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觉悟

　　感受着那沾染着污秽，邪恶的神性气息，米歇尔背部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紧咬着嘴唇于心里默念丰收与农业教会的圣典以此来对抗那源于本能的恐惧与敬畏。

　　周围的黑暗愈发浓郁，以那个被‘拼凑’而成的男人为中心，光芒化作了实质般的河流，向着涡口处塌陷，湮灭。

　　鲁道夫.哈里森，这个血祭的操纵者，在‘男人’睁开眼的前一秒，身体微微后仰，就融入了光芒所照耀不到的阴影处。

　　祂好像不太对劲。

　　按照教会的记载，无论是邪神的投影亦或者身体的部分降临于现实世界，所见之人，都会受到影响，普通人会当初发疯或堕落异化成怪物，稍稍弱一些的秘契者则会产生幻觉，精神异常陷入失控的边缘。

　　而现在，无.鏾逝另起（二）弍⒋⑧si囷 ]论是精神的稳定还是灵性的调动，米歇尔都感觉完全没问题。

　　血祭出现了问题，祂还不是完成的‘邪神’容器？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

　　米歇尔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增援赶到的时间，翠绿色的眼眸闪过了几分坚定。

　　他抬起两只手，将身上携带的超凡植物的种子全部洒下，借由灵性的灌溉让它们迅速地生长。

　　一朵朵人脸大小的花朵盛开，淡黄色的雾气被无形的风所拖着，裹向那由肉块拼接而成作为邪神容器复活的‘男人’。

　　‘男人’的身体诡异地直立而起，那双被眼白所占据的瞳孔望向米歇尔，接着，抬起了一只胳膊朝他伸出了一根食指。

　　数根粗大的藤蔓与半人高的金黄色麦穗抵开坚硬的石板疯狂生长将米歇尔的身体护在其后。

　　滋——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似是有人在轻擦火柴。

　　轰！

　　无论是藤蔓，麦穗，亦或者是人脸大小的花朵，在顷刻之间就燃起了惨绿近紫的冰冷II〇二②盈sanling岜②火焰。

　　焦臭，腐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于焰流与灰烬之中，米歇尔娇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有鲜血渗出，那富有光泽的银白发丝变得枯黄，干燥。

　　“咳——！”

　　米歇尔感觉有人在用羽毛轻轻勾动着他的喉咙，在难以抑制的催吐感和瘙痒下，他止不住地开始咳嗽和干呕。

　　口水混杂着鲜血从嘴角淌下，同时，脸部开始变得滚烫，身体手脚却一片冰凉。

　　作为一名服下过‘药理大师’秘药的‘花匠’，米歇尔可以完全掌握自身的身体状况，他能感知的到，自己的肺部，肝脏，脾胃等等器官此时都染上了不同的疾病，并且以惊人地速度在恶化。

　　腐败，疫病方面的能力吗？

　　哪怕是一个残缺的容器，但也蕴含着一丝的神性，根本不是他这个秘途6的‘德鲁伊’所能对抗的。

　　以真理，日轮，丰收教会在格伦市的布置，除开携带强大‘遗物’的主教外，哪怕是各个教会秘契者小队的队长也无法阻挡这具容器进一步补全自身的行为，但是，米歇尔不同。

　　他被‘丰饶’所注视着，是女神的眷者。

　　米歇尔抬起手，将腕部凑到唇边，银白的手链上，串着一颗有着幽蓝色泽的珍珠。

　　他微微张开嘴，用牙齿咬碎了珍珠，似夜空般迷幻点缀着点点星光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

　　米歇尔流逝的生命力在瞬间就得到了补充，他的脸颊、手臂裸/露在外的肌肤覆上了一层暗蓝色的鳞片，翠绿的瞳孔变得幽深，似是染上了黑夜的色彩。

　　而那银白色的头发也恢复了光泽并开始疯长，在达到及腰长度时，数根发丝自行缠绕，于空中挥舞着变成了长有蛇头吐着信子的蛇类躯体。

　　破碎的血茧，干瘪的尸体，倒地的彩旗，周围的一切都消散不见，在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内，只有繁星在闪烁，和仿佛近在咫尺又似相隔星河的米歇尔和邪神容器存在。

　　借由服下‘隐秘之女’的血液，米歇尔在短时间内掌握了将人拉入虚幻空间的能力。

　　这种有着古老星空信仰的族群成年个体通常拥有秘途5的实力。

　　根本不是米歇尔现阶段可以掌握的，女神的‘注视’只能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保持灵性上的清醒，不至于失控发狂。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他坚持使用这幅姿态，他将会失去‘德鲁伊’的能力，永远的保持为‘隐秘之女’。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拉锯战。

　　是米歇尔背弃了与赫尔曼所定下的约定也要背负起的责任，他有这个觉悟！

　　他幽暗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具由数百快肉块拼凑而成的邪神容器，操纵着肉眼不可见但真实存在的丝线裹向‘他’的身体。

　　滋——

　　惨绿近紫的火焰无端的升起又熄灭。

　　每当丝线被烧毁，米歇尔就会立刻补上。

　　他身上暗蓝色的鳞片变得越发密集，头上的蛇发也逐渐染上了黑夜的色彩，唯有一双眼眸，却泛着前所未有的明亮。

　　就在米歇尔竭尽全力维持着与邪神容器的平衡时，意外发生了。

　　点缀着繁星的虚幻空间似镜子一般层层破碎，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视线里，是穿着暗紫夹杂着深红外衣的鲁道夫.哈里森。

　　他唇角微勾，牵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

　　“女士，很可惜，这并不是一场私人晚宴。”

　　男人的身后，站着几名枯光信徒。

　　他们年龄不同，有男有女，但皆是一脸的狂热。

　　“空无噩梦的终点；”

　　“世间秽疫的根源；”

　　“堕落之性的触手！”

　　随着每一句话语的落下，皆有一道喷涌而出的鲜血洒向天空。

　　最后一名金色的头发多有花白，眼角皱纹偏深的老者将双臂高举于头顶，高声道：

　　“您虔诚的信徒们祈求您的垂怜——”

　　“将神国的恩赐播撒此地！”

　　嘭——！

　　话音落下，老者的头颅便如一颗摔在地上的西瓜般爆开，红的白的泼洒了一地。

　　而不停补充缠绕在‘邪神容器’上的丝线再也无法限制对方的行动，那似蛛网般的缝隙逐渐完整。

　　于鲜血涂抹的背景中，完美的容器，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