”

　　由利瓦伊带路，三人走进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室。

　　“要喝点什么吗？”

　　“小地方，只有一些粗制的红茶和咖啡。”

　　利瓦伊先是指了指房间中央的布艺沙发示意两人坐下，然后走到陈列柜前偏头询问。

　　“来之前我们在车上喝了不少水，现在不太渴，就不麻烦神父了。”

　　温妮出声替两人委婉的拒绝了。

　　已经临近傍晚，她们还没找到入住的旅馆，小镇很多地方是没有设立煤气灯的，天黑之后，很多事会变得麻烦，还是尽快处理完工作节省些时间比较好。

　　利瓦伊点了点头，放下手里拿着的镶银锡罐，坐到了正对大门的单人沙发上。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洛希习惯性地略微前倾上身，率先问道：

　　“最近半年来，科尔镇有过什么异常发生吗？”

　　作为教会管辖下的正式神职人员，且是负责一个镇上教堂的神甫，利瓦伊虽然不是秘契者，但仍清楚一些相关的隐秘。

　　他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稍显疏散的眉毛拧了拧，回忆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虽然偶尔会有信徒来教堂说撞见了鬼魂，或者遭遇了什么诡异。”

　　“但我们派人查看过后，一般做做祷告，或者泼洒一些‘圣水’，事情也就过去了。”

　　“这些‘感觉’到的异常基本都是心理因素在作祟。”

　　“真正涉及‘神秘’的事情倒是从来没发生过。”

　　洛希和温妮对此并不意外，科尔镇的教堂是设有联系格伦市真理教会的电报机在的。

　　真要有什么事，早就敲电报喊人了，哪里轮得到她们。

　　不过两人并没有因此而懈怠工作，而是继续详细且认真地询问问题。

　　...

　　早知道还是要一杯咖啡好了。

　　说话说得有些口干舌燥的吸血鬼小姐抿了抿唇，心里生出了几分后悔。

　　“谢谢你的配合，利瓦伊神父。”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的温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微颔首，接着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利瓦伊点了点头，也跟着起身，“我送送你们。”

　　三人离开会客室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神父，你知道镇上哪家旅馆比较靠谱吗？”，洛希问了一句。

　　虽然旅游指南上有标注了几家旅馆，不过那应该都夹带了私货，是有‘合作’的，具体质量过不过关可难说。

　　“我们最近应该会在镇上待几天，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叫人来旅馆通知我和巴纳德。”

　　“旅馆吗？”

　　利瓦伊神父想了想，建议道：

　　“镇子东边，有一家叫塔尔松的旅馆。”

　　“那儿挺不错的。”

　　“是家传承经营的老牌旅馆，服务态度和住房质量都有保证。”

　　“而且附近有许多餐馆在经营，很适合过来游玩放松的人。”

　　临近饭点有些饿了的洛希听得有些意动，点了点头：

　　“塔尔松，我记住了，谢谢神父你的推荐。”

　　出了教堂，视线越过圣米兰达雕像所在的位置，落在复活广场的中央，那里不知何时聚齐了一群人。

　　他们年龄不一，有男有女，身上皆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涂抹着蓝绿相间的浓厚油彩，脖子上挂着半透明呈银灰色、有光泽、略抽皱的‘长款围巾’。

　　在‘无言沉默’眼镜和‘肢解者’秘药的双重视力强化下，洛希清晰地看见了那‘围巾’上呈覆瓦状排列的鳞迹。

　　这像是，蛇蜕下的皮？

　　“——xisulatu！”

　　“——xisulatu！”

　　他们一边用构不成索斯语含义的发音念着不知名的语言，一边跳着怪异、扭曲的舞蹈。

　　而被这群男女围在中间的，是一副冰冷沉重的黑色棺材。

　　棺材的棺盖并没有合上，而是斜放搭在棺木的侧身，以红色布料为底的棺柩内，躺着一具皮肤苍白，嘴唇乌青的男尸，他的脖子上同样缠有半透明的蛇蜕并于胸前打了个结，以蛇口衔接着蛇尾，呈显出圆环状。

　　“——xisulatu！”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洛希下意识地就将手按在了腋下枪套所在的位置。

　　刚经历过‘海狮公园’一事，她对这类不知名的祭祀相当的敏感且戒备。

　　“莫尔顿小姐，等等！”

　　利瓦伊出声制止了洛希和温妮.巴纳德拔枪防备的动作。

　　他对上转过来带着几分不解之色的视线解释道：

　　“这并不是什么祭祀邪神或诡异血腥的仪式，而是科尔镇居民的习俗。”

　　“习俗？”，洛希挑了挑眉，出声道。

　　“是的。”

　　这位真理教会的神父点了点头。

　　“在科尔镇，如果有人死去，死者的亲人和朋友会在棺材埋葬之前。”

　　“为死者的安息献上一段安抚逝去灵魂的舞蹈。”

　　“这代表着祝福，也饱含着期望。”

　　“复活广场的名字，就是因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