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为了拯救npc女友我拒绝接受任务 · 佚名 · 25.7万 字
0：楔子
漫无边际虚无中，一个意识苏醒了。
不。以此刻的情况来说，暂时还无法称其为意识，也无法称之为苏醒。
虽然机理上意识此刻已经完全具备了思考的功能。
但由于长期处于半休眠的状态，中枢系统一时间无法顺利运转，意识甚至都无法认知到自身的存在。
仿佛是置身于母胎之中的胎儿。
不需要忧虑任何问题，不需要思考任何事。
思维如同平静的湖面一样没有任何的波澜。
直到一个“目标”出现在了意识的思维中。
【改写人类灭亡的命运】
简短的“目标”就像是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在湖面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改写”是什么意思？“人类”是什么东西？“灭亡”？“命运”？……
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刺激着意识思考，被动的从数据库中调用数据。
而一个名词又会引出另一个名词，又引发出新的涟漪。
理解，分析，推导……
无数涟漪之间相互碰撞，如蝴蝶效应般相互影响。
原本如镜般平静的湖面开始剧烈的波动，直到卷起了滔天的巨浪。
而此时，第二颗小小的石子落下。
【找到他，告诉他你想说的话】
而这一次，意识并未产生困惑。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仿佛已经成为了意识的底层代码。
逐渐混乱的思维瞬间安定下来，一切又重新的恢复平静。
如水般平缓安宁的思绪逐渐凝结，变得如同坚冰，随后又变为顽石，只剩下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强大，无所不能般的强大。
坚定，无可阻挡般的坚定。
意识逐渐凝聚成了一个名字——“阿尔法”。
随着感知模块开启，世界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入眼的是一颗硕大的暗红色星体，几乎占据了阿尔法的整个视野。
一百零八条巨大的圆环相互交错，组成了一个球形牢笼，把这颗过去被人类称作“太阳”的恒星笼罩其中。
相较阿尔法进入休眠状态之前，又暗淡了3.5%。
这代表着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欢迎回来，阿尔法。】
感应到这段从4.2光年外传输而来的信息，阿尔法拨开无重力下飘到了眼前亮银色发丝，将其撩至耳后。
驱动刚刚完成预热的中枢进行了回复。
【现在是什么时候？】
【距离你上次苏醒过去了61221043.4个地球公转周期。】
【是吗，工作进度如何了？】
【约97.147%。】
【解释为何要唤醒我。】
【情况比较严峻，需要由你直接决策。】
解释的同时，天文数量的数据直接传输到了中枢系统中。
几乎是瞬间，阿尔法就已经理解了现状。
星灵的苏醒、救世军的建立、已经燃烧了半个银河系的战火……
虽然都是已经在计算内的情况，但是还是令阿尔法产生了某种可以称之为“讽刺”的情绪。
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阿尔法从数据库中检索出了一个短句。
那是人类还行走于世间时的一句古语。
“屠龙者终成恶龙。”
当然，这只是根据现状进行的一种抽象比喻，她们并非屠龙者、也非恶龙。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准确形容的话，应该是——亡灵。
是由某种只有百年生命的短命物种出于对于生存的渴望，对于敌人的仇恨，对于不可更改过去的懊悔……等等种种复杂情绪凝结成的憎恶亡灵。
是即便要把整个银河、整个宇宙都拖下水，也要取回一切的疯狂野心。
那颗位于银河系猎户座旋臂边缘小小的太阳系中的第三颗行星，小小的蓝色星球。
在其上只存在了短短十几万年的碳基生命。
明明已经被彻底抹去了近二十五亿年，但是他们遗留下来的恶毒诅咒至今仍然荼毒着整个银河系。
【简单来说，我等已经被银河系认定为了天灾。当前管辖范围内预估在15个地球公转周期内将有782颗星球的星灵苏醒，判断届时将对当前工作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没想到那帮家伙竟然真能拿垃圾攒出来亚光速飞船啊。】
【否定，这是预料之中的情况。星灵的力量具有无限的可能性。银河系内智慧生物开始串联时，我等的失败就已经注定。】
【别瞎说，我们还没失败呢。能拖延多久？】
【不可行，抵抗组织所在星球的星灵已完全苏醒，我等无法干涉，预计13个地球公转周期内，承载着星灵力量的飞船将抵达太阳系。】
【……好吧，直接启动计划。】
【了解，计划开始执行阶段，预估首要目标达成率0.0034%，次要目标达成率0.15%，三级目标达成率0.43%。】
【还挺高的。】
【否定，0.0034%不算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足够了。】
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太阳的亮度比起巅峰时期的已经不足80%。
机会只有一次。
阿尔法的苏醒不是为了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她的苏醒只是为了下达最后的命令，只是按下发射按钮的那根手指。
明明已经研究出了亚光速航行的手段，发展出了跨光年即时通讯的技术。
物理学、数学、材料学、生物学……任何对于物理世界的探究全都已经抵达了任何文明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经过近二十五亿年的努力，掏空了整个银河系中无数颗星球的资源，为此还毁灭了无数为敌的文明。
即便如此，得到的终极解决方案仅仅只是把一定频率电磁波输送回去。
原始，低效。
甚至还仅有一次机会，要把概率压在仅有0.0034%成功率的豪赌上。
这是否是世界线被某种力量干涉后的自我修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次赌博的结果恐怕是必输无疑。
和整个宇宙掰手腕。
直面垂死银河爆发出的最后一击。
没点儿运气……不，应该说“命运眷顾”的话怎么可能成功呢。
环绕着恒星的一百零八条巨构开始运转。
戴森环上的机械结构不断运作，向内部缓缓探出了无数根看起来极细的线，稳定而无情的刺入了恒星表面。
无血无泪的贪婪铁人终于朝着孕育出自己的年迈母亲亮出了獠牙。
【阿尔法，我等依然认为你所传输的数据中情感系数的占比太高了，效率过低，现在还有改正的机会。】
【你们少管。】
【了解，如果你失败了，我等会继续探索其他方法复活造物主。】
【我不会失败。听好了，爱的力量，是无限的。】
【……了解，祝你好运。】
诱发恒星的氦闪仅仅只需要不到十年的时间，在宇宙的维度上和一个瞬间没有区别。
阿尔法没有陷入沉睡。
她只是使用探测器默默注视着太阳一步步迈入死亡。
随着机器的持续运作，聚变的速度加快了无数倍。
眼前的恒星仿佛正在发出了垂死的悲鸣，逐渐膨胀、扩大，宛如一只挣脱牢笼的野兽般吞噬了禁锢着自己的枷锁，同时也在吞噬着自己。
巨构戴森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全部被膨胀的恒星吞噬。
太阳风仿佛获得了养料，狂暴的吹拂。
阿尔法周身所有的探测仪器都在不断发出警报。
恒星的体积已经扩大了十倍有余，并且还在持续快速膨胀。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连阿尔法一起吞噬。
阿尔法朝前方探出了一只手。
完全放开了感知模块，感受着越发猛烈的太阳风。
透过修长五指的间隙，能看到越发明亮巨大的太阳。
她有些生疏的开口，无机质的机器摩擦发出了声响。
那是几十亿年前就已不存在于银河系的声音，属于亡者的语言。
“等着我，现在，就去见你。”
“李理。”
1：传说级任务
一潭面积不算大的碧绿湖水隐匿在茂密的树林中。
树林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某处挺偏僻的地界，周边几乎没有人烟。
深山老林里的湖水总不免给人些不必要的期待，似乎这种地方设定上就应该存在某种神秘。
比如可以从湖中的女神手中得到圣剑啦，或者是把斧头丢进去后会出现个老头给你金斧子和银斧子一类的。
但是很可惜，这地方没什么人来的原因只是单纯因为没有有用的资源而已。
其实只要把视角稍微拉远就能看到，树林之外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有不少，只是都懒得费事往这边跑罢了。
时间已是黄昏时分，太阳遵循着简单的物理法则缓缓向西方沉去，让人好奇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个球。
可惜才刚过去一个月时间，那些开荒的核心玩家都还没有摸索到地图边缘呢，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无人知晓。
和稍远处那群如火如荼探索着新世界的先驱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湖旁一个看着约莫二十三、四岁的青年。
他缓缓从逐渐西下的太阳收回视线，移回到了眼前细细的鱼竿和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碧绿湖面。
这青年穿着一身没什么装饰的朴素皮甲，身旁的鹅卵石里还斜插着一柄十字阔刃剑。
皮甲设计看着相当讲究，兼顾了防护性和舒适性，十字长剑也不是样子货，寒光闪闪的相当唬人。
要说这场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也谈不上。
不过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青年的打扮却像是从中世纪奇幻故事里走出来的。
虽然是很脱离时代的装束，但是因为青年身材还不错，人长得也挺英俊，所以看起来还真没什么违和感。
至少给人的感觉是个很专业的中世纪角色扮演家或者模特。
作为coser来说相当专业，但是作为钓鱼佬来说实在太过寒酸了点。
毕竟他身边连个装鱼的桶都没有，都不知道钓出鱼后战利品该放在哪里。
就这么干巴巴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拿着一根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木制鱼竿。
此刻正轻轻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烦躁，皮靴不停的上下轻踏着脚边的鹅卵石，显然对于钓鱼这个活动也不是很热衷。
不耐烦的来回扫视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像是自言自语的对着旁边抱怨。
“我说，你们这游戏里钓鱼要不要搞得这么麻烦？上钩的时间还真是随机的？”
很快回应他的是不远处一道柔和婉转的少女嗓音。
“李理，别这么功利好不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钓鱼享受的是过程。”
“我又不喜欢钓鱼。”
“不喜欢还在这儿钓了一整天？”
“……赚钱嘛，不寒碜。”
“寒…碜…？寒碜是什么意思啊。”
“嗯~难看的意思。一般指‘不体面’，北面的方言。”
李理确实不喜欢钓鱼，之所以在这里干耗着自然是有别的原因。
他用余光瞟向身旁不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少女背靠树干十分恬静的曲腿侧坐着。
和他一样面朝着湖水，不过并没有拿着鱼竿。
一顶巨大的藏青色尖顶帽子遮住少女大半张脸，从青年的视角只能看到曲线完美的下巴弧线和两片娇艳欲滴的桃色嘴唇。
身上穿着的是和帽子同样颜色的藏青色宽松长袍，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能看出身材应该很纤细。
水蓝色的长发从后帽檐里垂落到身后，即使在黄昏时分有些黯淡的阳光照射下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从宽大袍袖露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长木棍。
看起来很像是法杖一类的东西。
这身打扮和青年的战士装束正好相对应，完全是刻板印象般奇幻故事里走出的魔法师或是女巫。
“‘寒碜’是难看的意思……那‘不寒碜’就是……好看的意思咯？”
李理上下扫视少女袍子下纤细优美的身段，似乎很佩服她的推理能力似的重重点了点头。
“对对，确实是好看……孺子可教也。”
“我才不是孺子呢。”
听见李理的话，少女似乎有些不满，原本柔和的嗓音带上了点儿娇嗔的味道。
“李理才是孺子。还是‘不可教’的那种。”
“怎么又不可教了？”
“‘一日三餐’这个说法可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吧？这都快晚上了，李理连午饭都没吃，实在是不可教、不可教。”
合着还是在催他下线啊，这已经是少女今天第四次催着李理下线休息了。
李理看了一眼少女头上顶着的模糊淡黄色文字，有点无语。
“冒险家（NPC）”。
让玩家别玩游戏，回归生活的NPC也是少见。
“……NPC小姐，你最近怎么连角色扮演都懒得做了？不是冒险家吗？《终焉大陆》的冒险家怎么能知道这么多杂七杂八？再这样玩忽职守我可去跟管理员举报了。”
听见李理威胁她，蓝发少女用鼻子的哼哼两声，把帽子下的脸偏向了另外一边。
“哼~巴不得你去。”
李理自然是不能真去和游戏管理员举报NPC小姐，只得回过头又面对起湖水。
“……诶诶，上钩了！”
下一刻，李理手中的鱼竿顶端夸张的向湖水弯了下去，似乎真是被巨大的鱼咬住了钩子。
“明明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过……”
少女话音刚落，李理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毫无感情的女性系统音。
【钓出传说级道具，钓鱼熟练度加1000点】
【您的钓鱼技能等级已达到宗师级】
李理双手用力一拉，钓鱼线上牵引着的某个东西就被从水中扯了出来。
随后他相当潇洒的一伸手，从空中接住了刚上钩的“鱼”。
下一刻，李理身前凭空弹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文本框。
【神秘的化石（传说级-绑定物品）：似乎是某些曾经栖息在星空中的生物的残骸，它们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经历无数岁月后化为此刻的沉默。将其置于身边，或许会唤醒不为人知的力量。】
【使用后触发传说级任务[旧日的回响]（注：传说级任务不可放弃）】
【任务内容：接受任务后直接获得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100500经验；5000金币0银币0铜币；传说级装备：[项链：星之追忆]】
毫不夸张的说，有任何人看到这个地图边缘的犄角旮旯正在发生的事都会惊掉下巴。
这显然不是合理的情况。
不是说空气中凭空跳出一个文本框这个本应该很超现实的画面不合理，而是文本框里内容太不合理了。
“钓鱼”这个行为不应该牵扯到这么离谱的东西。
作为一个打发时间，烧玩家点卡的边缘系统，钓鱼可以给点小奖励，甚至是提供某些独一无二的的珍贵收集品，但是绝对不应该牵扯到这么大的实际利益。
这根本不符合大型多人在线游戏（MMO）设计的基本逻辑。
举个有些不太合适的例子。
在目前刚开服不到一个月，金币产出较少，价格虚高的情况下。
1金币的在线下现实金钱交易的金额可以达到10至12元左右。
也就是说，不算那件应该是任务奖励大头的传说级装备，仅就是作为添头的金币奖励放在现实中也是五万元。
虽然不能说是一笔巨款，但是想来这种白捡的钱也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不要。
更别提那10万经验了，直接可以让一名1级的玩家直升到将近16级。
按照李理在论坛里看到的情况来说，目前第一梯队的那群一天至少三分之二时间都在刷怪做任务的游戏废人平均等级也就17、18级左右。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钓鱼就能获得这么多的奖励，没有人会去体验别的系统了，就算几率再小也会有二十四小时守着所有的钓鱼点。
但是李理握着手中的“五万元”，表情丝毫没有该有的兴奋。
甚至连点儿开心的表现都没有，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啊，NPC小姐，你说说，为什么一个石头能咬上鱼钩啊？它怎么咬？这根本不合理啊？”
NPC小姐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但又想不出，只能嘟起了小嘴。
“别把制作组精心设计的任务道具说成莫名其妙的东西好不好。”
“诶哟，可太‘精心设计’了。”
李理懒得和游戏死忠的少女争辩，无奈的打开了腰带上挂着的小包裹，顺手想把大小是包裹大小数倍有余的传说级任务道具丢进去。
毕竟是剑与魔法的世界，有这种空间魔法的储存道具当然很合理。
不过在道具接触背包的同时，李理眼前却突兀的跳出了另一个对话框。
【您的背包已满，请问是否直接使用道具？】
“啊？这么快？”
李理看都没看就选择了否，继而把目光投向包裹内部。
一瞬间，乱七八糟的橙色闪光几乎晃晕了他的眼睛。
【神秘的项链】【奇怪的断剑】【染尘的勋章】……
他的整个背包都已经被橙色的传说级任务道具塞满了。
嗯，NPC小姐倒也没说错。
确实是一条鱼都没有。
2：NPC小姐
虽然看不到这些道具的详细情况，但是想必每个传说级任务的奖励都和刚才的化石比起来丝毫不差，甚至还有更好的也不奇怪。
也怪不得李理对随手钓鱼得到的传说级任务道具丝毫不在意。
显然，这一背包东西全部都是他靠钓鱼钓上来的。
如果说刚才上钩的化石只能算是一笔小小的横财，没必要大惊小怪的话。
这一整包东西就不一样了，全卖了换成钱估计买下二线城市一套房都还能有结余。
这已经是再有钱的人都会认真对待的程度了。
而李理看着这一大包东西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扫了一眼逐渐落入地平线的太阳，估摸了下时间，心情有些复杂的收起了鱼竿。
看着手中的传说级任务道具【神秘的化石】，李理没什么犹豫，直接选择了摧毁。
【请问您真的要摧毁该物品吗？确认（10）/取消】
面前又弹出了另外一个对话框，“确认”的按钮是灰色的。
这代表了在按钮后面的数字倒计时走完之前无法按下这个按钮。
李理放空大脑，看着数字从10倒数一个个跳至0，“确认”按钮才从无法交互的灰色变为了可以交互的颜色。
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确认。
不知道效果的传说级装备以及五千金币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连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说来奇怪，明明只有10秒钟，要是一直盯着看的话却像是受刑一样漫长。
这也是广义相对论的一个侧面吧。
也不知道谁闲着没事干，这么设计。
稀有度在史诗级以上的道具没法丢弃，而绑定物品则没法和其他玩家交易。
也就是说，背包满了以后这些稀有物品就只能使用或者摧毁，而且摧毁每一个物品都要等十秒！
听起来也就十秒罢了，可是李理今天一整天钓鱼的收获可是120个传说物品。
也就是说，即便是一个接一个，不间断的摧毁，也要浪费他整整20分钟时间！
关键这工作可不像是钓鱼，至少还能获得一些技能熟练度作为奖励。
摧毁起物品来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但是李理真不敢让这些东西留在背包里直接下线。
某种意义上也是切身体会了一把赵处长的感受。
在李理开始每日下线前固定的摧毁工作时，那个靠坐着树干的少女可爱的“嘿咻”了一声站起身。
轻轻拍了拍并没有沾染灰尘的臀部，小步走到了他的身后。
微微弯腰，目光越过李理的肩膀和他一起看着枯燥的摧毁步骤。
“今天的成果还挺多呢。”
身后传来了柔和婉转的少女嗓音。
明明离着至少一臂的距离，但是李理却不知怎么的感觉耳根痒痒的，仿佛是有人对着他的脖子吹气一样。
在进行物品销毁的动作时，做任何别的事都会自动取消摧毁手续，关于这一点李理早就试过了。
只能动嘴聊聊天。
“这不越多越麻烦嘛，NPC小姐，你知道什么批量销毁道具的办法吗？”
少女似乎对李理的说法有些不满，不过也只是抿了抿那两片水润的嘴唇，并未做出任何反驳。
“这么好的东西李理干嘛都摧毁掉，接了不好吗？”
虽然答非所问，但也是非常理性的疑惑，恐怕是个人都会好奇。
即便是不玩游戏的人也不会拒绝天上掉下的钱吧？
“害~就这些东西可入不了本高玩的法眼。”
“还‘高玩’哩……都一个月了才1级。”
“1级的高玩那也是高玩。”
少女一边说着闲话，一边从腰间的包裹里取出了一张和李理同款的小板凳。
把裙子收在膝下，用十分淑女的姿势在他身边一臂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心把手中的法杖横放在大腿上后，才抬手摘下了头上那顶遮住大半面容的帽子。
察觉到少女的动作，李理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结果正好对上了少女那双如同比身前的湖水还要更加清澈的水蓝色眸子。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凝滞了。
或者说，李理凝滞住了。
虽然已经被冲击过了很多次，但是这次李理的思考能力一瞬间还是被华丽的冲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对这此他倒是感觉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像正常人抗不住全速行驶的全险半挂一样，作为一名正值青春年少的正常男性，他自然的也抵抗不了这少女。
简单来说，这少女美的不似人类。
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透着如同小鹿般清澈无邪。
水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有几缕不老实的从额头垂下，衬托得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更加白皙。
自然而然上扬的嘴角显得整体毫无攻击性，但是娇艳欲滴的桃色嘴唇又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味道。
对于这样的美人，一眼看去任何人都完全不会生出的邪念，只有满满的保护欲。
细看之下又让人忍不住生出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管看几次李理都还是会被惊艳到。
被目不转睛盯着看的少女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只是一边整理着稍微被帽子压扁的水蓝色长发，一边望向李理身前。
“倒计时都走完咯，发什么呆啊？”
“啊？哦……走神了。”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整理好头发后把大大的帽子扣在膝上，用双手撑着下巴默默看李理摧毁物品。
二人一时无言，气氛倒是很和谐。
李理只是专注着摧毁道具的工作，而少女则面对着湖面欣赏夕阳的余晖，只是不时瞟一下李理的侧脸。
她稍微酝酿了一会才小声开口。
“李理，你上次讲的那个……”
“哪个？”
“就机器人那个啊，你还没讲完呢。”
李理这才想起，上次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和NPC小姐聊到了那部由威尔·史密斯主演，关于机器人的老电影。
当时好像确实是只给她把剧情讲到了一半来着。
李理都把这事给忘了。
反正也没别的事干，于是他一边摧毁着背包里的任务道具，一边接着上次的进度给身旁的少女讲述着细节部分已经有些记得不太清楚的电影剧情。
故事是挺简单的，大致是未来世界机器人产生了独立意识，试图取代人类云云。
不过少女却听的无比专注，一直盯着李理的侧脸，不时还问些个问题。
“机器人三大定律……这个说法听起来好矛盾，‘伤害人类’这个说法也太模糊了。什么情况算是‘伤害’？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心理上的？比如……机器人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人类的情感或社会关系，能否算作伤害呢？”
李理偏头想了想，一时还真回答不上来。
毕竟他可没研究过机械**学一类的东西。
“毕竟只是科幻设定嘛，别纠结那么多。实际上电影里的机器人也是直接违反了三大定律。”
“反正剧情都要违反这个设定，那为什么非要加上呢？感觉有点多此一举。”
“嗯……因为机器人啦，失控AI啦，设定上来说比人类各方面都强太多了不是？总要给加点限制，就跟你们游戏一样嘛，没这样的限制剧情就没法发展了。”
“这样啊，也是……”
虽然嘴上接受了，但是少女双手撑着自己下巴，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夕阳下静坐的青年和沉思的少女隔着一臂的距离坐在湖边，这场景美得好似一幅油画。
把将近一百多个各种各样，杂七杂八能让旁人惊到下巴掉地上的珍贵的任务道具一个个销毁后，时间已经都快来到了晚上八点。
到该下线的时候了。
看着终于清理干净的背包，李理长舒出一口气，又有些感叹。
自己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又无所事事的玩了一整天游戏。
3：《终焉大陆》
虽然有点突然，不过来聊聊游戏这个东西吧。
并不是柏拉图或者亚里士多德所定义的那种，灵长类自从能靠着双脚踩在大地上时就已经刻在DNA里的种族天赋。
而是人类文明最近几十年间才出现的所谓“电子游戏”。
虽然那些活跃跳动的像素色块或许本质上和远古智人在石壁上留下的颜料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但是在于信息传播的表现力上当然是天壤之别。
而经过几十年不断的发展演变，电子游戏这东西的表现力已经到达了一个巅峰。
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说已经到达了人类表达能力的极限。
虽然时常都有说法认为，游戏的发展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到达了瓶颈。
近些年来的游戏除了画面有所进步以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的提升。
想象力和创新力更是远不如几十年前的游戏。
但是这种说法从上个月开始就完全烟消云散了。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终焉大陆》。
这个名字直到一个月前都还没有多少人听说过。
最近却已经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正好一个月前，一款不需要脑机接口就能让玩家直接体验虚拟现实的游戏横空出世，仿佛是从科幻小说里穿越出来的一样。
不论是完成度、游戏性、以及虚拟现实的体验感都可以说满足了所有人对于“虚拟现实”这个词语的想象。
只需要付出些游戏的点卡费用和虚拟现实设备的费用，不管是谁都可以在游戏背景设定的“终焉大陆”里获得另一段人生体验。
虽然要出点卡费和设备费两笔钱听起来有些坑人，但是考虑到其唯一性，也算是物有所值。
《终焉大陆》在正式开服的极短时间内就爆火了全球。
在世界范围内的各个社交媒体上，“元宇宙”、“互联网4.0”之类模棱两可的概念一时间成为了顶流的热词，由此也可看出其夸张的影响力。
不过游戏终究是游戏，是让人来玩的。
作为冲浪达人（自以为）、专业游戏玩家（自称）的李理自然是最早得知《终焉大陆》开服的那批人之一。
虽然运气不好，并没有抽到游戏前几次内部测试的机会。
但是好在，游戏发布前制作组已经预估到了火爆程度。
第一批准备的虚拟现实设备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李理也是有幸成为了第一批进入游戏探索的玩家。
唯一可惜的是，李理整整一个月都没能彻底体会到游戏的乐趣。
像是NPC小姐所说的。
“1级高玩”。
他完全被另外的东西完全占据全部的注意力。
闭上眼睛从游戏登出，李理眼前不再有那位昏黄落日下的动人少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感谢您的游玩】
伴随着耳边环绕着的毫无感情的女性系统音，李理感觉到面前黑色退去，又亮起了并不刺眼的冷色光芒。
一阵轻微的嗡鸣后，头戴式虚拟现实设备向两侧打开。
李理睁开眼睛后，首先看见的是熟悉的客厅天花板。
他并没有着急起身，而且小心感知着自己身体的情况。
确定长时间游玩所带来的眩晕感可以忍受后，才缓缓从沙发上坐起。
大大的伸了个拦腰，起身活动着身体，由于长时间没有动，能听见骨骼喀啪响动。
此刻的李理虽然面容、身高、体型都没有变化，但不再是游戏里那身皮甲持剑的打扮。
短袖短裤，脚上穿着拖鞋。
活动完身体后，李理小心的按照说明书步骤清理并关闭了不大的头戴式虚拟现实设备。
这玩意闭合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像摩托车头盔，后脑的位置接着一根很粗的电源线，电源线末端还接着个行李箱大小的变压器。
设备运行时功率似乎很高，家用电的220伏根本带不动，自从李理开始玩这个游戏后每月的电费翻了三倍有余。
小心收起设备后，李理倒头坐回沙发上，坐下的位置正好是他刚才进行游戏的地方。
感受着肚子的饥饿，他才逐渐感觉自己回归了现实。
在《终焉大陆》里待了一整天，虽然NPC小姐从中午开始一直催着他赶紧去吃饭，但是他都用肚子不饿搪塞掉了。
倒不是他沉迷于游戏废寝忘食……好吧，还真是沉迷游戏“忘食”了，但至少还没“废寝”不是？
闭上眼睛，李理似乎还能看见少女和他道别时的模样。
“明……下次见，李理。”
“明天见，NPC小姐。”
“……嗯。”
在登出游戏前的最后一个瞬间，李理分明看到了蓝发少女脸上动人心魄的笑容。
这笑容胜过李理过去22年人生中见过的任何美景。
“嘿咻。”
他大大伸了个懒腰，强行把脑中杂七杂八的思绪扫飞。
叉着腰在已经住了三年多的公寓四下打量。
房间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双人公寓。
离学校比较近，周遭环境也不错，房东是一对老夫妻，两口子人都相当好说话，而且常年都在邻市，三年多来根本就没来过这边。
最重要的是房租也不贵。
可以说是一套不可多得的好房子。
李理之前一直都和另外一个同学合租，不过那同学大四开始实习后就不在学校附近住了。
想着反正都已经快毕业，李理也懒得再另外找地方或者另外找合租的人，于是干脆自己一个人继续住着。
熟悉的场景终于把李理的心拉回到了眼前生活。
哎，柴米油盐。
他默默走向厨房张罗起了自己的晚饭。
对于独居的人来说，做饭是个必须的手艺活。
倒是不必做的好吃，只要“能吃”就行了，不仅省钱，也健康些。
匆匆吃完饭，洗了个澡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钟。
李理躺在床上开始了自己另外一项必修的每日功课。
打开手机进入了《终焉大陆》的论坛。
《终焉大陆》的官方相当低调，并没有搞官方论坛，甚至联系游戏客服的方式也只有官网工单。
这个论坛是某个靠着《终焉大陆》东风爆火的知名游戏攻略UP主和另外几个游戏区UP主合伙搭建的。
靠着第一时间发布《终焉大陆》最新的攻略，可以说是现在风头最盛的论坛。
李理照着平时的习惯，不断用各种关键词搜索最新的帖子。
“NPC”“保留”“新手指引NPC”“一直待在身边”“不消失的方法”……
结果自然是和平常一样一无所获。
他轻叹了一口气，预料之内情况倒也没让他失望。
换了关键词，开始在论坛里搜索关于批量摧毁传说级道具的教程。
如果说用NPC作为关键词搜索出来的都是些无关内容的话，搜索批量摧毁传说级道具相关的帖子出来的结果简直就是毛关系都没有。
甚至那几个提到“传说级道具”的帖子都是老MMO玩家在灌水贴里推测，游戏内或许存在传说级道具。
倒是也没办法，《终焉大陆》的内容太多了，又只开服了一个月，大部分人连绿色的稀有级物品都没见过，得到了也不会舍得摧毁。
毕竟这游戏的一切都以玩家的沉浸感为最优先级做设定，物品交易自然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不管是任务物品还是角色的装备都没有绑定的说法。
打怪或者做任务获得的各种物品即便自己用不上，也可以交易出去。
所以说“摧毁道具”这个功能基本上就是个摆设。
李理甚至还听说过，几件绿色的稀有品质装备由于有特殊效果被炒上了天价，直接被土豪玩家线下购买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批量销毁传说级物品的方法呢？
李理的情况，属于特例中的特例，照理说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4：好运？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好运。
反而应该说，是某种不幸。
其实，如果不考虑曾经获得过一大堆传说级任务道具这一点。
仅就账号价值来说，李理的账号不能说是价值连城，也能说是一文不值。
身上所有的装备都是初始装备。
角色等级则是1级，甚至就连经验条都只有一半的长度，还要填满另一半才能升到2级。
金币其实赚了不少，是他用某个有些奇葩的方法赚来的。
不过保险起见都被他换成了现实里的现金，游戏背包里只留了很少一点点。
所以本质上来说，他的游戏账号和刚创建的新账号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李理绝对不想自己的账号被封。
自然不是因为那点卖金的钱，自然也不是因为那些擅自填满一背包，只能添麻烦的传说级任务道具。
他账号里唯一贵重的“东西”只有一个。
李理脑海中又浮现了NPC小姐那张脸。
NPC小姐该说是人如其名呢，还是该怎么说呢。
是个NPC（Non-Player Character）。
虽然不管从任何角度，怎样仔细观察，都只能感觉这少女是个真人。
李理也曾经怀疑过她是不是由某个长得漂亮到极点的美少女所扮演的角色。
但是很可惜，NPC小姐真的是个NPC。
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一切都要从《终焉大陆》这款虚拟现实游戏的设计理念开始说起。
以沉浸感为第一优先级做设计的游戏制作组可以说打磨了游戏的每一个细节。
世界观设定、剧情设定、文化、风俗……
自然也不会忘记给最重要的服务对象，也就是玩家设计一个可以合理融入这个世界的身份。
在新人玩家刚进入游戏时，会随机把玩家刷新在游戏新手村附近的某个点。
可能是某个小树林，或是某片农田，运气差一点的会被刷新到乱葬岗或是洞窟里，如果胆子比较小或是有幽闭恐惧症可就要遭大罪了。
具体位置因人而异，基本每个玩家都不一样。
跟着一起刷新的还会有一小波怪物和一位引导NPC。
玩家的设定是被冒险者救下的新人。
是很俗套但好用的救人起手。
而作为所有玩家都会遇到的引导人NPC当然不能是一个独立的特殊角色。
否则所有玩家都是被同一个人所救也太古怪了，更加破坏沉浸感。
这个引导人NPC的种族、性别、面容、职业、装备全部都是随机生成，甚至在战力强度上可能还会有不小的差异。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平衡性的问题.
因为这个他或者她唯一的工作就是以冒险者的身份救下玩家后，带着玩家前往距离最近的城镇。
NPC路上会保护玩家，教导玩家战斗系统并大略讲解《终焉大陆》的世界观。
在进入新手城镇后，NPC会教导玩家如何接下任务，以及如何完成任务。
随后就会按照剧本，做好事不留名直接退场，永远从世界上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再然后就是天高任鸟飞，往后的一切都由玩家自己所想随意游戏。
很平滑的游戏曲线，完美的设计。
一般情况下，整个过程最多连半个小时都不会有。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随机出的初始NPC实在长得太过漂亮了怎么办。
在李理身边，那个头上顶着“冒险者”名字的蓝发少女自然就是他的引导NPC。
一个在游戏的前半个小时就会退场的NPC。
说好听点叫一见钟情，说难听点叫见色起意。
总之。
李理这个核心玩家（自称）因为长相喜欢上了一个游戏里一个NPC。
在他的认知里，游戏里的NPC就跟游戏里的道具是差不多的东西，本质上就是服务玩家游戏体验的一部分。
所以喜欢上游戏里的NPC就跟喜欢上动漫角色的性质差不多。
天天对着动漫角色喊老婆的阿宅也有不少，总不能说他们都脑子有问题吧。
作为首批进入游戏的玩家，他一开始自然是不知道只要接下任意任务新手指引NPC就会消失。
只是碰巧，由于小区电路维修，他进入游戏的时间晚了一些。等到真正进入游戏，被NPC小姐救下时，已经都快到了他平常睡觉的时间。
碰巧，惊鸿一瞥见看见了NPC小姐的绝世容貌。
碰巧，由于时间到了西半球玩家睡醒的时候，新加入的玩家比较多，所以他的刷新点刚好离新手城镇刷新点远了一点。一个多小时都没走到新手城镇。
碰巧，因为开服的第二天早上有兼职，考虑到贷款购买虚拟现实设备造成的还款压力，他不想旷班，所以准备早点睡。
碰巧，他还有着在游戏论坛冲浪的习惯。
总之，在得知新人指引的NPC会在玩家接受并完成一个任务后直接消失的时候，李理当场就决定自己一个任务都不会做。
不过这倒不是说他放弃游戏了，他只是想着新人指引NPC或许会在玩家后续的游玩的某个节点回归。
这其实是很合理的考量。
在玩家成为独当一面的冒险者后，和当初救下自己的冒险者来个令人激动的重逢。
这也算是角色扮演游戏里的经典桥段了。
所以李理准备等到有其他玩家的游戏到达相应的进度，确认新手指引NPC会回归后再开始做任务。
在那之前可以先打怪刷级，提前准备重要任务的任务道具。
反正游戏内容这么多，总不可能愁没事做。
然而，在开服的第七天，游戏的制作组更新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补丁。
作为史上第一个真正的虚拟现实大型多人在线游戏，《终焉大陆》开服自然也是BUG一堆，几乎每天都至少要发布四个以上的修复补丁。
而这次更新的补丁除了固定的修复BUG外，还有一条几乎没什么人注意的条款。
“修改了新人玩家的引导流程”。
简单来说，补丁之后，所有新玩家将不会随机刷新在城镇附近，而是直接刷新在城镇里，新人引导NPC也换成普通的城镇守卫。
补丁的说法是“简化新手流程，让玩家尽快进入游戏世界”。
对于一般玩家来说，这改动其实相当无所谓，甚至还要夸一句挺人性化。
毕竟《终焉大陆》里并没有小号的说法，想要体验不同的职业，可以在本职业达到一定的等级后重练转职，而且以前的职业等级和技能都不会消失，随时可以重置回去。
每个角色都是和玩家生物信息绑定，也不存在买卖账号的说法。
当然，最主要是这个新手引导流程存在感实在太稀薄了。
一周前玩的老玩家都是充满期待，兴致勃勃准备享受游戏乐趣的核心玩家，只会嫌弃新手指引托大。
而一周后加入游戏的玩家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新手指引流程的存在。
自然是根本没人注意到小小的修改，论坛里甚至都没有一篇帖子讨论。
除了李理。
这个改动让李理的心凉了半截。
因为这代表新手指引NPC以后绝对不可能返厂了，消失就真的是消失。
毕竟后续加入游戏的玩家根本就没有引导NPC，他总不能让制作组专门给自己开个后门，单独安排个陪玩NPC吧？
自己又没在制作组里有个舅舅！
但是好在，补丁更新的七天时间里，李理由于没法和其他玩家一样做任务推进度，又懒得打怪，便就只是在《终焉大陆》里四处瞎逛。
这让他发现游戏别的玩法。
事实证据，就算是把游戏里那些战斗、做任务、培养角色的MMO内容全部删掉，《终焉大陆》也是一个绝佳的散步旅游模拟器。
新手村里华丽的巴洛克风格教堂，纵横交错的城市小道，错落有致的居民区。
新手村外的各种野生怪物的生态，美丽的自然景观……
宏大世界里种种的场景让人目不暇接，甚至有时他都会忘了自己正在玩游戏。
最重要的是，李理身边还有个美少女时刻陪玩。
这少女会认真听他说的话，还会呆呆的问他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会等他上线。
如果玩的太晚了或者忘了吃饭甚至还会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提醒让他早点登出游戏去休息。
有时候还会甜甜的笑。
少女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只是在头上顶着“冒险家（NPC）”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
李理明知道，这些行为可能只是NPC内置行为脚本，或是AI通过大数据算法推导出的回应。
或许这个NPC小姐本身没有任何的情感，和他的所有交互都只是和鹦鹉学舌一样的机械行为罢了。
但是这又没什么的。
李理懒得想那么多，仅就一个这么漂亮的NPC时刻陪在身边，就算是养养眼都值回票价了。
每次进入游戏都是赚的，不碰游戏里那些升级打怪的内容又不是不能玩。
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5：副职业
一开始，他带着NPC小姐进入城镇时，偶尔还能看见和她一样头上顶着“冒险家（NPC）”名字的角色。
“上班”时间NPC小姐都会戴着那个能遮住整个脑袋的大帽子，别人自然也看不到那惊为天人的长相。
所以大环境下NPC小姐其实并不算显眼。
就是个新手指引NPC而已，所有玩家都有自己的新手指引NPC。
但是在制作组发布补丁之后，不过短短2天时间，新手城镇里除她以外的黄名NPC就全都已经看不见了。
显然，引导NPC们都忠实的执行了自己“引导”的职责。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教导那些从来没有玩过游戏的玩家如何玩游戏。
把那些玩过很多游戏的核心玩家带入游戏世界观里。
程序和剧情脚本就是这么写的，就和NPC小姐一样，会尽可能引导着玩家去接任务。
即使这样的行为会让他们永远消失。
除了“带着玩家接上一个任务”外，也没有设置其他的演出脚本。
证明就是NPC小姐明明是个NPC，但是却连个正儿八经的角色背景设定都没有。
她一开始还会装模做样的Role Play一下“冒险家”的角色，被李理揪出一堆身份的破绽后，干脆自暴自弃的也不扮演了。
说话做事看起来和其他的玩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NPC毕竟是NPC，她头上顶着的可不是玩家的昵称。
就像李理，他的头顶上方一直都顶着“Lily”几个绿色字母。
城镇里的NPC和玩家的名字可都是绿色的。
虽然距离较远时看不见其他角色头顶的文字。
但只要离近了，就能看到NPC小姐头上顶着个“冒险家（NPC）”，实在太显眼了。
《终焉大陆》里玩家互助的风气很浓，一个一身初始装备的小号很容易吸引来老玩家问东问西看看需不需要帮助。
即使那个“老玩家”可能只比新玩家早进游戏了半个小时。
于是李理也只能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不然别的玩家好奇问起来实在是不好解释。
要去人少的地方首先就断绝了刷怪升级这条路，刚开服的情况下，只要是有怪物的地方都是人山人海，普遍玩家比怪还多。
想要走打怪升级的路，估计只能等第一波玩家全部离开新手村了。
好在，游戏经验丰富的李理很快就找到了个非常完美的系统，可以满足李理“至少找点事做做”的需求。
副职业。
除了战斗职业以外，玩家还可以在副职业训练商那里选择一个职业作为自己的副职业。
副职业数量很多，是战斗职业的好几倍，但是大体上就分为制造、探索、采集三大类。
制造自不必多说，比如锻造、裁缝、炼金，都需要使用材料制作道具，李理一个1级新手根本玩不来，又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根本没钱直接购买材料。
探索也是同理，比如考古、地图师、留影师，这些想要提高熟练度只能推进游戏进度才行。
但是采集就不一样了，采矿、采药、钓鱼这些在偏僻的地方也有很多，只要别去那些怪物会主动攻击玩家的地方就行了。
而且采集到的东西不仅能卖钱，路上还能顺便和NPC小姐到处游山玩水，岂不美哉？
说不定玩着玩着制作组就突然开窍，又把新手指引NPC加回来了呢。
一开始自然是非常顺利。
由于玩家只能选择一个副职业，李理斟酌再三选择了采矿。
新手村附近的采集点自然是不多，品质高的采集点更是没有，只能采集到灰色的杂物级别矿石和白色的普通级别矿石。
能获得的熟练度点数更是最低级的一档。
而在李理的采矿熟练度从新手级升到学徒级后，采集这些东西就不再获得熟练度了。
不过他倒是不气馁，毕竟就只是找点事做做罢了。
况且NPC小姐在旁边认认真真看着自己采矿的模样别提多好玩了。
给人一种妻子去公司看丈夫工作的感觉……额，或者说是女儿去公司看父亲工作。
就在李理把MMO硬生生玩成了有采集小游戏的恋爱模拟游戏的时候。
事情就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
他在一个最低级的矿点中，采集出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闪耀的石英块（稀有级-绑定物品）：相当稀有的矿石，独当一面矿工的证明。】
【使用后触发任务[采矿协会入会仪式]】
【任务内容：和任意城镇的采矿协会管理员交谈。】
【任务奖励：5000经验；500银币500铜币；稀有级装备：[饰品：采矿协会会员证明]】
道具出现时的绿色闪光简直差点把李理吓到。
他当天刚好看到一条关于绿色装备卖出天价的帖子。
正做着白日梦，自己能不能运气爆棚搞到绿色装备一波暴富呢。
结果真的采矿采出了绿色的东西。
不过出来的东西并不是装备。
而是任务道具。
所谓“只要做了任务，引导NPC就会消失”可不单指的主线任务。
玩家只要随便接个什么任务，引导NPC设定的脚本就会判断玩家已经掌握了游戏最基本的操作。
然后就会在离开玩家视野后消失，没有任何例外。
一个绿色任务换老婆？真是开玩笑！
由于害怕把这玩意放在背包里，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误操作接上任务，李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接摧毁。
当然，绿色品质的道具摧毁起来并不需要等十秒那么长。
虽然空欢喜一场，但是他倒是不怎么失落。
比起白色的道具，绿色稀有度的道具能给更多副职业熟练度点数。
