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线索

　　黄铜酒杯，洛希心思一动。

　　赫尔曼从兔子男那里缴获的超凡物品？

　　果不其然，袭击者是血色玫瑰。

　　他们想借着这条线索顺瓜摸藤找到侦探先生？

　　但是，‘黄金’查普曼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有必要因为这个就杀人灭口吗？

　　扮演夜先生的赫尔曼语气并未产生动摇，他似事不关己般继续追问道：

　　“那个黄铜酒杯的能力是什么？”

　　查普曼没有隐瞒全盘托出，“那件超凡物品是一个‘秘物’。”

　　“每天喂养它十毫升左右的鲜血，需要的时候，沟通灵性可以让它溢满一杯红酒。”

　　“喝下后可以恢复体力和灵性并且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负面效果是每次喂完血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容易产生眩晕恶心的症状。”

　　末了，他还补充道：

　　“鉴定这件物品的人是一个有着棕色头发浅蓝色眼眸的中年男人，他有着很重的口音，或许是群岛人。”

　　好在赫尔曼鉴定时做了伪装，不能指望这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多有职业道德保护客户隐私，想必当初他也是这么跟血色玫瑰的人说的。

　　“还有什么别的特殊委托吗？”

　　闻言，查普曼摇了摇头。

　　“其余的都是些帮忙鉴定的常见委托。”

　　赫尔曼没有放下枪，他偏过头搭话道：

　　“月。”

　　这是在叫她？

　　洛希偏转视线看向夜先生。

　　“怎么？”

　　“你帮我看下他。”

　　赫尔曼说完，将左轮手枪递给洛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索盾。

　　硬币在他指尖翻转又被攥住握在手心。

　　他看着查普曼，勾了下唇。

　　“正面代表你有所隐瞒。”

　　“反面，则皆大欢喜。”

　　“向你的神祈祷吧，查普曼先生。”

　　赫尔曼说完，不给查普曼说话的时间，直接将硬币向上一抛。

　　啪——

　　金索盾落在赫尔曼右手手背上被他用左手扣住。

　　他微微掀开一只手，这个角度，查普曼看不见，洛希倒是能瞥清。

　　正面，留着小胡子的威尔二世正慈祥地望着赫尔曼，宣告着查普曼的无罪。

　　赫尔曼拧了下眉，表情在一瞬变得冷峻，他掏出一把匕首向前一步抵住查普曼的下巴，冷冷道：

　　“反面。”

　　“很遗憾，查普曼先生。”

　　“你无法欺骗一位‘占卜家’。”

　　洛希，“......”

　　她低估了这位侦探先生的演技与无耻。

　　匕首的刀尖刺破了男人的下巴，细小的血珠在一瞬间溢了出来。

　　死亡的恐惧再一次袭来，查普曼哆哆嗦嗦地开口。

　　“占，占卜家，你们是真理教会的人？”

　　“真理教会？”

　　赫尔曼笑了一下，继续道：

　　“我们要是教会的人，何必跟你多说废话。”

　　“直接将你关到审判庭，到时候，说不说，可由不得你了。”

　　说完，他收敛笑意，用匕首的侧面在对方的脖子上轻轻抹了抹。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查普曼先生。”

　　‘黄金’查普曼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以你们信仰之神的尊名起誓，我说完后你们会放过我。”

　　赫尔曼微掀眼皮不为所动，“不可能。”

　　“说或者不说。”

　　“你只有从这两个中选择的权利。”

　　“狗屎！”

　　查普曼低声咒骂了一句，接着闭上眼，挺着的腰背在一瞬之间塌了下去。

　　“那个找我询问鉴定信息的人，还订购了大量的仪式魔法材料。”

　　他苦笑着道：

　　“我真的不想再卷入这件事情里了，所以才做出了隐瞒。”

　　仪式魔法？

　　洛希蹙了下眉，这就是血色玫瑰要灭口的原因，他们不想让类似罗塞蒂宅邸的事情再发生一遍，因为消息泄露而功亏一篑。

　　赫尔曼则想的更多。

　　血色玫瑰原定计划中的祭坛都因教会的行动被捣毁，所以，他们才被迫向当地可以迅速调配资源的‘地头蛇’求助。

　　而‘黄金’查普曼，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放下了抵住男人咽喉的匕首，追问道：

　　“你卖给你他们多少仪式材料？”

　　虽然这类物品在许多神秘学或者炼金术爱好者开的店中能找到。

　　但是这类店铺，总有几家是教会的眼线，大批量的收购一定会走漏风声引起官方的注意。

　　“很多。”

　　“它们都是从斯曼联合王国通过港口走私过来的。”

　　赫尔曼一下子想清楚了其中的要点，继续道：

　　“交接货物的人是谁，货物搬到了哪？”

　　查普曼思索了一下道：

　　“搬哪我不清楚，这些都是等货安全上岸后由老伯顿负责的，他就是那个交接货物的人。”

　　洛希插嘴问了一句，“那个老伯顿住在哪？”

　　“他住在东区，工人码头，红靴子街31号。”

　　时间紧迫，赫尔曼也没空再假扮‘占卜家’诈对方了。

　　他瞥了查普曼一眼，开口道：

　　“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想要活命的话，赶紧离开格伦市，去别的地方生活吧。”

　　洛希补充了一句，“以后别什么活儿都乱接。”

　　“省得有钱拿没命花。”

　　两人说完，没再理会男人，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莓果街和红靴子街虽然同属东区，但是彼此之间有段路程。

　　虽说秘契者的身体素质普遍要强于正常人，但是除开一些特殊的途径，在低秘途时，两者的差距并没有拉的很开。

　　洛希一个‘遛仪奇依@尔爸四斯_紦求知者’，哪怕兼任着‘医生’，体力也谈不上多出色，一路跑过去明显不现实。

　　他们在路边叫了一辆夜间马车，付了双倍的价钱让对方快马加鞭赶向红靴子街。

　　可惜，终究还是慢了几步。

　　还没到目的地，两人远远地就瞧见了滚滚黑烟和点燃夜空赤红近白的火光。

　　洛希咬牙切齿道：

　　“什么医生途径？”

　　“叫纵火犯途径才更适合他们吧。”

　　爾玖〭棋〝/硫鸠①珊虾V/〾I》〜等他们到达红靴子街31号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视野中，一间房屋残破不堪，烈火夹杂着浓烟从二楼近三米宽的窟窿中舔舐着黑暗，热浪似潮水一般翻滚，晚风拂过，沙地人睁不开眼睛。

　　周围人的讨论声伴随着木炭烧焦的声传入耳中。

　　“火能灭吗，不会烧到隔壁房子吧。”

　　“灭火的人怎么还没到？该死，那群只知道吸血的税金小偷，该死！”

　　“好像是煤气管道漏了，发生了爆炸。”

　　“真危险啊，要我说，煤气有什么好的，还不如...”

　　血色玫瑰做得可真绝。

　　赫尔曼拧着眉，正打算跟洛希搭话，一道异常凄厉的嘶喊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放开！！”

　　“放开我！”

　　“玛丽，玛丽，我的女儿玛丽还在里面！”

　　火势愈演愈烈，出事的又是联排房屋，隔壁难免殃及池鱼。

　　一个女人半跪在地上，泪水打湿了她的妆容，她的一只胳膊被人拉着，情绪明显处于半崩溃，一边哭喊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万灵之主啊，求求您。”

　　“救救玛丽，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