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注定的疯狂

　　“莫尔顿。”

　　伊薇特.兰姆看着洛希的眼睛，问道：

　　“你还记得有关调配秘药的两种方法吗？”

　　洛希凭借着‘求知者’的记忆力，只是稍作思考就回忆起了她记在‘神秘学笔记’上的一段话。

　　“第一种方法是以秘药配方上所记载的主材料为基石配制。”

　　“主材料大部分来源于超凡生物或植物。”

　　“第二种则是用秘契者死后析出的超凡特性代替，但其本身蕴含着死者生前的精神烙印，不经过...”

　　吸血鬼小姐的话越说越慢，她突然停了下来，用带着几分怀疑与畏惧的语气问道：

　　“伊薇特小姐，你的意思是，那些精神烙印会化作‘污染’叠加在多次服用秘药的秘契者体内？”

　　“是的。”，伊薇特肯定道：

　　“精神状态永远是秘契者最应该关注和重视的问题。”

　　“多次服用相同的秘药，除了力量外，还会带来‘疯狂‘与‘失控’。”

　　这让本有些意动的洛希一下子打消了心里的小九九。

　　用这样的方式追求力量，简直就是饮鸩止渴。

　　‘揭秘者’秘药带来的逻辑与思维的强化发挥着作用，吸血鬼小姐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洛希的嗓子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那，如果，如果我在晋升为‘揭秘者’时，喝下的是一份以遗留特性代替主材料所调配的秘药——”

　　“——是不是代表，我重复喝了一份‘求知者’秘药？”

　　伊薇特.兰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的。”

　　“不过低层次秘药的主材料教会有着丰富的资源，是不会用遗留特性去调配的。”

　　低层次...

　　其实从成为官方秘契者后，洛希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作为正神教会的真理、日轮、丰收与农业教为什么不在格伦市多配备一点中高秘途的秘契者。

　　就连主教也只是秘途6的层次。

　　就算因为资源平摊下来或许会稍微紧缺一些，但在这个神明与超凡真实存在的世界，教会的话语权肯定要超过王室的，稍微调配一下，每个市配备一个秘途4的秘契者，那些隐秘组织的邪教徒还怎么蹦跶？

　　如今，她得到了答案。

　　高层次秘契者的主材料获取困难，而作为掌握一条完整秘途的‘正神教会’肯定不会缺少同秘途秘契者死后所留下的超凡特性。

　　而以遗留特性所配制的秘药，又注定带来‘疯狂’与‘失控’的积累。

　　越往上，重复服下的秘药越多，越疯狂。

　　或许，秘途6就是一个分界点，所以只有主教才达到了这个层次。

　　作为一个穿越者，洛希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缺乏必要的敬畏与信仰。

　　一个极其亵渎的想法不可遏制地从她的脑海中冒出。

　　那些所谓的隐秘组织，是否曾经也拥有正神教会的名字？

　　在他们的‘神’没疯之前。

　　在捋顺了‘秘药’体系的底层逻辑后，洛希真正明白了当初赫尔曼对她说的那句话。

　　‘每一个秘契者都是潜在的疯子。’

　　每一个！包括神明！

　　洛希抬起左手抓住了右手的腕部，用以遏制那因内心的恐惧而微微发颤的手。

　　难言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伊薇特才开口道：

　　“无法控制灵视的开关，与‘揭秘者’秘药外溢的情况很像。”

　　“莫尔顿，你最近有重复服用秘药的行为吗？”

　　如同拨云见日，洛希的思维愈发清晰。

　　她真正的问题所在，并不是‘揭秘者’，而是‘肢解者’的秘药外溢。

　　究其原因，洛希也大概能猜到。

　　‘鲁道夫.哈里森’，这个被荆棘与黑炎束缚在她意识海洋中的‘亡魂’。

　　或者，换个说法，一份包含着秘途9到秘途5的‘血法师’秘药！

　　洛希‘吃’掉了他。

　　这对‘莫尔顿’来说或许不是什么问题，所以洛希还没有因此而陷入‘疯狂’，但哪怕只是些微的‘秘药外溢’也影响到了她本身。

　　明明没有感到‘灵性上的饥饿’，她却仍有吸血冲动，且杀戮的欲望明显得到了提升。

　　渴望鲜血、灾难与痛苦。

　　这或许就是‘医生’秘途的特质。

　　‘揭秘者’的思维推算能力与‘肢解者’的心智体掌握所带来的‘绝对冷静’相结合。

　　‘高冷’的吸血鬼小姐大脑飞快运转，联想到了意识海洋中那置于穹顶的浓郁红光和呈树枝状分散在‘大地’的白色脉络。

　　深红近黑的浓郁红光与疑似‘医生’秘途‘血法师’能力的漆黑座椅有关，且透着毁灭与疯狂的气息。

　　而那树枝般散开的脉络则在触碰之时，能看到不同物种一生所经历的画面，疑似与命运或时间相关。

　　以往都是‘求知者’的晋升带动‘肢解者’的解封。

　　而这次，却反了过来，因‘鲁道夫.哈里森’的原因，导致红光与脉络之间的平衡被破坏。

　　体现在她的身上，就演变成了‘肢解者’的‘秘药外溢’现象。

　　解决办法想来也并不困难。

　　提升求知者途径的秘途，从‘揭秘者’晋升为‘占卜家’应该就能缓解。

　　洛希想到这里，心里一沉。

　　这难道也是‘莫尔顿’的安排？

　　这个女人担心接管了‘洛希.莫尔顿’的自己在了解部分真相后会因畏惧而停止晋升，甚至远离秘契者的圈子。

　　所以，‘莫尔顿’在意识海洋中安放了一个‘炸弹’，逼迫着她继续往前走，提升秘途途径。

　　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臆想。

　　鲁道夫.哈里森明显是被‘莫尔顿’所留下的延迟术法特殊处理过的。

　　‘莫尔顿’废了他，让鲁道夫提供不了一点信息的同时，又将他留在洛希的意识海洋中，让‘污染’与‘疯狂’积累。

　　或许，直到‘求知者’途径晋升到秘途5‘元素大师’时，才可以真正的解决这个隐患。

　　而这事关‘穿越’的隐情，是她最为核心的秘密，自然也做不到与别人分享，靠外力解决、处理。

　　晋升似乎成为了唯一的出路。

　　洛希心里染上了几分阴霾，摇了摇头，回答伊薇特的问题。

　　“没有，我最近没有重复服用过‘求知者’秘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