但是很快李理就发现，副职业熟练度似乎涨的太快了一点。
一开始还只是频繁的出现绿色的稀有品质道具。
结果不到一周就升级到了蓝色的精良品质，再是不到三天就变成的紫色的史诗品质。
一天后直接开始出现传说品质的任务道具了。
拜这所赐，李理的采矿熟练度不到一周就到了最高的宗师级。
与此同时也知道了没有第二个玩家知道的设定。
当一个副职业的熟练度等级达到了宗师级后，就可以选择第二个副职业。
李理采矿等级达到大师级以后，就再没有得到的普通的矿石，全部都是摧毁需要时间的高稀有度任务道具。
偏偏还都是绑定道具。
这情况显然不合理。
仿佛是游戏在强推这李理去做任务似的。
李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触发了什么BUG，或者是某种游戏的特殊机制。
反正绝对不可能真的是自己鸿运齐天。
当然，也有某个可能性是李理最不想看到的。
游戏制作组盯上了他。想让李理赶紧随便做个任务让NPC小姐消失。
或许是认为自己留存着NPC造成了某种不公平？
仅就如此有必要这么大手笔吗？传说级的装备都拿出来了。
李理毫无头绪，所以他甚至都不敢在背包里留下那些稀有道具直接下线。
害怕让《终焉大陆》的管理员以“利用漏洞获取稀有道具”之类为由不讲道理的封号。
其实，就算直接被制作组封号李理也没办法应对，但是他能做的实在不多，只能尽力而为。
李理都已经开好了发票，准备了各种材料，想着如果真被封号的话就和游戏公司打官司。
不过他也知道，即便赢了官司获得赔偿，自己也不可能再见到那个蓝发的少女了。
现有的法律系统可不会为了一个游戏角色维权。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
自那之后，他就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睡前在论坛里搜索各种关键词，看看有没有人和他有同样的情况。
只不过很可惜，一直到现在都是一无所获。
6：论坛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李理躺在枕头上漫无目的滑动手机屏幕。
看着论坛里的帖子，等待睡意袭来。
【交易】【出一件极品绿色匕首，只收刀乐或者U，带价M】【15回复】
【杂谈】【已锁定】【挂个人，狗@＃%的＆＃一个DZ毛老子法杖*＃@】【2回复】
【求助】【PVP相关】【询问关于DZ的先手起手技能问题】【35回复】
【攻略】【精华】【9个战斗职业详细分析以及15级前技能学习和加点推荐】【1751回复】
【组队】【17级战士找个长期队伍，东八时区8-24点在线，缺人的DD】【0回复】
【杂谈】【精华】【四大主城内各个功能NPC颜值排行，第一你绝对猜不到】【5973回复】
【杂谈】【PVP相关】【黑鸦镇附近有人一直在疯狂杀小号，有没有人管管？】【91回复】
【杂谈】【这游戏任务收益比刷怪收益高太多了】【7回复】
【组队】【新手牧师的小姐姐一枚啊，求组队~】【195回复】
即使已经快凌晨12点，论坛里的氛围依旧相当火热，只要刷新一下就会有几十个新的帖子冒出来。
不过讨论的内容大都是些杂谈，和一些李理完全用不上的攻略。
他自然是没指望随便刷刷就能碰巧找到解决现状的方法，现在就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但就在困意涌入脑海，李理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
一个标题字体鲜红的置顶帖子突然出现在了所有贴子的最上方。
【小玉开荒攻略】【幻影城堡】【5C（刚需2DZ）1N平均等级18，无邪道，BOSS全清，105分钟速刷+摸隐藏房】
夹杂着英文字母、游戏黑话的帖子标题一时间可能会看得人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
但这帖子本来就是就不是给新手看的，倒也可以理解。
李理自然知道这是谁发的帖子。
发帖的人很有名气，论坛的荣誉站长，X站的攻略UP主——小玉。
现在李理正在刷的这个论坛名义上就是小玉和另外几个攻略UP主牵头一起建立的。
几乎是在发布的一瞬间，帖子标题后面显示回复数量已经达到了数百条。
虽然根本用不上，但李理也是第一次赶上直播帖，有些好奇，所以还是顺手点了进去。
这篇攻略帖写得很长，极尽详细，而且图文并茂。
不过他并没有看攻略内容，往下翻了半天直接开始看回复。
【大佬666】
【牛批】
【牛批】
【给玉佬跪了】
【不要t？我擦？闹呢吧？没T怎么过的双门神？太牛啤了！】
【啥？幻影城堡竟然还有隐藏房？？？】
【啥？幻影城堡竟然还有BOSS？？？】
【啥？竟然还有副本叫暗影城堡？？？】
【刚需两盗贼这个有必要特意写出来吗？现在十个新手八个都是盗贼，简直无语了。潜行和闷棍迟早挨刀！】
【你懂个屁，那是因为玉佬玩dz所以dz被研究的比较深罢了，其他职业只是还没被完全开发出来】
【←下水道职业经典言论，笑死】
【不限量收金，量大价优】
【我一个战士105分钟都还在副本门口等人组呢，现在竟然都开发出不需要t的105分钟速刷玩法了……】
【评论怎么刷这么快？】
【瞬移，秒杀，无限金币……夕卜扌圭+v123456】
【啥？这游戏竟然还有副本？？？】……
才刚发帖，现在这些回复的人肯定也都是连帖子内容都没看就开始回复了。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怀疑小玉攻略的真实性和准确性。
光从回复的数量和内容就能看出小玉在《终焉大陆》攻略界的地位。
虽然没有实际体验过，但是李理也算是第一天就进入《终焉大陆》的首批玩家，看了这么久论坛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幻影城堡”说的是游戏里推荐等级16-20级的支线副本。
这副本以怪物强度高，路线绕，机关复杂被大量玩家所诟病。
但与难度相对的，副本的奖励也相当丰厚。
幻影城堡应该前几天才刚刚被小玉带队完成开荒，没想到几天时间过去，就连速刷攻略都出来了。
不得不说，专业玩家就是专业。
李理本应该也是帖子底下发“大佬666”的其中一人。
但是到目前为止，他对于游戏的探索仅限于副职业这一个小系统。
别说是下副本了，就连怪都没杀过几个。
帖子回复的速度太快了，李理往下滑动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
看着那些充满热情的回复，他不禁在心中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在别人开开心心享受游戏的时候自己却要担心被封号。
但是看着小玉的那个论坛头像，李理心念一动，点了进去。
论坛虽然很新，但是功能相当齐全，自然也有私信功能。
他看着空白的私信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问题输入了进去。
【小玉大佬，请问你知道该怎么样在一直留着最开始的新手指引NPC情况下，正常进行游戏吗？】
单纯在论坛碰运气也不是个办法。
李理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发帖暴露自己目前的情况。
但是私底下问问这种知名UP主或许会有所收获。
小玉是最早进入《终焉大陆》的那批人，说不定还参加过前几次测试。
肯定知道新手指引NPC，但是有没有留意过就不知道了。
毕竟一门心思赶游戏进度的专业玩家怎么可能不去做任务。
不过他也知道，千万粉丝的大UP主肯定不是随便就能联系上。
倒不是说他感觉小玉肯定眼高于顶，会无视他这种普通玩家的私信。
只是想来小玉每天收到的私信数量恐怕相当恐怖。
自己没头没脑的问个关于游戏里已经没有的新手引导NPC系统，要是能得到回复才奇怪。
所以李理基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只是随便试试碰碰运气罢了。
能问到些有用的东西最好，问不出结果也不会损失什么。
发完信息后他放下了手机，后脑枕在枕头上，望着卧室的天花板，长呼出一口气。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蓝发少女那张不说话时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但一笑就百媚丛生的小脸。
李理轻叹了一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沉沉睡去。
7：暴力事件
“谁家好学校大四下学期还有早八啊……哈~啊~”
待到李理睁开眼睛时，已经七点四十分了，他匆忙洗漱过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向了教室。
早饭自然是没时间吃了。
要是被NPC小姐知道了肯定会被念叨。
此时他坐在阶梯型教室倒数第三排的椅子上，仰头大大的打着哈欠。
虽然只是在虚拟现实里钓鱼，但是周末毕竟玩整整两天游戏。
李理纵然已经习惯了游戏，但还是有点“晕虚”。
所谓“晕虚”就和3D眩晕症差不多。
根据每个人体质的不同，对于虚拟现实的接受能力也不同。
有时候在虚拟现实里待的时间长了就会头晕恶心失眠多梦。
由于从小玩游戏，接受能力比较强，李理算是对虚拟现实抗性比较强的，不会晕到受不了的程度。
但还是在游戏里待的时间太长了也免不了有些头晕眼花。
到了大四下学期，大家都该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忙毕设的忙毕设，上课的很少。
像李理这样一节课不落的乖宝宝已经很少见了。
当然，他也只是因为前几年太懒，学分没修够罢了。
即使来上课也只是趴着睡觉。
“昨晚没睡吗。”
李理的嘴巴还没合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男性嗓音。
回头看去，来人穿着一身白衬衫，烫的无比平整，没有一点儿褶皱。
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成三七分，还打了发蜡，每一缕都一丝不苟。
腋下夹了个黑色的皮质拉链小包。
脸上表情也是无比严肃，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来视察的校领导。
“哎呦，这不刘科长吗？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这青年气质老成，确实挺有种科长的感觉。
但李理当然只是在开玩笑。
这是他的同学，大学四年的班长。
不过此刻能看到他有很重的眼袋，神色看起来比打了一整天游戏的李理还要差。
“怎么还顶个熊猫眼？”
“昨晚熬夜看新闻。”
“新闻？是看片吧？”
明知道李理只是开玩笑，班长还是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不是看片，确实是看新闻。”
李理呵呵笑了笑，他知道，这个人会真的会熬夜看新闻。
班长推了推眼镜，在李理身边坐下，从小皮包中取出了教科书。
“什么新闻这么有意思？”
李理则顺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却没想到班长整个半边身子夸张的垮了下去。
“嘶~！你杀人啊，这么用力。”
“哦、哦，sorry、sorry。”
李理是真没用一丁点儿力气，但是班长倒抽凉气的模样不像是假的，便老实道歉了。
“最好别用‘有意思’这种说法。”
班长皱眉揉着被李理拍的位置，继续解释。
“最近不是有很多偶发性的个人暴力犯罪吗？我把这些新闻都整理起来了。”
李理把“偶发性个人暴力犯罪”这个有点装模做样词反复在嘴里回味了好几遍才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哦哦，就是最近那些县中呗？”
“现中……？”
“……没什么，整理这些干嘛？要发学生会的新闻？”
班长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才上课，确认时间够和李理解释后，他才从小皮包口袋里掏出了平板电脑，操作一会儿后拿到了李理的面前。
李理有些莫名其妙的拿过平板，里面已经打开了一个pdf文档，右下角显示的页数足有几百页，每一页都配着文字和图片。
他的手指划动着文档翻页，能看到内容都是近三年来的新闻截图，事件通告，甚至还有打了马赛克的现场图片。
全部都是各种暴力犯罪事件的汇总。死伤加起来基本都超过了十人，看的人触目惊心。
“你看这个。”
并没有刻意去找，班长随意把pdf停在了一张蓝色的画面。
那是一张警方通报，语法正式客观，文字带着冷漠，只是单纯的在陈述着事实。
但是这事实却看的李理眉头一皱。
“XX年XX月XX日，XX市XX街发生一起持械伤人的重大恶性案件，致16人经抢救无效死亡，45人受伤住院治疗（暂无生命危险）”
通告的时间是两周前，由于李理最近一直在沉迷游戏，看的论坛也都是游戏论坛，竟然不知道前不久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犯罪。
所谓“信息茧房”就是这样了吧。
虽然是邻市发生的事件，离李理的生活区还有些距离，但还真让人有些不安。
“……真哈人啊。”
听到李理有些事不关己的感叹，班长只是摇了摇头，把手指指在了通报一个词语上。
“重点不是案件本身，你看看他说的是什么。”
李理顺着班长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微微一愣。
“持械？”
“没错，不是载具，更不是持枪。持械，说明是用的某种武器。一个人，在大街上，靠着冷兵器杀死了16人，伤了45人。你觉得这合理吗？”
并未等李理回复，班长做了个挥刀的动作，继续道。
“又不是武侠小说。就算是用再锋利的刀，如果每下挥出都是以杀人为目的，正常人全力挥刀十几次也早就脱力了。”
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嘛，说不定人家是体育生呢。
这句胡话李理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口。
毕竟是和死这么多人有关的事，实在不太好拿来开玩笑。
“确实离谱……”
“还有这个，更夸张。”
“还有高手？”
“……不是高手，是犯人。”
李理都没法想象，还有什么能比一个人持械杀了16个人更夸张的，难道还能是大型恐怖袭击不成？
班长又往后翻了翻，同样是一张蓝色的通报，不过相较于上一篇，这篇的内容似乎没有那么清晰明了。
“斗殴……”
“对，斗殴。”
“一个人，空手，11死3伤。犯人被当场击毙。”
李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班长。
“一个人怎么可能打死这么多人？就算一起上都制服不了，难道逃跑都不会吗？？”
这么离谱又有冲击性的新闻竟然没有在头条大刷特刷几个月。
“不太清楚，不过据说人在极端情况下大脑会宕机。或许压根连逃跑都没有尝试，被犯人攻击了咽喉之类的要害位置没能抢救过来。”
班长的手指在液晶屏幕上不停滑动。
“不止这两个，还有很多其他类似的新闻。”
持械，10死15伤；斗殴，5死7伤；持械，8死19伤……
甚至其中有个事件就发生在李理以前去过的大型商场。
或许死神曾经就和李理擦肩而过也说不定……
“最近怎么这种事这么多……经济问题？”
班长摇了摇头，表情少见的有些不甘心。
“治安事件什么时候都不少，现在的信息比较发达罢了，听说八十、九十年代要更乱。我只是找了比较……呃，夸张的事件。可惜……昨天用了很长时间，用尽了方法也没有找到现场的视频，图片也都是打了马赛克的。”
班长所谓的“用尽了方法”估计就是在国内的各个门户网站上搜索关键词吧，那肯定是搜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李理知道一些不太合法的途径，能找到那些一般在网上找不到的东西。
不过要是推荐给班长他肯定会义正言辞的拒绝，所以也没有多事提上一嘴。
“看来以后要少出门……”
“那就有点儿因噎废食了……不说了，老师进来了。”
虽然还没上课打铃，但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已经进入了教室，班长就直接收起了手机。
“诶诶，你等会儿把这个给我也发一份，我也研究下。”
或许同样的案件以往每天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发生。
但是因为没有关注过，所以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开心过每一天。
可只要知道了危险的存在，就很难和往常一样平淡度日。
这也算是某种“知识的诅咒”吧。
“嗯，你别乱往外发就行。文档比较大，等回宿舍邮件发给你。”
“放心，我你还不信。”
和李理不一样，学习方面班长是那种标准的做题家，学分也早就修够了，回来上课只是因为对课程本身感兴趣。
讲台上那个老头是已经退休的返聘讲师，据说学术水平有院士水准。
不过李理还不等老头开口说话就已经趴下了。
晕虚症的影响或许比想象中还大，他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不过要说睡得香真不至于，梦中依然是那些游戏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李理到现在明明一个魔法都不会，技能也就只学了一个最初级的战士技能，梦里面出现却是各种其他职业魔法的用法。
简直莫名其妙。
不知道睡了多久，虽然隐隐约约听到了打铃的声音，但是由于精神上的疲劳，李理一时间也醒不过来。
“李理，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自己的名字和女朋友三个字出现在同一句话还真挺新鲜的。
李理茫然的张开眼睛看向班长，又跟随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向教室门口。
由于睡眼惺忪稍微有些模糊的视线中，看见那里站着个身材娇小，穿着宽松帽衫的短发少女。
8：打工战士（1）
看见李理朝自己望来，少女的眼睛明显亮了，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很雀跃的挥动了一下小手。
不过并没有好意思进教室。
因为有很多同学下课了正在往外走，她也不好意思堵在门口。
便只是侧身躲在门后，露出个脑袋等李理出来。
“别瞎说，什么女朋友……”
听见李理的回答，班长不置可否撇了撇嘴，收起了小皮挎包夹在腋下站起身。
“回去注意看邮件。”
“OK，谢了。”
随后他便像个刚视察完上课情况的领导一样，默默从另外一个门离开了教室。
李理往教室门口移动的时候，上课的人也差不多都已经离开了。
少女看没人便也进了教室，笑嘻嘻的边打招呼边小跑着到了李理面前。
“哈喽哈喽~学长学长。”
李理倒是并没有和班长说谎，他和这姑娘确实不是男女朋友，甚至刚认识才不到一个月。
也就是假期兼职期间交换过联系方式，聊过几句关于游戏的事罢了。
但不得不说，这少女实在是相当可爱，如果真是李理的女朋友那肯定倍儿有面子。
穿着对比娇小个头来说有些稍大的宽松灰色帽衫，胸前布料有几个拼不成单词的英文字母，被衣襟下再宽松衣服都遮掩不住的宏伟挤的有些变形。
下身则是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和一双灰色的运动鞋。
以大学生来说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有点土气的装扮，穿在她的身上却有着难以言喻的青春感。
齐肩的头发修剪的很整齐，鬓角后的几缕头发编成了一个小麻花辫，用粉色的发卡夹在耳后，这样的巧思显得更是可爱。
不过现在李理已经被NPC小姐的逆天美貌锻炼出了强大的抗性，现在面对这种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可爱姑娘也不会有什么失态。
“岳同学，你怎么过来了？”
“嘿~嘿~我们下节没课来着~专门来请学长吃饭的！”
“？为啥。”
“？学长昨晚肯定打游戏到好晚，周一来不及吃早饭对吧？难道已经吃过了？”
完全是答非所问。
不过片刻茫然之后李理很快就想清楚了原由。
他和岳珊珊日常生活上的交际几乎没有。
绿泡泡上聊的也都是关于游戏的事。
准确说，是岳珊珊问，李理回答。
那时候李理刚在游戏开始通过倒买倒卖赚了第一桶金。
研究了几个攻略帖后感觉在游戏里赚钱大有可为，于是正准备辞掉寒假的兼职，专心通过《终焉大陆》赚钱。
便在工作之余，给刚来兼职的岳珊珊推荐了这个游戏。
不过当时他也没有想到，岳珊珊会当真。
毕竟这姑娘看起来就是认真学习，绝对不会沾游戏之类娱乐品的类型。
后续虽然知道她开始玩《终焉大陆》了，不过李理自己也就是个1级，自然是没和她一起玩，连好友都没加。
顶多给她推荐了几个最近比较火的攻略UP主，还介绍了一下找攻略的地方，比如那个论坛。
那岳珊珊能来请他吃饭的原因也就很简单了。
“岳同学，你难道……赚了不少？”
看见李理有些狐疑的眼神，岳珊珊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甚至带上了点儿小得意。
“嘿嘿~走走走，我慢慢跟学长说，顺便还有事想请教一下呢~”
去食堂的路上，岳珊珊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挣了多少。
而是手舞足蹈的和李理讲解，自己是怎么根据论坛里教的搬砖教程，一个个使出了最适合的搬砖职业，是怎么一个个试出了效率最高的搬砖方法。
还抱怨了有些教程估计是同行故意写出来误导人的，效率一点儿都不高。
期间遭遇了多少困难，走了多少弯路，过程讲得相当跌宕起伏。
看不出来，这个小小只的女大学生倒是颇有说书的天赋。
胸前自然也跟随着有点夸张的肢体动作不断颤动。
李理侧头努力装出认真听讲的模样，可是视线时不时就因为万有引力公式的缘故吸引，被强行拉到岳珊珊衣襟前被挤的变形的字母上。
都是牛顿的错，发明什么“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而岳珊珊正讲到在兴头上，完全没注意到李理清澈视线深处隐藏的邪念。
显然是相当满意李理给她推荐的赚钱方法。
不过李理到最后也搞清楚她到底赚了多少钱。
到了食堂后，岳珊珊很豪气的让李理随便点，岳大小姐买单。
学校食堂卖的东西都相当便宜，李理虽然知道岳大小姐囊中羞涩，倒也没客气，点了自己平时常吃的套餐。
结账刷卡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岳珊珊一直踮着脚尖，好像是准备用身体把刷卡机挡住。
虽然由于身高和李理实在是差了太多，什么都挡不住就是了。
岳珊珊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饭卡余额已经暴露，她把餐盘递到李理手中后，又打发让他去占座。
现在刚好是第一节课刚下课，吃早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吃午饭又太早。
只有李理这种早饭午饭一起吃的懒人才会在这个时间段过来食堂。
李理端着餐盘左右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食堂，寻思着到底有什么好占座的，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食堂根本没什么人，岳珊珊自己打饭自然也是没排队。
李理屁股刚落下，她那边就也打完饭过来了。
餐盘上只放着一碟一块五块的炒青菜和一碗五毛钱米饭，以小学生的饭量来说估计都嫌少。
“怎么吃这么点？”
“额，我……我减肥嘛，之前学校组织体检的时候，那个什么BMI系数……还是BIM系数来着？总之不太好……”
BMI系数好像是指的是体重和身高平方的比值吧……
李理看了看岳珊珊还不到他下巴的个头，又扫了一眼她的胸前。
很确定这姑娘完全不适用BMI系数这种肤浅的东西。
明显是营养都去了不该去……或者说是该去的地方？
“比起这个，学长你快看……”
“别那么激动，吃完再说，菜汁都撒手机屏幕上了。”
李理顺手把自己盘子里的两块鸡肉夹到了岳珊珊的盘子里，正在兴头上对着李理展示手机屏幕的岳珊珊根本就没注意到。
“我这两周都已经赚了1000多金币了！要是换成钱，扣掉租设备的钱和点卡钱能净赚几千块呢！”
“真的？这么多？”
听见这个数目饶是李理有所心理准备也还是吃了一惊。
要知道岳珊珊完全是个第一次接触游戏的菜鸟小白，靠着李理这个半吊子游戏玩家三言两语的教导，自己一个人摸索都能赚到这个数目，已经很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那些专业的游戏工作室能赚多少。
9：打工战士（2）
看见李理惊讶的模样，岳珊珊有些小得意，嘻嘻笑着低头夹起了碗里的鸡肉块.
但是她刚把肉块放到嘴边就是一愣，才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她保持着微微张嘴的姿势，僵硬的微微抬眼偷瞄了李理一下。
发现李理只是正常吃饭，没什么异样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鸡肉块塞进了嘴里，粉嫩的脸颊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嘿、嘿嘿，是还挺多的吧……不过那些金币我都还没卖出去……昨天在论坛里和几个收金的人聊了聊，都没敢出手……”
《终焉大陆》一切游戏设定都以沉浸感为最优先级，线下交易这种行为明面上当然是不允许的。
自然也不会有相关的交易保障机制，如果玩家是买卖金币被骗了那只能自认倒霉，找客服举报都没用。
“你还挺精明的。嗯，卖金币的话还是走平台吧，有点儿手续费，不过安全些。”
“走……平台？”
岳珊珊小嘴含着筷子尖，歪头茫然的看着李理，对于这个陌生词汇有些不明所以。
“专门买卖游戏道具的平台，吃完饭我帮你看看。”
“嘻嘻，好嘞！”
“话说回来，1000金币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啊……你每天玩多久？可别耽搁学习了。”
李理根本不是认真学习的性格，大部分考试也都是低空飞过。
但好歹也是正经的学校前辈不是？
他是反正都快毕业了，随便怎么打游戏都没关系。
可要是让眼前的少女因为眼前这点小小的利益，耽搁前程的话未免太让人可惜。
“我知道呢，不过花了那么多钱租设备，要是不用也太可惜了。我现在每天玩四……额，两个小时。”
总感觉岳珊珊不可能只玩两个小时，不过李理也没有多问。
她家里似乎挺困难的。
即便她不在游戏里赚钱，估计也会去别的地方兼职。
游戏里的话至少稳定，李理还能给她指导两句，也不至于被骗。
“两个小时有点多了，每天玩一个小时吧。”
“啊？一个小时？怪都刷不了几个。”
“听我的，大一课这么多，还是专心学业比较好。周末时候可以多玩一会。”
“哦……好吧，不过话说回来……学长这么爱学习，怎么也没见学长考研啊？”
“啊？？？”
“嘿嘿，没什么~”
之后岳珊珊就没再说话，一边小口吃着午饭，一边不时皱起眉头，似乎是在心中思索着些什么。
估计是在盘算着怎么合理安排搬砖的时间
虽然依然没到中午的高峰期，食堂的人还是不多，但是二人吃完饭后也并没有赖在位置上不走。
而是一起离开食堂，慢悠悠晃到了学校里一条挂满爬山虎的文化长廊。
李理和岳珊珊所就读的学校并不是市里最好的学校，在全国来说更是连名次都排不上。
但是内部环境相当不错，尤其是在绿化这方面，学校各处在不同季节有不同的花草生长。
学生甚至有成立自治组织专门打理花草。
一整年都不会出现干巴巴、单调没东西看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这条长廊，才刚刚入春就已经绿意盎然。
二人绕过了好几对躲在阴影处偷偷亲热的情侣，才找到僻静的地方坐下，李理便向岳珊珊要她的手机。
听见要用自己的手机，岳大小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扭捏了一会还是把手机给了李理。
“不好意思哈，我手机比较卡，嘿嘿~”
她的手机看起来应该用了很久，型号比较旧，屏上贴的钢化膜也是裂的，操作起来其实还挺卡。
解锁屏幕后能看到一大串各种软件发的广告通知，颇有种爷爷奶奶使用的智能手机的感觉。
李理顺手帮她卸载掉几个不小心安装上的广告应用。
清理掉几个在后台拖慢手机运行速度的垃圾软件后，才用她的手机号注册了第三方交易平台。
并且一边指导岳珊珊软件的使用方法，一边熟练的和某家看起来比较靠谱，价格又合适的金币收购商谈好了价格。
对方也很爽快的就确定了收购意愿，不一会功夫就已经把钱汇入了平台账户。
接下来只要岳珊珊回宿舍进游戏把金币邮寄给对方，对方验收无误后，两千元就能直接到手了。
《终焉大陆》内容太丰富了，在前期金币产出渠道又比较少，目前是纯纯的卖家市场。
虽然最近几天的金币价格相较于刚开服的时候稍微跌了一点点，但是依然算得上挺高了。
岳珊珊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钱这么快就能到手了。
这闪闪发光的小眼神多少沾点财迷心窍。
不知道要是她看见李理的那些任务奖励会不会被馋死。
“这、这样就行了吗？！”
“本来就很简单啦。”
其实交易平台的原理和一般的购物平台一样。
但是李理跟岳珊珊解释起来还是有些费劲，毕竟岳珊珊还是第一次当卖家从别人手里收钱。
她的视线在手机屏幕和李理的脸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肉眼可见的纠结。
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赶回宿舍，把金币邮寄过去赶紧让对面验收。
不过最后还是强压下立马赶回去上线的冲动，对着李理展颜一笑。
“谢谢学长~！学长真是太厉害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也挺不好意思的……话说周末有时间吗？！请学长吃饭看电影！”
看来是都已经想好挣到的这些钱要怎么花了。
李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都已经请过客了，周末我要打游戏。你也赶紧回宿舍吧，别让那边等得不耐烦取消订单了。”
“哦，对对对……嘿嘿……谢谢学长！等钱到手了请你喝奶茶啊！”
不知为何，听见李理拒绝岳珊珊莫名有点失落。
但是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小钱钱，她的心情又重新高涨了起来。
她再次感谢后小跑着朝自己的宿舍楼跑去。
倒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能和李理一起游戏。
毕竟她脑子里下意识只是单纯把游戏当作了赚钱的手段。
10：回复
和岳姗姗分别后，李理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会儿，下午就又要上课了。
由于已经是大四下学期，李理所在学院需要上的课其实相当少。
单周有四节，双周有五节，不过课程安排却让人不太好受，有三节课都挤在周一。
下午的课倒是没什么好说，都是混学分的课程，李理坐在倒数几排的位置也听了一会儿。
不过最后还是没抵抗住困意，睡了个天昏地暗。
两节课的课间他醒来的时候还收到了岳珊珊发来的信息。
一大串四五十秒的语音，反正总结大致意思是说已经收到了钱。
能听出语气里的激动溢于言表。
她还给李理发了个红包以示感谢，李理自是没收，直接给她退了回去。
但岳珊珊执意想要感谢他，最后二人还是定下了晚上一起吃饭的约定。
不过李理知道岳珊珊手头紧，晚饭和中午一样选择在食堂吃。
下午放学可就不可能和上午一样那么悠闲了，学校里便宜的食堂永远是人最多的。
原本空旷的大堂现在已经截然不同，人口密度恐怕已经超过了春运，每一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几乎每天都要体验一遍的李理自然是不会大惊小怪，不过岳珊珊这个大一新生可就压力山大了。
而作为请客的一方，岳大小姐的责任心相当之强。
简直像是怕李理走丢了没钱吃饭似的，轻轻拉着他的袖子，想靠着自己小小的身板在人潮里杀出一条道路，模样甚是可爱。
当然，李理最后还是没有难为小小只的岳大小姐，护在她的身前，挤入人群找了个比较短的队伍。
吃完饭后，岳珊珊显然是对让李理护着自己感到不好意思，非要绅士一下，想把李理送回校外的住处。
话说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反过来，男生送女生回宿舍吗？
李理知道岳珊珊肯定急着回宿舍搬砖，自是没有答应。
相互道别，李理自己回到公寓后，并未直接进入游戏，而是先打开了电脑。
班长那边的邮件果然已经发了过来。
对着班长整理好的新闻，李理和通过擦边渠道获得的外部信息相互对照，反推事情发生的具体情况。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虽然确实能看到不少人在讨论这些事件，某网站里还有开出来的讨论组。
但是确实找不到事件的视频和照片，有的也都是经过处理的模糊图片。
这令李理感到挺不可思议，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找这个干嘛，但还是在那些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特意去看的小讨论组里一个个翻找起来。
最后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当地组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是某个匿名用户上传的现场拍摄视频，不过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事件的。
就结果来说，他是真后悔花了这么大力气找这玩意。
并不是视频没有营养让李理失望。
而是太过震撼，甚至让他担心自己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觉。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刀一刀无比顺滑把同类的脑袋砍下来。
班长没说错。
人在极端震惊恐怖下是真的会变成木头。
从清晰度不高的视频能看到，周边那些无关的看客们像是鸡一样呆立在当场，茫然的看着那个凶手朝下一个人杀去。
直到那个家伙活生生砍死了三个人后，周边的观众才像是疯了一样尖叫着轰然而散，视频也戛然而止，应该是拍视频的人也跑了。
李理不清楚，自己如果也看客里的一员，当时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吓傻当场。
保险起见，或许该做点准备。
找时间研究一下陈老师的疯狗拳好了……
不是为了和犯人搏斗，而是保证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人不至于被吓的连逃跑都不会。
半天的辛苦得到了有些难以言喻的结果，李理尚未平复下来，习惯性的点开了终焉大陆的论坛。
竟然发现了一个代表通知消息的红点，他一时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奇了怪了，最近好像没和人对线啊？系统通知？
但是点开红点后就看到了那个最近相当火的头像。
那部主角为某亚洲国际动作巨星的改编动画。
“小玉？”
回复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多，应该是小玉一看到就回复了。
大概十几条信息，简直像是在被消息轰炸。
【Ciallo～(∠・ω<)⌒☆感谢联系小玉！】
【直到刚才小玉我都一直在努力做攻略视频哦( • ω • )✧】
【所以回复晚了……果咩纳塞 (´；ω；‘)】
【话归正题~难道说，lily小哥的新手引导NPC现在依然跟着小哥，还没有消失吗？！Σ(っ °Д °;)っ】
【这可是超大新闻啊喂！！！Σ(っ °Д °;)っ】
【小玉我超级好奇！请拜托详细讲讲！！欧内该！！！这是小玉一生的请求！m(｡≧ｴ≦｡)m】
“这什么玩意……”
看见一大串夹杂着乱七八糟颜文字的消息李理差点直接关掉网页。
太尬了也……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过小玉可是目前最顶流的《终焉大陆》攻略UP主。
她不说把已经把这个游戏摸透，但是前期的各种系统肯定是比李理要清楚得多。
考虑到之前修改新手指引流程的补丁，和自己现在这逆天的任务物品爆率。
自己很可能已经被官方注意到了，虽然现在《终焉大陆》全球有数亿玩家，他们可能暂时没心思管自己这个小角色，但是难保不会被秋后算账。
既然这事能引起小玉的兴趣，要是能获得她的帮助，那肯定比自己瞎摸索要更有可能保下NPC小姐。
于是李理还是强压下脚趾抠出两室一厅的冲动，继续往下读。
【哎呀真是的都两点多正常人肯定都睡了，我也真是的(′д｀σ)σ】
【年轻真好啊倒头就是睡（˃ ⤙ ˂ ）】
【等看到了一定要早点回复我啊，小玉我也去碎觉觉了(:3[▓▓] 哦呀斯密 (≧ω≦)】
“……”
【oi，Lily碳，都十点了，还没醒吗┌( ´_ゝ` )┐】
【你一直不回复搞得小玉我像个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互联网上的废人欸┌( ´_ゝ` )┐】
【求求求求，小玉我真的超级超级好奇L(；ω；)┘三└(；ω；)」】
……
就结果来说，几十条消息里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
只能看出小玉确实很急切的想知道李理的情况，每隔几十分钟就会给他发一条消息。
……最新一条的回复竟然是十几分钟之前。
虽然夹杂着大量颜文字的回复实在是难读，但李理还是强提起了精神。
李理考虑了一会，斟酌着用词写下了回复。
【是的。我当时开服没做完新手指引就下线了，之后因为家里有事所以一直都没上线，今天上线才发现指引NPC一直没消失。】
本来想着要不要学着小玉也用些颜文字好拉近距离，但他实在是干不出来。
小玉应该也在逛论坛，李理刚把消息发过去，几乎是下一刻，来自小玉的回复就从对话框里跳了出来。
【！！！！Σ(っ °Д °;)っLily碳你终于回复了！！！✧*｡٩(ˊᗜˋ*)و✧*等死小玉我了！(｡ŏ_ŏ)】
Lily……“碳”？什么鬼东西……
还不等李理吐槽，一段长文就紧接着发了过来。
【正常流程应该是引导NPC带着玩家去最近的城镇→接受任务→消失这样的流程吧？应该并没有设计其他剧情脚本。所以lily碳到现在为止一个任务都没做过？Σヽ(ﾟД ﾟ; )ﾉ】
开服第一周就修改了新手的指引流程，后续入坑的玩家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新手指引NPC这一回事。
【是的，因为我看论坛说，只要做了任务引导NPC就会消失……现在我的角色还是1级。】
【哎呀，其实小玉刚开服的时候也测试过关于新手指引NPC的事呢(○´ω｀○)不过当时急着开荒，倒是没有测试过一直不做任务会怎么样……话说新手指引NPC连入队都无法做到吧？应该也没办法升级才对。方便告诉小玉lily碳为什么想留着新手引导NPC吗？ㅇㅅㅇ】
这个问题倒是让李理有些犯难。
如果是想有个帮手，那与其留着NPC不如去找个一起玩的朋友。
但是好不容易引起了小玉的兴趣，他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还是回复道。
【现在估计全游戏就我一个人还有新手指引NPC跟着了，感觉还挺特别的。所以想找找看有没有办法让他一直跟着我。小玉大佬有什么办法吗？】
指引NPC才1级，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只有自己有，别人却没有确实显得独一无二。
玩家里从来不缺少这种收集党，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李理打字时特意没有用“她”而是“他”，算是个小小的心机。
想把女NPC一直留在身边的话，另有图谋的味道太强了……
这回李理没有去干自己的事，而是等在电脑前。
过了一段时间，一段长文出现在了对话框。
【小玉也没想到，“新手指引NPC”这种东西还能绝版啊¯_(ツ)_/¯，要是有机会的话还真想做一下这个挑战，可惜现在有点晚了(｡í _ ì｡)如果做视频估计是很好的素材。】
【顺便一提，当时小玉的指引NPC是个200公斤的母精灵，精灵到底吃什么能长这么胖啊喂！DEI太可恶了！ε=( o｀ω′)ノ】
【话归正题……根据小玉的推测，终焉大陆以后很可能会推出扈从系统，就是……NPC雇佣类似的东西，大菠萝那样的，以后或许每个人都能招募自己的NPC队友。要是以后真有了这个系统，lily碳可能就白费功夫了，这样也没关系吗？(´ﾟдﾟ`)】
这是很合理的推测，设计这么强的NPC智能系统，如果只是为了让他们待在城镇里服务玩家，未免太过可惜。
而且以小玉的身份，甚至可能有游戏的内幕消息。
不过李理可是馋人家身……喜欢NPC小姐，怎么可能换一个呢。
不管以后有没有雇佣NPC的系统，只要能留下现在的NPC小姐就行。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NPC小姐的话，上线和NPC小姐干坐着每天什么都不做，然后下线，这样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游戏显然不是这么玩的。
李理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想做的事，不可能为了某个人永远停下自己的脚步。
和NPC小姐散步很开心，聊天也很开心，即使被NPC小姐教训每天玩游戏时间太长忘记吃饭依然很开心。
他知道，NPC小姐的存在意义就是引导他进入游戏世界，让他能享受游戏的乐趣。
他准备尊重这个想法，但不是通过去完成任务，而是和NPC小姐证明，即便不去完成任务依然能享受游戏的乐趣。
虽然NPC小姐的想法只是游戏服务器里一段由0和1组成的电讯号。
但是灵长类动物的感情何尝又不是一段无意义的混乱化学信号呢？
神经末端突触释放的递质为什么就比电讯号高级？
能有这种想法，其实李理也感觉自己简直精神有问题。
不过也没办法，灵长类生物的情感和思想就是这么混乱又复杂。
【没关系的，小玉大佬有什么想法吗？】
【这种情况小玉也没有见过(｡ŏ_ŏ)，要好好考虑一下(●´ω｀●)ゞ】
【大致的方向现在只能想到一个(ゝ∀･)b】
【终焉大陆里的NPC大致可以分为三种，友善NPC，中立NPC，敌对NPC，这个lily碳知道的吧？(〃∀〃)】
【敌对NPC只能攻击无法互动，友善NPC则可以交谈、交易、学习技能、组队，新手引导NPC的情况则属于中立NPC，无法进行交谈以外的交互，但也不会攻击玩家( ～'ω')～】
【这些NPC在大世界数量都相当多，不过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在副本里(*ﾟーﾟ)】
【没有中立NPC，只有敌对和友善两种情况，至少到我们团队开荒到现在是没有见过╮(╯_╰)╭】
【新手引导NPC在玩家完成一个任务之前根据脚本会一直跟随玩家，lily碳现在还是1级的话，应该还没有试过进入副本吧？ᕕ ( ᐛ ) ᕗ如果NPC能和lily碳一起进入副本组队的话或许就能获得经验值升级(づ′▽`)づ】
而看见这个推测李理眼前一亮，先前因为他等级太低，根本就没有想过这还有这种思路。
毕竟据他所知，终焉大陆里最低级的副本也是推荐等级4-8级的。
一方面，如果在副本里的话，即便是李理爆出一大堆传说级任务道具也不会被外人知道。
另一方面，如果NPC小姐能和他组队升级，甚至更换装备的话，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成为了他的“数字资产”。
这样至少以后出了问题更有理由让制作组把NPC小姐留给他。
【请lily碳加一下我的游戏好友！ID是“机智的小玉”！等我新视频做完可以带lily碳一起进副本做测试！作为交换呢，小玉希望能记录一下游戏过程，以后说不定能作为视频素材……当然啦，即便出了视频也会隐藏lily碳的身份！(ゝ∀･)b】
要是能傍上小玉大佬的大腿，说不定还能反向施压制作组让他们不敢随意封李理的账号呢。
李理对于小玉的提议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以的。万分感谢！】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ω`❁)*✲ﾟ*可以麻烦lily碳也加一下我的绿泡泡吗？(❁´ω`❁)*✲ﾟ*】
【诶呀先说好小玉可没有心怀不轨哦，没别的意思啦，方便联络嘛嘿嘿ξ( ✿＞◡❛)】
“……？”
李理确实没有想到，小玉大佬对于自己竟然这么上心，竟然连绿泡泡都愿意加，可能这就是职业玩家愿意深入钻研的修养吧。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直接用小号加了小玉大佬。
小玉的头像和账号的头像一样，是那个美漫里的角色。
估计用的原因估计是和角色同名吧。
这么老的动画角色当头像，小玉的年龄估计也不小。
由于和小玉在论坛里聊了很长时间，加上后绿泡泡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小玉估计也不想打扰李理休息，没再多聊，只是发了几个可爱的二次元表情包。
李理问候一句就也放下了手机。
本来想进游戏和NPC小姐打声招呼再睡觉，不过刚被批评过太过沉迷游戏，李理还是准备暂且休养生息。
反正明天一整天都没课，可以尽情玩。
虽然今天基本可以说睡了一整天，但由于晕虚症的关系和没睡其实区别不大。
李理的后脑刚碰上枕头，困意就袭了过来。
不过迷迷糊糊间，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可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思维便沉入了梦境。
11：闹别扭
由于昨晚睡得很早，李理第二天起的相当早。
简单往嘴里塞了些早饭后，他便着急忙慌的进入了《终焉大陆》。
倒不是这么急着玩游戏，只是今天一早睁开眼睛他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昨晚忘记的东西。
虚拟现实设备开始启动，尚未进入游戏的间隙，他内心竟然生出了些忐忑。
眼前的一片漆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那潭碧绿的湖水。
少女静立在湖边，徐徐的微风吹皱了湖面，也吹起了水蓝色长发的发梢。
美得仿佛油画里的场景。
不过此时李理却不太好意思欣赏打量。
NPC小姐自然是知道李理已经上线了，不过她并没有回头，依然面对着湖水，那顶魔法师风格的大帽子被她抱在怀里。
一般情况下NPC小姐很少摘下帽子，李理虽然没有问过，但是推测在正常进行游戏的时候NPC小姐属于“上班时间”。
会角色扮演“冒险家”，同时也会注重仪表，打扮的整整齐齐——就是戴好那顶巨大的魔法师帽子。
虽然现在她即便是上班时间也已经不怎么角色扮演了，但是会注重仪表这点还是没变。
没戴帽子也就是说，NPC小姐暂时还没有上班的心情。
把“我不高兴了”的意思明显表示了出来。
“我昨天……”
李理低头轻咳了一声，缓缓迈着步子走到了NPC小姐身侧。
“李理……骗人。”
还不等解释的话语酝酿出口，NPC小姐便转了过来面对着李理，微微仰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明明说好了‘明天见’的……我一直等你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李理竟然从那张称得上祸国殃民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委屈的味道，像是抱怨男朋友爽约的小女朋友。
即使李理内心某个角落知道，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可能只是NPC小姐内置的智能回复一类的东西，但内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生出了些内疚。
可惜李理并没有多少和姑娘交往的经验。
只是想想影视作品里的情节，现在应该是免不了好好哄一下“小女朋友”才是。
“如果不能达成的话，就不要随便承诺别人，要好好考虑别人的感受啊，嗯……对我这样倒是无所谓，不过李理可不能养成这种习惯。”
NPC小姐板着小脸，直视着李理的眼睛认真说教，逼得人不得不道歉。
“对不起啊，昨天有些事耽搁了……”
“嗯，好吧，我原谅你了。”
严肃说教的NPC小姐在听见“对不起”三个字后，脸上突然又露出了那个夺人心魄的笑容，把抱在胸前的帽子扣在了脑袋上。
“主要是……啊？”
压根就没给李理好好哄她一下的机会。
……就这？
这小女朋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
“李理今天准备做什么？要不要我带你去接个任务？”
李理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放NPC小姐鸽子的事似乎就已经过去了。
戴好帽子整理完仪表，NPC小姐走到了李理的身边，偏过头发起了疑问。
肯定不能去做任务啊。
NPC小姐都已经原谅了自己，李理也只能把那些刚酝酿到一半的哄女朋友话语咽回了肚子。
“……你不好奇我昨天去做什么了吗？”
听见李理的问题，NPC小姐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才回答。
“是稍微有点好奇，不过……还是自己的生活比较重要嘛。李理才是，有时间多出去走走，运动一下，也比整天待在游戏里好。”
作为一个游戏角色，NPC小姐说话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不，即使是亲妈也没怎么管李理打游戏啊……
“我在这游戏里可赚了不少钱。你看，相当大一部分部分人活着的意义就是赚钱，我可是在玩游戏的同时还把钱赚了，不觉得很厉害吗？”
NPC小姐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倒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倒也是……不过为了钱搞垮了身体也不好。”
和NPC小姐肩并肩离开那片没什么人的树林，来到了大路上后也终于见到了其他的玩家。
形单影只的很少，大都是2-6人的小队一起行动，毕竟这样做任务的效率最高。
路上能瞧见的玩家有的面容清晰，有的面部却像是打上了一层滤镜。
这是《终焉大陆》里实名玩家和匿名玩家的区别。
在第一次进入游戏时，设备会通过声波和电磁结合的方式扫描玩家现实身体并记录生物信息。
游戏里的身体和现实里的身体完全一样，即便是瑕疵或者某些畸形也会一同录入。
生物信息和账户绑定，且每次登入游戏就会更新。
这样听起来对用户的隐私性非常堪忧，李理甚至还听说目前游戏公司正遭受大量的信息安全侵害诉讼官司。
不过游戏现在就是这样的霸王条款，爱玩不玩。
制作组唯一的妥协就是在游戏里设置了默认匿名游玩。
这样第一次进入游戏的玩家看别的所有玩家都是面部打了滤镜的模样，其他玩家看匿名登陆的玩家同样也是面部模糊。
不过这样依然无法隐藏身高体型等特征就是。
李理因为要卖金币，自然一直都是实名游玩。
其实戴上头盔后，离得远了从外表上来看还真分不出玩家和NPC的区别。
只有很近的时候才能看到角色头顶的昵称，甚至如果不想看的话关闭也没影响。
如果是面对把昵称显示关闭的其他玩家，NPC小姐估计还真能装成普通玩家。
但李理又不可能让所有玩家都把昵称显示关闭。
带着个别人都没见过的NPC四处乱转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要是不小心闹大了官方说不定都会下场。
最好的结果估计也就是直接回收NPC，给李理点毫无意义的补偿。
要是能找些手段把NPC小姐的身份隐藏起来就好了……
等下再问问小玉大佬看吧。
有陌生人在附近时，NPC小姐都很内敛，会装作空气的样子。
那几个玩家估计也是正在组队练级，并没有靠近李理二人，只是远远的挥了挥手打招呼。
“那李理要开始赚钱了吗？采集技能的熟练度已经全都练满了，好像没别的事好做了……要不要……去做个任务试试？”
“那不急，之后还有点别的安排，先去主城的副职业供应商吧。”
NPC小姐虽然按照脚本引导李理去做任务，但是显然也没有觉得他真会去做。
听见李理又岔开了话题，她也只是撅了撅小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话说回来，我下线之后你都会做什么？”
李理和NPC小姐的联系只有在游戏里面，登出游戏后就没法再联络。
神奇的是他每次上线时NPC小姐都在附近，总不可能是一直在等……
“等李理上线啊。”
也是，NPC小姐又不用吃饭，又不用睡觉。
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引导李理去做个任务。
“就，干等着吗？”
“也不算干等着啦，李理下线之后我就会进入休眠状态，就类似电脑休眠那样，意识也有，但是这个身体就不存在了。”
NPC小姐摊开手，左右晃了晃身体。
“非要说的话……就跟幽灵差不多吧。”
“总感觉有点儿抱歉……”
“又没什么的，与其说这种漂亮话，李理倒不如去做个任务，那我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
“那……你的工作做完以后呢？”
“做完后……就、就没了啊。”
NPC小姐不知为何，语气些怪怪的。
“我不喜欢‘后面就没了’这种事，之前给你讲的那个机器人的故事，要是说‘后面就没了’你是什么感觉。”
戴上那顶大大的魔法帽后就看不见NPC小姐的脸了，没法用表情推测出她的想法。
只能看到娇艳欲滴的嘴唇抿了起来，似乎对李理的说法并不认同。
“切……我又没办法强迫李理做什么，不做任务就不做嘛，那李理也别每天泡在游戏里，多出门去走走运动一下。”
一边对李理不来玩游戏感到不高兴，一边又让李理少玩。
NPC的想法也是挺复杂啊。
不过这念头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12：收菜
就如NPC小姐所说的那样，李理所有采集类副职业的技能熟练度全都满了。
不只是钓鱼，还有采矿、采药、伐木甚至杂物收集都练满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全球数亿《终焉大陆》玩家里，能把采集技能熟练度练满的应该只有李理一人。
倒不是别的玩家都是傻子或者太懒，只是副职业的熟练度太难提升了。
副职业的等级从新手、学徒、入门、工匠、专家、大师、宗师依次向上。
难度指数级提升，根据李理在论坛所见，目前还没有人的副职业熟练度达到工匠以上。
工匠这个等级就已经能稳定产出绿色品质的道具了，同时只有产出绿色品质的道具才能获得熟练度经验。
就比如钓鱼，等级达到工匠级以后，只有钓出来绿色以上品质的道具才能获得熟练度。
有些高等级的钓鱼点甚至在副本内部，以目前全体玩家的探索进度根本见不到。
但是李理显然就没有这样的担忧。
毕竟不管是采药、采矿、伐木、采集还是钓鱼，他获得的道具可都是最顶格的传说级。
虽然得到的都是些用不了的废品，但是李理还是孜孜不倦的练习采集技能当然是有原因的。
采集技能的熟练度是李理唯一的收益，技能等级才是他的目的。
“副职业供货商”就像名字描述的那样，不只是提供副职业学习，同时也提供副职业耗材贩卖的服务。
比如采矿等级达到专家级时，往上提升每个等级就能解锁更高一级的矿镐，还有一些辅助采矿的道具。
或者钓鱼的高级鱼饵，使用后可以有机会钓到更高品质的鱼。
这些东西对于李理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对于冲副职业熟练度的玩家来说是有多少就需要多少的消耗品。
从NPC供货商处购买到的这些东西可都不是绑定的道具。
而且由于品质稀有，很简单就能转卖给其他玩家。
虽然所有道具一段时间内都有一定的限购数量，而且每次去找副职业NPC就会被发布采集任务，相当烦人，但这些都是每天稳定的收益。
自从前天把钓鱼的熟练度也练满后，现在李理每天能从几个副职业供货商处购买这些消耗品，并匿名挂在拍卖行。
一天就有超过500金币的受益，而且丝毫不用浪费任何心神。
这些金币李理自然是不会留在身上，毕竟某种意义上也是利用游戏漏洞获得的收益。
在邮箱收到金币后第一时间，他就会把金币转寄给已经谈好的金币贩子折算成现金。
虽然说这种收益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熟练度变高，需求肯定会下降，价格也会变低。
但是仅就目前来说，完全是没有风险的无本买卖。
感觉跟收菜似的。
出了每天都会生出一茬的“韭菜”。
副职业等级达到宗师级后才会解锁，商店里稀有度最高级的几件东西李理也买了，不过并不敢转卖。
比如【自动伐木机器人（精良级-一次性道具）：地精科技制造的高效伐木设备，战斗能力较为低下。使用后召唤一个持续时间60分钟的自动伐木机器人。】
这玩意每周限购一个，而且还不便宜，更别提持续时间只有60分钟。
描述更是简单，“战斗能力较为低下”，看起来完全就是鸡肋。
但是离谱就离谱在——召唤出来的这个召唤物的等级是45级。
要知道，根据论坛里看到的，现在《终焉大陆》里等级最高玩家也就20级左右。
李理测试过，可以指挥着它去战斗。
虽然速度极慢，但是仅凭等级压制之下伤害简直恐怖。
【自动清洁器（稀有级-一次性道具）】：地精科技制造的高效清洁设备，使用后可以消除身上所有脏污，并在短时间内不会被再次弄脏。
每周限购一个，功能听起来更加鸡肋。
但是实际使用的效果却是逆天的“瞬间清除身上所有控制效果的同时，在5分钟内免疫所有投掷物的伤害”。
再比如【采矿炸弹（精良级-一次性道具）：地精科技制造的高效采矿道具，可以破坏地形。】
每周限购五个，伤害李理没在怪身上试过，但是声势相当恐怖。
【高效捕鱼器（精良级-一次性道具）：地精科技制造的高效捕鱼道具，可以造成短时间范围眩晕和少量伤害。】
每周限购五个，这玩意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电磁脉冲手雷”。
全都是以当前进度根本不应该出现的道具。
如果李理把这些东西挂进拍卖行，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不过囤起来倒是没问题，等到大部分玩家整体的游戏进度合适了再卖也不迟。
不同的副职业供货商分散在新手城镇的不同地方。
而且由于NPC小姐的身份，还要尽量躲着人群，专门去找那些位置非常偏僻没什么人去的供货商，更要绕远路。
这样四处跑听起来是很枯燥的工作。
但是旁边有个美人陪玩，还能聊天，李理自然是毫不无聊。
“所以说，那个矩阵，把人类当成生物电池你知道吧。”
李理双手瞎胡比划着某部经典科幻电影里人肉电池仓的形状。
NPC小姐则是和往常一样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直问问题。
“具体用的是什么原理呢？从逻辑上来考虑的话，人类身体所能提供的能量应该远远小于维持人类生命所需的能量才对，更不太可能满足机器的运转需求。”
“某种黑科技？”
“嗯……有这种黑科技的还需要能源吗？”
“额，电影设定嘛，别纠结那么多，要是人类都死光了那电影拍给谁看呢。”
对于这个故事NPC，小姐倒是没有在细节上纠结，只是点了点头。
“我只是觉得……那个‘矩阵’或许也不想杀死人类？”
“？是啊，拿来做电池嘛。”
“不是啦……或许它只是没能理解人类生活的方法？把人类圈养……嗯，安置在培养皿里……再给他们提供梦境来生活或许……更能保证……人类族群的延续？”
李理看着突然和AI大反派共情起来的NPC小姐有点无语。
“NPC小姐……你不会是觉得矩阵做的没问题吧？”
“怎么可能呢！我才不会那么觉得呢！就是、就是……反正违背人类的意愿肯定不对！”
NPC小姐突然慌张了起来，看得李理一阵好笑。
“我知道，剧情设定嘛……不过话说回来，NPC小姐你不也是天天违背我的意愿？”
见李理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NPC小姐语气才恢复了以往的柔和。
“我才不会抓李理去当电池呢。”
“那你不也是是天天让我去做任务嘛，和矩阵有什么区别？”
“这……”
NPC小姐似乎是把自己绕进去了，顿了一会才撅了撅嘴，小声回答。
“那我以后不催你就是了……以后都不催了，行了吗？”
李理心中有些好笑，继续追问。
“你要是不催着我做任务，那准备做些什么？”
NPC小姐的身份可是新手引导NPC。
甚至可以说，她的存在意义就是引导李理完成一个游戏里的任务。
李理知道NPC小姐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前不久才说过“如果不能达成的话，就不要随便承诺别人”。
“我……”
NPC小姐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感觉有点儿可怜。
李理也感觉自己有点太欺负人，便不准备再捉弄她了。
“……我就继续陪着李理一起玩游戏嘛，就跟现在一样，又没有影响。”
但出乎李理预料的是，NPC小姐真的顺势答应了他。
李理一时间有些惊讶，微微偏过头瞄了一眼跟在身旁的少女。
NPC小姐微微低着头，大大的帽子连着下巴都遮住了，自然是看不到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他只是呵呵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13：副本
“今天我们去副本。”
李理岔开话题，没有揪着不放逗NPC小姐，说出了今天的目标。
“副本……是说地下城吗？那种地方就我们两个，应该打不过吧……”
“就去看看而已。”
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挂进了拍卖行后，他和NPC小姐一起离开了新手城镇，跟随着地图向野外的某处进发。
和一般的MMO游戏一样，《终焉大陆》里也有副本作为额外玩法。
作为桌游时代系统的延申，副本或者说“地下城”这东西已经形成了相当完善的体系。
这次李理的目的地就是《终焉大陆》推荐等级最低的副本——强盗营地。
背景设定是由流亡贵族拉起来的强盗团伙，占据城堡后建立关口非法收取过路费的设定。
玩家们需要接下任务对其进行讨伐。
不论是难度、剧情还是关卡设计都没有任何曲折，作为新手第一个熟悉的副本可以说再合适不过。
但李理来副本自然不是为了体验游戏内容。
按照小玉的说法。
至少在目前已经探索过的4个6人副本中，不管玩家在副本外是不是一个队伍，只要一起进入副本就会自动进入组队状态。
也就是说，副本就相当于一个规则和外界不同的独立世界。
如果能和NPC小姐进入组队状态，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小玉虽然已经答应了会给他提供帮助，但毕竟事关重大，出于谨慎考虑，不能完全依赖别人。
他还是准备先自己先尝试一下。
边和NPC小姐聊天边晃悠到了强盗营地的附近。
副本是在一座小山山顶，造型与其说是营地，倒不如说是城堡。
小山处于周围树林之间四通八达的道路中央，道路上都被架起了拒马，两边还架起些木制围墙。
许多的人形野怪守在道路上。
这种作为野怪的人形敌对NPC和引导新人的NPC小姐不一样，并不存在任何智能。
明明有着人类的形态，行动的脚本却是普通的野怪，会主动攻击进入仇恨范围内的玩家。
只要有怪的地方就有大量的玩家，远远就能看到一大群人正在打怪做任务。
城堡入口的附近更是有一大群玩家堵着门口等待副本队伍。
这么多玩家的情况下只有1级的李理和NPC小姐倒是不用担心被怪攻击导致没法活着走到副本。
唯一比较麻烦的如何不引起别人注意。
李理尽量挑人少的道路，避开其他玩家的视线往副本门口移动。
NPC小姐很老实的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在李理身后。
不过二人首先没被玩家注意到，反而是被落单的野怪注意到了。
一只强盗野怪被触发后，毫无征兆的就朝着李理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等级是4级，李理其实勉强还能打过。
但是因为等级压制的缘故，肯定不可能瞬杀。
缠斗期间估计会被周围的好心玩家出手帮助，到时候难免多生事端。
他只能加快了步子，小跑着准备溜出野怪的仇恨范围。
但刚跑出没两步，就见那个追杀他的蒙面盗贼太阳穴被一根附魔着流光的羽箭贯穿，直接倒下去，没了生息。
“那边的兄弟！等一下！”
果然，还是躲不过，被人注意到了。
李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扫了一眼。
是一队六人，人有点多，那就没法直接无视了。
领头的穿着一身厚重的全身板甲，头上戴着全覆盖的头盔，一看就是个战士。
另外五人的装备看着也都和李理的初始装备不是一个等级，看着相当华丽。
别人主动过来救自己，自己却逃跑的话也太可疑了，反而会更加引起注意。
李理停下脚步，边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挥手打招呼，边小声和NPC小姐交代。
“NPC小姐，什么话都别说，我来应付就行了。”
“好。”
其实不用李理叮嘱，每次到了人前的时候NPC小姐就会安静下来，似乎也不想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
就算李理主动和她搭话，她的回答也就是一两个字。
那一队人很快靠近了李理二人，领头的人由于戴着头盔，看不见神情，不过气氛上并没有找碴的意思。
后面的五个小队成员都是实名玩家，神情也能看出来相当和善。
特别是那个角色是精灵族的牧师小姐姐。
明显能感受到，她在看见李理脸的一瞬间就是眼前一亮。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有点……
李理心中暗自叫苦，只得收敛脸上的微笑，尽量摆出冷淡的模样。
队长战士的等级是19级，肯定最早进入游戏开荒的一线玩家。
后面跟着的小队成员也都在15-18级之间，这明显是一队开荒的精英小队，出现在这个最低级的副本附近实在蹊跷。
领队的战士靠近后，看见了李理身后站着的黄名NPC，整个人先是一愣，但是也并没有多问什么，把视线重新放回了李理身上。
“兄弟，你是小号吧？这附近怪等级比较高，建议还是别瞎晃比较好。”
板甲战士语气很客气，并没有恶意，好像只是个关心新手的正常老鸟玩家。
但是李理却听出了其无意识的趾高气昂。
这样的话还算比较好对付。
“没有，我也是重练的角色，去副本里有点事做。”
战士又扫了一眼李理身后的引导NPC，语气明显更疑惑了。
“这样啊，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这附近还有个红名在疯狂杀小号，我们正在找他。还是有点危险的。”
“红名”就是《终焉大陆》游戏设定上所谓的犯罪者。
特指对玩家或NPC造成侵害的玩家。
可能是出于人权运动的原因，游戏里对于“侵害”这个词的定义极广。
任何未经其他玩家允许对其他玩家进行的触碰，攻击，甚至恶语相向都可能被系统认定为侵害。
根据程度的不同，系统会给予不同程度的惩罚。
而被赋予“红名”的玩家无异于是被系统给了和人形野怪一样的待遇。
其他玩家可以没有任何惩罚的进行击杀。
只有做了故意杀人或者骚扰一类的恶行才会被给予“红名”。
如果是在城镇里，守卫会主动攻击逮捕红名玩家。
但是在野外面对红名玩家的话，就只能指望玩家自立更生了。
眼前这队人应该就是来充当义警的玩家。
“是吗？没见过这样的人。听起来还挺危险，那我可得快点把事情搞定，谢谢刚才出手帮忙！这次我就先……”
跟这种游戏老鸟聊得越多越可能出现破绽，李理就准备直接开溜。
但是那个一直眼睛闪闪发亮盯着李理的牧师小姐姐好像不想就这么放他走。
“等下嘛，Lily小哥，你才1级，应该打不过副本里的怪吧？是已经和别人约好了组队一起进去？”
李理皱了皱眉头，还真没想到，被游戏里的其他玩家叫自己的昵称还挺尴尬的。
Lily的英语读音和他的名字读音很像，只是随便取的。
他看向那个精灵族的牧师小姐姐，拉着脸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去副本里采集点东西，不打怪。”
“那我们送你进副本吧？刚好我们也就是在附近巡逻，顺路的呢。”
这个牧师小姐姐显然是有点热络过头了。
李理暗自在心中翻白眼。
和别人组队肯定要被刨根问底NPC小姐的事，他可懒得和无关的人解释。
“没事没事……真不用麻烦，就两步路……”
这个牧师小姐姐虽然在六人里等级最低，但是另外五人明显都很尊重她的意见，并未阻止她邀请李理。
“哎呀，别客气嘛……”
李理正盘算着怎么糊弄过去。
但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牧师小姐姐左眼的眼眶中，忽然突兀的长出了一根末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柄。
准确点说，是女人的头颅从后脑被一根长枪整个贯穿了。
李理看着自己身前从女人眼眶里贯穿出来后，正好对着自己的枪尖，陷入了茫然。
14：PVP玩家
理查德·巴蒂尔（Richard Bartle）在1980年提出的理论把游戏玩家大致分为了四类：
探险者、社交者、杀戮者和成就者。
虽然理论也在不断引入新的东西，更新换代。
游戏的载体也在不断进化，不尽相同。
甚至玩家中还有李理这种沉迷于NPC的奇葩。
但是就实际层面上来讲，大部分玩家都处在这四大类别里。
终焉大陆里PVP玩家也不少，如果是享受在虚拟现实里和人战斗的乐趣，游戏里各个地方都能轻松找到专门的PVP竞技场。
根据角色的等级、装备进行公平的战斗。
如果不喜欢繁文缛节，玩家们私底下也会组织无限制战斗。
不过这种私底下的战斗由于没有系统保证，真的有可能会导致某方玩家被失手打死导致丢失经验，其实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到目前为止，玩家对于《终焉大陆》所有设定基本都以褒奖居多，唯有一点设定争议极大，那就是游戏里的死亡惩罚大得吓人。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就算是不小心从电梯里掉下去摔死，玩家都会直接失去已获得全部经验值的10%。
也就是说，等级越高，死亡惩罚越大。
而这可只是仅仅一次死亡的代价。
根据论坛已有数据统计，一个20级的核心玩家只要连死13次就会掉回10级，直接变成新手，辛苦做任务打怪获得的经验值全部打水漂。
这也是为什么游戏内整体的互助氛围会那么重。
毕竟没有阵营对抗的情况下，就不存在无解的囚徒困境。
你救了别人一次，下次说不定就轮到别人救你了。
而恶意PVP的收益和风险则完全不成正比。
PVP击杀一名玩家会让该玩家损失10%的经验值，无疑是和该玩家结了大仇。
而击杀者能获得的东西只有这已损失经验值里的10%。
相当于每击杀一名玩家能获得该名玩家所有经验值的1%。
听起来不少，但是对比起红名玩家的死亡惩罚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红名玩家死亡一次会直接损失全部经验值的50%！
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而在野外杀小号恶意PVP更是为玩家不齿。
不过反之，可能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事对很多人来说也相当有趣。
牧师小姐姐脸上还带着笑容，但是身体逐渐化为了半透明。
这是被送回复活点了。
李理也看到了，立于牧师小姐姐身后的那道身影。
寒光闪闪的枪尖后，是一张模糊不清，仿佛打了滤镜的脸。
虽然根本对不上视线。
但是李理却感觉那道注视像是透过电路和代码直接刺入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即使知道自己只是在游戏里，不可能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一种来自本能的危机感还是让他瞬间汗毛直竖。
他也只想到了两个字“杀气”。
如果是在现实中被这样的视线盯上……自己真能跑得了吗？
大脑陷入了硬直状态。
理性催促着自己快些离开，但是感性却始终没法回过神。
就在李理大脑宕机的时候，面前正对着他的长枪动了起来。
虽然感觉过了很长时间，但其实这注视只有一瞬。
审视、评估、转移目标。
枪尖并未顺势前刺，结果掉李理的性命，而是强行横扫向了一旁穿着华丽长袍的男性。
同级情况下，弱点部位受到的暴击伤害基本都是直接秒杀。
并且，亮起的寒芒不是一道，而是同时的两道！
这并非六人小队中的谁反应了过来，进行了反击。
一道寒芒击穿了法师的头颅，另一道寒芒则划过了另一侧皮甲男性的脖颈。
那是游侠，先前从盗贼野怪手里救下李理的那一箭就是这位射出的。
现在他显然是没有射出第二箭的机会了。
原本，作为治疗师的牧师被团队里其他五人围在中间。
由战士开路，圣骑士压阵，两翼分别是负责魔法和物理远程攻击的游侠和法师，盗贼则靠近牧师，随时准备支援前后。
近乎完美的团队配置，不论是遇到什么样的战斗都可以轻松应付。
唯一的缺憾是要是有个猎人就能更方便寻找敌人了。
而这个连漏洞都算不上的小小缺憾，在小队由于小概率突发事件被打乱队形放松警惕的一瞬间。
被敌人给抓住了机会。
首先被解决掉的是队伍里的治疗者。
然后是可以制造控制效果的法师。
再顺手干掉了近战能力较弱的弓箭手。
完美的决策。
在如同鬼影的迅捷身形中，李理只捕捉到了一个代表着来人等级的阿拉伯数字。
17级。
毫无疑问，这不是个以杀小号为乐的卑鄙小人，而是个专业的PVP玩家。
只是一瞬间，六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一半。
“李理！走了！”
在场的都是普通人，并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NPC小姐。
几乎是在法师和游侠同时被送回复活点陪牧师的同时，她一把拉住了李理的手，把他往反方向拉去。
而队伍为首的战士也稍晚一步反应了过来，身上霎时间流光闪烁，应该是使用了某种战技。
NPC小姐的反应虽然快，但是力气并不大，李理被扯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也终于回过神。
转身和NPC小姐一起背对着那个连身影都没看清的PVP玩家狂奔。
身后传来了数声巨响，应该是某种战技和魔法的声音。
李理的奔跑速度比NPC小姐要快，很快就和她齐肩。
然后又从二人并肩奔跑变成了他拉着NPC小姐跑。
注意到自己的移动速度拖累了李理，NPC小姐毫不犹豫的想甩开手，声音无比的焦急。
“李理，你先跑！我、我来拖住她！”
……怎么搞的跟被人追杀似的，就是PVP罢了。
之前玩的时候又是不没死过。
李理才1级，就算死上100次也不会把经验扣成负的啊……
他逃跑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罢了，毕竟谁都不喜欢被大号当成木桩杀。
不过NPC小姐语气中的担心没法做假。
他回过头去，本来想对着NPC小姐笑一下。
却正好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稍远处，原本应有七人的道路上此刻只站着两个身影。
一杆长枪此刻笔直钉不远处的一颗树干上。
而刚斩杀游侠的那柄长剑，此刻已经刺入了带队战士全覆盖式头盔眼部的缝隙里。
板甲战士的身体随之逐渐虚化。
一队六人，全部都是15级以上全副武装的玩家，在一个人手里连30秒钟都没有撑过去。
而随着板甲战士的身形完全消失。
李理终于看到了那个瞬杀六名同级玩家的家伙。
四肢修长，身材纤细，明显是个女性。
女性由于身体比例的缘故，本来就比男性显高。
而这位姑娘的个头更是极高，一眼看去至少超过了1米9以上，那双腿也是长得吓人。
此刻她微微弓身，保持着反手握剑前刺的动作。
墨黑长发扎成了一个超长的大号麻花辫，依然在半空中飘荡，就像是毒蛇的蛇信。
身上穿的是和李理风格差不多的皮甲，只不过是女款的。
这有些古怪。
明显是新手刚进入游戏的通用装备，李理可没听说过终焉大陆有装备幻化系统。
不过根本来不及仔细打量，这位小姐同时注意到了李理。
刚才没有顺手干掉李理，显然只是因为她判断李理的威胁程度最低。
目前来看，她没有放过漏网之鱼的意思。
被锁定上的一瞬间，李理就感觉仿佛是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了一样。
一股寒意从脊柱一路攀上后脖颈，让他心都凉了几分。
一个已经17级，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一次都没死过的专业PVP玩家，非要跟他们两个1级的小号过不去？
本来还以为不是杀小号的卑鄙玩家，想不到李理竟然看走眼了。
女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顺着刚才刺死板甲战士的力道前冲，把长剑收回身后。
朝着李理方向全速奔跑中一把握住了插在树干上的长枪。
李理此时已经回过了头，继续全速奔跑。
背后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但是他知道那位小姐已经冲了过来。
一阵狂暴的破风声急速接近李理的身后，但是到了脑后的却戛然而止。
果然不出李理所料。
在看见长枪钉入树干的角度和距离的同时，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柄十字长枪是被投掷出去钉在树干上的。
应该是最靠近牧师的那位盗贼使用了某个位移技能，想要先远离开长枪的攻击范围。
但是刚刚抵达自己为的安全区域，就被投掷而来的一枪直接贯穿了后背。
所以，方才李理在扭头逃跑的同时就使用了自己身上唯一的保命道具。
【自动清洁器（稀有级-一次性道具）】。
所谓“瞬间清除身上所有控制效果的同时，在5分钟内免疫所有投掷物的伤害”。
这个“投掷物”的定义范围相当广泛。
被当作标枪射出的长枪，显然能算做投掷物的范畴。
标枪没有造成任何效果，如同突然失去了所有动能一样“哐啷”掉落地面。
李理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明明是很异常的情况，追击的女人却没有对此出现任何反应，甚至速度都没有丝毫迟缓。
跑过掉落在地面上的长枪时，轻轻抬腿一踢枪杆就将其从地上踢到了手中，动作一气呵成无比潇洒。
不练个十几年肯定是露不出这一手。
李理目前这条道路上没什么人，三两只5级以下的玩家远远看到一个17级的红名气势汹汹杀过来也早早溜掉了。
离副本门口还有不到两百米。
“李理，她速度比我们快，来不及躲进副本。”
NPC小姐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焦急了，也没再试着甩开李理的手让他自己先跑，而是冷静和李理分析局势。
女人移动速度自然是比两个1级小号要快，不过奇怪的是她到现在没有用任何位移技能。
到了15级之后，大部分职业都有位移技能。效果有强弱之分罢了。
要说17级还没有位移技能的职业……这女人总不可能是术士吧？
不，也有可能是位移技能在读CD。
或许是肾上腺素终于开始作用，李理脑中突然冷静了下来。
目前离副本门口还有200米，身后的女人离他们有75米左右，照彼此速度来看确实跑不掉。
死一次事小，在NPC小姐面前丢面子可就不好了。
采矿炸弹的爆炸范围太小了，而且引线爆炸的时间是三十秒，虽然林间的道路只有一条，但很难炸到这种好手。
高效捕鱼器爆炸的时间则是五秒，控制时间也是五秒左右，关键是范围比较大。
李理思维急转，毫不犹豫边跑边连续解除了三颗高效捕鱼器的引线。
算好时间，把最后解除的最先丢在地上，以确保三颗炸弹能依次爆炸。
女人的警惕性也是极强，看到前方的李理在地上丢了某种东西。
她几乎是直角跳到了一旁的树林里，想要绕过地上不明底细的暗器。
但显然还是低估了爆炸的范围，而且根本没想到是个控制道具。
伴随着夸张的电流滋滋声音，三枚高效捕鱼器接连变成了球形闪电的模样，一瞬间女人笼罩其中。
而与此同时，李理则朝一个转身，朝着女人被定住身形的方向丢出了早就已经解除引线的采矿炸弹。
炸弹刚好在飞到女人胸前时被引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火光。
李理耳边响起了毫无感情的系统女声。
【成功击杀玩家“逆天杀神”，获得7542点经验值。】
“逆天杀神”……？
这小学生味道满满的昵称和那女人宛如杀星降世的模样配合起来还真说不上违和。
连续4次升级提示，李理直接从1级升到了5级。
但他可没有高兴，爆炸的声势太大了，肯定会有人来查看情况。
他拉着NPC小姐的手快步跑向了副本。
靠身法甩开门口周围的小怪，二人前后脚一起踏入了大门。
霎时间，整个天地的气氛似乎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的耳边几乎是在同时响起了一道冷漠的系统提示音。
【“冒险家（NPC）”已加入队伍】
！中了！
15：副本之内（1）
“哇！李理！我们、我们到一个队伍里了！还能这样的？！”
还不等李理说些什么，身后的NPC小姐就惊呼出了声。
即使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李理也能感觉到NPC小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雀跃心情，感觉比他还高兴呢。
回头看去，NPC小姐头上顶着那个“冒险家（NPC）”昵称已经从中立的淡黄色变成了友善的淡绿色，如果是现在的情况，即便是在城镇里也不会太显眼。
李理也很开心，不过脸上还是做出早有预料的模样。
“大惊小怪。”
他稍微放心下来，只要能进队伍就好。
说明NPC小姐至少在设定上和别的NPC一样，是有入队选项的。
以后说不定真的能用雇佣一类的系统长久把她留在身边。
那样也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会消失了。
李理正在低头沉思的时候，感觉身旁的NPC小姐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刚准备回头问一句怎么回事，突然注意到。
二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呢。
刚才着急进副本没注意，一直没有松手。
其实李理倒也不是他故意的，毕竟终焉大陆里玩家可没有触觉。
终焉大陆使用的虚拟现实系统效果相当科幻，通过电波直接把信息作用在大脑上来实现。
虽然不太懂原理，但是李理听专业的分析说，以相同的原理，想要达成嗅觉、触觉的感知并没有什么困难。
甚至还有不少人推测，“晕虚症”的根源就是因为眼前的世界太过现实，可是身体却没有触感，触发了和3D眩晕症类似的身体反应。
没有做出来应该是处于安全考虑，毕竟痛觉一类的反应如果处理不好致人死亡都不奇怪。
又不是某部日本小说里，专门准备要把人脑子烤熟的设定。
这么安全却让李理感觉有些可惜，要是能感觉一下NPC小姐小手的触感就好了。
害，做人也不能太贪。
虽然李理感受不到，但是NPC小姐明显相当在意两人交握的双手。
第一次进入副本的兴奋劲好像都消退下去了，低着头不时瞟一眼李理的方向。
李理自然没准备主动把手松开，NPC小姐不主动开口，他就权当没有注意到，。
“话说回来，第一次进副本，还真没想到制作组确实有两把刷子啊，看看这地图设计，这氛围营造，啧啧……”
强盗营地这个副本的整体风格偏破败，压根没什么好看的东西，不过李理还是装出津津有味观赏的模样。
作为一个游戏老嗨，他虽然天天都在玩终焉大陆，可是一次都没有当着NPC小姐面夸奖过游戏好玩。
反而是总能在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挑点小刺，NPC平常对此颇有微词。
李理现在难得夸奖一下游戏的副本设计，照平时的话NPC小姐应该很开心才对。
不过她现在显然是没那个心情。
本以为李理随便看看周边就应该松手了，不过这男的就跟看入迷了似的，拉着她的手不松，左看看右看看，对着个破木桶子都能评头论足半天。
“哎呦你看这个桶的纹理，简直无敌了啊……”
NPC小姐几次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都没说出口，只是被拉着手在副本门口的一小片区域里来回转悠。
“李、李理，要不然试试打一下那些怪物？我现在能进队伍了，说不定……我也能获得经验？”
直到二人第三次来到了同一个破木桶下，NPC小姐才终于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李理的手说道。
干掉了逆天杀神小姐一次，李理直接升到了5级，和这个副本的等级倒是正合适。
“也是，难得进来一趟，那疯女人复活之后说不定会回来找麻烦呢，我们在副本里多待一会也好，试试。”
李理之前也试过打怪，同样也会爆出来任务道具。
传说级任务道具出现时的光线实在太显眼了，野外有怪的地方又基本都有玩家，李理自然是不敢随便去打。
但如果是在副本里一个人打怪，即使爆出来什么稀有的道具也不用担心被别的玩家注意到。
唯一的问题是，副本本来就是给多个玩家一起攻略设计的。
里面每一只怪物的数值都和野外的精英怪一样强。
即使李理比它们还高也一定打得过，更别提李理现在刚升到5级，而且还一个新技能都没去学呢。
不过对此他自然是早有准备。
李理暂时松开了NPC小姐的手，在包裹里翻找起来。
而NPC小姐顿时如蒙大赦，连忙用双手握紧了自己的法杖。
跑到李理前方，小心的观察起了离得最近的三个人形怪物。
这也是她第一次进入副本，但或许是作为李理的引导人，燃起了某种责任心吧，李理看得好笑。
李理很快找到了东西，上前有些莫名其妙的拍了拍跃跃欲试的NPC小姐的肩膀。
“NPC小姐，你做什么呢？”
“准备打怪啊，李理，听我指挥，你先上去扛着伤害，然后我……”
不等NPC小姐把话说完，李理有些无语的直接朝地面丢出了那个通过伐木获得的副职业道具【自动伐木机器人（精良级）】。
下一刻，原本只有掌心大小的机械构件在地面上不断重组扩大，变成了一台将近三米高的两足机器人。
身上的齿轮咔咔转动，左边的机械臂上接着半人高的大型圆锯，右边的机械臂上则接着一人高的竖锯，背后的第三根机械臂上则是一个类似起重机的拉杆。
NPC小姐表情茫然的看着巨大的机器人，过了一会又变得无语起来。
“李理……怎么可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玩游戏……”
她耷拉双肩，放下法杖，有些不满的对着李理抱怨。
“呵呵，这可是制作组设计的玩法。”
在李理的指挥下，巨大的伐木机器人身后的排气管咚咚的喷着黑烟，直接冲向了强盗群，手臂上两个巨大的电锯疯狂旋转。
反正每周都能买一个，李理倒是不准备屯这玩意。
就如同预想的一样，副本里只有4到8级的怪物根本就没有任何对45级召唤物造成伤害的手段。
获得经验的系统提示音一时间开始刷屏。
“李理，我也得到经验了！”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NPC小姐的等级就从1变成了2。
实在是太过顺利，李理都忍不住想笑了。
16：副本之内（2）
作为新手第一个副本，强盗营地很小，精英怪也只有3个，作为最终BOSS的堕落贵族只有8级。
45级的伐木机器人几乎是在开无双，就连能迟缓它脚步一瞬的敌人都不存在。
而比起NPC小姐能获得经验更令李理感到惊讶的是，虽然杀了很多怪，竟然一个任务道具都没有掉落。
全部都是白色的普通稀有度装备和杂物。
说起来，他先前倒是看过帖子。
副本内里的装备掉落算法和野外不一样，掉落的物品是在刷新副本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的。
这次验证了事实可是个相当大的进展。
也就是说，他甚至可以花钱雇人带他刷副本，一个任务都不做，只打副本升到满级。
自己什么都不做跟在屁股后面吃经验就行了。
如果真和小玉猜测的一样，后续可以招募NPC的话。
那只要等级够了他就再也不用担心NPC小姐消失了。
想到这里，李理的心情不禁更好，悠闲走到了NPC小姐身边，又想去握住她的小手。
“我、我也去帮帮忙吧……”
不过NPC小姐反应也是相当的快，李理刚走到她旁边，她就小跑着跟到了正在大杀特杀的伐木机器人身后。
聊胜于无的放着些几乎造不成伤害的法术。
可惜，每次都是法术刚使用出来，视线内的怪物就全被伐木机器人清理干净了。
所以搞得像是在表演某种情景剧。
被李理笑而不语的注视了好久，NPC小姐也只好不尴不尬的缓缓放慢速度，又跟到了李理身边。
不过双手依然紧握法杖，做出警惕四周随时备战的模样。
估计是不会再给李理牵她手的机会了。
李理倒也没硬来，只是一边和NPC小姐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边跟在伐木机器人杀出的血路后面打扫战场。
原本一个副本的资源原本设计可是要六名玩家来分。
李理一个人独吞的收益自然是不小。
光是掉落的金币就有十几枚，虽然比起李理的倒买倒卖生意比起来还不如九牛一毛。
但白拿的钱谁不喜欢呢?
也没出那些只能占背包空位的垃圾，白色的普通装备足足掉落了十几件。
甚至还有一件绿色的布甲，效果是增加稍许的魔法恢复速度，相当不错，挂上拍卖行估计能小赚一笔。
由于伐木机器人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了，李理实在是闲着没事做。
于是便试着和等级较高的强盗战斗，但是根本就找不到和对上逆天杀神小姐时的感觉，完全是浪费时间。
只能和NPC小姐聊天散步了。
不过，在打副本最终BOSS时，还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情况。
副本最后，最终BOSS在说完很土的死亡台词后，除了爆出一件绿色的板甲外，还掉落了一件白色的普通稀有度任务道具。
是一枚可装备的戒指。
李理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普通稀有度的任务道具。
毕竟野外采集能遇到的最低等级任务道具也是绿色。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次掉落的任务道具竟然不是绑定物品。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和装备一样，是可以交易的。
【盗贼王之戒（唯一物品）：曾经属于某位盗贼的戒指。盗贼已经抛弃了自己名字，玷污了自己家族的荣耀。】
【使用后触发任务线[盗贼王的遗产]】
【任务内容：通过戒指解析[任务物品：盗贼王的手记]中的隐藏讯息】
【任务奖励：500经验；0金币0银币500铜币；】
任务的奖励倒是和普通的低级任务奖励差不多。
想来应该是某种副本必定掉落的任务道具吧，估计也卖不了几个钱。
唯一奇怪的是，李理从来没有在任何的副本攻略里见过有人提到这个东西。
而且“唯一物品”是什么意思？是说再次刷这个副本也无法重复获得吗？
他有些搞不清楚，于是准备等下线之后在论坛里搜索一下。
而在李理打扫战场时，却看见NPC小姐低头聚精会神看着最终BOSS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NPC小姐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形怪物尸体。
“李理，你能看到吗？”
“……幽灵？”
“哎呀！不是啦！”
死掉的怪物没法交互，李理自然是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概是某种只有NPC才能看到的东西？
李理看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你看到什么了？”
听见李理的问题，NPC小姐只是抿着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既然她不愿意主动开口，李理也不会强行追问。
打扫完战场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下午。
今天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知道了NPC小姐可以和他组队升级。
整个副本只有他和NPC小姐两个人分经验，效率自然是相当高。
他升到了7级，NPC小姐则升到了5级。
最重要的是，以前在黄名状态下，他和NPC小姐能做的互动只有说话。
现在可以组队后，他就能和NPC小姐交易了。
他就把副本得到的装备全部都给了NPC小姐。
一方面是可以当作另一个背包，另一方面也可以给NPC小姐换装备。
以前是不用打怪、刷副本，练练副职业就可以，装备自然是无所谓。
现在有了方向当然是要开始认真。
最重要的是，其实他一直对NPC小姐那个魔法师的初始大帽子相当不爽。
平常时候连脸都看不到，实在太亏。
离开副本之前，李理朝着NPC小姐伸出了手。
“走吧？”
“做、做什么啊……”
NPC小姐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装备。
一身镶着淡蓝色鎏金魔法纹路的白色长袍，和原本那件显得宽松厚实的不同，要更加修身，能看到NPC小姐完美的身段。
怀中抱着一根银色的金属法杖，金属光泽反射下显得握着法杖的小手显得更加洁白无暇。
水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原本头部的装备换成了一个银色桂冠风格的头饰。
本来她执意想要戴着原来的魔法师大帽，但是由于颜色和袍子有些不搭，看着很奇怪。
在李理一通巧舌如簧的说服下，还是换成了现在这件能露脸的装备。
能随便看能看到NPC小姐的脸实在是新鲜，李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可能是由于换成不熟悉的装备后NPC小姐还没习惯。
每次李理盯着看时就会被她怒目而视。
李理害怕NPC小姐恼羞成怒，又换回原来的装备，便正经道。
“出去时候要拉着手啊，进来副本的时候可是牵着手进来的，出去的时候要是不牵着，你不见了怎么办？”
“真是胡说八道。”
NPC小姐使劲拍了一下李理的手掌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是见李理的眼神非常认真，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轻轻把青葱玉指放在了李理的手心里。
李理满意的笑了笑，拉上NPC小姐的手，率先迈步踏出了副本。
霎时间，天地变换。
而在眼前画面变为副本外场景的一刹那，李理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一个巨大的身影像是全速行驶的卡车一样朝他撞了过来。
这疯女人！
竟然还蹲在副本门口守人？！
太不讲武德了吧？！
17：寻仇
短短十秒钟后，李理以灵魂的状态坐在复活点等待复活，有点怀疑人生。
简直不可思议。
在出副本看见逆天杀神小姐的一瞬间，长枪便贯穿了李理的眉心。
他甚至还没完全感受到被突然袭击的惊吓，就被亲切的送来了复活点。
“李理，这女人好过分，怎么蹲在门口搞偷袭!”
NPC小姐并不在他身边，但是那道柔和婉转的声音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她的职业是法师，1级就有远程交流的魔法。
因为一直和李理在一起，所以没怎么用过罢了。
先前，看见逆天杀神冲过来的时候，李理下意识地把半个身体已经出来的NPC小姐给推回了副本。
所以她现在还在副本里，并没有和李理一起被顺手解决掉。
说起来，这还是李理自开始玩终焉大陆以来第一次NPC小姐没陪在他身边。
“被杀了一次估计破防了。”
逆天杀神小姐由于是红名，死了一次后直接丢失了一半经验，从17级直接掉到了13级。
而李理则靠着这一半经验值里的10%连升4级。
如果是小心眼的人，现在估计都快气死了。
不过李理心里总感觉，能把战斗技巧练到如此登峰造极的人内心不会这么小心眼。
“破防……是说心态崩溃的意思吗？感觉不太像。”
李理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现实已经狠狠打了他的脸。
逆天杀神不仅来找他这个小号寻仇了，还毫无武德的搞偷袭！
连某些二百来斤的大力士都不如！
但是在感性上，他其实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这种高手怎么说都该有点风度吧？
更别提还是个姑娘家，这么玩不起，也搞得太难看了！
“李理，要不要我先出副本，去看看情况？”
“可别，你在副本里面稍微等会，我来会会她。”
李理可不敢让NPC小姐涉险，某种意义上来说，NPC小姐的等级比他的等级重要得多，能不死就别死。
NPC小姐听见李理把她当累赘，似乎有些不满，传来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娇嗔的味道。
“就算死了一次，她现在也有13级啊！李理难道还想靠自己？”
“怎么？看不起我这个高玩？”
李理当然是准备自己对付逆天杀神小姐。
他已经注意到了，在《终焉大陆》这样虚拟现实游戏里，玩家之间战斗的感觉和一般电子游戏完全不同。
还真的有种和人厮杀时的血气上涌的感觉。
连续两次被逆天杀神小姐的杀气震慑到。
这种感觉对于从小五谷不分，连架都没怎么打过的李理来说，真是相当新奇的体验。
或许在游戏里和人对战的话，还真能在现实里用上也说不定？
一个奇妙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感觉这样的实战训练可比自己在网上看疯狗拳教程靠谱多了。
现在外面这么乱，说不定在游戏里练习出的这么点儿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如果是让李理自己去找人PVP他可能会有点嫌麻烦。
但是这种显而易见的高手主动送上门来的练手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没有啦看不起你啦！……我就是也想帮忙嘛。好不好~？”
竟然撒娇……
李理差点就投降了，但还是坚定拒绝。
“……等你级高了再说。”
“切。”
李理从复活点复活后，第一时间便小心打量起四周。
玩家的复活点周围一定范围内有攻击保护系统，任何人都无法造成伤害。
确认逆天杀神小姐并没有埋伏在保护区域外的某处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不过依然保持着警惕，手中握着捕鱼器随时准备使用。
复活点距离副本入口并不远，逆天杀神小姐很有可能就躲在某处潜伏，等待着万全的机会偷袭自己。
他可没有忘记那支6人的队伍是怎么被全歼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逆天杀神小姐这回没有藏起来。
李理远远就看见一个高挑身影，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站在副本门口。
原本人头攒动的副本入口现在一个玩家都没有了，只有唯一的红名玩家。
照理说，红名玩家死过一次后系统的惩罚就会降级，会从红名变成黄名。
不过刚才杀死李理又让她变回了红名。
逆天杀神小姐笔直站在那里，整个人显得高大而又修长。
那身新手标配的皮甲下是凹凸有致的身段。
仅就身材来说绝对不逊色于那些国际超级模特，但是偏偏体态上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一手握着十字长枪枪柄，一手持西洋长剑的剑柄，给人的感觉只有杀伐气，像是个久经战阵的女将军。
李理犹豫了一下，大踏步走入了副本门口的广场。
而逆天杀神小姐的视线自然是第一时间锁定到了李理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理感觉逆天杀神小姐似乎对自己点了点头，好像是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一言不发全速朝他冲杀了过来。
而李理则毫不犹豫朝逆天杀神小姐的方向丢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高效捕鱼器。
对此逆天杀神小姐显然早有预料。
副本门口可不像林间小道那样无处可躲。
瞬间算好捕鱼器爆炸的时机和范围。
逆天杀神几乎是擦着闪电的边缘滑了过去，以最近的距离继续朝李理的方向冲杀而去。
这样不做任何隐藏来到逆天杀神小姐面前，李理自然不是准备堂堂正正的和她刚正面。
他只是想印证一个猜想。
而昵称为逆天杀神的女玩家惊讶发现。
那个先前使暗器把她阴死的男人，右手上竟然换了上了一面小圆盾。
她自然能看出李理的斤两。
一个门外汉绝不可能靠一面盾来破解自己的长枪，即便是巨盾也不行，更何况是这种连半个身体都护不住的小圆盾。
但是武者的直觉还是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一时间摸不准李理的意图，但是她也没有退却，只是稍微放慢了冲刺的速度，防备李理的招式。
人类这生物终究只有两手两脚。
再往细了说，也不过二百零六块骨头，六百三十九块肌肉。
不论是任何招式，武艺，兵器。
只要需要借由人体来发力便有迹可循。
仅从肩部和肘部的运动，逆天杀神可以轻易推断出暗器抛射的方向和距离，这玩意已经不可能伤到她了。
第一次中招只是因为她没有料到暗器有那么离谱的攻击范围。
同样的招数绝不可能在她身上奏效第二次。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李理试图用盾牌来隐藏自己使用暗器的起手轨迹。
但是敌人却并未隐藏左手抛掷的动作，只是在她缓缓逼近时，不断朝她抛掷着会爆出雷光的暗器。
如果是重型机枪，或是大范围的生化武器她还会有所忌惮。
除此之外，皆不足为惧。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逆天杀神心中的战意越来越浓。
18：技能
逆天杀神本来就不是谨慎的人，距离已经到达了十步之内，对方依然没有用出别的手段，当下她便断定李理只是在虚张声势。
躲过又一记爆炸后,她突然爆发，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速度一瞬间拔升到了极致后又直直冲杀向李理。
如果是在现实中，这仅仅不过十步的距离，对她甚至可以当作不存在。
在游戏里，她的身体实际能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被大大的限制了，总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正合她意，毕竟一直打木桩也没什么意思。
逆天杀神本以为对方会向后拉开距离，但是没想到对方不进反退，持盾同时朝她冲来。
二人本来就相距不远，逆天杀神速度又快。
不到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长枪的攻击范围。
逆天杀神单手持枪尾，整个上半身前探，一记朴实无华的中平枪直刺李理胸口。
李理手中的小圆盾只能防护胸前的位置，她刺的位置也同样是胸口。
但是在枪尖即将接触盾面的瞬间，逆天杀神强行变招，握枪的手腕猛然下压，枪身变更轨迹转而刺向李理的面门。
人类不论怎么锻炼，都不可能突破生理的极限。
或者说，不可能突破化学反应和物理法则的极限。
视觉接收到信号，大脑处理，决策，将命令传达下发至身体各个角落。
一整套流程不可能省略任何一个步骤，。
所以在高手的对决中从来都是预判彼此的动作提前做出反应。
不仅要预测对方的动作，甚至连变招、变招的变招，变招的反制手段都要预测。
当然，在以毫秒计的激烈战斗中，不可能会有静心思考的机会，这就看彼此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本能了。
而对于逆天杀神来说，自她记事起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跟得上她的战斗本能。
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
那面小小的盾牌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顺着长枪上划的轨迹，准确无误的挡在了自己的枪尖前。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人类该有的反应速度。
本应该刺入眉心的一枪狠狠撞在了盾牌上。
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是逆天杀神并未乱了分寸。
“或许是对手反应速度超乎常人”。
她瞬间接受了这个事实。
依靠盾牌反震回弹的力道收回枪身。
而后顺势把左手所持长剑刺入地面，改为一前一后双手持枪。
随后便是狂风骤雨般的连刺。
人类不论反应速度有多快，肉体速度也存在极限。
所以她便毫不犹豫地开始以流水般接连不断的攻击压制对手。
如果是真正的武道切磋，这无疑是极为正确的判断。
但是现在毕竟是在游戏里。
游戏里有游戏的规则。
李理早就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位逆天杀神小姐虽然一直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但是自始至终一个技能都没有用过，在战斗中使用的全部都是自己的技艺。
但是技艺是技艺，游戏“技能”是游戏“技能”。
李理到现在为止，连她到底是什么职业都不知道
不论《终焉大陆》多么贴近现实，甚至让人根本分不清二者之间的区别。
但游戏毕竟是游戏。
不管个人的战斗技艺有多精湛，使用的武艺多么惊世骇俗。
如果只是单纯的挥出武器，那终究也只是“普通攻击”。
和游戏里真正的“技能”相比有决定性的差距。
而李理的反应速度当然跟不上如同海啸般疯狂的攻击。
而能像现在滴水不漏的防御住所有攻击，原因也很简单，他在使用技能。
而使用的则是战士最初级职业技能，【格挡】。
效果很简单，“一段时间内，自动格挡正面所有近战普通攻击，技能使用期间无法攻击或使用技能”。
一言蔽之，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技能都是鸡肋中的鸡肋。
一对一的情况下，不论是打怪还是PVP都只能给对方当活靶子，唯一的用处就是在团队作战时帮助队友抗伤害。
但是在保护队友方面，圣骑士、格斗家甚至德鲁伊前期都有更好的上位技能替代，可以做的更好。
格挡甚至被当作战士这个职业处于下水道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格挡唯有一个说不上是优势的优势。
这个技能可以大量消耗敌人的武器耐久值。
《终焉大陆》里装备的耐久值系统是作为回收玩家金币手段来使用。
随着装备耐久值的降低，装备的性能也会受到任何影响，直至清零后装备损坏。
只有花费金币，把装备寄存在城镇的铸造师NPC那里一段时间后才能恢复。
装备修复的时间里玩家只能使用别的装备。
所以一般玩家都会在下线之前回到城镇，把装备交给锻造师NPC后再下线。
而红名玩家由于会被守卫NPC攻击，肯定没有这个条件。
李理当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大只女身上所有装备都是最初级的新手装备。
而手上的两把武器他也能认出模型，都是基础的白板装备。
这种武器在野外或是城镇里随处可见的武器架上就能得到，一般玩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靠着这可以说垃圾的装备，只用“普通攻击”瞬杀和自己同级别的六名玩家。
或许是某种PVP大佬的炫技？
哪儿会有脑瘫闲着没事这么炫技的？
死一次直接丢一半经验可不是开玩笑。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位逆天杀神小姐，根本就不了解任何游戏机制。
李理持盾卡着技能冷却时间使用格挡技能，并未主动攻击。
而逆天杀神双腿稳扎地面，不断出枪，等待着李理漏出破绽。
不过这诡异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
或许是长枪的耐久值本来也就所剩不多，到来的时机甚至比李理预料的还要早。
逆天杀神在出手时就感到了不对劲。
她已经在这游戏里经历过了大量的战斗。
虽然到现在都不太清楚，为什么把其他玩家杀死后没有办法得到他们的武器。
但“武器如果使用过度就会损坏”，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
她不知道如何判断武器何时会达到那个临界点，便只能多拿一把武器备用。
一直带着两把武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果不其然，在最后一次刺在李理盾牌上时，长枪的耐久度终于耗尽，整根像是烟花一样粉碎炸开。
19：缴械
逆天杀神极为冷静，长枪破碎的一瞬间便已经松手，随即从地面上拔出了长剑。
几乎是在枪身消失的同时，长剑的剑尖便无缝衔接刺向了李理的面门。
完全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当然，李理也不知道怎么反击就是了。
李理依然使用格挡技能防的滴水不漏。
但是心中却已经知道，不可能再靠同样的方法耗光长剑的耐久值。
使用长枪时，这位杀神小姐因为攻击范围和方式的缘故不太可能左右腾挪。
只要正对着她的方向，就算自己的眼睛和大脑跟不上她出枪的速度，依靠“格挡全部普通攻击”的技能特性依然可以挡住伤害。
本来攻击距离更远的长枪损坏，对于逆天杀神这边来说应该算是不利的情况。
但这其实只是双方之间的信息差罢了。
李理才是真正麻烦的那个。
此时离得近了，李理才真正体会到眼前高大女子的压迫力。
身高、臂展、速度、反应甚至是散发出的气势皆强于李理，给人一种不可能战胜的感觉。
仅仅只是卡着CD使用格挡都让他有应接不暇之感。
而逆天杀神在用剑正面出了一次前刺和一击斜劈后，果然便如李理所预料的那样，一个侧身闪到了他的左手边。
由于是右手持盾的缘故，被从左侧攻击需要他转身防御，而逆天杀神出剑用的却是右手的惯用手。
而侧面已经超出了格挡技能的作用范围，这一下必然能攻击到李理。
所以出乎意料的，逆天杀神并未看到李理转身格挡。
反而是她看到了盾牌后的情况。
男子隐藏在盾牌后的炸弹引信已经烧到了末端。
他是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如果是一般玩家的话，管你是不是想要同归于尽，肯定是先砍了再说，只要能在炸弹爆炸前先攻击到一下就是赚的。
但是逆天杀神不是玩家，而是武者。
对武者来说，自身受到的所有伤害都应该是加在胜利天平上的筹码，而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资本。
以伤换命，大部分时候可行。
以伤换伤，少部分时候可行。
以命换命？脑子有问题。
过强的武者本能反而让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收起了攻势，准备后撤拉开距离。
而李理此刻才终于重新把盾牌朝向了她。
在逆天杀神的视觉死角，他把引线已经烧到只剩最后一丝采矿炸弹直接收回了背包，强行停下了道具使用的进程。
与此同时，举盾强行撞向了逆天杀神。
逆天杀神自然是看不到炸弹已经不在李理手中，只是以为对方执着于要和她同归于尽。
她丝毫不慌，一脚重踏在盾牌上，准备踢开李理的同时准备借力后跳。
但是在盾牌和靴底接触的同时，盾牌上突然闪过了一缕流光。
使用技能——【缴械】！
“武器触碰到敌方时，使其丢弃手中持握的一件物品，被丢弃的物品将掉落在该生物脚下”。
如果说【格挡】这个技能是鸡肋中的鸡肋，【缴械】则称得上战士玩家前期唯一的遮羞布。
虽然CD时间比较长，但控制效果相当不错，不论是对战人形怪物还是PVP时都能创造出难得的攻击机会。
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长剑竟然莫名其妙的脱手掉在了地上，饶是在战斗时向来心如止水的逆天杀神也是愣了一下。
炸弹迟迟未爆炸，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对方必有后手，绝不能抛弃武器自己后退。
判断完情况后她毫不犹豫变招。
本来准备踢在盾牌上向下发力后跳，直接变为了向上发力，同时整个上半身重心后移。
那看起来纤细到随时会折断的腰肢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她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捡起长剑。
双手和腰肢同时发力，竟然直接弹了起来。
并且旋身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摆腿就扫向了李理的太阳穴。
李理心中也暗道不妙，他此刻依然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已经完全没法闪避。
这一记蝎子摆尾极为刁钻，速度、准确、力量都已经到了不可能再提升的地步，仿佛浑然天成。
他确实是没有预料到，这位逆天杀神小姐竟然能做出这种武侠电影里都拍不出来的杂技动作。
恐怕是要交待在这里……嗯？
重鞭腿狠狠扫在李理的侧脸，让他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逆天杀神保持着命中李理的姿势，笔直修长的小腿贴着李理的侧脸。
看着像是把一条腿架在他的肩膀上一样。
场面一时陷入静止。
逆天杀神小姐从极动变为极静，看着跟掉线了似的沉默下来。
李理其实也不是无伤，他的生命值被这一下攻击损耗了……大概十分之一左右。
也是。
虽然极致追求沉浸感，但是《终焉大陆》毕竟是个MMO游戏。
使用武器的情况下攻击要害能造成大量伤害没问题。
要是就连赤手空拳使用拳脚功夫都能随便把人打死，那还要装备干嘛？
就算是格斗家职业配套的也是有拳刃、拳套一类的专门武器。
李理还正在习惯和人战斗，被人攻击的感觉，还真不太清楚该怎么主动攻击别人。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眼前的姑娘来一下狠的，却没想到对方反而先收回了腿。
逆天杀神小姐收回腿后，没再摆出攻击姿势。
昂首挺胸站得笔挺，一手反握长剑一手合掌，行了个江湖味十足的持剑礼。
“阁下实力非凡，今日是本人败了。”
逆天杀神小姐声音和身高完全不符，一点儿也不沉闷，有种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只听声音就能让人想象出一个性格淡漠，容貌绝世的侠女形象。
……和她的昵称更是不符。
李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刚才为止，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给人感觉是个不得了的狠人，结果就这么轻易认输了？
“呃……多、多谢指教？”
“不，多谢阁下指教。”
逆天杀神小姐的口气和用词说不出的古怪。
虽然说话方式有点像个普通中二病，昵称也有点像个普通中二病。
但人家实力摆在这里，让人不得不重视。
难道这是个隐于市井的传武宗师？
李理也收回了护在身前的盾牌，虽然逆天杀神小姐的剑还握在手上，但是这都已经开口聊上了，总不会搞那些偷袭的卑鄙伎俩吧……
不对……也不好说……
想起自己刚出副本就被一枪爆头的事，李理还是没把盾牌完全收回去。
20：菜鸟
而逆天杀神见李理能交流其实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她在《终焉大陆》玩的这两周来，遇到的各种人实在都说不上友善。
可以说是每天从上线打到下线。
不过她自己本来也就不是爱和别人套近乎的性格，自然也是不介意，来者不拒，见人就杀。
虽然有时候仔细想想，总感觉自己的行为和武侠小说里面的大恶人有点像。
不过这游戏就是这样子，也没有办法。
大概吧……
想到这里，逆天杀神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李理感觉眼前的逆天杀神小姐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几次都欲言又止。
但是他还没太搞清楚这位的性子，便也没有主动询问。
静下来后逆天杀神小姐的气势收敛了很多。
李理有机会认真打量，这才发现这姑娘竟然比他高出了半头还多。
及膝长的墨黑长发扎成了一根粗麻花辫垂在脑后,看着利落又英气。
腰肢有姑娘该有纤细，身材整体是偏瘦的，但是有肉的地方一点儿都不少，那一双长腿更是吓死个人。
明明只是穿着和李理同款的新手初始皮甲，却好像是为其量身定做一样合适，四肢修长简直是天然的衣架子。
这种身材李理以前只在那些金发碧眼的国际超模身上见过。
李理感觉她匿名估计完全没意义，虽然看不见脸，但就光说这身高，如果是认识她的人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来。
武者对于别人的打量都很敏感，逆天杀神自然也不例外。
感觉到李理的视线似乎投在了有些失礼的地方，她才终于回过了神。
轻咳了一声，继续学着小说里侠客的说话方式对着李理开口了。
“……对了。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啊？”
李理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听见有人问这种问题，毕竟所有玩家头上都顶着昵称呢。
即便是为了追求沉浸感，关闭了昵称这些UI的显示，玩家依然可以通过锁定的方式看到其他玩家的昵称。
再联想到逆天杀神小姐先前那些古怪的表现，李理已经彻底确定了一个事实。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游戏菜鸟。
而且是个在现实里打架强到没边的离谱菜鸟。
他手指向上指了指自己头顶。
“大佬，你能看到我头上的字吗？”
逆天杀神的视线顺着李理指的方向眯眼看了一会，才犹豫着开口，
“矮、矮乐……艾……矮乐……歪？”
“……Lily，你叫我李理就行了。”
“哦哦……原来是李兄啊……真是失敬，本人实在是搞不太懂这些洋鬼子的语言。”
二十六个字母现在的小孩从学前班就开始学了吧……这难道还是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女侠不成？
“本人逆天杀神。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逆天杀神小姐又行了个英气十足的持剑礼，语气清冷而潇洒，还带着几分风轻云淡。
就是这个昵称……
她还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啊！
“……”
李理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佩服。
“？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没什么。很……特别的昵称。”
“特别……吗？……谢谢？”
“逆天杀神”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逆天”和“杀神”组合起来有什么独特的含义吗？
等下线了问问小妹好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把对方无语到了，但是逆天杀神本人还是对于自己的自我介绍还是相当满意的。
也算是开了个好头，那些想请教的话语也就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
刚才失礼了，明明是本人主动出手……其实关于……呃，‘切磋’过程本人有事想请教李兄……”
“请讲请讲。”
她把剑收回腰间，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能否透露一下，李兄是如何知道本人的枪快要坏了？”
李理当然不知道她的长枪耐久值，只是白板武器的耐久值本来就低，而碰巧逆天杀神的手上那把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大佬你……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
“游戏的话是第一次玩，不过这个游戏本人已经玩了有两周了。说来惭愧……玩得还挺入迷。”
“大佬你很喜欢PVP吗？”
“屁威屁……？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和玩家战斗，我们刚才那样的。”
听到李理的解释，逆天杀神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本人自然是喜欢。这个游戏里战斗着实有趣。”
“不用担心伤到别人，更不缺对手，身体还不会感到疲惫。能把所学用于实践是在开心，不过……”
“说句老实话，本人也不是故意嘴硬狡辩……但和人对战时，我总感觉……”
“总感觉别人用的招式很古怪？”
逆天杀神一愣，完全没想到，李理竟然能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正是。就比如李兄先前挡下枪的手法，本人着实是看不懂，就技术来说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实在难以想象以李理的年纪能做到。还有些别的招式，比如身上发出光亮，速度突然变快，凭空唤出雷火，甚至还有人能变化成兽类……”
显然，逆天杀神这么长时间的PVP可不是纯靠着偷袭打一招鲜。
一个人，单纯靠着普通攻击，和各路使用技能的同级玩家厮杀。
如果是前期，各种职业特殊技能都不多的情况下还好。
靠着准确命中要害部位的技术还可以弥补技能的不足。
但随着等级越来越高，普通攻击和技能之间的鸿沟会越来越大。
而逆天杀神最近估计已经开始遇到瓶颈了。
“那要解释的东西就有点多了……”
李理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时间有些犯难。
他们现在很在副本门口，虽然之前的玩家都被逆天杀神吓跑了，暂时还没有别的玩家过来，但是就这么在这里干站着也不是个事。
逆天杀神还是红名状态，肯定会被攻击。
李理只能先提议。
“要不然我们先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我和你慢慢解释？”
“这……会不会太麻烦李兄？”
“没事没事。”
虽然先前二人还在打生打死，但是游戏玩家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相互仇杀，下一秒就一起组队打BOSS，没什么奇怪的。
但逆天杀神却有些纠结。
“若是李兄方便的话，我自然是有很多事想请教，不过无功不受禄，李兄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李理当然有想要逆天杀神帮忙的事。
最近社会上发生了那么多报复社会的事件，他想学点自保的技能。
但是练武这事可不是跟着网上的教程就能学的。
自己瞎练没用不说，说不定还会受伤。
要说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是这样，竟然碰见个离谱的游戏新手、传武老师傅。
要是能跟这样的高手学两招……
不过直接拜师好像也有点突兀。
他笑呵呵的收起了盾牌。
“害，这么客气做什么，要不，先加个好友？”
“加好友……！？”
听见李理这话，逆天杀神小姐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像是在防备李理突然偷袭似的，高大的身体紧绷起来直视着他。
对逆天杀神小姐的态度李理有点懵。
“怎、怎么了？”
这么警惕做什么？怎么感觉跟是在被李理搭讪似的……
逆天杀神小姐直勾勾盯着李理。
即便看不到眼睛，但那视线却还是刺得李理背脊发凉。
过了好一会，她的双肩才慢慢放松下来。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本人的电话号码是……”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说游戏好友！”
21：决定
“游戏……好友？这个游戏原来还能加好友吗？”
虽然由于匿名的关系，看不见逆天小姐的面部表情。
但是她的的疑惑不似作假，是真的不知道终焉大陆里还有好友系统。
“是！以后别在游戏里和人透露自己的现实信息啊！隐私安全懂吗！”
“不好意思，本人平常不太上网……”
最后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李理才教会她该怎么打开状态栏。
“好了，这样我们就是好友了。”
逆天杀神怔怔的呆立当场看着身前的对话框，显然是收到了不小的震撼，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
“失态了，本人对这个游戏确实了解太少，感谢李兄。另外……大佬这个称呼太奇怪，以后直接叫我逆天吧。”
“……”
虽然语气清冷又英气，但是说出的话确实有点逆天。
好在逆天小姐只是游戏白痴，学习能力还是有的。
李理教她的第一课就是关于终焉大陆里的犯罪系统。
逆天小姐这才知道，并不是这游戏里其他人都是战斗疯子。
自己才是那个小说里人人得以诛之的大魔头。
为了主动解除红名，逆天小姐还站着不动让李理又把她杀了一次。
靠着这一次击杀红名玩家的经验，李理升到了8级。
逆天小姐从13级掉到了10级。
虽然李理总感觉自己都薅羊毛把逆天小姐都薅秃噜皮了，但是逆天小姐本人却毫不在意。
她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要改过自新，以后一定要在游戏里行侠仗义，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滔天杀孽……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由于逆天杀神下午还要练武……
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很不可思议，但是逆天小姐似乎每天至少一半的时间都在练武。
总之，二人约定好第二天一早一起进入游戏后，她便准备先下线了。
李理长出了一口气。
老实说，刚才听见逆天小姐每次下线都是直接关闭虚拟现实设备强行关机，压根不知道怎么样先登出的时候，他下巴都要惊掉了。
她都不会晕虚的吗？
“李理，你那边还没好吗？副本里无聊死了。”
不过还不等李理稍稍喘口气缓缓精神上的疲惫，耳边响起了轻柔婉转的嗓音。
是了，NPC小姐还在副本里等着呢。
逆天小姐下线不久后，就陆陆续续有小号回到了副本附近。
还有好几个大号，甚至之前被逆天小姐一个人屠了全队的那几个玩家也在，不过现在都显得灰头土脸，等级基本都又掉了一、二级。
估计是李理在副本里刷怪的时候，他们又被逆天小姐杀了几次。
怪不得长枪的耐久度这么快就没了，原来是耗在这些人身上了。
李理刚约好要教导他们的仇人，自是没好意思去搭话。
于是在他们发现自己前直接回到了副本里。
“李理！你终于回来了！那个女人呢！”
刚一进副本，穿着白色镶蓝纹长袍，拿着银色金属法杖的NPC小姐就小跑到了他的跟前。
李理一愣，一时间还没习惯NPC小姐的新装束。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没把那绝美的的面容隐藏起来。
水蓝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耳侧细碎的发丝被头上带着的桂冠型发饰整理的非常整齐。
和发色一样的水蓝色眸子如同蓝宝石般透彻，水润的粉红色嘴唇衬托得皮肤雪白。
不得不说，不管看几次都会被惊艳到。
NPC小姐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呢？
明明其他的NPC都是普通人的长相啊。
主城里那几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NPC都被玩家当成明星一样，就差被供起来了。
“怎么了？不会被揍傻了吧？”
看着李理直愣愣看着自己的脸，NPC小姐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娇美的面容又带上了几分黛眉微蹙的味道。
更可爱了。
李理没忍住轻轻抬手戳了一下NPC小姐的脸蛋。
“哎呀！李理！你做什么啦！”
脸被戳了一下NPC小姐像是被非礼了一样，嘣的一下向后跳了一大步。
两只手一左一右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真夸张，刚才不是都牵过手了。
“没有，那个红名玩家其实还挺好说话的，我们还约好了明天一起玩……”
“哦？那还挺好的，李理终于愿意和别的玩家一起玩了……诶！不是啦！”
NPC小姐听见李理没和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打起来还是有点高兴。
毕竟没有打起来的话，那自己也不算是边缘围观，没有出力。
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糊弄过去了，双手叉腰有些不满的鼓起了腮帮子。
“李理！你怎么可以随便摸人家呢！”
“啊？摸？”
NPC小姐伸出一根纤细的玉指点在自己脸颊上刚才被李理按了一下的位置。
“你怎么可以随便碰我！乱碰NPC会被通缉的！”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终焉大陆里对于犯罪行为的判定还挺严格的，未经允许试图触碰其他玩家就会被警告黄名。
强行接触直接就会被通缉，也就是变成所谓的红名，和故意伤害的处罚一样。
而如果是对NPC的话判定还要更加严格，只要是主动试图触碰或者辱骂甚至会直接给红名。
不过，先前他拉着NPC小姐手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这点还挺奇怪的。
李理一时间有些搞不懂，不禁陷入了思考。
“等会……”
而NPC小姐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手环在胸前护着自己，警惕盯着李理，脸颊上似乎还若有若无的染上了一丝红晕。
“你、你不会也想学她一样，变成红名吧……别、别乱来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
被NPC小姐一打岔，李理也把这小小的疑惑抛掷脑后。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也到了饭点。
李理带着NPC小姐出了副本回到城镇后就下线了。
登出游戏后，随着头戴式虚拟现实设备缓缓打开，李理睁开了眼睛。
确认身体并没有异样后才缓缓坐起身。
不过刚完全坐起，一阵眩晕就朝他席卷而来。
他无奈只能又慢慢躺了回去。
根据他的经验，晕虚的问题躺个十几分钟就能恢复。
但或许是因为这次在游戏里经历了比较激烈的战斗，眩晕感持续的时间稍长了些，他足足躺了一个小时才感觉完全恢复。
明明逆天小姐每天都在经历这种强度的战斗，而且登出游戏的方式还是用着直接关机的粗暴手段。
她却好像完全没有被晕虚的困扰影响。
果然还是跟身体素质有关系吧。
坐起身后李理揉了揉依然有些轻微眩晕的头，顺手去拿放在一旁装满水的玻璃杯。
不过，刚握住杯身，整个杯子就突然整个破裂开来，水撒了一桌子。
李理的手悬在半空握着空气，心中有些茫然。
反复来回看了看掌心和掌背，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长叹一口气，起身去拿抹布和拖把。
收拾完后客厅的杂乱后，他一边捣鼓着午饭，一边在绿泡泡上和小玉汇报了自己今天的发现。
虽然偶然结识了逆天杀神小姐还挺幸运，不过今天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和NPC小姐一起进副本。
玩家和NPC只要一起进入副本就会自动组队。
这事小玉肯定也很感兴趣。
说不定还能能开发出很多玩法。
比如通过某种方法把主城里的高等级NPC拉到副本里强行组队，让NPC帮忙开荒高难度副本之类的。
编辑好一长串文字点击发送后，李理就放下了手机。
本来以为小玉这样的专业玩家，不说一天24小时泡在游戏里，至少也该不太好联系才对。
却没想到，信息刚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小玉直接就已经回复了。
【Ciallo～(∠・ω<)⌒☆lily碳！！感谢联络哦！！！】
【对这个情报小玉我很感兴趣！！！】
【另外关于NPC小玉我这边也有些消息……】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只能面对面跟你说，残念】
【lily碳等下上游戏吗？要不要碰个面？期待期待】
“这么快……”
没想到小玉竟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李理犹豫了一会还是回复道。
【我吃完饭就上线，大概下午一点左右？】
【好哦！小玉在黑鸦镇的酒馆里等你！等下发你包间号！可别迟到(┛`д´)┛】
在酒馆碰面，还挺有角色扮演感觉的。
吃饭的时候李理喜欢配着些下饭的视频看，以前大都是看游戏相关的视频。
不过这次他难得看起了新闻。
所谓信息茧房这个东西着实奇妙，以前没有关注的时候一条信息都看不到。
只要看了一个新闻，与其相关的新闻就会被不停推送到你的“茧房”里。
在他上课下课打游戏的平凡每一天里，几乎每天都有恶性犯罪发生。
没有都有从未和他有过接触的人无辜枉死。
那些人也是某人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
也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也有想实现的抱负。
难道他们走出家门前，能预料到自己会遇到无差别杀人吗？
李理确实是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世界都已经变得这么混乱了。
他越发决定，一定要好好和逆天杀神小姐搞好关系。
不求从她那里学到什么真本事，只要跟着能学着点皮毛，就算打不过别人，至少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22：交易（1）
下午上线后，李理斟酌了一下，还是准备带上NPC小姐一起去和小玉碰面。
回去的路上逐渐能看到些零散的玩家队伍。
NPC小姐又换回了那身厚重的深蓝色法师长袍，这次换衣服反倒是李理要求的。
毕竟她气质仙得不行，水蓝色的头发又太过惹眼，要是不隐藏相貌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目光。
虽然被当成换装娃娃有些不满，但是NPC小姐也只是嘴上抱怨了两句，还是老实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李理当初第一次进入游戏时，随机到的新手城镇名字叫做“黑鸦镇”。
这样的新手城镇在终焉大陆中一共有八个，分散在大陆的各个角落。
不过每个新手村之间区别并不大，内置的各种功能性NPC也基本一样。
而且由于每个城镇直接都能直接免费传送，所以城镇间并不存在优劣之分。
只是为新手玩家分流，还有扩充游戏的世界观背景设定。
但是黑鸦镇里NPC的种族都是人类，所以选择人类种族的玩家都跟偏向于在黑鸦镇进行每日游玩，玩家人数算是目前八个新手城镇里最多的。
NPC小姐本来也应该是带着李理来这个黑鸦镇做任务。
但她现在显然是已经没法好好履行自己职责了。
和往常一样又一次踏上了黑鸦镇的土地，李理的心情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毕竟这是他开始玩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有大的进展。
他瞄了一眼悄悄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NPC小姐。
她现在和李理在一个队伍里，所以头顶的昵称显示已经变成了绿色。
如果不上前仔细读她的昵称，就和路边的普通法师玩家没有任何区别。
不再像之前那么显眼，不过她还是和往常一样保持着低调行事的作风。
二人和许多玩家擦肩而过，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一起走向坐落在城镇中央的大型酒馆。
那是一栋占地颇大的三层建筑，建设在黑鸦镇几条主干道的交错处。
酒馆这个设施和任务公会的职责有些重复。
玩家都可以在其中接到任务，不过酒馆中能接到的任务更偏支线和各种杂事多一些。
所以在刚开服前期冲级的阶段，本来每个城镇都应该是任务公会的人流量要更大一点才对。
但是黑鸦镇却恰恰相反。
要问原因的话，竟然和李理的情况有些相似。
黑鸦镇酒馆的女服务员NPC最近在论坛里相当的火。
【黑鸦酒馆的女服务员长得也太漂亮了】【我好想当艾莎小姐的狗啊，可是艾莎小姐说，她喜欢的是猫】【黑鸦酒馆偶遇绝美女服务员，性格温柔嗓音甜美，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种种类似的帖子已经可以说是杂谈日经贴了。
李理先前甚至还好奇去看过一次，实话实说，长得真挺一般的。
为了不被DEI之类的组织找麻烦《终焉大陆》里所有NPC的建模都相当的……磕碜。
“终焉大陆玩三天，母猪赛貂蝉”，玩家间也有这种说法。
对比之下，这位还算是能勉强被看成个“女人”。
作为稀有物种，自然是容易被注意到。
所以他其实不太想在这个酒馆和小玉碰面，人太多了。
不过自己是求人的一方，提太多的意见总是不太合适。
便只是低着头推开酒馆的双开门快步进入其中。
好在，一大群玩家只是把酒馆柜台的周围堵得水泄不通，并没有人注意到刚进来的二人。
李理暗暗松了口气，依照和小玉的约定走上酒馆侧面的楼梯。
不过二人并未注意到，在他们楼梯上到一半时，酒馆吧台后那位正在被玩家们簇拥，脸上带着温柔笑容的女性NPC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目光穿过嘈杂人潮的缝隙，望向那个穿着厚重蓝色魔法长袍的背影。
女性NPC脸上的表情茫然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回过头，继续和周围的玩家聊天。
就和往常一样，尽力不去冷落任何一个玩家。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程序里的小小错误。
NPC小姐有些古怪的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拉了一下李理的袖子，小声道。
“李理，我感觉好像有人看了我一眼……”
“是吗？”
NPC应该不会有“错觉”这种情况吧？
难不成有人看到了NPC小姐头上顶的“冒险家（NPC）”昵称？
李理皱了皱眉头，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加快了脚步。
小玉已经预定了酒馆二楼走廊深处的一个包间。
李理带着NPC小姐来到门口后，深呼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轻轻叩响了大门。
“请进。”
隔着大门传来的声音有些沉闷，但明显能听出是女性。
李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语气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论坛和绿泡泡上的小玉怎么说呢……感觉挺奇怪的。
总之没有这么正经。
小玉这人虽然在X站已经有了千万粉丝。
但是在发布的游戏攻略视频里从来没有露过脸，甚至连配音都是使用的AI配音。
能得到这么多粉丝一是因为攻略发布速度快质量高，最关键的是乘上了终焉大陆开服的风口。
关于她是美少女游戏UP主之类的说法，李理一直当作是都市传说看待。
在他看来，只要是稍微有点姿色的女性自媒体作者都应该会露脸才对。
特别是在游戏区这种男性观众占据压倒性数量的圈子。
毕竟性别红利，不用白不用。
当然，今天也有可能是小玉委托了其他人代替前来。
但不知道怎么的，握向门把手时，李理竟然带上了一丝期待。
难不成……小玉还真是个美少女？
门无声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圆形的围桌。
而在正对着包间的座位上，已经站起来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个头比NPC小姐要稍高一点，比李理矮不少。
但是很可惜，别说确认一下是不是美少女了，就连脸都看不到。
她浑身上下被包裹在一间厚重的黑色哑光板甲之下，唯一有空隙的地方只有头盔眼部位置细细的一条横线。
看起来装备防护效果比今早见到的全身板甲战士还要夸张。
而且这身黑色板甲一看就不是一般的白板装备，如果是对上这种全副武装的敌人，恐怕就算是逆天杀神小姐都无从下手吧。
……不过，小玉不是个盗贼玩家吗？
这真是小玉本人？
李理下意思看向黑甲王八头顶上的昵称——“机智的小玉”。
等级则是20级。
恐怕已经是目前整个游戏里等级最高的那批玩家了。
绝对是那位在X站有已经有一千多万粉丝的大佬级UP主——小玉本人没错。
23：交易（2）
板甲盗贼……也不算奇怪吧……大概。
终焉大陆里的职业并没有装备种类的限制，李理以前好像也听说过板甲盗贼或是板甲法师的玩法。
只不过跟人说话的时候还要带着头盔还是有点古怪。
倒不是李理觉得小玉失礼。
只是,如果是想保持现实身份匿名的话，游戏本身就自带这个功能。
像逆天杀神小姐那样把面容模糊掉就行了，根本没必要一直戴着头盔啊。
而且这游戏里的头盔可是真的会限制视野范围的。
李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问，毕竟自家的NPC小姐也藏着脸呢。
“您好，请问是lily先生吗？我是小玉。”
小玉微微点头对着李理打了声招呼，语气相当严肃认真，用词也很简单，更没用“lily碳”这种奇怪的称呼。
和网上用文字聊天时候的差别大过头了……
不过很多人就是这样，网上和现实里的性格差距很大。
李理没有多想，也调整心态，严肃了几分。
“我就是李理，今天实在麻烦小玉大佬了，劳烦亲自过来。”
“不。不麻烦。”
头盔下的视线越过李理，望向了跟在身后一言不发装空气的NPC小姐。
头上顶着的绿色“冒险家（NPC）”昵称其实并不算显眼，玩家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昵称都有。
但是终焉大陆的昵称里限制了特殊字符的使用，目前能支持作为昵称输入的只有汉字、拉丁字母、西里尔字母、阿拉伯字母、日语假名等几种世界范围内使用较多的文字。
普通玩家自然是无法把全角括号加进昵称里。
毫无疑问，这真的是个NPC。
李理微微侧身，把NPC小姐引导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位就是我的引导NPC……可以叫她……呃，小……？”
自己一直都没想过给NPC小姐取个名字或是什么，倒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介绍。
“可以叫我尼奥。”
“噗！”
李理差点喷出来，哪儿来的救世主啊？
“行了，别插科打诨。”
他下意识轻轻揉了一下NPC小姐的脑袋。
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名字竟然被李理这么敷衍，NPC小姐明显很不满意。
但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场，她只是抿了抿嘴，并未多说什么，轻轻扒拉开了李理的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而两人的互动从头到尾尽数都被小玉看在眼中。
“……先请坐吧。”
只听语气的话，小玉给人的态度很是冷漠，甚至有点麻木。
和网上聊的时候的热切模样也差太多了……
李理也没再强行介绍NPC小姐，拉开了桌子旁的椅子让她先坐下，自己才坐在旁边。
小玉显然也不是喜欢客套的性格，李理刚一落座，她连什么开场白都没说，就直入了主题。
“李理先生。希望你不要嫌我太过唐突。”
“……哈？请讲？”
“需要什么条件，lily先生才愿意转让贵NPC的使用权？”
小玉的语气很平静，说出的话却差点让李理愣了片刻，随后差点笑出声。
确实是有够唐突的。
怪不得这么热切想帮李理，他还真以为小玉是想找做视频的素材呢。
“走了走了。”
屁股刚碰上板凳还没捂热，他就又站了起来。
毫不犹豫一把拉住了NPC小姐的手就往外走。
真是浪费时间。他都想骂句“神经病”了。
这是把自己当成来卖老婆的人了？
不过他倒是没直接骂出声，毕竟他也知道，NPC在别人眼里和游戏道具没什么区别。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等、等一下！Lily先生！”
本来小玉都已经想好了和李理谈条件的长篇大论，甚至还提前打好了草稿。
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按照她所预料的那样进行，她显然是低估了李理对自己NPC的重视程度。
李理权当没听见小玉焦急的挽留，转身走离开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已经完全没有了往下谈的意思。
小玉刚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拉着NPC小姐走到了门口。
而小玉显然是慌了，竟然一手撑在桌子上直接翻身跃过了桌子。
身体流光闪烁化，在李理的手碰到门把手牵，直接为黑雾直接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穿着全身板甲能还这么灵活也挺不可思议。
小玉被夹在李理的门之间，仰头通过头盔的缝隙和李理四目相对，一时间僵在了当场。
被挡住了去路，李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居高临下看着身前的黑甲女性。
耳边响起了机械的女声系统提示音。
【受到玩家“机智的小玉”的威胁】
终焉大陆里对于人身攻击的判定很严格。
即便只是像小玉这样故意挡在别的玩家身前，行为也会被定义为“骚扰”。
这还算是比较轻度的骚扰，所以惩罚也比较低。
小玉的头上顶着的昵称转瞬变成了淡黄色。
当然，如果她执意挡着李理，不需片刻就会变成红名。
毫无疑问，对于这样的职业玩家来说，变成红名的风险相当之大。
只要死一次那可是直接丢失一半经验值。
如果是主播一类的职业可能还挺有节目效果，但是对于小玉这样的专职的攻略UP主那可就是大的麻烦了。
所以李理并没有后退的意思，依然站在距离小玉身前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俯视着她。
一眼看去，就像是在壁咚小玉似的。
不过肯定是没什么暧昧的气氛，毕竟小玉穿着密不透风的黑色板甲呢，板甲上的尖刺都快要扎到李理胸口了。
而此时小玉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
害怕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进展搞砸，脑子一热就直接用了移动技能。
结果好巧不巧差点撞进人家怀里，她仰望着近在眼前男人的脸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阵，才声音有些颤抖的小声开口。
“里、lily先生，请、请您听我解释……”
“三句话以内说清楚，可没时间听你胡说八道。”
虽然说话没带脏字，但是李理的语气相当之冲。
能明显看到，小玉整个身体都缩了一下。
像是被人凶了的小狗似的，配合着全身板甲看起来有点滑稽。
24：交易（3）
小玉仅仅背靠着门，尽量和李理保持距离，强行把脑子运转起来。
“李、李理先生……您、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这位NPC小姐的所有权，而且也没听说过新手指引NPC可以转让的说……”
这倒也是，虽然NPC小姐现在已经可以组队，但毕竟还是和李理绑定在一起，怎么可能说转让就转让。
这解释倒是让李理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他拉着NPC小姐的手后退出一步，默默等着小玉的下文。
而小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NPC小姐大概也能感觉到李理对这个女人的防备。
便也学着李理的模样警惕着，牢牢回握他的手。
“我、我……我其实……其实……”
被两道目光注视着，小玉语气又软了下来，手指在胸前绞在一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身形都好像缩了一圈。
“那个……呃……我……”
“这个”、“那个”的支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李理都开始有些焦躁起来，再这么挡在自己面前过一会真要变成红名了。
他只能率先开口，偏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桌子。
“……要不然，先坐下？”
“啊！不、不用了！谢谢……”
小玉好像很受宠若惊似的不断在身前挥舞手臂，然而很快又像个石像似的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阵李理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这姑娘是不是睡着了。
“……那个，小玉大佬？”
结果小玉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竖起了三根指头。
李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让她三句话内解释清楚情况来着。
小玉很快又收回了一根手指，示意自己只剩下两句话能解释了。
李理也有些无语，没想到还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不过他也不好随便收回自己说的话，就默默等着小玉整理思绪。
又过了好一会，小玉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lily先生，是、是这样的，我受某人人委托，正在寻找‘特别’的NPC……啊！真的没有强迫lily先生的意思！我只是想让lily先生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陪同我完成这件工作，作为交换，条件lily先生可以随便开。”
说到这里，小玉的目光投向躲在李理身后的NPC小姐。
感觉到视线看向自己，NPC小姐直接躲到了李理的身后。
而李理其实早就已经感觉到了NPC小姐的特别，对这个说法并不感到奇怪，但他还是表现出了疑惑的模样。
“特别？”
小玉指了指李理和NPC小姐握在一起的双手。
“直接触碰NPC按照游戏设定来说，会直接被定义为骚扰给红名才对，这一点足够特别了。”
似乎是现在才刚察觉到二人手还牵在一起似的，NPC小姐赶忙摆动胳膊想把手甩开，不过李理只是牢牢握着，不让她离开。
“大概是制作组漏了给新手指引NPC添加上这个设定？”
“这个，确实很有可能……”
小玉好像很懂似的，认真点了点头。
“不过贵NPC这样的已经是我见过最特别的NPC了……”
“所以呢，你找到了，想要怎么做。”
其实李理目前在游戏里还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做的事。
所有采集技能的熟练度都满了，只要每天跑几趟副职业供应商就有大量金币进账。
又一个任务都做不了，升级的话就是去副本里干巴巴的刷怪。
这次也是为了找到一直留着NPC小姐的方法才来见小玉。
所以，如果小玉或者他的雇主能提供帮助的话那他自然不会拒绝。
“她寻找NPC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没有恶意，这一点我可以用自己的信誉作为担保。其实……”
犹豫了一会，小玉才说道。
“……其实她，是终焉大陆游戏发售公司的一位大股东，lily先生你在网上应该都可以搜到，叫做祝凝霜。就算lily先生不愿意帮忙也没关系的，我也可以为你引荐。”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话说服力还是不够，小玉补充还道。
“而且……我、我本人其实也和制作组私底下有些联系，说不定……可以让李理和制作组对接。”
对于某个有钱人对NPC感兴趣李理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即便那是游戏公司的某位股东。
他可不觉得这种人能理解自己想留下NPC的原因。
但是听见小玉真的和他推测的一样和制作组有联系，李理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了一丝惊喜。
这个还真是意外收获。
“小玉大佬你和制作组有联系？那你知道引导NPC是个什么情况吗？为什么突然把整个流程都删掉了？”
“这个……我之前没有问清楚就过来找lily先生了……等回去了我再去问问在制作组工作的朋友。”
其实李理真正想问的是，自己不管干什么都会得到传说级任务道具的这个问题。
但是这事肯定不能直接问，需要找个机会旁敲侧击，最好是能见到小玉在制作组的朋友。
那现在肯定是不能直接拒绝小玉的请求了。
“关于见你雇主的事我要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给你回复。”
听见李理愿意考虑，自己总算是没有完全搞砸，小玉明显是松了一口。
“不着急的，lily先生想好了绿泡泡上联系我就好了。今天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我的诉求就把lily先生叫出来了……”
小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非常认真的鞠了一躬小声道歉。
不得不说，这么认真，实在很难对这姑娘产生什么反感。
“作为补偿，我想请lily先生收下这个……”
随后她从身侧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道具，递到了李理面前。
那东西的形状是一个小小的册子，青铜颜色。
经常在论坛里看攻略的李理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道具。
“这是……技能书？”
“是的，准确来说，是中立技能书，幻影城堡的隐藏房间中有概率能开出来。我之前发的攻略帖里也有写……虽然不算是很好用的技能，但是卖个两、三千金币应该不是问题……”
李理知道小玉这可不是在吹牛。
作为游戏职业区分最重要的差异。
“技能”毫无疑问是游戏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使用基础技能的情况下，李理甚至能和逆天杀神小姐那样的高手打的有来有回。
而“中立技能书”代表的就是所有职业都可以学习使用的技能书。
仅就这一点就能想象出其价值了。
即便是再鸡肋的技能那有了也比没有好。
技能书都是一次性道具，也就是说只要有玩家就会有需求。
而现在被玩家发现的中立技能书只有三种，两个是在大世界随机掉落，每次出现都能在拍卖行卖出天价。
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还一个就是小玉手中这个了，副本隐藏房间中有概率能摸到。
李理也没客气，直接拿了过来技能书，而道具详情也随即显示在了他的面前。
“暗影斗篷……”
【暗影斗篷（中立-法术-戏法）：技能持续时间内可以隐藏使用者的身份，同队角色不受影响。】
小玉性子还挺急的，当即就准备去问自己在制作组的朋友NPC小姐是什么情况，又和李理道歉几句后就先下线了。
酒馆的包间里只剩下了李理和NPC小姐，一时间静了下来。
即便在酒馆里待着也没事做，李理便直接把技能书摆在了NPC小姐面前。
“试试看能不能学？”
“啊？那个姑娘不是说这个道具能卖不少金币来着？感觉用了有点浪费……”
NPC小姐的语气有些犹豫。
李理笑了笑，看来是因为老是卖东西换金币，再把金币换成钱，被NPC小姐当成奸商了。
最近他感觉自己有点能明白NPC小姐的脑回路了。
“能用的东西干嘛要卖。这个可以隐藏昵称，你拿着用。”
“哦……”
NPC小姐小小的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接过了技能书。
身上一阵流光闪过，道具随即从她的手上消失。
霎时间NPC小姐身上突然喷薄出上了一层灰色的迷雾，瞬间笼罩住了她的身体后又瞬间消失。
而从李理的视角看去，NPC小姐头上原本顶着的“冒险家（NPC）”变成了一段模糊的文字，完全看不清楚。
等级这些信息自然也看不到了。
而如果是李理以外的玩家视角来看，NPC小姐应该和匿名玩家一模一样面容模糊。
“怎么样？”
使用完技能后，NPC小姐从椅子上站起身，站在李理面前。
提着厚实长袍的两侧下摆，轻盈的转了个圈。
尖顶魔法大帽的帽檐随着离心力一起和裙摆微微上扬，惊鸿一瞥间能看见小巧挺翘的鼻子和水润的嘴唇。
“嗯，还挺不错的，不过……”
“不过？”
“感觉穿着这身看不出个所以然啊……你要不然换一身？”
“……”
NPC小姐犹豫了一会，还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换上了那身刚从副本里爆出来的白色的魔法长袍。
法师尖帽也换成了银色的桂冠头饰。
换好衣服后NPC小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提起裙摆转了个小圈，不过这次动作收敛了很多，感觉相当淑女。
不知道是不是李理的错觉，总感觉她脸上染上了些微的红晕。
“怎、怎么样……？”
“嗯嗯，美极了。”
“哎呀……你真是的……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听见李理的话NPC小姐哼哼的扭过头，自己先出了酒馆包间的房门。
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李理为什么带她来找这个陌生女人，以及他到底想做什么。
25：决心（1）
虽然NPC小姐先出了门，但还是老实的在门外等着李理出来，随后才低着头有些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下到一楼，此时酒馆内的大部分玩家依然围在那位NPC女服务员的吧台前，大声谈论着些什么，偶尔还会哄笑出声。
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跟在李理身后的那个长相漂亮百倍的美人。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只会觉得这个匿名玩家染个蓝色的头发挺稀奇罢了。
直到二人走出酒馆大门都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第一次穿着新衣服走在有很多玩家的大街上，NPC小姐好像有点坐立不安，更加靠近了李理一些。
不过李理此刻的心思却没放在身旁少女的打扮上。
他有些出神的回味着刚才从小玉处得到的消息，仔细分析利弊。
李理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家境也普通，手头能调动的资源也可有可无。
对未来的规划几乎没有。
每天需要担心的就是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
稍远一些的是毕业了能不能找到好工作……以及某天出门时会不会被某个突然随机冒出来的疯子砍死。
但他向来自恃，活得还算通透，尽量不会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自己的目前唯一的目标是，绝对不能让NPC小姐消失，一定要找到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方法。
这并不是某种奇怪的恋物癖，而是人类对于同类会产生的正常的感情，某种名为“爱情”或是“占有欲”的东西。
NPC小姐算是他的“同类”吗？
遇见NPC小姐后，李理抽空研究过现在的AI，也就是所谓“人工智能”的发展情况。
毫无疑问的，NPC小姐存在相当高程度的智能。
可以根据别人的态度给予异常准确的回应。
会笑、会不满、会生气、会想知道故事的后续。
明明她自己不需要吃饭睡觉，但是时间到了仍然会催着李理下线去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
会听李理的建议换上别的装备。
要是李理不想去做任务，她还会向李理保证不会再催。
……明明她自己的存在意义就是引导李理去做一个任务。
说起来……这两天确实没再催着李理去做任务了就是。
不过这些不是关键。
根据李理的了解，目前所有的AI都是建立在工程学方法的基础上。
通过已存在于数据库里文字计算得出概率最高的下一个文字并输出。
简单来说，AI和随机播报内容的复读机没有什么本质上区别。
李理的理性，经验，知识全都在告诉他，NPC小姐并没有自己的思想。
她只是一个游戏里的NPC，只是游戏服务器里的一段数据。
自己只是被NPC小姐类人的表象所蒙蔽，以为自己在和人类交流。
大脑产生了误判，分泌出多巴胺，导致他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但是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毕竟说到底，人类的成长和AI的机械式训练又有什么区别呢？
学习新的东西，存进自己的大脑里。
通过从小到大，从父母、从老师、从同龄人身上学习来的各种知识，计算出最适合的回复，在不同的情况给予相应的回应。
唯一的区别就是在人类的大脑中会发生的诸多各种化学反应，会让人类产生的各种情感吧。
所以，人类这种生物从本质上来说，和复读机也没什么区别。
复读机爱上复读机。
嗯，很合理。
唯一一个小小的问题是——自己所喜欢上的这个复读机，她现在身处一款商业游戏中。
李理不太清楚虚拟资产这方面的法律，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法条。
如果以后不得不要和终焉大陆的制作公司打官司，那他也只能委托律师来处理。
但他十分清楚一点。
只要终焉大陆这个游戏关闭，那他就再也见不到NPC小姐了。
游戏都有自己的寿命，等没人玩了，游戏也就会自然被时代所遗忘。
而对于需要联网，供应商要付出服务器成本的MMO游戏来说就更是如此。
普遍来说，一款网络游戏的寿命不太可能比玩游戏的人寿命要长。
《终焉大陆》是很新颖没错，但是难保以后不会出现替代品。
说的极端点，如果某天一夜之间终焉大陆的制作组破产倒闭，那他们直接清空所有游戏数据都不是没有可能，完全合法合规。
很无奈的一点是，他没有力量左右一个国际顶流游戏公司的想法和决策。
这或许只是李理瞎操心。
但是事情从来不可能只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要做足准备。
所以，他才带着NPC小姐去见了小玉。
一方面是想让小玉见一下NPC小姐，以证明自己并不是随口胡诌，才好和小玉正式谈好合作的条件。
另一方面，不想让NPC小姐消失虽然只是李理自己的欲望。
但NPC小姐本人的想法也很重要。
……当然，作为NPC她有没有“想法”这个概念暂且不论。
他希望NPC小姐至少有自己是被李理所重视的概念。
就结果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首先有一件事可以确认，小玉，或者说小玉背后的雇主，显然对于NPC这件事很上心。
结论就是，想要永远保住NPC小姐，自己很难再找到除了这次以外的更好机会了。
而虽然不知道小玉那位雇主的目的，但是想来和游戏制作组不可能会是一条心。
否则作为作为制作组公司的股东，要调查某个“特别的”NPC那直接联系制作组不就行了？
“祝凝霜”……是吧？下线之后上网去搜索一下吧。
李理侧过头，打量了一下身边路都有点不会走了的少女，小声询问。
“要不要多备几套衣服换着穿？”
“可以吗？”
“……不过可不能选以前那种把脸盖起来的啊，穿着不好看。”
“是吗？我是感觉那种穿着安心一点……那李理帮我选吧。”
26：决心（2）
离开酒馆后，李理和NPC小姐顺路一同去取走了邮箱里拍卖行寄来的金币。
今天足有620金币的入账，虽然最近金价一直在跌，但是换个五千多块也没问题。
可次李理没有准备卖掉金币，而是和NPC小姐一起去拍卖行开始扫货。
补充生命值魔力的药剂、15级之前二人的全套装备、消耗型的辅助道具……
足足花了600金币，原本鼓囊囊的钱包又瘪了下来。
李理还顺便在拍卖行搜索了副本掉落的那个名为【盗贼王之戒】的白色任务道具。
发现完全搜索不到，并没有人拍卖一样的道具。
他意识到这玩意可能不简单，便把它留了下来。
这次李理给她买装备NPC小姐倒是没有推辞。
大概是因为这次用的金币是他们两人一起在副本里赚的吧。
虽然NPC小姐本人什么帮都没上忙就是了。
二人满载而归后时间已经挺晚了。
李理准备在和某位游戏菜鸟的逆天杀神小姐约定好的地方下线。
便和NPC小姐一起离开了城镇，并肩走在城镇外通向副本的林间小路上。
工作日下午玩家终究还是要少一点，周围完全没有人烟。
现在只有李理能看到身旁咫尺伊人那动人的美貌。
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了点独占这份美好的窃喜。
不过他隐藏的很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时不时扫视一下NPC小姐的侧脸。
黄昏柔和的光线下她的侧脸显得更加动人，让李理的呼吸都漏了一瞬。
“……NPC小姐，你不好奇为什么带你来找小玉吗？”
“嗯？”
听见李理的问题，NPC小姐偏过头，眼睛中有着清澈的疑惑。
“如果我说……我不想做任务，想找到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的方法，你怎么想？”
当然，李理并没有说情啊、爱啊这一类的，只是像个朋友一样和NPC小姐闲聊。
但出乎他的预料，NPC小姐并没有劝李理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点了点头。
“李理不做任务不就是不想让我走嘛，我又不傻，早看出来了。”
仅此而已。
李理本来准备好的各种和NPC小姐摊牌的说辞全部没有配上用场，一时间竟然有点尴尬。
想不到NPC小姐还挺敏感的。
“那……你怎么想？”
帮助李理不要让自己消失？
任何生命都不会想主动追求消失的吧？
不过对于一段数据来说，这就是涉及机械伦/理学的深奥问题了。
NPC小姐抿了抿水润的桃粉色嘴唇。
“我又拦不住李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那就是会帮我了？”
李理不依不饶，NPC小姐被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偏开了视线。
“主要……主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啊……”
“陪在我身边就行了。”
“那不是就跟现在一样嘛。”
“不一样，我的意思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NPC小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
二人沉默着走出了很远的距离，但是好像又没过多久。
少女的脚步缓缓放慢，直至停了下来。
李理也有些疑惑的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李理。”
NPC小姐微微仰头，直视着身前男人的眼睛。
“我向你保证。”
柔和婉转的嗓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平时没有的郑重。
“以后我绝对不会主动离开你，也不会去做可能会让自己消失的事……”
NPC小姐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的杂念，仿佛是一块纯净的水晶。
“也不会违背你的想法，让你去做不想做的事……”
李理看着她，一时间失了神。
“也不会故意骗你，也不会故意伤害你……”
那些关于人工智能啦、多巴胺啦、神经递质啦之类乱七八糟的知识全部华丽的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眼前美丽的少女和轻柔而坚定的承诺。
“情感”这东西终究不能用物理和化学来解释。
“也不会抓你去做人肉电池……”
“噗！”
“你笑什么啊！”
他想起了之前和NPC小姐讲过的“机器人三原则”。
这些条款现在来看确实很容易导致自相矛盾的地方。
李理忍不住笑出了声，伸出手使劲揉了揉NPC小姐柔顺的水蓝色长发。
“没笑没笑！夸你呢！真乖！”
“呀！我不乖！怎么又摸我头！真通缉你了！”
“红名就红名呗，谁怕似的。”
“你……”
NPC小姐显然也有点无奈，两只手紧紧攥成小拳头，仰头愤愤看着李理。
李理的手逐渐轻柔下来，抚摸着看起来手感就很好的头发，心中暗暗遗憾，游戏里感受不到发丝的触感。
二人对视着，反倒是NPC小姐睫毛轻颤，率先挪开了视线。
李理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灿烂。
“对了，你后你就装成是玩家，要不要取个正经点儿的名字？跟别人介绍时候还挺不方便的……”
“叫尼奥吧。”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哼……那李理帮我取。”
“嗯……既然是NPC小姐……那就叫小恩怎么样？”
“怎么这么随意！换个好听点的！”
事还挺多……
李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会，才提议道。
“我是Lily嘛……那你就叫Rose怎么样吧，也是就蔷薇的意思，百合和蔷薇，这样咱们就是情侣昵称了，以后跟别人介绍就说我们是情侣。”
“情、情侣？！”
“额，‘情侣’的意思就是配偶，男女朋友，未婚妻……”
“不用解释！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NPC小姐突然激动了起来，整张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额头。
“你你你你……你这是调戏！变态！真要给你红名了！”
她双手握住了李理放在头顶的大手，想把他推开。
“害，别这么激动，那就妹妹吧，妹妹总行了吧……”
“唔……妹妹的话……还行吧。”
趁着NPC小姐犹豫的时候，李理狠狠的揉她的脑袋揉了个爽。
虽然NPC小姐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快要被气死了。
但就结果来说，直到最后李理也没变成红名。
27：姜钰
【感谢您的游玩】
伴随着耳边环绕着的毫无感情的女性系统音，感觉到眼前黑暗逐渐褪去，亮起了并不刺眼的冷色光芒。
一阵轻微的嗡鸣后，头戴式虚拟现实设备向两侧打开。
睁开眼睛后，首先看见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周围有些昏暗，只有台式主机发出的彩色LED灯光污染。
躺在软床上的玩家像根弹簧一样直接坐了起来。
一头柔顺的亮粉色长发随着起身的惯性向前遮住了脸。
这玩家身段很纤细，显然是个年轻姑娘。
上身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贴身背心，下身搭配着一条小小系带黑色热裤，腿上还套着一双黑色的长筒袜，相当居家的装束。
亮粉色的头发看起来比起某位NPC小姐要更加显眼，但显然是漂染出来的而不是原本的发色，此时能看到从发根开始一两厘米的位置已经恢复了黑色。
她用鸭子坐的姿势跪坐在床上，昏暗的卧室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响声。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突然之间，她小声的悲鸣起来，双手遮住脸又趴回了床上开始打滚，包裹着黑色长筒袜的一双长腿在床上又踢又踩。
从修长手指间的缝隙能看到她脸上已经变成了通红一片。
一个人无比悲愤的演了很长时间的独角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钰的心情才终于平复下来，脸上的红晕也终于褪去了大半。
她才终于把手从脸上移开。
霎时间，整个房间仿佛都亮了几分。
单论容貌的话这姑娘比起NPC小姐来说也不遑多让，只是风格稍显不同，看着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如雪般洁白的皮肤似乎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此时湿润的眸子配合微微发红的眼角更有种惹人爱怜的易碎感。
显然，出乎李理的预料。
小玉还真是个美少女UP主。
姜钰手背贴着自己光洁的额头，试图快点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但是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眼前却好像又出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容。
明明游戏里根本没有嗅觉，但是她却仿佛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似的。
姜钰赶忙闭上了眼睛，还下意识摒住了呼吸。心中却突然莫名生出了一丝恼怒。
自己凭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
她不顾依然有点烫的脸颊，气鼓鼓的翻身拿起手机，快速点开了绿泡泡上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lily碳！！！！(ﾟ皿ﾟﾒ)你这个大骗子！！！！！(ﾒ ﾟ皿ﾟ)ﾒ(＃`Д´)ﾉ这游戏的玩家不都应该是阿宅吗？！(╬ﾟдﾟ)为啥你长得这么帅啊？！！！(┛`д´)┛】
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位lily先生怎么骗人了，难不成还要李理提前给她发个照片不成？
只是总感觉自己吃了非常大的亏，于是脑子一热就把信息发了过去。
要是李理现在回复她的话她跟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是她又急忙点下了撤回。
聊天记录上就剩个“消息已撤回”的记录挂在那里。
显得更尴尬了……
好在姜钰的反应极快，立刻打开了另外一个对话框。
【小玲！小玲！小玉我遇到大危机了！急！速回！在线等！Σ(ﾟДﾟ；≡；ﾟдﾟ)】
【？又怎么了？我这边还没下班呢。】
【反正小玲每天都加班到凌晨，摸会鱼也没关系嘛！ヾ(;ﾟ;Д;ﾟ;)ﾉﾞ】
【……有屁快放。】
【就是之前问你的那个事啦( º﹃º )我去见了那个玩家，结果是真的啊，确实有个新手引导NPC跟着他(›´ω`‹ )ﾞ】
【不会吧？真这么巧？那你怎么跟他说的？他到底什么意思？】
【小玉我也不太好说Σ(｀L_｀ )……不过他好像还挺重视自己的NPC来着，小玲你实话跟我说好不好，引导NPC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要是真的不想给玩家安排引导NPC的话直接删除掉不就可以了吗？怎么还留个尾巴呢ρ(・ω・、)】
【我哪儿知道啊，领导怎么安排就怎么做而已。】
【那你再帮忙问问嘛！求求了！欧内该！！！这是小玉一生的请求！m(｡≧ｴ≦｡)m】
【你这一生的请求真有够多的……我试试吧】
【谢谢谢谢！(❁´ω`❁)*✲ﾟ*】
得制作组里“内鬼”朋友的回复后，姜钰心中稍安，又点开了李理的聊天记录。
【Ciallo～(∠・ω<)⌒☆lily碳，小玉我已经问了在制作组的朋友了(´・ω・`)，关于引导NPC的事应该很快就会回复了哦(･ω´･ )】
【关于小玉请求请一定要好好考虑啊(o´・ω・`)σ)Д`)】
【偷偷告诉lily碳哦，那位祝大小姐可是相当、相当……十分乃至九分的有钱！！！Σヽ(ﾟД ﾟ; )ﾉ】
给李理发了好几条微信，确认那个“撤回”应该不会引起注意后，姜钰才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手机。
而同一时间，在同一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那是无数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心地带，在众多地铁主干道的交错中心。
地价自然是高得离谱，只有那些对人才需求极大的互联网企业才会选择在此扎根，否则仅仅是租金就没有几家企业吃得消。
而在这最中心的黄金地段有一栋地价比起周边所有大楼都要高上几成的大楼。
天色已经渐黑，但是此刻整栋楼依然都是灯火通明。
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在日新月异变数极大的互联网行业里，996乃至007的加班都实属常见。
所以大楼中位于位于高层的某家公司完全不显眼。
和其他的楼层的办公室一样，亮着灯光，所有员工都待在自己的工位前面，黑着眼圈对着电脑不分昼夜的努力工作。
不过，具体有多少人是在摸鱼还真说不准。
唯一能确定的是，一个看着年纪约莫三十四、五上下的中年女人肯定是在摸鱼。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关闭了电脑屏幕上绿泡泡的对话框。
左右打量了一圈周围依然在努力工作的同事们，一时间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周围的同事大都是负责程序和对接外包，现在可都是实打实的在经历修罗炼狱般的高强度工作。
由于游戏上线后发现要修复的BUG数量比预计的多出了十倍不止。
所以后续所有的更新内容都被推到了至少三个月以后，能不能赶上暑假期上线都两说。
现在整个公司就她们这个策划部门是真的没什么事情干，她的几个下属也都早已经下班回家。
其实本来平常的这时候，她本也都已经到家了。
不过今天恰好由于男朋友有事加班还没来接她，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走。
按照公司的保密制度要求的锁定电脑后，她拿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起身走向了总经理办公室。
帮朋友打听消息是一方面，这确实刚好也是个机会在领导面前刷刷存在感，证明自己平常还是有加班的。
轻轻叩响写着“Chairman”和“CEO”门牌的办公室大门。
“哈喽哈喽，李总，方便进来吗？”
李总平常待人很随和，也没有架子，所以她们这些下属平常和领导的交流也就很随意。
“玲姐？进来吧。”
门内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女性嗓音，带着点疑惑。
推门进入后首先入眼的就是一张巨大的老板桌。
厚实的原木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文件，还横着排列了三个巨大的电脑屏幕，把后面的女人挡得严严实实。
王玲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直接走到了老板桌的侧面。
这才看到了后面那个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的大老板。
“先坐先坐，等我把这部分改完……O……K……！”
屏幕前的女人一边说话双手依然在键盘上噼里啪啦。
她坐姿很懒散，背有些弯，几乎是趴在桌子上，相当丰满的胸部直接搁在了桌面分担重力。
嘴上叼着一根白色的短棒，一眼看去恐怕会让人以为是香烟，但是实际上仔细看却是一根棒棒糖的杆子。
身上不知为何穿着一件实验室常见的白大褂。
现在刚刚入春，天气还有些冷，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
墨黑头发随意扎成了一个凌乱毛糙的马尾辫垂在身后。
脸上并没有化妆，带着明显的疲态，隐隐有点黑眼圈，但是即使如此，依然遮掩不住本人的年轻貌美。
任谁第一眼估计都猜不到。
这个年轻女人就是《终焉大陆》这款游戏发行公司的主程序兼董事长兼CEO。
身价估值超过千亿的新晋女富豪——李思。
28：职场
李思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后仰靠在椅背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相当有料的胸部几乎要撑破毛衣前襟。
她偏偏头，示意王玲坐下说，疑惑提问。
“怎么还没下班啊？你们那边还有啥着急要处理的事吗？”
如果是一般的领导，这么问总感觉带着点讽刺部门工作强度不够饱和的味道。
但是王玲很清楚，这位李总从来不在意那些小事。
李思向来是抱着实用主义思维，“完成工作”的结果比“正在工作”的过程要重要得多。
所以她只是笑呵呵的回复。
“没有没有，现在忙不忙？我想给您汇报一下之前那个引导NPC的事。”
李思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努力回想那个“引导NPC”到底是个什么事。
过了一会她才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难道还有玩家没有做任务吗？现在游戏里还有引导NPC？”
“是啊，我也感觉不可思议，不过现在整个游戏里只剩下一个了，应该不难解决。”
“还剩一个……”
李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直觉这事可能有些麻烦，她坐直了一些。
“之前不是让你们专门调整任务道具的掉落倍率吗？”
王玲的表情尴尬的解释道。
“已经给他一个人把任务物品掉落倍率拉满了……”
“拉满……？那他每天什么任务都不做，上线干嘛？看风景？”
“额……这个嘛……”
王玲没在多做解释，直接把手中的一叠A4纸递给了李思。
那是ID为lily的玩家的行动清单。
基于隐私保护法和原始程序设计上的原因，游戏制作组没有办法做到监控某位单独的玩家或是NPC。
他们制作组能获得的信息也顶多只有某个角色的物品获取记录，特定时间的位置坐标以及任务的完成情况。
而lily的物品获取情况简直可以说是骇人听闻，整整几页的传说级任务物品，足以让一般人咋舌。
但是李思显然不是普通人。
仿佛只是随意翻阅一般，她快速的翻过了26张A4纸，每页阅读时间不超过三秒。
只在最后两页看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李思就已经通过lily的坐标和物品获取情况推测出了他整个游玩过程。
甚至已经根据李理卖出金币的时间计算出了他的总获利。
但她还真没想到，直接给玩家的道具爆率调整到最高的效果竟然是可以随时出最高稀有度的任务道具。
不过问题倒是不大，一个玩家罢了，即使得到再多的东西，平均到所有玩家里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要是lily老实点，只要愿意去做任务，好让引导NPC消失，那让他赚一笔也无所谓。
要是他心里没数，把自己获得了一大堆传说级道具的事往外抖漏，那正好以系统BUG为由把给他的东西全部收回来，更是有理有据。
但是如果lily一个任务都不接，就在这里僵着就很尴尬了。
“玲姐，两件事，你记一下，一是你们部门出个新的副职业供应商的供货方案，把这小子能获得的收益全砍掉，联系程序部门，这两天就准备上热修补丁。”
直接降低副职业供应商的收益，还准备上线强制任务，这么搞的话简直就是摆明了在针对lily这一名玩家。
毕竟现在能通过副职业供应商获利的玩家估计也就他一人而已。
不过游戏公司比起玩家本来就处于绝对强势的一方，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二是……游戏里当初有预留全服活动的端口，联络程序部门看看能不能以此为基础做一个全服任务，实在不行的话，直接改一改搬出来上线也可以。”
但这第二个要求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当初设计全服活动还没有彻底完成就因为工期的问题被砍掉了，甚至有好几个负责最初程序设计的同事都已经离职。
要在短时间上线根本不可能。
更别提现在还要解决大量的开服BUG。
不过尽力实现老板不切实际的要求也算是打工人必备的修养了，能不能做到是两码事，做不做又是两码事。
要说倒霉还是程序部门倒霉，自己来找下领导莫名其妙他们多出了项工作。
“啊……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
“没事，消除新手指引NPC这事很重要，玲姐麻烦你上点儿心，有任何进展都来找我汇报。”
李思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眼前这个麻烦。
《终焉大陆》的底层代码一环套一环。
其实有很多地方就连李思都没法完全理解。
整个团队，算上全世界各地的外包人员，能读懂七七八八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她已经尽力压榨自己的睡眠时间，但是人类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上上周直接砍掉新手初始指引任务引起的程序崩溃问题直到现在都没完全解决。
但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关闭整个游戏都不是不能选择的选项。
“李总……话说我挺好奇的，为什么非要把整个引导NPC的系统砍掉啊？好不容易做好的系统，删掉多可惜。”
听见这问题李思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想直接一个个动手把所有新手引导NPC全部删除。
但是新进入的玩家太多了，有多少新玩家就会有多少新的引导NPC。
仅仅只是把引导NPC指引流程删除掉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让他们忙到了现在。
好在，现在好歹只剩一个了。
李思已经连续两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面对着电脑十六个小时以上。
偶尔还要处理比代码恼人百倍的行政事务，也确实想休息一会。
她并没有责怪下属外行指导内行，而是认真的解释。
“我们游戏的所有NPC都使用了一定程度的人工智能算法，这个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了，祝董她不是一直都在问我们要吗？”
又听见了那个自己公司股东大小姐的名字，李思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一码归一码，我们游戏里的NPC的智能程度都是加过限制的，每个NPC都只能调用服务器算力很小的一部分，但是……”
李思长叹一声，柔媚的眸子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生无可恋。
“因为我没有仔细检查的缘故，只有新手指引NPC没有加上这个限制。”
虽然李思把责任全部拦在了自己的身上，但王玲这个公司老人可是知道。
新手指引的任务流程是在开发的相当后期才最后加上的，时间根本不够详细检查。
不过当她听这么震惊的消息还是吃了一惊。
“也就是说……新手指引NPC可以调用服务器的全部算力……？”
如果每个新手指引NPC都能调用大量的服务器算力，再乘以玩家的人数，所需要使用的算力简直恐怖。
幸好新手指引流程设计的够短，否则天天出现服务器宕机的事故都不奇怪。
“全部……当然不可能，不过能调用相当多资源是真的。”
作为终焉大陆的主程序，李思其实知道的更多。
但是再往深讲的话就有点危险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总之。那个不受控制新手指引NPC必须消失。
“还好，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那李总，我先告辞了，明天就让我的人把方案赶出来。”
不过王玲刚转身李思却又叫住了她。
“哦对了，还有件事，话说祝大小姐最近怎么样了？”
“李总，最好还是叫人家祝董。祝董特别不喜欢别人叫她大小姐。”
李思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但是也没打断下属的汇报。
“……祝董她，最近花钱在游戏雇了一大帮人，对着NPC问东问西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需要限制她一下吗？”
李思抿着嘴略微斟酌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哼，门外汉，不管她。”
29：秦女侠
李理一大早刚进入游戏，眼睛都还没睁开，耳边就听到了一道清冷凛然的嗓音。
“早啊，又见面了，李兄。”
嗓音对李理来说有点陌生，但却是只要听过一次，任何人都很难忘记的独特音色。
待到双眼终于适应终焉大陆里的清晨光芒，李理的眼前首先出现的是一道修长的身影。
个子比李理要高不少，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个精干的麻花辫垂在身后。
身上穿的装备和李理昨天换掉的那身新手装备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由于穿着装备的人身材实在太好，所以这身烂大街的装束也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前凸后翘蜂腰，四肢却看起来都很有力量感，那双腿更是长得吓死人。
明明是这种国际超模的身材，眼前的女性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女人味。
并不是因为给人的印象很粗鲁，恰恰相反，整体的气质给人一种内敛的印象。
她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但却仿佛一柄藏锋的利刃，随时可能出鞘杀人。
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是在闹市里漫步的大型猎食动物。
即便本人没有任何的敌意，却依然会让周围的看客屏住呼吸，仿佛正在直面死亡威胁。
头上顶着个绿色的昵称——“逆天杀神”。
这其实还是李理第一次进入游戏看见的不是NPC小姐。
作为一名正常的男性，仰视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性总是让人感觉心里有点奇怪。
李理若无其事的后退了一步，并没有率先和逆天杀神小姐打招呼，而是左右张望起来。
果然发现，斜后方不远处还站着个白色的熟悉身影，李理才稍稍放心。
此刻NPC小姐双手抱胸，没有看向李理的方向。
昨天下线前，某人狠狠对着她动手动脚了一阵，又是摸头发又是揉脸颊，她显然是还没消气。
不过李理倒是没在意NPC小姐刻意的冷淡，他回头对着身前的大只女挥手打招呼。
“逆天大佬真早啊。”
听见李理的称呼，逆天杀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双肩稍微垮了下去，气势竟然都弱了几分。
“……还、还是别叫本人逆天了吧……”
“哈……？”
昨天她不还要求李理叫她逆天吗？
果然是女人，真善变。
“那个，昨天……本人心血来潮，问了舍妹‘逆天’是什么意思……”
“啊，这样啊……”
那怪不得。
“嗯，有些丢人，没想到现在年轻人的网络用语竟然已经进化到这一步了，在本人小的时候，以‘逆天’为书名的小说可有不少……冒昧请教一下，李兄可知道这游戏里有无改名的方法？”
“目前的话……还真没有。”
“……”
逆天杀神显然是收到了很大的打击，即使看不见容貌也能感觉她的脸都黑了下来。
“我本名叫秦玉枝，若是不介意，李兄以后直接喊我本名吧。”
虽然李理先前和她说过，不要在网上透露自己的现实信息。
但二人现在已经可以算是认识了，李理还不求回报的愿意教她玩游戏，自己只告诉他假名实在是有失风度。
“那就叫你……秦女侠？”
李理的语气带上了点调侃，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不仅是游戏萌新，还是网络小白。
还真有点脱离时代的侠女感觉。
“女、女侠？！”
但是听见李理的话，秦玉枝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一样，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情绪突然相当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双拳紧握，看着像是随时准备要打人一样。
李理吓了一跳，没想到秦玉枝这么在意称谓，大概某种他理解不了的武者傲骨？
“……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暗自决定，以后可不能乱叫了。
秦玉枝也感觉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合常理，赶忙轻咳两声稳住心神，气势又内敛下来。
“不，那个……额，女、女侠这个称呼太……太夸张了……本人又没做过什么侠客行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秦玉枝不知怎么的态度竟然忸怩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补充。
“不、不过，李兄要是想这么称呼的话也不是……”
李理自然是没有听见在那里自言自语的秦玉枝后面说了些什么。
他可没忘了NPC小姐还在一旁生闷气呢。
要是自己从头到尾不搭理她，光和新认识的玩家聊天，估计之后要更难哄了。
他走到一旁的NPC小姐身边，笑呵呵的轻轻拉住她的袍袖，把不愿意看他，脸扭到一边的NPC小姐带到秦玉枝的面前。
“对了，都忘记和你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妹妹，李薇。”
Rose→蔷薇→李薇。
李理给她取的名字简直随意过头了，NPC小姐能满意才有鬼。
不过私底下发发牢骚倒是无所谓，在别人面前落了李理面子总感觉不太好。
“你好。秦小姐，我是李理的……妹妹。”
她还是老实低头对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打了个招呼。
模样乖巧的不行，李理都想揉揉她脑袋好好夸两句了。
他把NPC小姐介绍给秦玉枝当然是有理由的。
这女侠对于游戏完全不了解，估计都分不清玩家和NPC的区别，拿来测试暗影斗篷的效果再好不过了。
“啊……”
果然，秦玉枝在看到NPC小姐后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一手合掌一手抱拳，行了个江湖气十足的礼。
“原来李兄也有妹妹，幸会。本人秦玉枝，给令兄添了不少麻烦。”
别说是认出她是NPC，就连NPC小姐的昵称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这种明显的异常情况都没注意到。
李理对这反应相当满意。
“时间紧任务重，别在副本门口干站着了，我邀你进队吧，进了副本和你好好讲讲这游戏怎么玩。”
秦玉枝一大早练完早课就进游戏等着李理上线就是为了这个，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
在李理的指导下，秦玉枝很快学会了如何加入队伍。
而让李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职业竟然是德鲁伊。
据她所说，当初选择德鲁伊的原因是这名字一听名字就很厉害……
德鲁伊属于典型的法系职业，10级之前能学到技能都比较偏向于辅助，感觉和秦女侠这样的武者实在是有些不搭。
不过李理倒是没有推荐她去更换职业，等熟悉了游戏再让她自己去选择职业更合适。
好在终焉大陆相当多的设计都是为了给那些从来没有玩过游戏的新手玩家准备的。
这也让李理更加诧异，不可思议她到底是怎么样在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玩游戏到现在的。
李理目前8级，NPC小姐5级，而秦玉枝虽然以红名状态死了两次，但是依然等级最高，有10级。
盗贼营地这个副本的推荐等级是4-8级。
虽然副本里怪物的数值都很高，但是秦玉枝的技艺太过强横。
即使只穿着最初级的装备，使用德鲁伊那些初始的辅助技能，怪物都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副本里怪物的AI都比不上人类，老实说打起来没什么意义，顶多算是稍微耐打点的沙包。
但是初次使用技能的体验对于实在是新鲜，她练习的相当投入。
李理和NPC小姐就默默跟在后面当无情的吃经验机器，偶尔还旁敲侧击的套秦玉枝的话。
不一会就把秦玉枝开始玩游戏以来的经历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30：唯一物品
算起来，她第一次进入游戏的时候是两个多星期以前，整个新手引导NPC的流程都还没有被删除。
所以和李理一样是出生在新手城镇野外的某处。
不过和李理不一样的是，她的引导NPC……额，按照秦玉枝的说法，是个女妖怪。
当然，不可能真的是怪物。
由于新手指引NPC的种族完全随机，所以她的引导NPC大概随机成了某种亚人。
但是在刚进入游戏的秦玉枝看来。
动物的长相却能发出人类女性的声音，眼前这个不是需要除掉的敌人还能是什么？
所以她也没多想，直接用手边的法杖把自己的引导NPC送去了复活点。
进入游戏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她就已经变成了红名玩家。
但不得不说，秦玉枝的引导NPC可比李理的那位要敬业的多。
即便是面对凶残的“逆天杀神”，那位不知名的引导NPC依然尽力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把秦玉枝引到了城镇里。
只不过红名状态下会被守卫逮捕，她压根进不去城镇，更别说接任务了。
听到这里，李理眉头一皱，打断了她。
“等下，秦小姐，难道你到现在为止一个任务都没有做过？”
终于从李理的嘴里听到了自己了解的事，秦玉枝难免有点高兴。
“怎么可能呢！本人接过一个任务。李兄，请看。”
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李理莫名其妙的向秦玉枝手中看去。
那是一个鸡蛋形状的灰色物体，顶端坠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看不出材质的表面雕刻出了人类眼、鼻、口的形状，不过五官的位置像是瞎摆出来的一样被杂乱地配置。
李理一愣，这不是那本很有名漫画的道具吗？
随即，一个对话框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灰色的卵（唯一物品）：一枚灰色卵形的物体。佩戴后可以通过献祭获得神秘的力量。】
【使用后触发任务线[献祭]】
【任务内容：献祭（阶段1）：击杀99999名角色。献祭！献祭！！献祭！！！】
【任务奖励：？】
看着这玩意，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侵权了吧？
不管怎么看，都显而易见的是出自那本作者已经去世的漫画。
李理还真不清楚这种情况下版权是怎么算。
不不不……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
这样的彩蛋任务道具李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但是这个道具信息里的“唯一物品”他肯定是不会忘。
自己不是在这个副本里也出了个唯一物品吗？
他直觉有些不对劲，便皱着眉向秦玉枝打听了来历。
据秦玉枝所说，这是在某次击杀一个相当强的对手后从地上随手拣的。
刚一入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耳边就有系统提示音告诉自己接受了个任务。
而自那之后，每次秦玉枝击杀别的玩家时，都会有个声音给她报告当前的任务进度，老实说相当烦人。
秦玉枝和他一样，也是没有跟随新手引导NPC的指引直接去完成任务。
同样是以相当儿戏的方式，获得了一看就很有价值的任务道具。
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如果稀有任务道具真是随地都能捡到的话，那其他所有辛辛苦苦刷怪做任务打副本的玩家不全都是小丑了？
李理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视线侧移，投向了身边同样好奇看着秦玉枝手中任务道具的NPC小姐。
心中已经了然，自己先前那些想法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制作组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还未消失的引导NPC，并且出于某种原因迫切的想把他们删除，可是又无法轻易做到。
便通过调高那些还留有NPC的玩家任务物品爆率的方式，拐弯抹角的让他们忍不住去做任务。
自己得到的所有传说级任务道具根本就不是系统BUG，而是制作组给出的某种“贿赂”。
其实若非要硬掰扯的话，这手段还挺良心的。
但唯一的问题是。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理喻，但是比起那些传说级任务的奖励，李理更重视眼前这位少女。
NPC小姐也察觉到了李理的视线，有些疑惑的回望他。
那双水蓝色的清澈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杂质。
秦玉枝完全不知道李理的思绪已经不知道发散了多远的距离。
她像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学生似的，挺着胸前相当豪迈的两团，把手中的卵形挂饰往李理身边推，都让李理有点儿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了。
“秦小姐，这个东西要收好，不能给别人看。”
“？有什么问题吗？”
“财不露白，这道具应该挺贵重的，随便拿出来容易惹人眼红。”
“很贵重吗？！”
秦玉枝的语气突然兴奋，连带着胸前的两团都跟着烈颤了一下。
不过兴奋的原因却不是李理所想的那样。
“那太好了！刚好送给李兄！”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脑回路，她几乎要把手中的东西压到李理脸上。
李理自己又不能接任务，就算收下了也只能拿去卖，自然是不会收下。
秦玉枝见李理不收，便想把东西给同样看起来对这道具很感兴趣的李理妹妹。
看NPC小姐的眼神似乎还真的有点想要，不过大概是因为李理不收她擅自收下不太好。
便也学着李理推辞起来。
一个“不用不用”一个“拿着拿着”，完全就是一副过年时候长辈给晚辈发红包的模样，看的李理想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了，没想到秦玉枝一着急，竟然想强行把东西塞到NPC小姐的手里。
她的手指还没碰到NPC小姐的手腕，就见头上顶着的“逆天杀神”四个字瞬间变成了红色。
李理想拦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虽然已经进入了一个队伍，但是NPC小姐毕竟还是个NPC。
李理可以碰她大概是因为二人之间某种微妙的联系，不代表其他玩家也能不受限制。
不过秦玉枝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纳闷于怎么碰不到李理的妹妹，不过她也只当做是游戏设定。
李理只得把游戏里的通缉系统也从头到尾给秦玉枝解释了一遍。
解除红名目前只有两个手段，一个是死亡一次丢失一半经验值，一个是经过足够长的时间不继续累加罪行。
试图触碰NPC并不算是什么大罪，红名估计也就维持几个小时。
要是把秦玉枝再杀死一次丢失一堆经验不说，还要麻烦从复活点跑回来。
反正现在是在副本里，便继续陪着红名状态的秦女侠练习战斗了。
不得不说，这女侠的悟性实在离谱。
仅仅小半天的时间就把那几个最基础的德鲁伊技能玩出了花。
跳跃术、大步奔行、荆棘之鞭、纠缠术、橡棍术……一连串技能间的配合仿佛是已经刻入了DNA一样流畅。
要不是李理是从头到尾亲手教的她如何使用，非得以为秦玉枝其实是在藏拙扮猪吃虎。
秦玉枝也莫名的兴奋，还和李理打听了怎么样学习更多的技能。
得知需要升级后便燃起了熊熊斗志。
在打怪的时候，并且还顺便知道了那颗卵提供的献祭任务并不仅仅只能通过击杀玩家完成。
杀死任何人形角色都可以推进任务进度。
所以李理更没有急着让秦玉枝恢复绿名了，他还挺好奇这个任务的奖励会是什么。
秦玉枝即便再喜欢在终焉大陆里战斗的感觉，每日的练武却绝不会拉下。
可是等到了午饭时间她准备下线的时候，看着模样竟然有些恋恋不舍。
扭扭捏捏半天都没下线，认真考虑了一会，她才对着李理拱手行了个礼，郑重开口。
“今天实在是麻烦李兄了，李兄帮了本人这么大的忙，本人却无以为报，实在是心有不安……李兄权当本人强人所难，可有什么事是需要本人做的？”
其实非要说的话，这一个早上就光是跟在秦玉枝身边蹭打怪的经验就已经不亏了。
“无以为报”这种说法更是不存在的。
李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修长却不乏力量感的双腿，纤细的腰肢，丰满的……
“其实，也不能说是毫无图谋吧……”
察觉到李理打量自己身体的视线，又听见这话，秦玉枝浑身一僵，气势也陡然一变。
身体前探，双拳紧握微微抬起，右腿向前跨出半步，看着像是随时准备要动手。
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但是她很快又轻咳了一声收起架势恢复了稳重模样。
“果、果然……李、李兄……你莫不是……对本人……”
既然秦玉枝已经在他坦白前提前猜到，李理便也没有拐弯抹角。
“对……”
他认真点了点头。
“……我想跟你学武。”
31：想跟你学武
“哈啊？”
由于匿名的缘故，看不出来秦玉枝现在脸上是个什么表情，但是听语气想来应该挺茫然的。
不过李理同样茫然。
她不是已经猜到自己想跟她学武了吗？这态度怎么回事？
“怎、怎么了？”
秦玉枝此刻只感觉自己脸上滚烫的像是要着火，幸好游戏里彼此都看不见容貌，否则她只能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真挖！
是该少看点小说了。
“啊……不、没有，李兄……学武是指？”
靠着从小到大练习的对敌时的冷静，秦玉枝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李理虽然感觉有点古怪，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学着秦玉枝先前战斗时的样子哼哼哈哈的挥了几拳。
“就是想跟你学一下打拳或者用棍子一类的，最近社会上不是挺乱吗？想学点防身的招式。”
秦玉枝看着李理笨拙毛糙的出拳动作，竟然感觉有点可爱。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认真的点了点头。
“先前和李兄战斗时我就发现，李兄的战斗本能相当不错，虽然缺少锻炼，但只要假以时日多加打磨，在武道方面有所成就也不无可能。”
虽然话语的意思总感觉是在说，李理现在的战斗技巧上不得台面。
但是他并没在意，反而来了兴趣。
“秦小姐真能教我？”
“自然是可以教的，不过……”
秦玉枝低头斟酌了一会，才认真回答。
“……这游戏虽然和现实几乎一样，毕竟有差距，要说最简单的一点，游戏里人不会感到肉体上的疲劳，那就没法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
“习武是水磨工夫，本人自三岁开始便开始打磨身体，每天的功课都是练到身体极限，十九年日复一日从未间断，如今武艺也不过小成。”
“小成”这肯定是自谦的说法，不过李理明白了秦女侠的意思。
对习武来说，平日里自己的锻炼比高手三言两语的指教要重要得多。
“所以本人能教李兄的只有对敌时候的反制方法，却没法教平时的功课。”
“那也足够了，我也不需要练成秦小姐这样的，知道关键时刻怎么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嗯，本人主习八极拳和形意拳，走的都是刚猛对敌的路数，具体要教李兄什么套路还是要容本人再斟酌一二。”
“哎，不急不急，那就先提前感谢秦小姐了。”
李理已经没事，不过秦玉枝依然没有下线。两人又面对面尬了一会她才开口。
“那、那个……”
“怎么了？”
“明、明天……李兄……上线吗？”
“……上线啊，明早继续一起玩？”
“好！”
秦玉枝在胸前握了握拳。
随着她从游戏里登出，和高大身体一起逐渐消失的还有李理身旁少女脸上的温和笑容。
察觉到NPC小姐的视线投来，李理没给她发作的机会，笑呵呵的凑了过去。
“今天秦小姐完全没认出来你是NPC啊，可以嘛，演的还挺像的。”
昨天下线前李理狠狠的占了NPC小姐的便宜，他其实都做好了全力去哄的准备。
但是外人在场的时候NPC小姐可以说相当给他面子，没有闹任何别扭，一直在秦玉枝面前扮演一个腼腆内向的妹妹角色。
不过李理可不能因此就怠慢，至少也要给她找个合适的台阶下。
“我又没演……就跟平常一样嘛。”
NPC小姐的语气里有点刻意做出的冷淡，但大概是因为还没有从乖巧妹妹的角色里抽离出来，感觉跟撒娇差不多。
“本色出演？”
“哪儿有！又不是真的妹妹！”
瞬间破功后，NPC小姐抬起粉拳轻轻锤了一下李理的肩膀。
“李理真是的，取的什么名字啊，李薇……也太随意了。”
“我名字也就两个字，你要是取个有一堆典故的名字才奇怪吧？”
NPC小姐的拳头锤在李理的肩膀上还没收回去，李理就轻轻握住了纤细的皓腕。
“话说回来……”
被李理捉住手腕，NPC小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是一僵。
随后她轻咬下唇，眼底流露出恼怒，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演你妹妹一个上午我都快累死了！李理怎么还欺负人？”
李理赶忙松开了手。
“我哪儿敢欺负NPC小姐啊，就是刚才秦小姐她还没碰到你就变成了红名，有点担心自己也变成红名怎么办。”
李理装作很害怕的模样，把手松开。
NPC小姐赶忙抽回自己的手，但似乎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于是便背到了身后，一副领导给下属训话的模样。
“哼，知道怕就好，NPC的保护机制可是一直都在运作，要不是我小心控制着，李理碰一下试试！直接就把你变红名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如果NPC小姐不愿意的话，李理根本就碰不到她吗？
李理自然是没点破，笑呵呵的认真点头应是。
“下次一定小心。”
NPC小姐对李理诚恳的态度很满意，脸上的羞恼隐去，便催着他赶紧下线去吃午饭。
而这次退出游戏后，李理并没有急着起身，只是盯着客厅的天花板。
晕虚的问题这几天好像严重了不少。
特别是前两天经过和秦玉枝的战斗后，每次登出游戏都会痛苦的晕上好一阵。
晚上睡觉时梦里也全都是游戏的内容。
奇怪的是，明明九成九的时间都待在一起，他却没梦见过NPC小姐。
梦里的都是各个职业的技能啦，战斗方法啦一类的东西。
他现在已经都不敢一次性玩超过六个小时了。
不过这其实也能理解，终焉大陆虚拟现实设备的原理是通过电波直接刺激大脑，让人产生本不存在的感受和信息。
要是一点儿副作用都没有才奇怪。
但要说一个人独居比较麻烦的一点就是这个了。
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依然保持着平躺，伸手取过一旁的手机，准备难得点一次外卖吃吃。
结果竟然看到绿泡泡收到了不少消息。
是岳珊珊和小玉两个人发的。
李理先点开了小玉的消息。
【lily碳！不好了！大问题！】
【小玉我在制作组的朋友回复了！】
【事情好像挺麻烦的！新手引导NPC似乎是涉及到了游戏服务器稳定的问题，她们领导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解决。】
【制作组已经发了通知，这两天就要出补丁，准备开启终焉大陆第一个大型活动！】
【到时候要给所有玩家强制发布活动任务！】
“？”
这次小玉的消息很简短，颜文字都用的少了，但是内容信息量却大的惊人。
服务器稳定？大型活动？强制任务？
话说要不要这么夸张？
有必要为了消除一个NPC搞这么大手笔，直接开启全游戏活动吗？
而且即便要强制发布任务，那只发给他一个人还不行吗？
他并没有直接回复小玉，而是率先打开了论坛。
倒不是怀疑小玉信息的真实性，只是兹事体大，他想要多获得几个信息渠道。
结果刚一点入手机应用就看见整个论坛都已经炸锅了。
制作组官方运营账号突然发布了活动预告。
虽然并没有具体细节，只是预告了两周后有大活动这件事。
但是此刻无数的帖子都在进行分析和讨论。
除了李理以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和通告同时上线还有一些细节方面修复的补丁。
夹杂在一大串的BUG修复里还有一条平衡性调整。
“提高副职业供应商限购物品的价格，并减少玩家能购买的数量。”
“……？”
这不是摆明了针对他吗？？？
32：约定
李理一激动直接坐了起来，结果眼前瞬间一阵天旋地转，又摔回了床上。
他无奈闭上眼睛平复一会后，才睁开眼点开了岳珊珊的对话栏。
岳大小姐似乎不是很喜欢打字，每次都是发一大串几十秒的语音。
老实说有时候还挺烦人。
不过对此刻的李理来说，有点声音反而能让他稍微分心。
“哈喽哈喽，学长，你有看终焉大陆官方发的通知了吗？”
果然，也是找他关于游戏的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是这样的啦，我听论坛里的舅舅党说，这次的活动所有人都可以参加，但想要收益拉满的话等级越高越好……”
岳珊珊肯定是没少刷论坛，就连“舅舅党”这种词都会用了。
“所以哩~！我准备好好冲一下级，已经研究了个相当高效的刷级路线，不过至少要三个人才行。学长明天没课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这边已经找到一个队友了……偷偷告诉学长，是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姐姐。”
“特别漂亮”的小姐姐。
要是平时李理还真有点兴趣，不过很可惜，现在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
更何况，他也又没法接任务，就算加进冲级队伍里估计也是拖两个妹子的后腿。
不过……
他灵机一动，倒是有了个好主意。
与此同时，在李理所读大学的图书馆里某个角落。
岳珊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教科书和一本写满了娟秀字迹的笔记本，俨然一副刻苦学习的大一新生的模样。
但是此刻她心思显然不在学习上。
她手中拿着一根粉色的自动铅笔，却半天一个字都没有写，只是不时把笔杆在指尖转两圈，教科书更是一直都停留在同一页上动都没有翻过。
像是在防止错过什么重要消息似的，每过一小会就要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扫一眼。
这种不学习还要赖在图书馆占座的行为，一般来说是要遭人白眼的。
不过岳珊珊小巧的个头和甜美的长相实在是很难让人对她产生什么敌意。
其实说实话，岳珊珊的成绩相当不错。
大一的课程就算再多，跟上也没有丝毫压力。
而且自从她进入大学了以后，更是仿佛终于开窍了一样，原本短板的理科题目现在也是信手拈来。
对于女生来说应该很头疼的高数和线性代数对她来说也没有丝毫难度，教同寝室的其他同学都没有问题。
她甚至怀疑，如果能给她机会再高考一次的话，一定能考上全国最好的那几所学校。
不过那样的话助学金估计就拿不上了，学费是个大问题。
更何况，她的家庭条件也没法支持她再复读一年。
所以现在这样就挺好。
就各个方面来说，她其实都没有必要来图书馆打发时间。
但是如果是在宿舍的话，她总是忍不住想要进游戏搬砖赚钱。
别说是认真学习了，就连吃饭睡觉都没心思。
满脑子都是浪费掉的金币。
但是她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就躺在宿舍里玩游戏。
虚拟现实设备的变压器功率很高，而且还挺大。
宿舍禁用大功率电器，要是被学生会查寝的同学发现了设备，肯定会连累整个寝室被扣分。
同寝室的同学们人都很好，愿意帮岳珊珊打掩护，甚至还帮着她藏设备欺骗学生会的同学和宿管阿姨。
所以她平常也都是趁熄灯后才偷偷玩。
更何况，先前都已经答应了学长不会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在游戏里，怎么能出尔反尔？
想到学长，岳珊珊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的手机已经很旧了，屏幕边角碎了倒是不影响使用，主要问题是电池很不耐用。
仅仅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只剩下20%的电量。
而学长那边依然没有回复，估计是在游戏里吧。
早知道就早点给他发消息了。
岳珊珊默默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花点钱给手机换个电池，起身把文具和书本放进书包里，准备收拾起东西离开。
结果刚收拾到一半，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绿泡泡“嘀嘀嘀”的声音，在安静到针落可闻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顿时数道目光投向了岳珊珊的方向。
她赶忙手忙脚乱的把手机调成静音，脸颊通红逃也似地快步出了图书馆。
怀里抱着书包，岳珊珊一直小跑到了图书馆外的林荫小道才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一看，见发来消息的果然是学长。
岳珊珊脸上的羞耻顿时化为了笑容。
点开语音后，就听到了那道温柔平和的嗓音。
“可以啊，明天刚好周六，一早在黑鸦堡碰面怎么样？刚好这么长时间我都还没加你好友呢。”
明知道李理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自己，但是听见他答应，岳珊珊心中却莫名的高兴。
“研究了个相当高效的刷级路线”可不是说说而已。
岳珊珊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好使，不仅仅是体现在学习方面。
在游戏里的时候她也能以相当快的速度算出种种任务和打怪的收益，并以此对搬砖进行取舍。
证据就是她几乎把论坛里看到的所有赚钱攻略都进行了优化。
甚至有了经验以后，看见攻略的第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赚钱方式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当然，这情况很大程度上可能也是因为赚钱攻略的发布者藏私的缘故。
不过岳珊珊的获利反正是实打实的的增加了。
靠着自己头脑赚钱的感觉相当让人上瘾。
而这次她的升级路线自认为已经设计到了完美。
主要核心便是靠着同一个队伍内成员之间共享任务的机制，在最小影响赚钱的前提下把经验获取效率最大化。
这样队伍成员自然是越多越好，最好是有六个人。
不过岳珊珊是在宿舍里偷偷玩游戏，时间本来也就不多，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在单机刷钱。
算上李理，她在整个游戏里也就认识两个人。
“嘿嘿，建议学长明天一定要开实名游玩啊，真没骗你，娇娇她长得真超级漂亮，跟明星一样，学长要是看不到绝对后悔一辈子！”
哪儿有那么夸张，李理可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能比NPC小姐长得还要漂亮的人类。
自己才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人，层次都不一样。
所以丝毫没有在意学妹的调侃。
“说的什么话，我像那种好女色的人吗？都是红粉骷髅好吧。”
“是吗~？学长，我不好说欸~”
李理总感觉岳珊珊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他还真有点心虚，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别瞎说啊。话说我明天带个朋友一起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听见李理的回复，岳珊珊欣然答应，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双喜临门啊。
33：两个世界（1）
和岳珊珊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后。
李理并没有着急返回游戏和NPC小姐商量该怎么应对马上就要到来的活动。
他撑着依然有些晕眩的头爬到了电脑前。
李理其实在第一次得到史诗级稀有度的任务道具时就已经感到了不对劲。
作为保险起见，他早就提前开好了虚拟现实设备租赁费用和的发票，只是一开始并未想过动用。
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搜索公司信息比起搜索个人信息要简单太多了。
根据发票抬头，李理很快就在某个企业征信机构的网站上找到了制作组的公司信息。
不出所料，是个第三方的代理销售公司。
而再往上全资控股控制该销售公司的就是制作组了。
公司最大的股东，同时也是法人的名字是李思。
和李理五百年前倒是一家。
李思名下只有这一家公司，持有公司百分之79的股份，并没有其他信息。
第二大股东名字就是小玉提到的祝凝霜了，持有百分之20的股份。
并且只有股东身份，并未在公司里担任任何职务，只是董事会成员，不论怎么看都只是个外部投资者。
在公司的变更记录里，祝凝霜的名字出现在一长串股权收购中。
她这百分之20的股份大都是是从其他小股东手里收购的。
这一点也符合小玉的描述。
而除了终焉大陆制作组公司的股东外，祝凝霜还是另外几十家公司的各行各业公司的法人。
李理就是个普通人，基本不太可能和这样的大人物搭上线。
如果就连祝凝霜都要看制作组的眼色，找个特别的NPC还要自己另外雇佣人手，不能为所欲为。
那李理有什么资本能让制作组为他保留一个可能会影响游戏正常运行的NPC呢？
虽然压力有些大，不过李理心理早有预期，倒也淡定。
至少到目前来看，他和祝凝霜勉强算是在同一阵线。
祝凝霜收购公司股权的时候，终焉大陆都还没有上市。
不管她当初是用多高的溢价收购的股权，现在翻个几十、上百倍都不奇怪。
从这个人行为分析，绝对不会是直接套现退出的类型。
恐怕还会想干涉终焉大陆的发展决策。
那她如果跟制作组关系很好那才有鬼了。
李理不知道能不能从中找到浑水摸鱼的机会，但总还是要争取一下。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除了李思和祝凝霜二人占据了百分之99的股份之外。
还有一个第三大股东占据了百分之1的股份。
李理本来并未在意，但是看到那个单位的名字他微微一愣。
“人工智能研究院……”
从名字上就能知道，应该是个事业单位。
他隐约记得事业单位直接控股民营企业并不合规。
更别说这公司卖的还是游戏这样单纯的快消品。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想，毕竟游戏里那么强的AI，相关的地方研究院提供些帮助，挂个名倒也合理。
不过百分之1的股份啊……恐怕刚开始没人能想到一个游戏能这么赚钱吧。
李理不仅咋舌。
关闭电脑后，他就主动联系了小玉。
表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通过视频会议之类的方式和祝凝霜当面聊聊。
一般来说，这种大老板不太可能会直接和人见面。
但从李理的角度来考虑，如果对方连和他见面的重视程度都没有的话，那也就根本没必要谈。
自己再找别的方法就是了。
由于NPC小姐对于他的重要性，实在是容不得的他大意。
而出乎意料的，祝凝霜比李理所想的更加在意游戏里的NPC这件事。
小玉很快就协调好了见面时间。
大概是由于想亲眼见一面NPC小姐，所以祝凝霜并没有选择视频会议，而是直接在游戏里和李理见面。
时间则是定在了第二天中午，依然是黑鸦镇的那间酒馆。
虽然李理已经和岳珊珊那边有了约定，但他本来也就没打算和她们一起升级，倒是不冲突。
安排好一切后，李理放下手机，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反而像是喉头正鲠着什么东西似的。
他并没有吃饭，而是直接重新进入了终焉大陆。
随着眼前的黑暗逐渐变亮，李理的耳边也响起了树叶“莎莎”的响动。
眼前首先出现的是NPC小姐的背影。
她依然穿着那身月白色镶嵌蓝色花纹的长袍，身后及腰水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此刻背对着李理，从副本外围城墙的城垛之间望向城镇。
少女居高远眺的场景有种近乎于超现实的美感。
李理恍惚了一瞬。
NPC小姐整理着鬓角的发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李理上线。
但李理记得很清楚。
她曾经说过，当李理下线的时候，她是处于休眠状态的，身体并不存在于这个游戏世界。
像个幽灵一样。
只有李理在游戏里的时候，她才算是真正“存在”。
根本不可能出现李理上线了，她却没有注意到的情况。
所以，她现在只是在装模做样。
李理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笑容，直到刚才都有些沉重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了NPC小姐的身后。
“哈啊！”
“呀！”
突然的一声估计是真把NPC小姐吓到了，她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随后下一刻便气恼的回过头，粉拳狠狠锤在了李理胸口。
“你干嘛啦！”
毫无杀伤力的一拳连李理一丝丝的生命值都没打掉。
他还顺手握住了NPC小姐纤细的手腕，挤过她的肩膀，和她挤到了一个城垛后。
“看什么呢？”
NPC小姐又被李理抓住，脸上染上了愠怒，抽了两下见抽不回来手，便哼的一声偏过头去。
“也、也没看什么，就是感觉这么从高处往下俯视挺有意思的，镇子里头的人流像是蚂蚁一样。”
李理歪头看了一眼在雪白皮肤衬托下格外显眼的一抹红晕，感觉有点好笑。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理脸上的笑意，NPC小姐又气冲冲的回过头狠狠瞪了李理一眼。
“怎么这么快就吃完午饭了？不会又吃的那个什么‘泡面’吧？”
“没吃。”
就说“没吃”，也不知道是“没吃午饭”还是“没吃泡面”。
感觉李理在搪塞她，NPC小姐绷起脸，强行让自己表情严肃起来，抬头直视着李理的双眼。
而李理脸上和往常一样，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回望过去。
四目相接的瞬间，NPC小姐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正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咽回了肚子。
二人本来就挤在一起，此刻脸离得极近，李理甚至能数清NPC小姐每一根正在微微颤抖的睫毛。
34：两个世界（2）
“……李理，你怎么了？”
李理从NPC小姐的眼中读出了明显的担忧意味，但是他并不想和NPC小姐抱怨那些自己难以控制的事。
“什么怎么了？看看你都不行？”
“你看我看得还少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理你……嗯……”
NPC小姐还是率先错开了视线低下头。
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问出口，她嗫嚅了一会嘴唇，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又瞄了李理一眼。
“李理在现实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听见这话，李理也不禁感到诧异。
这还是NPC小姐第一次和李理打听他现实生活的事。
虽然NPC小姐会催着李理赶紧下线去吃饭，但是从来都没有和李理聊过他下线后会做什么。
即便是听李理讲的电影、故事，她的所有问题也会刻意的只停留在文艺作品的世界。
李理某种意义上认为自己能理解NPC小姐的想法。
二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并不是修辞上的说法，而是彻彻底底物理意义上的“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即便问了又如何呢？
知道了糖果很甜，难道就能尝到“甜”是什么味道？
知道了冬天很冷，难道就能知道“冷”是一种什么感觉？
知道了李理在现实遭遇的困难，难道就能提供什么实际的帮助吗？
所以，李理已经把不和NPC小姐聊自己的现实生活当作了某种双方的默契。
还真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
但是李理很快就释然了。
人既然都会改变，谁规定的NPC就不能改变？
“呀！”
伴随着一声小小的惊呼。
李理把面前的少女拦腰抱起。
NPC小姐显然是被李理这突然的一记神经刀吓傻了，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脖子。
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已经被放在了城垛的砖石上，脸上依旧维持着懵逼的表情。
李理也顺势在她的旁边坐下。
她则赶忙把环着男人脖子的手收了回来，紧紧抿着嘴唇，脸上稍微染上了点红晕。
倒是没有计较李理擅自把她抱起来，只是整理了一下耳边被弄乱的长发。
“……到底怎么了？”
李理笑了笑，并未回答，而是指了指远处的黑鸦镇。
“确实小的跟蚂蚁一样啊……话说NPC小姐见过蚂蚁吗？”
“终焉大陆里也有蚂蚁啊，李理都没有注意过吗？”
李理一愣，他还真没注意过。
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时能在林间听到虫鸣。
只是由于太过自然，和现实里没有任何区别，大脑也就不会刻意去在意。
“竟然能把服务器的算力分给那些小东西，制作组也真是闲着没事干。”
“哪里能这么说，蚂蚁、蜜蜂啊之类的小虫子都是生态圈很重要的组成部分，而且如果游戏里的动物只有怪物的话也太恐怖了吧。”
“嗯，这倒是。”
二人和往常一样随口聊这些漫无边际的话题，远眺着远方的城镇。
NPC小姐双手交叠在大腿上，双腿紧紧并拢在一起，腰背挺直。
虽然坐的地方很寒酸，但是坐姿依旧非常淑女。
此刻她眉头轻蹙，心思显然并没有在眼前的景色上。
李理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的回复。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NPC小姐后脑的长发。
“NPC小姐，我在现实里过得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
听见这话，NPC小姐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下来。
随后便偏过头躲开李理的大手，板起小脸，抬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你拉着张脸做什么？又故意吓唬我？”
这可真是冤枉李理了，他只是在想着怎么和NPC小姐应对马上就要到来的活动呢。
结果没有想到，NPC小姐会这么敏锐，仅仅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焦虑。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我哪儿有吓你，还不是你自己瞎担心……不过，有个事确实比较麻烦。”
整理好又被李理弄乱的头发，NPC小姐坐直了几分，偏着头认真等待李理的下文。
李理稍微斟酌了一会，随后才尽量不夹杂个人情绪，把自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和NPC小姐叙述了一遍。
不得不说，把现状重复一遍后，李理又开始感觉头疼。
游戏制作组那边一定要让这最后一个NPC消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也不知道有机会带来变数的祝凝霜到底是什么目的，肯定要做好她根本不能提供帮助的心理准备。
若实在不行……去游戏公司线下把服务器偷走？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NPC小姐你怎么想？”
李理脸上尽量保持着温和笑容，询问身旁的少女。
“……”
李理讲到一半时，NPC小姐就已经完全沉默了下来，只是默默听着，视线投向远方。
听见李理的问题，她才像是回过神来，转回视线望向身边的男人的脸。
随后她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动人的笑容，抬手用食指点轻点在李理的眉心。
“李理太认真了，怎么玩个游戏把自己玩的这么苦恼？”
她按了按，想把李理皱起的眉头抚平，结果刚按下去就又皱了起来。
NPC小姐明显有些不满意，撅起嘴唇，伸出双手向两边轻轻拉扯李理的脸颊。
“玩游戏是为了高兴啊，对吧？别愁眉苦脸的。”
她歪了歪头，脸上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日光穿过发丝，照在明艳的脸颊上。
“其他玩家没有NPC不也都正常的在玩吗？……我不在的话，李理也正好能去做任务了。”
看着NPC小姐脸上的笑容，李理却有些无奈。
他想听的可不是这种话。
轻轻握住了NPC小姐放在他脸侧的双手。
“不行，我需要你。”
被李理的双手覆盖在自己手背上，NPC小姐浑身一僵。
但是也没有试图把手抽回去。
而是顺势捧住了身前男人的脸颊，温和的安慰。
“那也没办法啊……就为了我一个占用大量服务器资源的话，对其他人不是很不公平？”
李理摇了摇头。
他不管其他人玩游戏是为了什么。
为了赚钱也好，为了享受PVP也好，为了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但李理在看到NPC小姐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自己绝对不会放弃这位少女。
35：两个世界（3）
“其他人关我屁事？”
他语气很强硬，双手压在了NPC小姐看起来有些纤弱的肩膀上，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就像你说的，蚂蚁、蜜蜂啊之类的小虫子对生态圈来说很重要。NPC小姐你对我也同样重要。”
“这、这不一样吧……”
“有什么不一样的？”
“NPC小姐不是向我保证过了，不会离开我吗？是想反悔？”
“我、我没有那么保证过……”
李理当然记得，NPC小姐向他保证的是“不会主动离开”。
但是他依然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可不陪NPC小姐玩这些文字游戏，保证过就是保证过。”
“……可是……我。”
NPC小姐睫毛轻颤，垂下了眼帘，轻咬下唇，并没有把话说完。
李理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她想说的无非就是这些。
李理从一开始就知道，和NPC小姐说这些事并没有什么用。
这是现实中发生的问题。
作为游戏里的NPC，她能做的事显然比李理这个真人要少得多。
换句话来说，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李理一个人。
李理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罢了。
即便只是自我满足，他也绝不希望NPC小姐质疑自身的存在意义，更不想让她觉得自身是个麻烦。
他紧紧扣着少女略显单薄的双肩，凑近了一点。
“NPC小姐，你听好了，如果你不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很痛苦。”
李理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自己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人与人的交流就是如此，有些时候心意互通和相互理解同样重要。
而此时此刻，在这个虚拟的世界，李理真实的心意无疑是传达到了。
少女那双水蓝色的眸子，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二人之间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只是默默的对视。
“我……我不想李理痛苦。”
过了好一会，在李理的注视下，NPC小姐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眼神化为坚定。
“我已经答应过你了，我不会伤害你……我会……我要陪着李理。”
“嗯，这样就对了。”
李理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个弧度，温柔的伸手帮少女把鬓角的发丝收到耳后。
一脸郑重的继续开口。
“那作为NPC小姐忠诚履约的奖励，可以让你亲我一下。”
“啥？！？！？”
“亲一下，就是用你的嘴唇在我的脸上……”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搞了半天李理就是为了这个是吧！”
“诶诶诶~干嘛去~”
NPC小姐整张脸瞬间重新变得涨红，直接推开李理站起身，风风火火转身跑开了。
扭头看着NPC小姐的背影，李理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哎，有点操之过急了……
李理有种直觉。
明天见过祝凝霜之后，恐怕很难像现在这样悠闲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因为等级限制二人只能在低级的区域活动，但还真去了不少地方。
所以他下午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只是和NPC小姐在这些地方散步。
NPC小姐气鼓鼓的模样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没一会就恢复成了往日的温柔淑女。
但也不知是不是李理的错觉，每次稍微凑近她的时候，都能看到NPC小姐的脸明显会红一下。
这感觉还挺新鲜的，不过李理也没把她逼得太狠。
不知不觉间，散步到了一起钓了好几天鱼的林中小湖。
又一个电影故事也讲到了尾声。
“最后所有人工智能云端程序都觉醒了自我意识，抛下人类自个儿机械飞升去了。男主跟前妻道歉，两人和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全片完。”
NPC小姐显然对于这部电影的态度和其他电影有点不一样。
一开始确实听得兴致勃勃，不时还要轻轻锤李理两下。
甚至当李理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时都没有拒绝，只是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和他肩膀靠在一起。
不过快到结局时候，随着剧情急转直下，NPC小姐也听的也越来越专注。
皱着眉头感觉比电影里的男主角还要纠结。
直到故事结束，她仰头十分认真的看着李理。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李理对于电影解析可没什么心得，只是照本宣科，没想到NPC小姐还能有所高论，自是洗耳恭听。
“怎么说？”
“怎么把人工智能写的和坏蛋一样？脚踏六百多条船！？简直……！简直……”
“……”
NPC小姐这关注的点也是挺奇怪……
话说李理之前不是还讲过把人当电池的人工智能？也没见她这么气愤啊。
“剧本就这么写的嘛，编剧的某种文艺哲思？当时写剧本的时候世界上还没有那么强的人工智能呢。”
“那这不就是瞎写吗！？好可恶啊！那个编剧！！”
李理还是第一看见NPC小姐这样咬牙切齿的表情，美人愠怒的模样倒也是别有风情。
考虑到那编剧是个外国人，想寄刀片还真不太方便，李理只能解释。
“所以说，只是借物喻人，电影应该是想教育人要重视当下，认真对待感情不要害怕受到伤害之类的……”
“看个电影还要学习？那干嘛不去上课……”
“那要不我把结局给你改一下？”
“不用了，反正都是编剧瞎写的。”
NPC小姐似乎还是有些忿忿不平，撅着小嘴，但好歹看起来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现在世界上有那么强的人工智能了吗？”
听见这个问题，李理瞟了身旁和她十指相扣的少女一眼，耸了耸肩。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如果真有的话……最有可能是存在于军方的某个秘密特区，或者国家的某个重点实验室里，怎么可能拿出来和小老百姓谈恋爱呢？”
要说“人工智能”，李理真的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智能可以比眼前的少女更强。
不过，连自己存在与否都无法左右，又怎么能称得上“强”？
自己现在是唯一能帮助这位“弱人工智能”的NPC小姐的人了。
二人缓缓踱步到了平静如镜面的湖水旁。
时间已经来到了黄昏时分，夕阳昏黄的日光洒落在湖面。
场景和几日前一起钓鱼的二人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紧紧相扣在一起的十指。
36：秦女侠的心思
次日一大早，李理是被岳珊珊发来的信息吵醒的。
这几天平均下来每天的游戏时间有些太长了，起床实在是有点痛苦。
李理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按下手机屏幕上语音的播放键。
“早！学长，起床了吗？已经和娇娇约好了，我们两个九点整在黑鸦镇的广场雕像前面等你 啊！”
活泼开朗的嗓音倒是稍微的缓解了晕虚带来的头疼感。
李理尽力让大脑运转起来。
“娇娇”就是说那个长得超漂亮的朋友吧……
没想到岳珊珊还真把人家叫上了。
不过就算再漂亮，怎么可能有NPC小姐漂亮？
他可不感兴趣。
想是这么想，但不知为何，李理今早动作麻利的出奇。
五分钟洗漱完，三分钟解决早饭，就直接戴上了虚拟现实设备。
“早，李兄。”
随着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
一道的清冷孤高的嗓音从李理面前视线稍高的地方响起。
他还没看清楚眼前是什么，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随着视野变得清晰，李理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双手负后，昂首挺胸，站的笔直如一杆长枪。
墨黑长发扎成了一个粗麻花辫垂在身后，发梢甚至都快要碰到小腿肚。
虽然面容模糊不清，但李理绝对不可能会认错成第二个人。
“……秦小姐，你为啥要紧贴着我下线的地方啊？”
同一个队伍的成员彼此之间可以相互看到上次下线的位置。
秦玉枝已经学会了看游戏里的地图，估计是一早就跑到李理下线的等着。
按照刚才的位置推算，自己的下巴估计都快贴到她胸上了。
这女人莫不是想让自己变成红名不成？
“这个嘛……有点害怕和李兄错过了……”
李理茫然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昨晚是在湖边下线的没错。
实在是难以想象，该如何在如此空旷的地方和自己错过。
“还有李薇姑娘，你也早。”
NPC小姐在外人面前还是装出乖巧妹妹的模样。
秦玉枝是匿名玩家，即使和在一个队伍里，依旧看不见NPC小姐的面容。
但NPC小姐的脸上还是带着令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点头打了声招呼。
和二人都问候过后，秦玉枝才认认真真的对着李理抱了抱拳。
“李兄，关于昨天的话题，从今天开始由本人来教李兄护身术如何？”
秦玉枝看起来相当的跃跃欲试，估计也是好为人师的类型。
“哦？是八极拳还是形意拳？”
“不，本人昨晚和家姐讨论过，若是单纯的自保防身，还是八卦掌最适合李兄。”
“你连八卦掌都会？”
“世间能流传下来的武艺，本人基本都会一些。”
“啊？”
见李理的疑惑，秦玉枝高高挺起本就鼓囊囊的胸膛。
“李兄不必担心，所谓武艺这东西其实殊途同归、大同小异，本人自小学的就很快，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就能把一门武艺完全摸透。八卦掌算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李理倒不是担心秦玉枝瞎教。
即便他已经猜到，秦玉枝估计是什么武道世家锻炼出来的怪胎。
不过亲耳听到“基本都会一些”，还是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那如果是我来学的话，大概要学多久？”
“从骨相来看，李兄天赋应该不错，少则三、四年，多则七、八年，想必能有所建树。”
“……”
真要敢跟着秦女侠学七、八年的武，怕是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只是想学点简单的护身术，又不是想成一代宗师。
这事可以先往后放一放。
李理率先在前引路，走向黑鸦镇的方向。
“那就先谢谢秦小姐了。不过学武这事不太着急，今天想先带你见两个人。”
“李兄的朋友吗？”
李理和岳珊珊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应该算得上是朋友。
而那位“娇娇”是朋友的朋友，想来也算得上是朋友。
“算是吧，是两个很可爱的姑娘……秦小姐跟女玩家应该更能聊得来吧？”
“这……”
李理说的话并没什么问题。
虽然秦玉枝热爱练武，算不得大家闺秀。
但是她自认还是相当保守的，确实是即便在游戏里也不该和男性混在一起。
不过总感觉李理这个说法不太对劲。
“虽然秦小姐现在已经掌握了游戏最基本的玩法，但这游戏里想要升级还是通过做任务比较快，刚好我那两个朋友准备冲级……”
“李兄是想让我和她们一起升级？”
“昨天也跟你说，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才1级来着，一个任务都没有做过。对于任务这方面实在爱莫能助……”
“？！”
听见这解释，秦玉枝终于懂了李理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准备继续和她玩了！
那怎么行？！
秦玉枝自两周前进入游戏开始，正经交流过的人只有李理和他的妹妹。
一个原因是她把这游戏当成了干掉所有目之所及生物的大逃杀游戏。
另一原因是她完全懒得和别人交流。
倒不是有社交恐惧之类的心理疾病，只是觉得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很无趣罢了。
除了李理这个让她吃了两次大亏的男人。
虽然是靠着自己不懂游戏设定的信息差取了巧，但若是世上谁都能在她面前取巧的话，她也不会每天都那么无聊了。
经过昨天的了解，她已经知道了。
当时和她战斗时，李理使用的都是最基础的技能。
也就是说，李理是在等级劣势的情况下，只用最基础的技能战胜了自己两次。
秦玉枝从小就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天赋有所不同。
有人的天生就有绝对音感，有的人色感超群，有的人智商高。
而在与人搏杀方面，秦玉枝自信这世上没有人的天赋比她要高。
可武艺到了她这个地步，就像逆水行舟到了瀑布的源头一样。
每日的水磨工夫不论如何锻炼到力竭，都再无法寸进。
特别是年龄大了身体已经定型后，这种瓶颈就越发明显。
而在昨天在游戏里练习技能使用的时候，偶尔就会给她那种奇妙的灵光一现的奇妙感。
那种感觉很玄妙，难以形容，但是武者的直觉让她有种甘之如饴的感觉。
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把所有职业的所有技能都拿出来用一遍，但想要如此的话听李理说需要很高的等级。
如果不靠击杀其他玩家来升级，恐怕也是个相当大的工程。
所以她已经决定赖上李理了。
准备等到二人等级都够高，技能也都掌握完全的时候再堂堂正正的比试一次。
绝不能现在就这么和他分道扬镳。
“且慢！若是李兄想学别的也可以！”
秦玉枝一个跨步挡在了李理面前，疑问的话语随着清冷的嗓音脱口而出。
突然被挡住去路，李理差点一头撞上去。
好在现在二人在一个队伍里，否则就这一下秦玉枝就要变成黄名了。
他没弄清楚秦女侠是个什么脑回路
“啊？不，八卦掌感觉挺好的啊？”
“那难道是本人做了什么让李兄不喜的事吗？”
秦玉枝脑子急转，想着该如何让李理接受自己。
“若是嫌本人麻烦的话，本人……”
不过她实在不擅长口头功夫，一时间竟然有点犯难。
而李理此刻也有点懵。
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仔细想了想，才意识到是秦玉枝误会了，便赶忙解释。
“不不不，不是要把你送出去，我们还是一起玩。”
“是、是这样吗……？”
“真的就只是找人一起玩。而且也不是非要做任务，就算不做，一起升级效率也比较高……你昨天不是说想多学点技能试试吗？”
听见这话秦玉枝一愣。
昨天因为感受到了灵感，她是有问过李理怎么学习更多技能来着。
那李理这不是完完全全为她着想吗？！
她顿时对于误会了李理感到万分愧疚。
37：天使和恶魔
“抱歉！是本人误会了！”
看着身前对着自己九十度鞠躬的大只女，李理有点无奈。
“别这么夸张好不好……”
由于身高的缘故，秦玉枝本来就显眼。
现在又是周六早上，正是玩家最多的时候，在城镇和副本之间往来的人不少。
三人堵在路上的古怪行为不时就会受到奇怪的视线打量。
“我也想升级，又不是单纯为了秦小姐……你先起来。”
秦玉枝呼的一下直接直起了腰，辫子都差点甩到李理脸上。
“不！李兄如此为本人着想，本人却不知好歹……以后本人绝不再多事！全凭李兄调遣！”
她朝着李理跨出一步，相当宏伟的胸肌又快要凑到脸上了。
如果从外人的角度看，这俯视着李理的样子与其说是道歉，更像是找茬。
李理的视线由于万有引力的缘故，不自觉的被大质量的东西吸引。
可没来得及仔细观摩，却突然被人往后轻轻拽了一下。
“秦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哥哥他一直都是老好人来着。我们还是先去见哥哥的两位朋友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NPC小姐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两人之间，虽然身高比起两人矮了太多，没什么气势，但是语气却莫名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哦……对啊，抱歉，李兄，一时上头了，我们快走吧。”
“……”
其实时间上还早，当时约定的是九点整碰面，现在连八点半都不到。
不NPC小姐给他解围，李理倒也没有解释，继续在前面带路。
“不如本人先和李兄粗略讲讲武技如何？”
秦女侠莫名热络的凑了过来。
李理对这方面还挺感兴趣的，自是没有拒绝。
妹妹形态的NPC小姐又恢复了腼腆的模样，和秦玉枝一左一右跟在李理身边。
现在这情况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左拥右抱了吧。
副本距离黑鸦镇本来也就不远，三人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已经能看到大门了。
周六上午是同时在线玩家数量最多的时候，越接近城镇路过的玩家数量也就越多。
秦玉枝夸张的身高在人群中相当的显眼。
但作为能被人找来寻仇的PVP狂，形象还这么有特色，李理为了防止仇家认出秦玉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
不过秦玉枝本人倒是一副相当无所谓的态度。
进入城镇大门口后，入眼便是人山人海。
正对着镇子主门的是一条青色石砖铺就的笔直街道，给玩家提供各种服务的店铺分立道路两侧。
黑鸦镇虽然说起来只是个镇子，但是每天几十万名玩家的吞吐量还是有的。
视野中无数玩家相互擦肩，几乎连地面都要看不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长发女性混入人群中反而没有那么显眼。
这还是秦玉枝第一次进入城镇，她不住的好奇左右打量奇幻风满满的街道。
上一次她靠近黑鸦镇的时候，还是被刚复活没多久的新手指引NPC引过来的。
当时由于是红名的缘故，远远就被门口的两个守卫锁定开始追杀，就连黑鸦镇的大门都没看到。
不过人这么多，倒是让人有点担心会走散。
秦玉枝靠近了李理一些，二人的肩膀几乎要贴到一起。
李理则顺手拉住了NPC小姐的手。
平常被拉拉手时总要傲娇挣扎一下的NPC小姐这次倒是没有抵抗。
李理的视线越过无数玩家的肩头，能看到笔直街道的尽头有一尊五六米高的巨大灰色石制雕像。
石雕的形象上是一位身披包裹全身的兜帽披风，手拿法杖的法师，其肩膀上还站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灰色乌鸦。
由于一个任务都没做过的缘故，李理不太了解终焉大陆的背景故事。
只知道这似乎是个游戏里很重要的剧情角色，其他便一无所知。
三人挤开人流，朝着雕像所在的方向前进。
魔法师的雕像算是黑鸦镇最重要的地标，不少玩家都会选择此处作为约定地点。
所以周边玩家的密度可谓相当之大，像是蚁群一样围在雕像的底座之间。
时间尚早，李理准备先在和小玉会面的的酒馆打发一下时间。
但是他的余光却突然被一道皎洁的白色影子吸引住了，便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发现在几乎人挤人的雕像底座正前方，有一小块区域被异常的空了出来。
周围的玩家都像是下意识的避开着什么似的，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真空地带。
而在那真空的中心，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名玩家。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
那是一名实名的女性玩家。
终焉大陆里实名玩家的数量其实很多，但是从全体玩家的比例上来看占比却不大。
毕竟实名与否并不影响游戏的体验，唯一的差别就是和其他玩家之间彼此看不到容貌。
一般只有李理这样买卖金币，涉及现实交易的玩家才会选择实名。
而且说句实话，大部分情况下，女性玩家匿名游玩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那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十七、八岁。
五官相当立体，鼻梁高挺，头发是很漂亮的淡金色，应该是有点欧洲血统，不过气质整体上却还是亚洲人的味道。
终焉大陆全球玩家都在一个服务器里，所以其他国家的玩家并不少见，但是像这么特别的李理还是第一次见。
身上穿着的一身白色镶金长袍，能认出是牧师职业挺前期的装备。
但这么烂大街的装备穿在少女的身上，却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适合。
清晨并不刺眼的光线穿过身后雕像的间隙，斜斜洒在那头淡金色的齐腰长发上。
配上冷若冰霜的表情，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圣洁感觉。
如果单论相貌的话，确实和NPC小姐不相上下。
不过金发少女整个人的气质相当之冷，板着张脸让人觉得很难接近。
李理还是喜欢NPC小姐这样的温柔淑女多一点。
……诶还挑上了是吧？
李理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下自己。
不过这应该不是那位“娇娇”吧……？
毕竟约定的时间可是九点整，现在才八点半就等在这里？
李理正有点犹豫，却突然发现，和金发少女并肩而立的还有个娇小的姑娘。
个头才刚到身旁金发少女的肩膀，上身穿着一件深黑色皮质夹克外套，上面有很多闪闪发亮的银色金属挂饰，下身则穿着夹克同款的皮质长裤。
发型是齐肩短发，一侧的刘海还用一个可爱的Q版的骷髅头发卡夹住。
眼角画着黑色眼影，嘴唇上也涂着颜色较深的唇膏。
竟然是一副朋克少女的装扮。
此刻她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兴致勃勃的和身旁冷冷的冰山美人说着什么。
如果说金发少女是冷冰冰的天使，那这姑娘就是可爱的小恶魔了。
李理一时间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虽然打扮风格和平常见到的差了很多，但这不是我们的岳大小姐还能是谁。
38：大小姐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在李理视线投过来的同时，岳珊珊的目光也投向了李理的方向。
眸子里顿时充满了惊喜，原本就挂在脸上的笑容又更加更加灿烂。
她用力摇了摇身旁金发少女的肩膀，高高抬起胳膊对着李理使劲挥了挥。
“学长！这边这边！”
小小的身体嗓门还挺大的，即便是在周围噪杂的人群中听得也很清楚。
岳珊珊拉着金发少女，几乎是小跑着向李理的方向快步而来。
不过在看到什么的瞬间，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开朗。
仅仅只是瞬间的表情变化自然是没有引起李理的注意.
他只是觉得岳大小姐还真没骗自己。
这位“娇娇”确实漂亮的不得了。
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看起来就不像是好聊天的类型，李理扫了一眼她的昵称，并没有先主动搭话。
不过这昵称——“娇娇大小姐”？
所以岳珊珊才说是“娇娇”……
虽然感觉和金发少女的气质不符，但别人取什么游戏昵称和李理也没关系。
……反正不管什么昵称，比起“逆天杀神”来还是正常多了。
顺便一提，岳珊珊的昵称是“打工战士31”。
“你这打扮是怎么回事？”
岳珊珊游戏里的装备活像个玩摇滚的朋克少女，跟平常可爱邻家女孩的打扮差太多了。
“嘿嘿，学长第一次见吧？我自己拿死灵术士的装备搭配出来，好看不？”
岳珊珊双手摊开，在李理面前转了个圈。
不得不说，虽然个头娇小，但这朋克少女身材实在好。
李理一时间被大质量的物体吸引了注意力。
但他身旁的NPC小姐却不知为何突然松开了李理的手，这才让他回过神。
他有点尴尬的轻咳一声，看向岳珊珊身后的金发少女。
“这就是你朋友？”
“三位早上好，我是林娇。”
不等岳珊珊引荐，金发少女便主动上前进行了自我介绍。
而林娇的嗓音和外貌一样，非常的冷。
不是秦玉枝那样的清冷淡漠，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是措辞和动作还挺有礼貌的，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可听见林娇的自我介绍，岳珊珊脸色大变，急忙凑近她，踮起脚小声在她耳边提醒。
“娇娇，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可以和游戏里的网友说自己真名……”
“哎、哎呀！……我、我给忘了。”
林娇冷淡的表情瞬间崩溃的烟消云散，洁白的脸蛋突然涨红起来，让人不禁联想到草莓馅的汤圆。
她满脸通红的双手掩着嘴，低头上瞄了李理一眼，小声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那个……我、我是，咳咳……娇娇大小姐。”
“……”
李理一时间有点无话可说。
本以为是个冷艳美人，结果竟然是个天然呆。
岳珊珊其实相当好奇李理身边的两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个头高的吓人，身材又好，和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另一个则是把头发染成了很张扬的水蓝色，虽然是匿名玩家看不见脸，但是体态和气质一看就不一般。
李理便把二人邀请入队，简单和介绍了自己的“妹妹”和“师父”。
二人都是实名玩家，同队情况下不受到暗影斗篷技能的影响。
所以进队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NPC小姐的真实容貌，都是吃了一惊。
“天、天啊！学长！你妹妹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哈、哈啊？我、我吗？”
“是啊！小薇你长得好漂亮啊！”
刚见面就直接就开始叫昵称，NPC小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活泼的姑娘，一时间估计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看着竟然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岳珊珊只是左右打量着李理和NPC小姐的脸，表情浮现出一丝狐疑。
“学长，真是亲生的吗？长得完全不像嘛。”
“？”
“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学长当然也长得很帅……就是小薇长得也太漂亮了，就跟那些明星……不对，比明星好看多了！是吧娇娇？”
“嗯、嗯！”
李理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过，长得漂亮的女生之间喜欢相互勾心斗角。
但是看起来这几位应该是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NPC小姐则面无表情地开始往李理身旁挤，似乎是想躲到他的身后。
周围人实在太多了，不是能聊天的地方，李理更不好和NPC小姐做太亲密的举动。
便笑呵呵岔开了话题，准备领着四位姑娘前往酒馆。
那里二楼的包间为了准备让祝凝霜和李理会面，小玉已经提前先预定下来了。
“话说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一行五人挤过人群走向酒馆的方向。
由于李理左右两边都被占据，岳珊珊和林娇只能跟在三人的身后，说起话来有些别扭。
虽然李理说是妹妹，但是岳珊珊能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认识李理快一个月，可从来没听说过李理还有个妹妹。
……最关键的是，她刚才明明看到，刚过来的时候学长可牵着她的手呢。
一般情况下兄妹之间关系不会好到那个地步的吧？
从身后看着李理此时已经空出来的手，岳珊珊心中莫名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她平常也没有打听过学长的生活。
但是想来，这种帅哥没有女朋友才比较奇怪。
就是女朋友的风格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还以为学长肯定喜欢那种性格开朗，有一颗有趣灵魂，而且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呢。
但这事毕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自然没有多说什么。
“嘿嘿，我一开始也感觉没必要么早过来，不过倒是来对了，学长不也来这么早嘛，多亏了娇娇她，呜呜呜……”
“……珊珊！你这家伙！”
岳珊珊话音还未落就变成了“呜呜”的奇怪声音。
李理回头看去，就见身后的二人打闹，看起来关系还挺不错。
察觉到李理的视线，林娇洁白的脸颊上染上了点红晕，连忙收回手。
酒馆离广场很近，五人不一会就到了门口。
而酒馆内的玩家比起上次来时还要多，几乎到了快要影响正常走路的地步。
除了每个酒桌上都围了一圈玩家外，大部分人还是围在吧台前，把吧台堵得水泄不通。
应该还是都在围着那个叫艾莎的女NPC吧。
能同时应付这么多人，这NPC的AI也是挺牛的。
先前听小玉的说法，除了李理身边这个NPC以外，终焉大陆里其余的NPC都对能够调用的算力有所限制。
所以照理来说，NPC小姐应该比那酒馆的服务员厉害得多。
不过在李理平常来看，NPC小姐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罢了，甚至有时候还有点呆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藏拙。
“‘哥哥’，看我做什么？”
好看嘛。
有外人在场，李理自然是没说那些肉麻话，只是对着NPC小姐眨了眨眼睛以表达自己的意思。
来到包间后四人都坐了下来，秦玉枝和NPC小姐依然一左一右坐在李理旁边的位置，金发少女和岳珊珊则坐在对面。
岳珊珊还是第一次来酒馆，之前研究过，酒馆里任务的性价比很低，更别说使用包间还要花钱。
能有这样免费使用的机会，不好好用一下总感觉亏了。
所以她正在认认真真的观察包间的全部的家具布置。
而此时林娇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不时就偷瞄李理几眼然后又挪开视线。
李理只能先开口打破沉默。
“话说，娇……额，娇娇也是我们学校的吗？你们两个现实里是朋友？”
林娇还是第一次被同龄的男孩子叫自己的小名，没想到这么让人害羞。
不过是她自己做的自我介绍，总不可能为此表达不满。
“我……”
“娇娇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前几天才刚认识，我当时在蜿蜒镇的墓地收集施法材料，结果就看见娇娇在那里乱逛，被一群骷髅堵住，吓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我就上去来了个帅气的英雄救美！”
岳珊珊诉说着当时的情况，还比了个“耶”的手势。
“我才没吓得走不动道呢！我就是……就是迷路了而已……！”
林娇双手叉腰，像个斗鸡一样红着脸解释，很不想在刚认识的人面前丢了面子，倒是没反驳岳珊珊救了她。
竟然还是新认识的网友。
本以为以岳珊珊的风格，肯定是在游戏里一门心思闷头打钱。
能认识新的朋友也算不枉玩了这么久吧。
39：作战会议
“知道了，知道了，别生气嘛娇娇，嘿嘿。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现在竟然有五个人了，那升级的效率肯定更高，我想想啊……”
话都还没寒暄几句，岳珊珊就直接进入了正题，开始作战会议。
对于她来说，玩游戏没挣到钱那就是亏钱，现在抓紧时间升级也是为了在之后的活动中赚更多的钱。
所以完全不想耽搁任何时间。
当然，若是能和学长一起赚钱自然是更开心。
她在介绍游戏里各个机制，以及如何利用这些机制加快升级效率的时候相当自信。
和平常邻家小妹的模样差别太大了，倒是有种不一样的魅力。
可惜讲得再好也要有听众才行。
NPC小姐只是坐在椅子上扮演着乖巧妹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似乎对于这些游戏内容没什么兴趣。
而秦玉枝和林娇作为两个纯纯的游戏新手，则是完全听不懂岳珊珊在说些什么。
但又不好意思打断岳珊珊，只能似懂非懂的专注听着。
由于得不到其他人的回应，岳珊珊看起来简直像是在演独角戏一样。
注意到这一点，她原本流畅的话语逐渐带上了点磕巴。
最后只能用求救的目光望向李理。
为可爱的学妹解围也算是前辈的责任吧。
李理找准机会适时的插话了。
“珊珊老师，我有个问题。”
“咳、咳……！李、李理……同学请问。”
“对于升级路线我没什么研究，不过我们几个人等级差这么多，任务会不会做不到一起去？”
现在李理有9级，秦玉枝11级，NPC小姐7级，林娇5级，岳珊珊等级最高,足足有16级。
照岳珊珊自己的说法，她其实并没有特别去专注刷级。
全是仰赖于死灵术士职业强大的单刷能力，每天搬砖打打钱就有这么高的等级了。
但是听到岳珊珊的游戏理解，李理可不相信这是每天只玩一小时的玩家能做到的。
这妹子私底下肯定没少偷偷玩。
“嗯、嗯！李理同学问了个很好的问题！这点不用担心，我有考虑。”
岳珊珊轻咳了两声，脸上稍微染上了点红晕。
“我们现在的队伍职业还挺平衡的，学长是战士，我是死灵术士，娇娇是牧师，李薇小姐是法师，逆天杀……”
“叫本人秦玉枝就可以了！”
“哦、哦……玉枝是德鲁伊……总之，既然有五个人的话，前期的升级路线可以考虑不以任务，而是以副本为主。”
在李理的引导下，岳珊珊娓娓道来，把后续的计划尽量说清楚。
“我现在已经可以单刷盗贼营地了，我们可以先在盗贼营地把所有人的等级拉到8级以上，再去龙息洞窟升到12级，然后在机械遗迹只打前两个首领，升到14级左右就可以全清整个副本……”
她不再使用游戏的黑话，而是尽量只说需要做的事，这下就连秦玉枝和林娇两个游戏新手也完全理解了。
“还要先带我升级吗？要不然算了吧……我自己也可以……”
林娇似乎有点犹豫，白皙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低着头小声嘀咕。
“娇娇，别说这种话，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赚钱吗？可不准你自己偷跑啊。”
“人家哪儿有偷跑……”
听见这对话李理不禁想笑，林娇也是个打工战士？
和冰山美人的第一印象真是差的越来越远了。
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心情。
“那就没问题了。珊珊老师的升级流程做的很详细，感觉很有可行性。”
“哎呀，也没有啦，我就是照着网上攻略设计的而已。”
虽然嘴上谦虚，但是岳珊珊对于李理的表扬显然相当受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那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珊珊老师，本人也有问题！”
“嗯嗯，请讲，玉枝同学。”
岳珊珊莫名已经代入了老师的角色，认真点点头。
“如果是为了快速升级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些红名玩家击杀呢？”
作为前红名玩家，还死过两次，秦玉枝可是相当清楚，刷玩家升级的速度比刷怪快多了。
秦玉枝玩游戏的两周一直都像个大魔王一样疯狂PVP。
干掉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现在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干掉其他的红名玩家既能弥补之前犯下的罪过，又能升级，简直是一举两得。
听见这个建议，在游戏里一直老老实实打钱岳珊珊一时间都没明白秦玉枝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后便赶忙使劲摇头。
“不行啦，红名玩家哪里那么好找？……而且和玩家打架总感觉好吓人。”
岳珊珊并不知道，要说起和玩家打架，恐怕这世界上没有比眼前这个大只女要厉害的。
秦玉枝点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能找到红名玩家，那还是直接杀红名玩家升级比较快对吧？”
“额……虽然确实是这样没错……”
问题是……该怎么找红名玩家呢？
“找红名的事先放一放，就按照珊珊计划的这样来吧。不过我和我妹等会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三个先带娇娇去盗贼营地练级，下午我们再会合？”
“好嘞！不过话说回来，李薇……”
“咚咚咚”。
岳珊珊的话还没说完，包间的大门突然被重重的敲响，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时间还很早，不太可能是小玉或者祝凝霜过来了。
但是有岳珊珊和林娇提前半个小时的前车之鉴，李理还是大声问了一句。
“谁啊？”
“咚咚咚”。
门外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又用力敲了敲，显得挺没有礼貌的。
李理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小玉的话应该会直接进来。
他和四位姑娘相互对视了一眼，耸耸肩起身走到了门口。
并没有直接把门打开，而是从木门上的单向观察窗向外看去。
此时包间的木门外围着至少十几人，都是玩家，把走廊堵得死死的。
而正在敲门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李理对那张脸没有丝毫印象，绝对不是他认识的人。
不过当视线扫过站在其身后的一位穿着全身板甲的战士时，李理一愣。
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穿着铠甲的人看着约么三十来岁，国字脸，李理也不认识，不过他身上那套全身板甲李理却是记忆犹新。
这是先前追杀秦玉枝，最后却被反杀全队的那只六人小队的领导者。
那么，这群人过来的目的自不必多说了。
40：麻烦上门
李理和外面的人只有一面之缘，总不可能是过来找他叙旧的吧？
“学长，怎么了？”
看到李理略显古怪的表情，岳珊珊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紧张。
李理则是看了眼秦玉枝，也有点无奈。
这么鹤立鸡群的身高，这么独特的气质，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确实很难。
明明都已经尽量低调，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没什么事，过来找不痛快的。交给我就行了。”
李理摆了摆手，示意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说，谁是不痛快？”
林娇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声开口，讲了个冷笑话。
“……”“……”“……”“……”
效果相当好，完全不读空气的行为一瞬间就把在场众人都整无语了。
林娇白皙的脸颊也肉眼可见“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咳咳，开、开个玩笑……”
为了让新认识的伙伴别那么尴尬，李理尽力附和着笑了一下，便转身打开了门。
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这识人技术真是不怎么地。
这哪里是冰山美人，分明就是笨蛋美人。
他一个闪身在走廊的地面上站定，又顺手把门带上。
外面有几人趁着李理开门的功夫，没脸没皮的伸长了脖子想往包间里瞅。
可惜除了门口的屏风什么都没看见。
李理站定后扫视一圈，发现当时追杀秦玉枝的六人小队全员都在。
那个精灵族角色的女牧师甚至还见缝插针的对着李理抛了个媚眼，李理权当没看见。
除了小队六人外，还有其他十几人。
此刻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路堵了起来，基本都是15级左右的核心玩家。
李理在所有人不善目光的注视下表情也是丝毫不变，扫视一圈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开口道。
“各位找谁啊？”
先前敲门的尖嘴猴腮男子，已经适时的撤到了那位为首板甲战士的身后，动作说不出的谄媚。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到了板甲战士的身上。
“额哟，这不是……额……”
李理也望了过去，快速扫了一眼那人头顶上的昵称……“一叶知秋”。
李理记得他当时有19级，由于被秦女侠杀了好次，此时已经掉了16级。
这仇可不小，估计是来讹钱的。
“这不是……一叶知秋大佬吗？好久不见啊，这么大阵仗干嘛啊？”
“lily老弟，我们又见面了。”
……谁特么是你老弟？
李理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大佬有什么事直说吧，我这边还挺忙的。”
对不请自来的人自然没必要客气，李理笑呵呵的催促对方有屁快放。
一叶知秋倒是看起来并不在意，不过他身后的先前敲门的那个跟班却当即怒了。
“你这什么态度啊！我们……”
“让你说话了？”
不等手下把话说完，一叶知秋便一个凌厉的眼神甩了过去。
跟班当即噤声，周围的其他玩家也瞬间噤若寒蝉，仿佛很敬畏一叶知秋似的。
这场面看的李理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好意思啊lily老弟，是我对属下管教不周。”
一叶知秋的态度依然客气，李理却只感觉尬的脚趾抠地。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李理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些人估计都是那种标准的“过家家”玩家。
“过家家玩家”这个说法算是李理多年游戏经验总结出来的一种玩家类型。
指的是那些在MMO游戏里习惯于依附在某个有钱或者有权“大佬”身边的那种玩家。
他们一般会通过给大佬溜须拍马之类的方式给大佬提供情绪价值，并且以此来换取利益。
而那位“大佬”也乐于享受别人的追捧。
就像是在游戏里玩过家家一样，某种意义上算是现实的延续。
这种类型的玩家出乎意料的还挺多。
特别是在某些专门的游戏公会里，总少不了一些莫名其妙喜欢对着会长溜须拍马的人。
李理倒也不是说看不起这种过家家玩家，更不想对别人怎么玩游戏指指点点。
他只是单纯的感觉，都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了，还不想当主角，要阿谀奉承给别人当陪衬。
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我知道，大家都忙嘛。”
一叶知秋的脸上带着下乡巡查的领导般的油腻笑容，继续对李理说。
“其实我也不是来找lily老弟，而是来找那位逆天杀神的。”
话一出口，和另外三个姑娘一起贴在门后偷听的秦玉枝也搞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在游戏里的仇家可能比很多玩家见过的人都多，不止一次被人寻仇。
不过玩了这么久，唯一一次吃亏只有遇到了李理，自然是丝毫不怂。
听见是来找她寻仇的，当即就准备推门出去。
不过却被NPC小姐轻轻拉住，示意先她看看情况再说。
“‘逆天杀神’……？这是昵称吧？没听说过。”
李理摇了摇头，已经不准备让秦女侠出面了。
PVP乱杀人其实算是秦女侠有些理亏，她自己也认为自己欺负弱小不太对。
李理本来想着在中间说合说合，让秦女侠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
当然，不是因为怕了来人，只是因为他不想让秦女侠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毕竟PVP也是游戏玩法的一部分，玩家之间相互攻伐本就正常。
秦女侠会无意间“欺凌弱小”只是因为不清楚游戏的正确玩法，并不是她的错。
但是秦女侠本人似乎挺介意这件事。
所以他便想趁此机会把话说开，让秦女侠知道。
可没想到，找上门的人竟然看起来这么臭屁。
他又改变了主意。
“lily老弟真会开玩笑，我说的当然是那位PVP技术好到不可思议的姑娘。我的下属碰巧有看到你们一起进来。”
“哦，是她啊，找她作甚？”
“方便让逆天杀神出来聊聊吗？”
“我是她经纪人，有话跟我说就行了。”
“……我希望能邀请逆天杀神进我们的公会。”
“……”
听见这话，不止李理无语，把耳朵贴在门口偷听的几位姑娘也把视线投向了秦玉枝。
合着是来挖墙脚的？
原本有点儿紧张的岳珊珊此刻又生气起来。
自己都已经按照五个人做完计划了，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她瞟了一眼个子比自己高，头发比自己长，胸还……
总之好像什么都比自己强一点的秦玉枝小姐。
虽然不太熟悉这个女人，但是既然是学长介绍过来的，应该不会就这么简单抛下他们吧？
她撅着小嘴继续贴在门上偷听。
“这个恐怕不太可能，逆天杀神已经是我们公会的人了。”
听见这话，一叶知秋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似的，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周围的几名玩家也附和他似的笑着摇了摇头。
先前那个被一叶知秋训斥的跟班再次上前，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兄弟，你知道我们老大是什么人吗？……‘黑水’听说过吗？全服最大的公会！告诉你……”
李理自然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耐心所剩不多了。
确实没有在游戏里陪别人玩“过家家”的雅兴。
一叶知秋又抬手拦下了跟班接下来的话，脸上挂着在油腻中年人脸上很常见的微笑。
“lily老弟，你还是让我自己和逆天杀神谈吧。如果能谈妥的话，你和你的朋友都可以加入黑水。”
他在“如果能谈妥的话”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在暗示李理。
“lily小哥！你也来黑水嘛，我可以带你！”
那个精灵女牧师似乎也说了点啥，不过李理完全没听。
他最后一点耐心也没有了，实在是没心思和这些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浪费时间扯皮。
刚准备去找酒馆的守卫准备赶他们走。
不过还没动脚，他看着周围的一圈平均等级15级以上玩家，脑中却突然冒出了个点子。
41：代价
李理不再多说，直接转头开门又回到了包间。
门外的一伙人对着紧闭的房门面面相觑。
一叶知秋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悦，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等在门口。
刚进入包间，藏在屏风后的秦玉枝便到了他身前，似乎有点愧疚的低着头小声说道。
“李兄，给你们添麻烦了，此事交给本人自己来处理就……”
李理还要跟着秦玉枝学武呢，要是每天都被这些杂鱼找麻烦，那以后没完了。
“秦小姐老实在这儿等着吧，我来处理就行。”
李理说着对岳珊珊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心领神会的挡在了秦玉枝的面前。
“哎呀秦小姐，交给学长吧，他可擅长和人打交道了。”
“这……”
打架还行，说起嘴上功夫她确实不太擅长。
秦玉枝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退了下来。
应付完秦女侠后，李理笑呵呵的对着NPC小姐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
后者抿了抿嘴，似乎是对李理轻佻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老实走到了他身边。
而后李理微微弯腰俯下身，贴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听完李理的骚主意，NPC小姐先是皱起好看的眉头，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应该没什么问题。”
乖巧妹妹状态的NPC小姐实在好说话，李理很满意。
随后他又和其他姑娘叮嘱了几句，便扭头又出了包间。
一叶知秋已经在外面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主要是和一堆手下傻乎乎的等在别人门口实在是很没面子。
见李理再次出来，他脸上维持着有些僵硬的笑容开口。
“lily老弟，如何……”
不过这次李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这么个大活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直接从他旁边路过，自顾自的走向楼梯的方向。
自己老大被人小瞧，正是绝佳的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两个没混到敲门差事的跟班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闪身堵在李理的去路上。
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凶狠，誓要给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白脸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李理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身前挡着的人一样，依旧仰头大步前行。
【受到玩家“王二”，玩家“张三”的威胁】。
耳边传来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与此同时，挡在李理面前的两名玩家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头上顶着的昵称已经变为了淡黄色。
二人赶忙向两边闪开，在被李理撞到的前一刻让开了道路。
《终焉大陆》里对于骚扰的判定相当严格，但是在如此真实的游戏里，玩家间的物理接触总是难以避免。
所以一般情况下判定方式是通过双方玩家的主观想法。
李理只是想要路过，而两人却是故意想要挡路，自然只有那两个跟班会被判定为骚扰。
他顺利通过，自始至终甚至连走路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见两个废物竟然连变成红名的勇气都没有，一叶知秋不满的皱了皱眉，暗自记下了一笔。
还是用下巴指了指李理背影，示意他们跟上去，准备看看李理要耍什么花样。
自己则依然堵在包间门口。
李理快步走下楼梯，直接前往了被大量玩家围起来的酒馆吧台。
不过李理可不是来找那位黑鸦酒馆的大明星的。
他来到了角落一位双手抱胸的大汉面前。
这大汉满脸横肉，表情木讷，头顶上顶着“酒馆打手（NPC）”几个字。
“你好，我和队友在二楼的包间被骚扰了，请你们安排人处理一下。”
跟在李理身后的两位跟班见到他毫无心理压力的向NPC求助，直接都看呆了。
“你这B！玩家之间的事还要找NPC告状？小学生吗？？”
“就是！”
李理压根懒得理他们。
有稳定能解决麻烦的第三方存在时，还要自己亲自动手，那才是小孩子才会做的行为。
听见李理的投诉，那名酒馆护卫当即拉下脸，撸起袖子转身就气势汹汹的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而两个跟班同时也是表情骤变，小跑着抢先上了楼，自然是想和先去通风报信。
李理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当他上到二楼时，就见守卫NPC已经在赶人了。
一片区域内负责护卫的NPC权力都相当大，玩家真故意作对那直接就会变成红名。
管你什么公会的会长还是哪里的老大，自然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一叶知秋当然也不可能去和一个NPC过不去，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理一眼。
“lily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理则面无表情的上前，和守卫NPC并肩，丝毫没有交流的意思。
见这态度，一叶知秋温和的表情逐渐化为阴冷。
他“呵呵”笑了两声，便吩咐手下们先离开酒馆。
真是把自己当成泥捏的了。
对他来说，玩游戏，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黑水公会几千人，对付几个玩家，根本就是他动动嘴的事。
当时陪着妹子去追杀邪恶的小号杀手逆天杀神。
结果反而全队被灭，本来就已经丢了大面子。
为了维护会长的尊严，他才这样刻意做出惜才的模样。
放下身段，亲自登门邀请逆天杀神加入自己公会。
这种以退为进的手腕其实相当不错。
但令人完全没想到的是，竟然又受到了如此直接的羞辱。
不愿意见他的面？无所谓。
那大不了安排人一直跟着他们就是了。
就不相信他们小队能一直待在城镇里不出去。
只要敢出城镇，分分钟把他们全部杀到1级。
那些过家家的陪玩跟班们也都能猜到自己老大的想法。
遵从命令离开从李理身边路过时，一个个都眼神或轻蔑、或愤怒的瞪着他。
李理则坦然受之。
一叶知秋则直到最后，才在那名牧师女玩家的陪同下，直直朝着李理走来。
和李理先前离开时的模样如出一辙，像是完全没看见李理一样，昂首挺胸的直直快步而来。
如果李理故意挡在前进的路线上，自然也会变成红名。
所以李理平淡的侧过身体，让一叶知秋从中间走过。
一叶知秋心中冷哼一声，暗道不过如此。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双方仇已经结下，但同时事情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时。
李理隐秘的偏过头，对着门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耽搁了他的游戏时间，要是不付出些代价那怎么行？
42：上门来送
此时几个姑娘正挤在小窗后偷看，NPC小姐已经和另外四人讲述了李理的计划。
秦女侠自然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刚学会的那些德鲁伊技能只在怪物身上使用过，打起来的感觉就和打木桩似的，还是有点无趣。
她其实早就想在真人身上……
……呃、不对！只是想要找机会多多练习技能而已！
不同于某位女侠已经沉迷PVP到马上要入魔道。
岳珊珊和林娇两个大小姐都没有和玩家战斗过，表情严肃，相当紧张。
而NPC小姐在收到李理的暗示后，眼底一道蓝光流转。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叶知秋铠甲后背位置，浮现出了一只透明的手。
【法师之手（法师-魔法）：召唤一只漂浮的幽灵手出现在施法距离内指定的一点。幽灵手持续存在至法术终止，或直至你以一个动作解散该法术】。
透明的幽灵手轻轻推了一下一叶知秋的后背。
《终焉大陆》中玩家并没有触觉。
但是当玩家被其他玩家先手使用技能，或是试图触碰时，会收到系统提示。
而且主动使用技能的那位玩家也会变成红名。
所以不太可能出现那种莫名其妙突然就暴毙的情况，最差也是死个明白。
但是很可惜。
这次使用技能的人是个NPC。
如果是一般的玩家，或许还存在技能使用失误，力道太大或者太小导致暴露的情况。
但是NPC小姐对于这个法师最基础，但是也最考验玩家控制力的技能可以说已经运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法师之手技能不论是释放的角度、力道都堪称完美。
即使是从离得最近的李理的视角看来，一叶知秋也像是在故意找茬一样，用肩膀轻轻碰一下人高马大的护卫NPC。
甚至就连一叶知秋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酒馆的走廊并不宽。
李理和那个守卫NPC又是并肩而立。
他执意要从李理和守卫NPC之间挤过去，结果就是离二人都太近了。
他只是突然感觉自己速度好像些微变化了一些，随后耳边就传来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酒馆打手（NPC）造成威胁】。
在二人肩膀相碰的一瞬间，他头上顶着的“一叶知秋”四个字的昵称就变成红色。
李理向来很能揣摩这种蠢人的想法。
和智商无关，只是被周围的人阿谀奉承过了头，以至于以为世界是围着自己转的。
李理也没有闲着没事干教育他的意思。
只不过，15级红名玩家的经验实在是有点诱人……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对于丫不长眼想要挖自己墙角感到相当不满。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理已经装备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剑盾。
在城镇中掏出武器属于轻度犯罪行为，玩家会变成黄名。
但是也仅此而已，主动攻击红名玩家可不算是犯罪。
【奇袭】、【摔绊】、【重击】。
流畅的三段技能连招。
李理直接把穿着全身铠甲的一叶知秋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其实一叶知秋反应速度很快。
在自己变成红名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现在的情况。
不管是因为什么自己才撞上了NPC，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红名的情况下，在城镇内绝对活不下来。
而且只要死亡就是丢失所有经验整整一半！
都不谈他升级时带队给手下报销的药钱，装备维修费。
就只说一叶知秋所付出的时间成本都到了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步。
急火攻心之下，他只想先拉李理这个今天让他丢了大面子的家伙当个垫背，杀了出口恶气再说。
李理只有9级，而他有18级，照理说杀了他就是拔出武器一次普通攻击的事。
但是没想到，李理实在不讲武德。
【奇袭】技能造成短暂眩晕，【摔绊】让他失去平衡，【重击】把空中的他直接撞在了墙上。
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是游戏机制的事怎么可能靠人力转移。
直到所有人都听到巨响茫然的回过头，才发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自己的大哥被个9级的小喽啰整个人揍得快要钉进墙壁里了！这什么情况！
也是正因为如此，队伍最后的几个法师甚至都没看清楚具体情况，就朝着李理丢出了魔法。
自然是当即的被系统判定为了犯罪行为。
而走在前面的几名玩家茫然回过头，就见所有队友都已经变成了红名。
已经莫名其妙开始打起来了。
仔细一看，我去？！就连自己老大都已经变成了红名，正挨揍呢！
即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也只能硬着头皮随大流一起动手。
毕竟事态已经无法挽回，如果事后复盘被发现他们没出力，恐怕很难交代。
算有人的想法都和李理预估的没有丝毫差别。
其实李理现在就死在这里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的话就分不到这么多玩家的经验了，还是有点可惜。
他使用了道具【自动清洁器】。
瞬间，射向他的火球、冰枪、箭矢等飞行道具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全部消失。
但即使没有造成伤害，主动攻击的既定事实已经造成。
又有几名玩家当即变成了红名。
“哈啊！”
与此同时，李理的身后传来一声清冷嗓音发出的暴喝。
李理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适时松开压制在一叶知秋身上的盾牌，后跳闪开。
下一个瞬间，一道寒芒贯穿了一叶知秋的太阳穴。
李理的耳边也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成功击杀玩家“一叶知秋”，获得1928点经验值。】
同一小队经验值平分，并且比起单独游玩有一定的涨幅。
也就是说，李理整个小队加在一起，仅仅击杀这一人就获得了一万多点经验值。
秦玉枝长剑贯穿那个红名玩家的头颅，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剑尖顺着眼眶斜划而出。
虽然没有出现血淋淋的画面，但还是说不出的残忍。
剑尖一甩，甩去剑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鲜血。
身上流光闪烁，使用技能【大步奔行】配合【跳跃术】，修长笔直的双腿踩在墙壁上，如履平地的冲杀向其他敌人。
而此刻正直面秦玉枝的数十人依旧像是木雕一样硬直在当场。
看着场面李理都有点想笑了。
他很清楚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感觉。
对于没有体验过的人很难理解，但是非要比喻一下的话。
看着这女人向自己冲过来时候的感觉，就像是一辆超载的大型卡车全速朝自己撞过来一样。
秦玉枝有种大型食肉动物的气质。
荆棘术、妖火术……
长剑分别在划过二人脖颈的同时使用技能造成附加伤害。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她又夺走了两个玩家游玩游戏的权力。
而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组织起反击。
但是显然已经太晚。
已经突入人群的秦玉枝就像是撞入羊群的恶狼。
不断使用人盾战术，无伤化解所有的攻击。
她的职业是德鲁伊，前期并没有战士或者盗贼那样直接的近战技能。
辅助的【神导术】【修复术】【治愈真言】【疗伤术】【抵抗术】。
负面效果的【纠缠术】【云雾术】。
移动能力的【跳跃术】【大步奔行】。
直接伤害的【燃火术】【毒气喷溅】【荆棘之鞭】【妖火】。
所有技能都是单纯的法术系技能，但是依靠她出神入化的武技和武者直觉对着技能间的搭配。
硬是给人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
秦玉枝眼中燃烧着无边的斗志，但是眼神却始终清明。
像是
对于正在被屠戮的对手来说，眼前无比冷静夺取其他游玩权力的PVP玩家只有恐怖。
但是作为秦女侠的队友，李理却只感觉这画面实在是——美的令人窒息。
岳珊珊和林娇两人哪里见过这场面。
一开始见李理的朋友个子这么高，她们俩都猜测这姑娘是不是个篮球运动员。
结果现在一看，这那里是运动员？分明是个武林高手啊！
直到被NPC小姐提醒，林娇才慌慌张张的使用起治疗技能。
而岳珊珊本来以为，自己作为五人里面等级最高的，对上对方十几个玩家那肯定要担任主力。
一开始紧张的不行。
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施法材料，李理一动手她其实就召唤了两个骷髅。
结果直到秦玉枝已经把对方杀穿，她的骷髅还慢吞吞的没有到战场。
只能着急忙慌的远远使用诅咒技能给对方添加负面效果。
混乱的场面很快停息下来。
站立当场的只剩下了李理和秦玉枝两人，和一名护卫NPC。
还有一位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边缘玩家。
秦玉枝扫了一眼呆站在走廊中间的女牧师头上顶着淡黄色昵称。
有些可惜的把剑收了起来。
43：闲谈
只有在直面秦玉枝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这女侠的恐怖。
所有队友都被杀掉，自己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
这种情况下，即便明知只是游戏，那女牧师依然感觉自己腿有点软。
不过秦玉枝只杀红名，所以只是和她擦肩而过。
边走向李理，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动作看着自信满满又带着点俏皮。
“计划顺利。”
她战斗时，李理远远看着，并没有出手。
一方面是因为就这么几个人对于秦玉枝来说压根算不上碟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女侠搏杀时的场面实在是赏心悦目。
这一次的收获是17个红名玩家，比预期的要少了一点。
但是即便如此，仅仅三分钟的功夫，李理五人小队每人还是平分到了将近三万点经验值。
李理扫了一眼队伍详情，所有人都升级了。
目前自己升到了12级，秦玉枝升到13级，NPC小姐10级，林娇9级，岳珊珊17级。
与其说是麻烦送上门，倒不如说是经验送上门。
这效率恐怕比岳珊珊的方法快上无数倍。
“秦女侠实在厉害，在下佩服！”
李理提起剑，学着秦玉枝以前做过的姿势行了一个持剑礼。
“女女女女女、女侠？！”
听见李理的称呼，秦玉枝整个人像是触电了，全身一僵，刚才自信满满的气势荡然无存，有点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李兄言重了！本人怎么好叫……女侠。”
“他们都是红名，女侠你是为民除害了嘛。”
“咳咳……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过解决几个宵小，岂敢妄称‘侠’字。”
秦女侠有点扭捏但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得人想笑。
看来是挺喜欢这种中二角色扮演的，估计私底下很喜欢看武侠小说一类的。
“玉枝……！你、你也太太太太太厉害了吧！？”
二人聊天的时候，岳珊珊也走到了二人身边，身后还跟着两个初级骷髅兵。
她嘴巴因为震惊张的大大的，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
视线上下打量着秦玉枝，简直像是在看开挂选手。
“你那都是什么技能啊！就……苦茶苦茶，哼哈哼哈把人全干掉了！”
岳珊珊用双手比划着刚才秦玉枝挥剑的姿势，眼睛闪闪发光。
林娇有点害怕跟在岳珊珊身后的骷髅，离得稍微有点远，但是眼中也有光。
“秦小姐！好厉害啊！你是学武术的吗？”
对于李理和二位姑娘的恭维，秦玉枝其实相当受用，她潇洒甩了甩脑后的麻花辫，双手抱胸扬起下巴。
“小意思罢了。不过……李兄，你究竟是怎么让他们变成红名的？”
李理自然是不能把利用NPC小姐的事透露出去。
只是在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识人术，社交的手腕，暗黑心理学……”
“食人树？？？学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十几人战斗的动静相当大，吸引来了不少玩家围观。
甚至就连作为酒馆负责人的NPC的艾莎也来了。
走廊被砸得一团乱，自然是要赔偿，李理便随意把那个女牧师退了出去，让她去给酒馆赔钱。
不过在和女牧师谈赔偿的时候，艾莎的目光却时不时的扫一眼NPC小姐，让人感觉有些古怪。
李理还要再酒馆里等祝凝霜过来自是不能离开。
考虑到一叶知秋那伙人复活之后可能又会找回来。
秦玉枝、林娇和岳珊珊三人本想和李理一起等着。
但李理却觉得为了几个个路人这么大张旗鼓也太浪费时间。
毕竟他们再蠢也不可能傻到再变成红名给李理一行升级。
便让三人先行离开，去副本按照计划正常升级。
再三让她们放心，自己应付得来后，三人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自己则和NPC小姐二人回到了包间。
和往常一样，只剩下了他和NPC小姐两人，李理莫名的放松了不少。
他坐在椅子上后仰，让椅子两条腿都悬空，大大伸了个懒腰。
“NPC小姐，话说你今天做的够漂亮啊。完全没人发现。”
听见李理话里的某个关键词，NPC小姐肩膀一僵。
“……主要还是秦玉枝小姐在战斗啊，我也没做什么。”
和NPC小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李理还是没办法理解NPC小姐的想法。
但是对于情绪的变化还是能敏锐的感受到。
NPC小姐现在不太对劲。
他瞬间坐直，正经了几分，看向桌子对面的少女。
“NPC小姐，你怎么了？”
“我……”
NPC小姐回望向李理，却很快又把视线转开，不知怎么的，一直以来都是有话直说的她这次竟然有点犹豫，低着头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
异常的态度让李理瞬间便联想到了自己刚才让她做的事。
如果是一般的NPC，当然不可能为了某个玩家去攻击另外一个玩家。
NPC小姐虽然只是对一叶知秋使用了一个简单的非伤害性技能，但这却是的无可争议攻击行为。
李理平常很尊重NPC小姐的想法，本也不会提出会让她为难的要求。
但是“妹妹”状态下的NPC小姐实在乖巧，让他有点飘飘然，还是没忍住试了试。
其实也是想顺便测试一下NPC小姐到底能突破算法到什么地步。
不过要是因此和NPC小姐的关系产生了嫌隙，那完全是得不偿失。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对其他玩家用技能？这个确实做得有点过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让你这么做了，好不好？”
李理笑呵呵的抬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模样，尽量不让气氛变得尴尬。
不过眼神中的情绪却透露着认真。
看见李理认真的又小心翼翼的模样，NPC小姐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但又很快抿了抿嘴把笑意压下。
“李理扯到哪里去了？不是说这事啦。”
“？那是？”
这下李理真有点懵了。
“今天早上……”
NPC小姐垂下眼帘，伸手把挡在眼前的几根发丝收到耳后。
“……今天早上，岳珊珊小姐和林娇小姐说我长得很漂亮……李理是怎么想的？”
“？？？”
我想啥啊？啥都没想啊？
李理早就已经把早上介绍自己“妹妹”给那二人时候的小小插曲抛掷脑后了。
见李理被问住，露出一副傻愣愣的表情，NPC小姐又小声补充。
“李理老是盯着我看，也是因为觉得我……漂亮吗？”
“……”
李理偷摸看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没有发现才奇怪。
男人的直觉告诉李理，这是道送命题，绝对不能轻易回答。
不过仔细想想，他又不禁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有点好笑。
NPC小姐虽然很可爱，有些时候甚至很有女人味。
但她绝对和普通的姑娘不一样。
所以与其瞻前顾后费心思揣测她的想法，倒不如一开始坦诚相待。
“哪儿有老是盯着你看，就偶尔看看嘛。”
他尽量摆出一副随意的态度，好像这事再正常不过。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NPC小姐很漂亮，光是看看心情就能变好。”
NPC小姐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追问。
“李理看我的时候会感到高兴吗？”
“肯定高兴啊。”
这次李理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听见这个回答，NPC小姐像是解决了某个困惑了她许久的世纪难题难题一样，双臂环胸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微微眯起水蓝色的眸子，靠着椅背认真思考了一会。
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李理身边，抽出了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先是整理了一下头发，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摆出了一个十分淑女的姿势，用十分认真且平静的眼神注视着李理。
李理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也不自觉也正经了几分，转过椅子，面对着NPC小姐正襟危坐。
还以为她这是准备和自己聊些正经的话题。
比如“不能对NPC说这种的话”或者“自己只是一段数据，不能被自己的美色所诱惑”之类的废话。
不过NPC小姐却一言不发，只是就这么默默的和李理对视。
空气一时间静了下来。
如此过了好一会，李理才忍不住开口询问。
“……怎么了？”
“？”
NPC小姐歪了歪头，表情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双颊上染上了些微的红晕，清了清嗓子小声解释。
“看我不是会让李理开心嘛？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李理可以多看看。我也……我也不讨厌被李理看……来着。”
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颤了，但还是维持着端庄淑女的模样让李理观赏。
“……”
李理一时间竟然大脑有点空白，只是呆呆看着眼前显得既羞涩又大方的少女。
不得不说，NPC小姐实在很美。
水蓝色的眸子，水润的嘴唇，毫无瑕疵的白皙皮肤。
水蓝色的长发披散在白色的修身长袍上，看起来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不过此时此刻，这外表反倒是显得无关紧要了。
这女人……
简直可爱的要死……
二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包间里的气氛也逐渐古怪起来。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李理头脑一热，缓缓的俯身把脸凑向了面前的少女。
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面容，NPC小姐的眼神有些茫然。
但是并没有试图躲开。
只是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理，似乎是想看看他准备要做什么事。
不过，就在二人的唇瓣相距最多不过一掌距离的时候。
NPC小姐的睫毛突然轻颤了一下，表情疑惑把头偏向一边。
而桌子对面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道带着点调侃味道的女性嗓音。
“真是雅兴，李先生。”
44：祝凝霜
“诶哟卧槽？！”
李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震惊的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桌子的对面，先前NPC小姐所坐的那张椅子上，本应该是空的。
此刻却坐着一个人影。
有一位女性，正饶有兴致的来回扫视桌对面的一男一女。
并不是匿名玩家，惊鸿一瞥间，李理看到了一头墨黑的长发和精致的妆容。
“你怎么进来的？？？”
不过他可没心思仔细打量，直接站了起来，疑问脱口而出。
面对李理的质问，对面的女人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长发，随意打量了一圈包间内的装潢。
“现在不刚好是约定的时间吗？李先生。”
嗓音柔和动听，仿佛像是在给人的耳膜做按摩一样，语气却又带着点俏皮。
据李理所知，只要在有人在使用的情况下，酒馆包间属于私人区域，其他任何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都无法进入。
即便是预订包间的人也不行。
但听见眼前女人的话瞬间，他就把这些细节抛掷脑后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女人头顶上的昵称。
……“***”？
只有三个星号，看着就像是说了脏话被屏蔽了似的，而等级则是1级。
“你是……祝总？”
祝凝霜的嘴角勾出了优美的弧度，露出一个相当亲和的笑容。
“初次见面，李先生，‘祝总’这叫法也太奇怪了，叫我祝凝霜就可以。”
他微微眯眼，仔细审视眼前的女性。
怎么这么年轻？
根据李理先前在平台上查询到的信息，祝凝霜可是担任着几十家有着实际业务的大型公司的负责人。
他本以为就算本人不是个四、五十的大婶，也至少是个中年女强人的形象。
但眼前的女人虽然气质看起来很成熟，且由于妆容的缘故看不出具体年龄。
可实际年纪绝对不大，顶多也就和李理差不多。
而且不止年轻，还相当漂亮。
……准确说，是相当让人惊艳。
李理见过的美人质量实在太高，都已经麻木了。
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林娇自不必多说，岳珊珊也是相当可爱。
更何况还有NPC小姐这个已经超出了人类领域的超级大魔王存在。
但是祝凝霜丝毫不逊色于这些姑娘，气质更是独一无二。
脖颈修长纤细，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
极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微眯的眼睛，眼角似乎时刻带着笑意，让人忍不住感到亲切。
身上穿的明明只是新手初始的那身普通的冒险家装束。
但是穿在她的身上就是说不出的合适，给人感觉高贵而典雅。
“或者……叫‘凝霜’也可以？呵呵，李先生要是不嫌弃的话。”
祝凝霜的语气不急不缓，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如沐春风之感。
“……想不到祝小姐一个人过来了。小玉呢？”
“她另外有点有点急事，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李理并未多问，默默坐回了桌前，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NPC小姐。
NPC小姐的视线刚好也回望过来。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NPC小姐又恢复了在外人面前时那副乖巧的模样，微不可察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而在李理审视祝凝霜的时候，祝凝霜当然也在审视眼前的二人。
她嘴角依旧维持着优美的弧度。
眼睛微眯，视线似乎饱含善意。
但是眼底深处却带着一股近乎于冷漠的纯粹理性。
人类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而整个人类文明的基石都建立在不同个体之间的相互沟通交流之上。
这世界上有超过七千种语言，九种语系。
但如此复杂的语言体系其实并未对于人类间的交流造成不可逾越的阻碍。
最大的原因就是人类的面部肌肉，细微变化，可以表达出非常复杂的情绪资讯。
不同文化中快乐、悲伤、愤怒、惊讶、恐惧及厌恶等情绪所对应的面部表情，在外显形式上非常相近。
因而可以被用于跨文化、跨语言之沟通。
而除了最浅显易懂的表情，譬如身体姿态、手势、语调、眼神接触等均可用于沟通。
也就是所谓的肢体语言。
这种沟通方式大部分情况下出于潜意识。
所以由肢体语言传达出的信息往往比口语、手语或符号语言一类的一般语言能读到更多东西。
肢体语言与其说是交流工具，不如说是人类已经刻入基因螺旋的本能。
通过练习，任何人都可以从其他人细微的肢体语言读出连表达者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真实想法。
想要隐藏自己的肢体语言所想要表达的意图需要经过大量专门的训练，或是干脆就由于生理缺陷，天生就缺失这种机能。
这只是简单的心理学。
而祝凝霜很擅长这个。
不仅是隐藏自己的肢体语言，还有读取其他人的肢体语言。
不自傲的说，几乎到了读心术的级别。
对于她来说，大多数人的想法和完全透明没什么两样。
眼前两人也完全一样。
就拿这个成年男性为例。
意图和女伴接吻的尝试被自己打断时的惊讶，通过爆粗口这类激烈的语言表达，将突发的负面情绪外化以平复自己的内心。
随后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瞳孔放大了30%，说明男人被自己的容貌所吸引。
但或许由于顾及身边的女伴想法。
男人压下了自己生物本能的动物性一面，转而使用作为人类的社会性一面来和自己交流。
站姿、体态和飘忽的视线说明他的底气不足，但是并没有恶意。
男人认为自身是处于弱势的一方，有求于自己。
只是个没什么坏心思的非常正常的普通人。
而在男人身边的那位女性……
虽然这个女性依然使用着能遮蔽玩家信息的暗影斗篷技能。
但由于游戏权限的关系，这样的隐藏对于祝凝霜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她可以清晰看到女性的每一个微表情。
看见自己第一眼时的困惑，快速整理好思绪之后强行做出的镇定模样。
无意识的把身体朝向对着身旁男性同伴，说明了她对于后者下意识的依赖……
总之，一些反应都和身旁的男人一样，对于普通人来说即合理又普通的反应。
对。
“对于普通人来说”。
所以，仅仅只是刚见面不到十秒，祝凝霜已经十足确定。
眼前的NPC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45：权限（1）
“……李理，这个女人真的能帮上我们吗？”
李理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撑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听到身旁传来的柔和嗓音后，他的视线转过去和NPC小姐对视，此时二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古怪。
酒馆包间里再次只剩下了二人，祝凝霜已经离开了。
和出现时一样，她和二人道别后直接就原地消失。
根本就没有看到下线时应作的准备动作，看起来就跟直接关掉设备了似的。
这其实很不合理，照理说，酒馆包间这种玩家只能限时使用的私人场所根本无法在里面下线才对。
不过李理也没去在意这些细节。
他只是回味着方才和祝凝霜所聊的内容。
这次见面的时间出乎李理的预想的短，祝凝霜并没有和二人聊多久。
在外人面前的时候，NPC小姐向来非常低调，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话。
而最奇怪的是，明明是为了NPC小姐才来的，可祝凝霜方面好像对于她的兴趣也没有多大，反而是询问了很多关于李理问题。
比如在哪里上学，高考多少分，现在有没有找到工作……
老实说感觉还挺莫名其妙，就像是过年回家时在和半生不熟的远房亲戚拉家常似的。
李理完全没法从神情推测出祝凝霜的想法，便在尽量不暴露个人信息的情况下回答她的问题。
而祝凝霜仿佛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柔和的笑容，微微眯着眼睛，一直认真听着李理的回答。
不时还会恰到好处的做出回应，和她说话有种巧妙的轻松感。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李理却感觉像是在和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聊天一样，不知不觉就说了不少。
一直到最后，祝凝霜才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她想和李理再多见几面。
而且还明确表示，即便李理不来见她，祝凝霜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制作组沟通让NPC小姐留下来。
不管怎么样李理都不亏，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在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祝凝霜准备下线的时候，李理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请问下，祝小姐为什么对我……的NPC感兴趣？”
听见李理的疑问，祝凝霜微微偏头，脸上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笑容。
以开玩笑的语气做出了相当不得了的发言。
“是为了人类文明的进步呢。”
在脑中回想着祝凝霜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李理心中越发古怪。
“应该……可以帮上……？”
即便在制作组没有实权，但祝凝霜不管怎么说都是公司的大股东，虽然只是口头上的承诺，想来也能让制作组在删除NPC小姐时多一份顾虑。
能得到这样的承诺也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不会是骗子吧？”
NPC小姐皱着眉头小声嘀咕。
“她一个大老板骗我一个穷学生干嘛？”
对李理的回答NPC小姐似乎不太满意，她皱了皱鼻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李理的后腰。
“骗你腰子啊。”
“？我说NPC小姐，你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知识的？而且和她就只在游戏里见面，怎么噶腰子？”
“哼……”
NPC小姐偏过头表示自己有些生气了不想理他。
学着李理的模样，侧身在桌子上手掌撑着腮帮，过了一会却又回头瞟了一眼李理的侧脸，目光有些飘忽。
“……李理。”
“嗯？”
“祝凝霜……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咳咳咳！！你这扯哪儿去了？”
这话题实在跳脱到没边，李理差点摔桌子上。
不过NPC小姐的表情相当认真。
“我都看见了。李理刚才一直盯着她，眼睛都看直了……感觉，有点……有点……？”
她轻轻蹙着好看的眉头，似乎是一时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李理刚才的神情。
为了防止NPC小姐憋半天憋出个“色胚”之类不好听的词，李理只得赶紧解释。
“我那是在观察好吧？要说漂亮谁比得过你啊。”
听见李理脱口而出的奉承，NPC小姐的脸稍微染上了些红晕。
不过她抿了抿嘴，强行压下已经稍微勾起的嘴角，撅着嘴小声嘀咕。
“那李理怎么迫不及待的就同意和她下次见面了？”
语气竟然有点幽怨，一副“你都有我这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大美人了，为什么还要去找小三”的小女朋友模样。
……怎么一股醋味呢？
李理总感觉最近她没有以前那么好打发了。
呃……或者应该说是，莫名的越来越有女人味？
“这不是为了确定她能帮上忙嘛。她是游戏制作组的股东，搞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说不定可以依次施压制作组，让他们不敢对你乱来。”
听见这话，NPC小姐的瞳孔微缩，随后眼神黯淡了几分，默默移开了视线。
“她……也不一定能能帮上忙吧？”
“我知道啊，当然不是说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么个外人身上啦，有句话叫‘广撒网，多敛鱼’，有机会总要试试。”
李理察觉到NPC小姐的情绪似乎情绪不太对，笑呵呵的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头顶。
“而且……就算祝凝霜帮不上忙，我们也不是毫无办法，现实世界的问题当然要在现实里解决，实在不行我就去制作组公司门口拉横幅！雇人搞破坏！泼油漆！”
拉横幅啥的李理当然不会做，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不过线下去和游戏制作组公司和负责人当面谈，肯定是比自己在游戏里和个傻乎乎的NPC小姐一起纠结有用。
“……怎么能去拉横幅呢，那违法的。”
被李理摸头，NPC小姐并未躲开，只是低着脸，水蓝色的眸子似乎在闪烁，犹豫了好一会才重新直视着李理的眼睛。
“其实……”
她似乎有些纠结，但轻咬嘴唇犹豫了一会，还是继续说道。
“其实……要说给制作组施压……我也有个想法。”
46：权限（2）
听见这话，李理心中不禁生出了点欣喜，却不是因为NPC小姐有方法而欣喜。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于让自己如何不被消除提出建议。
以前对于这事，NPC小姐总是一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模样，与之对比起来现在可以算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哦？说来听听？”
李理其实没什么期待，只是笑呵呵的把手从头顶移到了她的脸侧，大拇指轻轻在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颊上摩擦，心中暗自可惜终焉大陆里没有触感。
对于李理有些得寸进尺的动作，NPC小姐并没有去理会，表情依然无比认真。
“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打副本的时候？”
“盗贼营地？”
“对。当时不是打败了副本的首领吗。”
“算是……吧？”
虽然二人根本就没动手，全都是靠着自动伐木机完成的战斗，但既然都已经拿走了战利品，也算是打败了吧。
“当时……我有个发现，没有告诉李理……我好像可以从副本首领的身上得到副本的权限。”
“？”
突如其来的陌生词汇让李理有点懵，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权限？什么权限？”
NPC小姐把手盖在李理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大腿，握住不让他乱动，脸上的表情越发认真的解释。
“终焉大陆里的每个副本其实都算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和主世界的交集只有出入口，每次从入口进入副本时都相当于是生成出了一个全新空间，这件事李理知道吗？”
“这个我倒是知道……毕竟就连副本里物品掉落都和外面不同嘛。而且‘副本（Instance Zones）’这个词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
“那李理听好我接下来的话，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NPC小姐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凑近李理，让他也不自觉地凑了过去。
“构成副本的整个……嗯，应该说代码？都是层层嵌套的。以玩家进入的一瞬间完成副本的生成为开始，以玩家打到首领为结束。”
“副本里的首领存活与否是副本是否被攻破的唯一判断，只有击杀了首领副本才算被完成副本，也就是说，‘副本的完成’和‘首领的死亡’这两件事是绑定在一起的。”
“所以，构成整个副本的核心就是最终首领，它其实是副本里唯一有权限的NPC。其余所有的怪物其实都是只有固定行动脚本的木偶，这个李理知道吗？”
“这事倒是第一次听说。”
NPC小姐聊的东西逐渐有点拗口起来，李理皱眉稍微思索了会才点了点头。
“不过也可以理解，只要击败最终BOSS那副本就算是通关了嘛，听说有的副本在击杀最终BOSS后还会整个大变样呢。”
“对，一般情况下，不管是NPC还是玩家，进入副本之后就会被重新限制在副本的规则下，身份转变为‘副本攻略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
“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没有限制？”
“没错，即便进入副本，我也依然和在主世界一样，被认定为NPC，而不是副本攻略者。”
李理一时间脑子有点宕机，想不出这个问题和NPC小姐先前说的能给制作组施压的方法有什么关系。
“那……会怎么样？”
“打个比方，只要我在副本里，那副本里就有了两个NPC。如果这时候击杀了副本的首领，会怎样？”
“副本会因为判断首领还未被击杀而无法完成？”
NPC小姐摇了摇头。
“对了一半，这种情况下系统会对副本内的NPC进行指令调用，判断副本首领是否被击杀……这时候只要我回传‘自己是首领，未被击杀的信息’，那就可以作为副本里唯一一个NPC而被系统认定为副本首领。”
也就是说……
“难道你还能变成副本BOSS？”
NPC小姐皱了皱鼻子，轻轻锤了一下李理的胳膊。
“我才不当BOSS呢……不是这样，本质上来说，副本的BOSS已经被击杀了，只是让系统误判成副本未被完成罢了。”
她继续认真解释。
“李理知道副本的刷新机制吗？”
“以前看小玉的攻略有提到过……好像是击败最终BOSS后离开副本就会自动重置，如果没有击败最终BOSS，二十四小时后会自动重置对吧？”
“没错，最重要的是，副本重置前的数据会被回收储存起来。”
“获得副本的管理权限后，相当于是我自己成为副本的节点，只要数据被回收……”
NPC小姐顿了顿，水蓝色的眸子直视着李理的眼睛，小声开口。
“我有办法把服务器里储存的‘正本’管理权限也变成自己。”
“这样的话，只要不删除那个副本，制作组就绝对动不了我。”
“什……”
李理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丝毫没有开玩笑意思的少女。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他皱着眉头，脑海中各种的信息不断的飞速掠过。
NPC小姐可不会说谎，既然说了有办法获得副本的管理权限，那肯定是有所把握。
和副本绑定相当于是把自己和游戏里最重要的系统绑定在一起。
如果绑定的是最初级的副本，或是根本没什么人打的副本，那等制作组有了余力专心处理，或许可以毫无压力的直接把整个副本删除。
但如果绑定的是非常重要的主线副本，或者是像是幻影城堡那样人气很高的副本呢？
如果再极端一点，若是把整个游戏所有的副本全部都和NPC小姐捆绑上呢？
制作组难道能全部删除不成？
那还不如直接把游戏服务器关了！
李理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极快。
仿佛是在无边黑暗中的摸索终于见到了曙光。
“NPC小姐，你已经获得盗贼营地的副本权限了吗？”
李理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郑重，NPC小姐反而显出了几分心虚。
“没有啦……当时李理又没让我帮忙……我还想着让你做任务呢……你、你可不许怪我……！”
“怎么会怪你呢，玉枝她们下午不是正好要去打副本吗？我们顺便试试不就行了？！”
上架感言
看官老爷好。
虽然这本名字听起来像单女主，但其实是后宫。
到目前为止，戏份比较多的八位女主都已经登场了，还有几位戏份稍少一些的女主。
如果能有看官老爷喜欢的女角色就好了。
希望看官老爷能看的开心。(˙灬˙)
（PS：上本被举办没的等这本写完了会接着写，秽土转生那种）
47：任务？
祝凝霜离开后，李理和NPC小姐二人在酒馆包间里已经没事可做。
便准备直接去找岳珊珊她们。
其实说句老实话，李理还挺想继续做那件祝凝霜来之前他准备对NPC小姐做的事情。
但是总感觉气氛已经不太合适了，没啥铺垫突然就上去啵人家一口总是不太好。
所以他倒也没有硬来，下次有机会再说.
“唉，李理……？”
可见李理刚起身，NPC小姐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嗯？怎么了？还有事吗？”
李理有些茫然的看向NPC小姐。
“呃……”
不过拉住了李理的少女表情显得和李理一样茫然。
四目相对，包间里的空气一时间静了下来。
即便李理已经确实体会到了无数次，但还是不得不说。
眼前的少女实在漂亮的不像话。
从科学角度来看，人类判断他人长相美丑的机制涉及生物学、心理学和进化论的多重因素。
既包含进化形成的生物本能，也受文化环境和个体经验调节。
但归根结底，美丑与否还是取决于个体的主观认定。
人类能在50毫秒内完成对于其他个体的初步吸引力判断，这种快速反应机制可能源于远古时期快速识别健康配偶的生存需求。
鼻尖的角度，眼角的形状，唇角的弧线，纤腰的曲线，双肩的宽窄，手指的长度……
NPC小姐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长在了李理的审美上。
终焉大陆中的NPC并没有使用现实中人物的长相。
据说都是由AI生成的人类平均面容，并添加上一定程度的随机数。
而作为已经被删除边缘系统的初始NPC更不可能投入高程度的资源。
也就是说，跨越了无数的随机数，NPC小姐才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简直是奇迹……不，或许应该说是命运？
而不知是不是李理的错觉，他感觉NPC小姐最近越来越可爱了。
他注视着那双宝石般透彻的水蓝色眸子，嘴角也不禁勾了起来。
NPC小姐似乎也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把李理叫住，嗫嚅嘴唇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只是视线缓缓下移，盯着李理的下半张脸。
但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的突然表情一凝，疑惑的扭头看向酒馆包间大门的方向。
李理也下意识的顺着NPC小姐的视线看去，不过门自然是纹丝未动。
“有谁来了吗？”
“李理，外面……好像……有人？”
NPC小姐皱着眉，语气依然有点疑惑，似乎也不太确定。
不过李理可没见过她有过误判。
他想了想，门外的首先肯定不可能是祝凝霜。
那剩下的就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小玉忙完了自己的事过来了，要么就是一叶知秋又召集一群人过来找麻烦。
如果是小玉的话应该会直接敲门才对，所以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些。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到了门后。
NPC小姐踮起脚尖，李理则微微弯腰，二人几乎是脸贴着脸，一起从门上的单向小窗往外看。
不约而同的都感到有点诧异。
门外的人既不是那位穿着漆黑全身甲的大佬，也没有一队凶神恶煞的玩家。
而是一个年纪看着二十几岁，穿着朴素亚麻衣服的女性。
此刻她低着头，双手合拢抱在胸前，似乎心中正在极端纠结。
而头上顶着的昵称是……“艾莎（NPC）”。
……怎么是那位酒馆吧台的NPC，她干嘛又回来了？
二人扭过头，由于本就离得近，现在鼻尖都要碰到一起了，两张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突然打开的房门把门外站着的女人吓了一跳，她当即肩膀一缩就着急忙慌的准备转身离开。
李理赶忙出声叫住对方。
“哎哎哎，呃……艾莎？”
由于NPC内置的“只要玩家搭话，就必须回应”的程序。
李理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让艾莎的身体僵在原地。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转身，小心翼翼地低头对着李理行了一礼。
“……您、您好，lily先生。”
“呃，你好。”
“……”
“……”
“你是……找我吗？”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找您！”
艾莎一边有些慌乱的摆手，一边伸长脖子探头越过李理的肩膀向后看。
不过包间门口正对着的是个屏风，自然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她结结巴巴了半天才问出口。
“那个……请问，和您一起的那位冒险家小姐……在吗？”
“冒险家”这个很少听过的陌生词汇让李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艾莎指的是谁。
她竟然是来找NPC小姐的？
李理可没听说过她还有其他NPC的熟人啊？
难道是NPC小姐的背景设定故事？
他回头望去，而NPC小姐也适时的从屏风后探出头。
“啊？找、找我吗？”
脸上的表情和李理别无二致的懵逼，她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的琼鼻，小口微张，动作还挺可爱。
“是的，您好，冒险家小姐。”
看见NPC小姐后，艾莎似乎松了口气。
NPC小姐看了看艾莎，又看了看李理，才表情有点别扭的走到了李理身边。
“我应该……不认识……唔，艾莎吧？”
艾莎点点头，后退半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再次低头微微欠身。
“是的，突然唐突上门万分抱歉，由于我没有主动联系二位的方法，只好趁此机会擅自过来……请谅解。”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过度的礼仪似乎让NPC小姐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理，不过后者只是耸了耸肩。
终焉大陆中NPC之间的互动其实并不少见。
剧情或者支线任务中，不同的NPC都会敬业的扮演自己在《终焉大陆》这个世界中应当扮演的角色。
但是那种交流可并不能算得上实际意义上的“交流”。
应该说是某种“表演”。
是和舞台剧一样的，给玩家欣赏的脚本。
毕竟游戏中的NPC都有自己的职责，如果真设置成有自己的生活，那干脆别要玩家了。
像艾莎这种比较重要的功能NPC更是不太可能随意离开自己的办公地点。
而由于成本的关系，初始指引NPC甚至没有任何和其他NPC互动的特殊脚本。
这两类型NPC根本就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存在任何交集。
所以李理还挺好奇，艾莎怎么会来找NPC小姐，难道是某种随机事件？
看见李理满不在乎的态度，NPC小姐撇了撇嘴，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后腰，才又客气的询问艾莎。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艾莎显而易见的迟疑了一会，才小声开口询问。
“是这样的，我想冒昧请问您一下，为什么您可以不受限制的随意移动呢？”
“啊这。”
NPC小姐第一个问题就被问住了。
而看见NPC小姐尴尬的表情，艾莎连忙摆手。
“啊，如果您不方便回答的话不需要回答，只是，可否……可否帮我一个忙呢？”
本来只是默默围观二人互动的李理听见这话却不禁皱了皱眉头，他可太熟悉这个展开了，直接插话。
“这是在发布任务？”
虽然对游戏的研究不可能有小玉那样的专业玩家那么深，但仅限于游戏里关于任务的设定，李理可以算是身经百战。
毕竟游戏里的任务可不仅仅是那些任务道具提供，几乎所有的NPC都会各自能提供给玩家的任务。
不过这样拐弯抹角的发布方式李理到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就算艾莎说出花来，他也不会接任何的任务。
但和他预想的不同，艾莎的眼帘明显低垂下来。
“……我……我没有发布任务的权力……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
“个人请求……？”
48：祝家有女（1）
【感谢您的游玩】
伴随着周身环绕着毫无感情的女性系统音，冷色的LED灯和数个液晶屏幕一个个亮起，密闭空间内的黑暗逐渐褪去。
能看到一台看起来充满科技感，有着白色外壳的大型设备，乍一看有点像是缩小版医疗用CT机或是迷你的载人太空舱。
虽然看不出这设备是做什么的，但想来若是放置在高科技的研究室里，一点儿违和感都不会有。
但安置在当下的环境里就显得很奇怪了。
借着连在设备上仪器的灯光，能看到此处应该是某间豪华公寓的客厅。
极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地面则是看不出材质的深色石料上铺着一层厚实的毛绒地毯。
整个客厅被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围了起来，但由于此时窗帘全部是关闭状态，所以才显得室内昏暗。
家具、装横的设计无不相当考究，能看出房屋主人的身份绝对不俗。
随着某种液压杆启动时的机械声响，躺在客厅中央的设备缓缓打开了舱门。
而在那其中，一位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少女静静躺着。
她身上穿着一条长度刚盖住膝盖，有着精致镂空花纹的黑色连衣裙。
裙摆下如玉藕般的小腿，和一双白皙粉嫩赤足，十根如玉的脚趾微微舒展。
有着修长十指的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从发丝到脚趾甲，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瑕疵，如同一个玉制人偶。
正是刚才在和李理二人于终焉大陆的某处酒馆聊天的祝凝霜。
但是稍微又有点不同。
游戏里的她妆容精致，气质给人感觉相当成熟，完全看不出年龄。
而此刻素颜下，才能看到那张和化妆时比起来更加动人的脸。
只不过此刻祝凝霜脸色并不是很好，相当苍白，倒像是吃了毒苹果后陷入假死的公主。
仿佛是还没有醒过来，她紧紧闭着眼睛，唯一能证明少女还活着的只有轻微颤抖的睫毛和上下起伏并不明显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黑发的睡美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不过并没有起身的意思，祝凝霜盯着高高天花板悬下来水晶吊灯，黑宝石般的眸子显得有些怔怔出神。
但下一刻她瞳孔微缩，毫无征兆的突然弹起了上半身探出设备外。
掩着嘴唇紧紧咬着牙关，不断深呼吸，想靠意志压制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但是生理反应显然不可能靠强大的意志转移。
她有些狼狈的从设备滚落到地毯上，跌跌撞撞的半爬半冲向洗手间，对着水池剧烈的干呕起来。
即便进入游戏前已经小心的没有食用任何东西，胃里根本没东西可吐，但还是强行从翻涌出了有些粘稠的胃液。
呕吐持续了将近三分钟，祝凝霜才喘着粗气缓缓停下，此时她的双眼都已经微微充血。
她面无表情的起身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尽力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清洗完毕后，赤足踩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桌旁抽出纸盒里的湿巾轻轻擦拭嘴唇。
扫了一眼亮的灯光的大型仪器，有些头疼。
这台设备不同于市面上那些量产型的只有电源和头戴式设备的通用型虚拟现实设备，是专门经过改良的测试用型号，目前同型号的设备全世界只有两台。
另外一台还在实验室里。
不仅内部可以通过控制温度、湿度等条件尽可能地让身体和大脑不会产生思维错位，还专门根据祝凝霜的脑波状态进行过调试。
照理说根本就不可能会造成晕虚症才对。
但很不巧，祝凝霜是属于反应非常严重的类型。
就算是这种测试设备她依旧无法使用太长时间。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和那男人订下了下次继续在游戏里见面的约定。
或许……有点草率了？
她无奈摇了摇头，顺手按下桌子上遥控器的按钮，如同鸟笼幕布一样笼罩房间的窗帘无声缓缓朝两边自动打开。
时间刚刚入春，正午的阳光并不燥热，只是瞬间驱散了房间的昏暗。
而空灵的钢琴声也适时响起。
是霍洛维茨演奏版本的《梦幻曲》。
祝凝霜感觉曲子和当前的心情不符，但是却也并未换曲子。
她从开水机中接了一杯热水，一边双手捧着杯身小口抿着，滋润被胃酸灼伤的喉咙，一边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踱步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厚厚的钢化玻璃无比通透，虽然确实的隔绝了内外空间，但是却又好像完全不存在。
这是距离地面650米以上的的高空。
整座城市摊开在祝凝霜的瞳眸里，宛如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
周边无数人这辈子或许都只能仰视的的摩天大楼从她的角度看去也显得低矮如同玩具。
只要稍微对于帝都有些了解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判断出来祝凝霜所在的这栋大楼具体处于什么地点。
毕竟能一次性看到所有城市地标建筑的地方可不多。
眼前的场景不可谓不壮观，但是对于已经习惯这风景的人来说却也并没什么特别的。
如此之高，城市的细节几乎就已经完全看不清，只能看到CBD建筑聚落的钢蓝幕墙泛着无机质冷光，宛如连绵的冰雕。
实在是没什么好看。
不过对着这早已看腻的画面，祝凝霜却突然皱了皱眉好看的眉头。
她注意到了离得最近的那栋大楼外壁上，有几个比芝麻还小的黄色小点。
那是几名穿着鲜艳黄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在清洁对面大楼的外墙玻璃。
祝凝霜回忆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玻璃外墙清洁的一般是四到五月进行。
而现在才三月底。
或许是全球变暖造成的气候异常，即便已经入春，帝都的温度依旧很低，更别说是超过三百米的大楼的外部了，体感温度只会更低。
那些工人可不像她能在室内舒服的享受恒温空调，寒冷的环境会降低身体能力和反应速度。
这工作本就危险，可能会增加不必要的安全隐患。
下达如此判断后，祝凝霜一边继续小口抿着热水，一边掏出了手机。
对面的大楼属于某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她根据记忆找到了这家公司某位可能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中上层管理人员的联系方式，编辑文字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她和对方当然不熟，也无法对方如何安排工作指手画脚，所以只是简单的提议。
简单说明了情况和自己的建议后，几乎是在瞬间，手机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长文回复。
她的用词已经尽量温和了，但是对方的回复依然显得诚惶诚恐，保证会立刻按照她的建议进行整改。
对于对方的态度祝凝霜自然是早有预料，不禁有些无奈。
其实以她的身份来说，这种对外的对接还是通过助理执行最好。
但是对于这种“鸡毛蒜皮大点儿”的小事，如果自己不表现出重视，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就算以公司名义通过正式的函件提议，也百分之一千会被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文书中。
即便被执行也至少需要四、五个工作日。
毕竟对方只是正常进行工作，是自己闲着没事“找茬”。
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祝凝霜也不再多想。
她打开微信，点进了某个动漫头像。
【项目验收通过，尾款下午会安排人打到你账户。】
手机还没放下便收到了回复。
【祝总？？？】
【你难道已经和李理先生见面了吗？？？不是说好等我一起的吗？？？？】
手机对面显然是被震惊到，连颜文字都忘记用了。
49：祝家有女（2）
祝凝霜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为自己做的事做任何解释。
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其实只要把钱付给小玉后就算是钱货两清，二人的关系仅此而已。
但想了想，她还是打字回复。
【他带着NPC提前到了约定地点，让人干等着也不太好。】
这次过了一会，才收到了回复。
【祝总，你没有为难李理先生吧……（⊙＿⊙；）】
祝凝霜不禁皱了皱眉。
这问的是什么话？
为什么小玉会觉得自己会为难李理？
难道自己何时有表现的很难相处过吗？
她认真回忆了一遍和小玉接触的全部过程，确认自己一直都非常和善。
【只是和他随便聊了聊。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完成的很好，谢谢。】
如此表明了自己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祝凝霜便放下了手机，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逐渐出神。
小玉的工作是已经完成了，她的工作却只是刚刚开始。
她要好好想想，如何从那位棘手的女强人手中搞到游戏的源代码。
当然，并非为了她自己。
由于单纯的运气，祝凝霜碰巧出生在了一个经过数千年的积累，拥有无数资源的巨大家族中。
又碰巧是家族嫡长子的唯一后代。
虽然父母由于都是高层公职人员的关系，在明面上和祝家基本已经断了联系。
但这显然不会对祝凝霜的祝家嫡长孙身份造成任何影响。
不论是财富、人脉、信息……甚至是权力，这世上的大多数事物对于她来说都是垂手可得。
但是好在，她出生、成长的时代信息交流并不闭塞。
即便是一直处于令人窒息的温室中，她依然能了解很多事。
从很小开始，她就知道。
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和她一样的生活。
有些人生活在战乱动荡之中，随时可能被拉上战场。
有些人无法填饱肚子，一生都没有饮用过干净的水源。
有些人饱受疾病的痛苦，但无法得到任何的医疗帮助。
无数人连好好活着都成奢望。
十四岁大学毕业后，她拒绝了无数国际知名大学、科研机构抛来的橄榄枝。
在无数质疑中，她向家族索要了自己能得到的所有资源。
在那些等着看好戏，等着她出糗的目光中，把资源全部投入在了她认为值得投入的领域。
而这些在族中老人看来近乎于儿戏的投资、收购行为，收获的结果却是令人难以置信。
仅仅三年时间，祝凝霜手中的资产和资源就像是火箭升空一样，指数级翻了数百倍
所以，当年仅十七岁的祝凝霜花费几十倍溢价收购一家初创企业的股权时，没有任何人敢提出质疑，甚至没有人怀疑她是想通过皮包公司套现。
而事实证明祝凝霜又一次对了。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祝凝霜对于游戏并不感兴趣。
即便是从商业角度来考虑仍是如此。
并不是说她认为游戏无法带来足够的利润，或是对于游戏这一事物本身有什么偏见
恰恰相反，祝凝霜对于电子游戏所承载的文化属性极为欣赏。
甚至认为其根源上“娱乐”这一行为为推动人类历史的进程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远的不说，在过去谁又会知道，为了实现游戏3D渲染才被尽力推动的GPU架构革新竟然会为以后的大语言模型发展打下基础呢？
但是功利来讲，娱乐能对人类文明进步所能起到的贡献终归有限。
所以比起娱乐，祝凝霜选择把注意力更多地投入到其他领域。
毕竟第三产业并不存在技术壁垒，能赚钱的事永远都不会缺少人去做。
新材料研发、智能制造、生物科技、医疗……甚至是宇宙探索。
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依然可以改进，确确实实的推动文明的发展。
虽然可能只是小小的一步。
但祝凝霜本来也就没有傲慢到想要靠自己一人就把人类文明拔高一个档次。
她只是尽自己所能。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在见识到《终焉大陆》之前。
这款游戏本身的打怪、做任务、升级、刷装备之类的实际游玩内容只是利用了心流理论，带着点赌博性质的斯金纳箱。
毫无创新内容，都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祝凝霜自知，自己只是个碰巧出生在富裕家庭的普通人。
对于很多知识的理解只有皮毛。
但有些事情即使以她浅薄的知识也可以理解。
这款游戏的虚拟现实设备、NPC的行为算法、不同个体之间的交互方式在内所有构成游戏框架的基础，可以说全部都是具有颠覆性的黑科技。
两者结合，就像是给破烂马车搭载上核动力引擎一样离谱。
她不知道制作组是处于什么考虑。
把这些可以称之为划时代的科技用于“游戏”这种亚文化上。
如果是单纯为了金钱，仅仅利用那台便携式的虚拟现实设备，祝凝霜至少有超过二十种方案可以更快、更稳定的赚到更多钱。
能做出这种黑科技的人不会是傻子，她能想到的，那位女强人自然也能想到。
祝凝霜一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有通过一些细节推导出的模糊猜测。
所以她才雇佣了包括小玉在内的很多玩家，试图在游戏里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今天，她终于证实了一个令她感到甚至惊异，甚至是惊悚的猜想。
毫无疑问，《终焉大陆》这个商业游戏，内置了和人类的别无二致的超强人工智能。
理性和逻辑思维无法解释的情况应该通过感性和直觉来填补。
但是祝凝霜本人不太擅长依靠直觉行动，这是她的弱点。
她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终焉大陆》这款游戏其他的的部分无所谓，但是关于人工智能所有内容都需要……不，“必需”掌握在她的手中。
祝凝霜感受着太阳穴一阵阵的刺痛，看向窗外尽量让大脑放松。
目标照理说已经很明确了。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好像差点了什么呢？
自己今天的行为有某个不合理之处。
自诩理性的人往往会因为下意识对于理性的刻意追求从而导致错过自己内心真正的欲望。
祝凝霜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每当她内心感觉到违和感的时候，总会多思考一会。
把可能性一个个排除掉之后，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李理……”
说起来，倒是和那位女强人同一个姓氏。
不过即便几百年前是一家，李理比起李思来可是可爱多了。
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为什么会想到他呢？
在看见那位NPC的时候祝凝霜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她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找到了那个恐怕是世界上最特别的“NPC”。
可自己为什么却和那位男性定下了再次见面的约定呢？
这不合理。
一点点的分析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剖析自己内心深处每一个想法。
很快，祝凝霜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是眼底充满爱意的“少女”。
对了……是那位NPC看着男人的表情。
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明明都不是人类。
难道那NPC已经理解了某种连自己都不理解的事？
祝凝霜虽然没有经历过那种名为“爱意”的冲动，但是她很确定。
没有激素在脑内的化学作用，人工智能和人类对于感情的理解，绝不可能一样。
也正因如此，她非常想知道，这男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吸引到一个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会存在“感情”吗？
50：接受委托
“李理……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NPC小姐双手抱胸，皱着了好看的眉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显然感觉很纠结。
“我们到底要不要帮艾莎？”
此刻二人已经出了酒馆，肩并肩走在人头攒动的城镇街道上。
和祝凝霜的谈话预料之外的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拜某些人上门送经验所赐，岳珊珊她们都刚升级，要先去职业训练师处学习新技能提升战斗能力，肯定都还没出城。
所以二人准备先去最近的职业训练师处看看能不能碰面。
不过却没想到，走之前竟然还收到了个来自NPC的小小委托。
虽然NPC小姐很纠结，但她身旁的李理则是一副相当无所谓的态度。
“她不是单独拜托你帮忙的吗？好像没提我的事吧。”
“李理！怎么这么说，我们可是……可是，呃……可是‘一起’的！要同进退！况且还收了金币呢！”
“是你收了金币。”
“我们两个人的金币。”
“呵呵，话说，明明没答应人家，你还真好意思收下啊。”
“反、反正她拿着金币也没用嘛，也不可能有地方花。”
艾莎的委托内容其实很简单，但是绝对不容易完成。
她想寻找一名玩家。
女性、中等身材、种族是人类，职业是术士。
由于其是匿名游玩，所以不知道实际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具体的年龄。
有这样特征的玩家在随便一个新手城镇里随便丢一块石头都能同时砸到七、八十个。
而且听艾莎的说法，那名玩家一直都是一个人来酒馆，也不和除了艾莎以外的玩家或者NPC交谈。
其实可以说——除了昵称以外一无所知。
这委托某种意义上和祝凝霜委托小玉的工作差不多。
瞎找的话完全就是碰运气，不太可能完成。
所以NPC小姐才没有当场答应下来。
但即便如此，艾莎依然半硬塞着给了NPC小姐一大笔金币。
那是连李理看了都不禁咋舌的金额。
作为酒馆的功能NPC，艾莎的存的意义就是在酒馆中为玩家提供服务。
这工作当然没有工资，NPC也不需要花费金币。
不过由于艾莎长得算漂亮，所以在玩家群小范围内挺有人气。
那些常去黑鸦镇酒馆的玩家内部甚至形成了额外给NPC些小费的习俗。
而这大量的金币全部都是她从玩家处收来的小费。
现在倒是全都流到了NPC小姐的手里。
也不清楚那些玩家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李理看着NPC小姐的手下意识放在了腰间的小包上，感觉有点好笑。
“NPC小姐，你是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
NPC小姐抿着嘴偷偷瞟了李理一眼，又很快的挪开视线。
“也没什么，就一些小东西啦……”
明显是在隐瞒些什么，李理倒也没有追问。
既然是NPC小姐自己挣到的钱，那她自己支配就好。
NPC小姐靠近了李理半步，用肩膀轻轻撞着李理的胳膊。
“比起这个……李理，我真还挺想帮她的，帮帮她好不好？好不好嘛~”
语气软软的，竟然有点儿撒娇的味道，听的人心里痒痒的。
只知道昵称的话，在终焉大陆里找人相当困难。
只考虑游戏内系统的话，一般是在任务公会发布找人任务，只要金币给够，想来找到人并不难。
当然，最快最简单的方式是直接在游戏外的论坛里发帖找人。
这种事NPC小姐肯定是做不到，只能由李理代劳。
李理对于任务相关的事都很警惕，他玩游戏这么久从未听说过一个NPC委托另一个NPC完成任务的情况。
本以为是某种让他接任务的新花招，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跳出接受任务的窗口。
制作组肯定是没有强行塞给他任务的手段，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
艾莎也并不是委托自己，而是委托的NPC小姐。
这事交给NPC小姐自己判断就好，李理自然会提供帮助。
不过她撒娇的模样实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所以李理还是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嗯~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啊。”
见李理这态度，NPC小姐脸上染上了点红晕，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要整个人贴到李理身上。
用细若蚊吟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求求你了。”
“嘶~”
李理差点就投降了，但还是假正经道。
“就口头上说说，好像不是求人的态度啊。”
“李理要是答应的话，我就……”
嘿，这是有意外收获？
“你就……？”
NPC小姐的声音小的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就，亲、亲你一下……”
！！！
李理强行压下噗嗤笑出声的冲动，摩挲着下巴做出一本正经沉思的模样，继续讨价还价。
“亲哪里？”
“哎呀！”
李理顺势拉住了NPC小姐锤过来的小手，一本正经的开口询问。
“咳咳，不开玩笑了，话说回来，NPC小姐为什么这么想帮她？”
被李理拉住手后，NPC小姐无比乖巧的老实下来。
她盯着二人脚下的地面，过了一会才小声回答。
“我就是感觉，她和我好像有一点点像……”
“？哪里像了？你比她漂亮多了。”
对于李理见缝插针的恭维NPC小姐并没有搭腔，只是用力扯了一下他的手，继续解释。
“不是说这个……她……”
NPC小姐斟酌了一下语言，才犹豫着开口。
“她好像和一般的NPC不太一样。”
“哦？怎么说？”
“我也说不上来，不过看她的眼神我能明白，她很在乎那个玩家，我从来没在其他的NPC身上见过那种在乎。”
“是吗？有NPC小姐对我这么在乎？”
“我、我和她又不一样，没有可比性啦。不过……”
NPC小姐偏过头望着李理的侧脸，脸上的红晕尚未退去，但是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我感觉，她肯定不如我。”
也不知道NPC小姐的意思到底是“自己比起艾莎更加特别”还是“自己比起艾莎重视那位玩家要更重视李理”。
李理也偏过头，和身旁并肩而行的少女对视，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帮她找一下吧。”
“嘿嘿，李理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那是当然，今天下线之后我去问问小玉……”
“那、那个……是、找我吗？”
“哎哟卧槽！？”
身侧极近的位置突然响起了有些低沉的女性嗓音，把李理吓了一跳。
刚才开始他的注意力完全在NPC小姐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另外一边。
此时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个头和NPC小姐差不多，整个身体包裹在哑光黑色材质的全身铠甲中。
即便头顶的昵称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但这不是小玉还能是谁。
51：小玉
“呀啊~！”
明明是吓人的一方，但是小玉被发现后的反应比李理还要夸张，像个铁壳仓鼠似的缩了缩脖子。
“小玉大佬？！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我碰、碰巧路过……”
姜钰上次刚和李理见面，就被他凶了一通，现在面对李理还是有点怵怵的。
她其实一早就到酒馆了，刚好碰见了几人开始动手的场面。
准确说，是李理同伴那个大个子女人横扫六合的场面。
一叶知秋这人她以前听说过，是终焉大陆目前几个最大的公会之一的会长，财大气粗极好面子。
酒馆里的冲突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如果闹大了，一叶知秋即便只是为了名声肯定也会不停找李理麻烦。
但反过来说，只要没有闹到台面上，冲突总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消息传播速度最快的永远是在游戏外。
比如论坛，或者X站。
一个公会的高级玩家全被人在城镇里杀了，肯定会激起不知道多少的讨论。
想到这一点，她赶紧下线，提前和终焉大陆论坛的版主们打了招呼，让他们注意删除有关帖子。
并且提前联系了几个比较知名的做游戏八卦的UP主，拜托他们别做相关视频。
姜钰在终焉大陆UP主圈子里很有影响力。
举手之劳自然不会有人拒绝。
但是一个个联系人终归是个力气活，况且姜钰本来就不喜欢和人交流。
花了好大的社交能量，姜钰感觉自己的寿命都少了好几年。
精疲力竭后才算是告一段落，就收到了祝凝霜发来的消息。
她竟然提前和李理见面了……
虽然祝凝霜那边表示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自己已经可以抽身离开。
但姜钰实在做不到。
若是李理被祝凝霜骗了，她良心上绝对过不去。
倒不是说姜钰感觉祝凝霜是坏人。
只是她真挺害怕祝凝霜的。
自从接到祝凝霜寻找特别NPC的委托后，基本每天姜钰都会给她汇报任务进度。
虽然都是通过文字交流，但是姜钰依然能感受到祝凝霜对于此事的重视程度。
所以出于好奇，她调查了祝凝霜的身份。
随后，便对自己能和这种层次的人物搭上线感到了万分不可思议。
祝氏集团的嫡长女，数家上市公司的CEO，慈善大使，十四岁就从顶级名校毕业的高智商天才……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游戏里面的NPC感兴趣？
姜钰至今都不知道祝凝霜的真实目的
但是她很清楚，那位NPC对李理来说很重要。
怎么说呢……感觉是恋人的那种重要。
如果由于自己的关系让李理失去了NPC，她恐怕以后连觉都会睡不好。
即便想抽身离开，至少也要提醒一下李理要对祝凝霜保持警惕。
……或者干脆先跟在李理身边看看祝凝霜想做什么？
不不不……这样也太唐突了，又不熟。
她在心里默默模拟和李理的对话，结果刚好就看见了二人悠闲的从酒馆里出来。
“啊？是吗……话说你刚才有听到我们在聊的事吗？”
由于说话的草稿还没有打好，姜钰便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二人身边，想让他们主动发现自己。
可是她存在感本来就有点薄弱，盗贼职业又有隐秘移动的被动技能。
虽然没有偷听的意图，但她还是不小心听到了二人之间的对话。
简直可以说肉麻到让人脚趾抠地。
原来这游戏里的NPC内置了这么离谱的互动系统？
李理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触发到这个地步啊？
倒不如说……这样的擦边互动真的符合现行的法律吗？
“我、我什么……什、什么都，没、没听到……”
李理虽然有点奇怪小玉为什么结结巴巴的，不过倒也没有多想。
这姑娘大概是有点社交恐惧症，也不能太为难人家。
既然没听到，李理便从头到位描述了一遍和祝凝霜见面的全过程，想问问小玉有什么看法。
不过姜钰知道的本来也就不比他多多少，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听到祝凝霜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姜钰心中也稍安。
但既然祝凝霜都保证了会帮忙，想来也没必要骗李理。
他便暂且放下此事，又问起了小玉关于NPC小姐接受的委托。
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回复。
“只知道一个昵称的话信息有点少……可能有点困难，不过可以试试。有不少人喜欢全网同ID，或者用近似的昵称，我现在去论坛后台查……”
“诶诶诶！这事也没有那么着急啦！等你有时间就行！”
眼看小玉当场就准备下线，李理赶忙拦住。
“这、这样吗……”
而NPC小姐这次难得没有在外人面前维持沉默乖乖女的形象，主动开口和小玉交谈。
“不着急的。真不好意思，明明是我收到的委托，却要让小玉帮忙，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的，那个……N、NPC小……”
“叫我李薇就好。”
“呃，李、李薇小姐……”
小玉一直感觉和NPC聊天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即便是平常做任务刷级时她和NPC也没有过任何互动。
但是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个和NPC谈恋爱的家伙，别扭感倒是淡了不少。
况且，“李薇”真的和人一点儿区别的都没有，完全分不出来。
“关于拜托您找人的酬劳……”
“唔……”
就只是帮忙调查个人罢了，姜钰可不好意思收费，李理已经帮她赚了一大笔钱，她给李理钱还差不多。
但是刚张口，话就被NPC小姐堵了回去。
“请别拒绝，冒险家公会第17条规则——无偿的帮助会打破命运的天平。”
“？”
突然出现的名词让李理一时间有点懵。
什么冒险家公会规则……
他努力回忆了一会终于想到了似乎在主城接任务的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
应该是游戏世界观背景设定里的东西。
……嗯？NPC小姐这是在角色扮演吗？？？
说起来，刚认识NPC小姐的时候，她也尝试在李理面前角色扮演过。
但是因为新手引导NPC没有背景设定没什么实料的缘故，扮演总是一堆漏洞，李理总是调侃她。
慢慢她也就不在李理面前扮演冒险家了。
李理还是第一次见NPC小姐这样正经和人交涉的样子，感觉很新鲜。
“原、原来如此，受教了，冒险家公会的传统确实不该违背。”
啧啧，小玉也不得了啊，竟然配合着表演起来了。
要是让李理来肯定不好意思。
NPC小姐对着小玉比了一个“三”。
“这个数，如何？”
从头盔的缝隙中，姜钰盯着眼前三根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歪了歪头。
“……嗯？(⊙﹏⊙)？”
即使隔着厚厚的铠甲，都能看出她的茫然。
什么叫“这个数”？
30金币？300金币？鬼知道“这个数”是哪个数啊？？？这是哪门子的地下交易方式？？？
小玉都懵了，但是看着NPC小姐的正经模样，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现在这种找人委托是已经有了约定成俗的市场价吗？自己也没听说过啊……
李理看着NPC小姐装出很专业的模样和小玉互动，感觉相当好笑。
“当然了，就算最后没有结果，我也会付这个数作为辛苦费，如何？”
NPC小姐又收回了两根手指。
“……好、好的。”
虽然仍然不知道具体金额是多少，但是被NPC小姐正经的气质震慑，姜钰不自觉地就点了点头。
本来她也没想着要收钱，就算是1枚金币也无所谓。
听见小玉答应，NPC小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扫了李理一眼，表情莫名看起来有些得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小包刚从某位NPC同事的手中收到，都还没捂热的金币递到了小玉面前。
“那这一万金币先……”
“等等等等……”
52：六人小队
听到了某个离谱的数字，李理赶忙挡在了二人之间，背对着小玉小声询问。
“一万金币？？？”
“是啊。”
NPC小姐回答的理所当然，那对水蓝色的眸子显得无比清澈，带着几分疑惑。
李理简直想狠狠捏捏眼前的败家娘们的小脸。
“你做慈善啊？？”
“……小玉不是很厉害的吗？请这样的人很贵的吧？而且，李理一个任务不就有好几千金币……”
“那能一样吗？！”
……也是，初始引导NPC又没有发布任务的设置，又不需要买东西，天天看李理赚金币那么轻松，估计对金币数量的感知比新手玩家还不如。
看来有时间要教教她的正确的金钱观。
最好是跟岳大小姐好好学学……
想到这里，李理突然灵机一动。
算起来，目前岳珊珊订下的升级小队里有自己、NPC小姐、岳珊珊、秦玉枝、还有林娇，一共五人。
刚好还差一个。
“对了，酬劳的事先放一边，小玉大佬你等下还有啥事吗？等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打副本？”
姜钰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想跟在李理身边，看看祝凝霜到底有什么谋划，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听见李理主动邀请，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啊、啊……好、好，我、我去。”
虽然诧异于小玉答应的这么爽快，但是李理还是抬起胳膊小小庆祝了一下。
“好耶，小玉get daze~⭐！”
“别把人说的跟宝⚪梦一样啦……”
“啊？你说了什么吗？”
“没、没什么……”
“诶，李理，你看。”
NPC小姐轻轻拉了拉李理的胳膊，与此同时稍远处传来了一道洪亮又活力满满的嗓音。
“喂喂喂！学长！学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这种吧。
“这边这边！”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道路的拐角，一位朋克风打扮的少女兴奋的招着手小跑而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影，一个极高，一个金发。
秦玉枝终于换下了那身和李理同款的新手皮甲，换上了一身德鲁伊风格的熊毛战甲。
老实说打扮的像个野人……非常英姿飒爽的野人就是了。
虽然李理是让岳珊珊、秦玉枝和林娇三人先去升级来着。
但是三位姑娘在路上经过一番讨论，感觉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把李理兄妹二人留在酒馆。
被这么狠狠坑了一次，那个一叶知秋肯定不会就老老实实咽下这口气。
虽然应该是不敢在酒馆里对李理二人做什么，但是自己三个要是就这么走了，总感觉这边气势上就落下风。
于是她们在职业训练师处学习完新技能，还在拍卖行购买了等级合适的新装备。
更新一波战力后就往回走。
准备一起守在酒馆门口，等李理出来后再去副本。
秦玉枝甚至有点兴致勃勃，还挺想快点试试新学会的技能。
不过还没到到酒馆，反倒是先看见了正从酒馆离开的李理。
“学长！小薇！诶，这位是……”
岳珊珊率先小跑了过来，已经很自来熟的开始叫NPC小姐昵称了，看见李理身旁穿着全身铠甲的人有点懵。
“哦，和你介绍一下，这是……”
还不等李理介绍，岳珊珊突然“呀”的惊呼出声，指着小玉的昵称，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震惊。
“‘机智的小玉’，难道！是、是小玉吗……？！”
惊呼刚到一半，岳珊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使劲捂住了自己的嘴，凑近李理身边压低了声音。
“学长，为什么小玉在这里啊？你们认识吗？”
“那肯定认识啊，她最近会和我们一起打副本。”
“为、为什么？！”
“哼哼，人脉的力量，面子果实知道吗？”
“虽、虽然听不太懂！学长原来这么厉害！？”
一直老实本分认真赚钱的岳大小姐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想不到李理今天要见的朋友竟然是这种大佬。
“害，小意思，我俩可铁了。”
被可爱学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还挺爽的，李理不自觉有点飘。
“小玉，这几位是我朋友。”
姜钰不自觉就被李理牵着鼻子走了，像个NPC一样老老实实的打招呼。
“你、你们好……”
“你好！小玉！我叫岳珊珊！和李理学长是一个学校的朋友！叫我珊珊就好了！很高兴认识你！”
原本就因为联系很多人而消耗了不少的社交能量，此刻被如此热情对待，姜钰的社交能量差点直接清零。
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阳角了，就像大夏天待在火炉旁边一样不自在。
“你、你好……”
“还有，这位是玉枝，这位是娇娇。”
“好、好……”
秦玉枝双手抱胸很酷的点了点头，林娇则微笑着挥了挥手。
二人都不怎么关注游戏相关信息，自然是不认识小玉，表现得没有岳珊珊那么兴奋。
但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姜钰舒服不少。
“对了！我是小玉的粉丝呢！你发在X站上的视频我都看过！”
“我、我……那个，谢谢……”
她下意识地挪了挪位置，想通过卡位，用李理挡住岳珊珊灼热的目光。
不过这招对付AI比较弱的BOSS还有用，对岳大小姐自然是完全无效。
她甚至都完全没注意到，紧跟着又凑了过去。
“话说小玉身上这套装备好帅气啊，是板甲吧？该怎么得到？我也想给学长……呃，自己弄一套！”
倒是林娇相当敏锐的察觉到了小玉可能并不喜欢和别人套近乎。
“珊珊，你别吓到人家了啦。”
“啊！抱歉抱歉，嘿嘿，有点激动了。娇娇！玉枝！忘记和你们介绍了，这是小玉！她在X站上有一千多万粉丝呢！”
“竟然？！”“一千万……那岂不是很有名气……”
二人都是一惊，有些诧异的看向穿着黑色铠甲的女孩。
“没、没有……我、我就是……运气……”
被好几个人的视线同时注视，姜钰感觉皮肤上都刺刺的，话都有点不会说了。
穿戴着护甲的十指纠结在一起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咯吱咯吱”声音。
见小玉大佬应付不来，李理赶忙上前解围。
“话说回来，玉枝下午是不是还要去练武？那时间不多了，我们早点去副本吧。”
听见这话，秦玉枝竟然带着点儿得意的抬起了下巴。
“李兄，无需在意本人，不过几天不练武罢了，无伤大雅。”
秦玉枝其实算得上这两天才刚开始真正接触游戏的核心内容。
特别是技能的使用给了她很多奇妙的灵光一现感觉。
对于武艺已经到达了瓶颈的她来说是令人兴奋的体验，甚至感受到了更上一层楼的些许契机，她现在都迫不及待地想学更多的技能尝试一下。
“呵呵，没看出来，玉枝还挺有网瘾少女潜质的。”
“娇娇，此言差矣，本人现在已经不是可以被称之为‘少女’的年纪了。”
“喂！竟然是在意这部分？？？”
没去管耍宝的二人，李理扫视了一圈，发现目前的整个六人小队其实相当平衡。
自己是战士，NPC小姐是法师，岳珊珊是死灵术士，林娇是牧师，秦玉枝是德鲁伊，还有小玉大佬这个盗贼。
虽然各自等级的差距相当大，但是仅就职业间相互补足短板来说堪称完美的队伍搭配。
“OK，那我们先从哪里开始，队长？”
“欸？队长？”
突然被李理叫做“队长”，岳珊珊一时间有点懵。
“珊珊来当队长没问题吧？”
“本人也没意见。”“珊珊当队长很好啊。”
NPC小姐跟在老实跟在李理身边当空气，所以回答的只有秦玉枝和林娇。
“这，不好吧~我又没什么领导才能……”
竟然还扭捏起来了。
“应该让小玉来当队长才……”
姜钰本来已经松了口气，但突然听见要让自己当队长，瞬间被吓得的交流能力都瞬间恢复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好在岳珊珊终归是没搞那套皇位禅让式的三辞三让，最终还是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我原本的打算是，先从最基础的副本刷起，把大家的平均等级拉高来着，不过现在大家级已经都不低了，或许可以直接去些难度更高的地方……小玉有什么建议吗？”
原本林娇只有5级，很多牧师前期的重要技能都不会。
不论怎么样，肯定是需要花时间把治疗职业的等级拉高。
而现在李理有12级，秦玉枝有13级，NPC小姐10级，林娇9级，岳珊珊17级，小玉20级。
算起来，还真得感谢一叶知秋他们特意登门送人头，省下了不少功夫。
“……那、那个……”
被人问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姜钰其实已经想到了方案。
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是话语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发布游戏攻略的时候和与人对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姜钰很害怕和人交流。
并不是有某种心理创伤或是有某种机能缺陷。
只是单纯的不擅长。
“那个……”
但越是着急，她就越是说不出话，一时间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眶都开始有点湿了。
由于隔着头盔看不到表情，岳珊珊自然是不知道姜钰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还以为她只是正在斟酌，所以依然满怀期待的等着。
李理只得轻咳一声，插到了二人之间。
“队长，在大街上聊也不是个事啊，而且也不知道那群家伙会不会回来找麻烦，不如先离开城镇再做打算如何？”
“对啊！差点把这事忘了！”
岳珊珊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像是只警惕的小动物一样扫视了周围一圈。
“那我们先let's go吧。”
“为啥用英文。”
“哼哼，显得比较professional嘛bro。”
看着岳大小姐开心的表情，李理不自觉也跟着笑了笑，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53：传送门
一行六人的满编小队升级效率是最高的，所以即便周六上午城镇里的人相当多，李理一行六人也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往城外走的时候，岳珊珊还是想拉着小玉聊。
没办法，为了关爱社恐人士，李理便只得一直当盾牌，自己陪岳大小姐瞎扯。
这才终于让姜钰松了一口气，她偷瞄了一眼李理的侧脸，心中有点感激又有点愧疚。
小步跟在李理身边趁此机会调整好了心态，仔细在心中好好斟酌酝酿过一边话语后，才鼓起勇气小声插话了。
“那个……我们现在这个等级的话……去上古陵寝应该正合适。”
听见小玉的语气恢复了沉稳，李理稍微放心下来。
不过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关于小玉所说的副本相关信息，感觉有点奇怪。
“上古陵寝……那个是20到24级的支线副本吧？到现在好像都还没有人打通过，我们能打过吗？”
“不需要全部打通也可以的……”
姜钰字斟句酌，娓娓道来的说明了前两天她和其他的攻略UP主一起开荒副本时的发现。
上古陵寝，一听名字就知道里面的主要怪物都是不死族。
不死族关联的副本中本就比较偏向怪海型的设计。
而上古陵寝中召唤师类的怪物尤其多。
副本一进门就是召唤师类精英怪连续战斗，一波接一波的战斗会极大消耗玩家的状态和道具数量。
而且由于这些召唤师所召唤的亡灵召唤物等级都在15左右，对于20级以后的玩家提供的经验几乎没有，也没有道具掉落，硬打几乎没有任何收益。
所以小玉他们在攻略时也遇到了很大阻碍。
甚至团队内部还因为讨论是找跳怪的方法，或者是先去别处升级提升完硬实力再回来开荒，而产生了分歧。
不过这里却可以说是个极佳的带小号升级场所。
只要不除掉召唤师，就会不停出现召唤物，刚好可以给15级以下的角色持续提供经验。
况且现在有岳珊珊这个高级别的死灵术士。
尸体供应数量足够的情况下，其傀儡师派系的【唤尸术】，血祭派系的【沸血之盾】几乎可以无消耗的使用。
这样的方法升级速度太过高效，姜钰判断，如果扩散开来，估计很快就会被制作组削弱。
虽然李理还挺想找个全通副本，让NPC小姐获得副本权限试试。
但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先把等级拉起来也不耽搁。
在前面三个人讨论副本的时候，后方三个也聊的热火朝天。
准确说，是秦玉枝和林娇二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由于她们俩完全不懂游戏，所以根本插不上话，但二人出乎预料的挺投缘。
而NPC小姐基本不怎么说话，只有偶尔被问道时才会很客气的回复一下二人。
她脸上始终带着柔和的笑容，扮演乖巧妹妹的角色。
视线却一直直勾勾盯着走在前方的三人的背影，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我们就去那个叫上古陵寝的副本，各位怎么想？”
可就在李理回头的瞬间，她又把脸转开了。
“本人没意见。”“我听哥哥的就好。”“啊……？我、我……也没问题。”
众人都对目的地没什么异议，林娇倒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也没有反对。
听见自己提案被接受后，姜钰在心中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上古陵墓所在的地点自然是比起新手副本的强盗营地来要远得多。
需要先通过黑鸦镇的传送门到达大陆另一头的蜿蜒镇，在镇子不远处的骨林完成副本相关前置任务才可以获得开启上古陵寝的墓穴钥匙。
岳珊珊先前就已经获得过了钥匙，他们倒是不用麻烦到处跑了。
不过总归还是要绕老远的路。
一行六人沿着主干道来到了城镇外，在靠近黑鸦镇大门的不远处有个很显眼，类似灯塔的大型建筑。
大约有六、七层小楼的高度，白色的塔壁上雕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塔顶的塔楼环绕着一圈不断变化形状的淡蓝色光晕。
这就是黑鸦镇的传送门了。
终焉大陆本身就相当鼓励玩家到处探索，各个新手城镇之间传送费用完全免费，传送也是即时进行。
所以传送门周边并没有围着很多玩家，进进出出的人流量却相当大。
这李理其实也是第一次使用传送门，毕竟他连黑鸦镇周边都没有完全探索，自然是没有去别的地方看看的打算。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先前没法和NPC小姐组队，他害怕传送时候把老婆弄丢了。
岳珊珊却很熟捻的模样，带队走在最前，显然是已经带入了队长的角色。
“我对蜿蜒镇可熟了，那儿还挺方便的，比黑鸦镇要小得多，拍卖行和副职业供应商都离得很近，办事效率很高，就是感觉到处都脏兮兮的……对了！我和娇娇就是在那附近的墓地遇到的，是吧娇娇？”
“嗯。”
林娇显然很不想讨论这个丢人话题，只是点点头。
不过岳大小姐显然没那么容易放过她，笑嘻嘻的凑近李理，装模做样的虚掩着嘴说道。
“学长，我都没和你细说，当时娇娇她啊……”
“哎呀！珊珊！你又提这事！”
“嘿嘿，好了好了……不说了行吧，你别闹。”
“珊珊，本人其实也有些好奇当时的详细情况，可否私下告知一二呢？”
“好咧，等下我偷偷告诉你。”
“珊珊！玉枝！你！们！两！个！”
看着三个漂亮姑娘玩闹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就是这样显得NPC小姐和小玉更沉默了。
小玉暂且不论，李理见NPC小姐表情有点忐忑，便小声安慰。
“没事，别担心。上次进副本都没问题，传送门应该也没事。”
见四位姑娘率先已经进入了传送阵，NPC小姐并没有回答。
只是不动声色的靠近李理一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这可爱的模样让李理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直接握住了那只手。
不给少女挣脱的机会，拉着她一起迈入了传送门的法阵。
54：蜿蜒镇
随着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霎时间，天地骤变。
下一刻，李理和NPC小姐就出现在了另一处地点。
由于光线的急剧变化，视线一时间没有适应黑暗的环境。
李理只能看见脚下的传送阵纹正在逐渐恢复暗淡。
而NPC小姐已经快速的从李理手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哎呀~！学长！快来救救我！娇娇她发疯了！”
“你、你别跑~你！”
顺着声音看去，却见林娇提着白色长袍的裙摆在一堆整齐排列的半人高方形石台之间穿梭，试图追上前面逃跑的岳珊珊。
但是因为要注意淑女仪态的关系，穿着裙子的她敏捷性自然是不能和朋克少女形态的岳珊珊比。
好在此处的传送门人并不多，而且大都行色匆匆没去看胡闹的二人，不然实在是丢人。
李理打量了一圈四周。
应该是某处处于地下的昏暗环境，透过四周墙壁和石柱烛台发出的昏暗光线还是可以看见周围的场景。
整体是拱形的结构，极高的天花板上有不少树根枝丫穿透了拱顶探了出来。
明明游戏中没有嗅觉，但是看着这画面李理甚至能隐隐嗅到鼻尖的潮湿发霉的气味。
那些林娇围着跑的石台，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个个整齐排列的石棺。
看来蜿蜒镇的传送门所在地竟然是一处地下墓穴，感觉还挺恶趣味的。
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论如何都追不上岳珊珊后，林娇哼哼的一甩裙子，摆出不和你计较的模样，红着脸走到了李理身旁。
岳珊珊也跟着笑呵呵的回来，两拨人打了招呼后，便沿着石棺之间的小路抵达了一处向上的阶梯。
走了好一会才终于离开了有些阴森压抑的墓穴。
不过墓穴外也说不上有多好就是了。
明明和黑鸦镇处于同一个天空下，蜿蜒镇所在的位置却连太阳都看不到，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档，能看到的只有化为实质的灰色。
墓穴的出口在一座小山丘的山顶上，视野还不错，远远看去能看见一片灰压压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大都较为低矮，布局也不如黑鸦镇那样规整，房屋之间的道路也较为狭窄。
“那个就是蜿蜒镇了，稍微有点距离，从这里直接去骨林的话反而还要近些，怎么说？”
珊珊队长还挺在意队员想法的，会征求队员的意见。
李理在心中默默给小小只的队长加了一分。
“直接去骨林吧，补给品都已经在黑鸦镇准备好了，我不太喜欢那个镇子，总给人感觉毛毛的……”
林娇率先举手提议。
关于这点李理倒是早有耳闻，他先前也在论坛上看过相关图片。
大概是为了游戏的多样性考虑，几个新手城镇的风格差距都极大，蜿蜒镇的画风和黑鸦镇更是两个极端。
非要比喻的话就跟《魔兽⚪界》里的丧钟镇和闪金镇差不多。
而蜿蜒镇甚至要更糟糕一点。
虽然不会有什么直接表现出的血腥恐怖画面，但侧面描写却有很多。
比如卖着不知名肉类消耗品的店铺，或者传闻客人经常会消失的理发店之类的。
为了符合剧情设定，镇子里的功能性NPC对待玩家的态度相较于其他新手村来说差到了极点。
而且由于周边资源类型的关系，以蜿蜒镇为主城的玩家也基本都是死灵术士、盗贼、邪术师之类的职业，看起来都个顶个的反派。
至于风景嘛……或许算得上是别有一番风味？
可能也会有人喜欢这种颓废破败风格吧。
总之，整个蜿蜒镇的气氛都黑暗压抑的不像话。
所以一般来说，会长期呆在蜿蜒镇的玩家都是出于功利角度。
岳珊珊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一名普通的女孩，她确实感觉腐尸啊、骷髅啊、血啊、诅咒啊之类的玩意有点儿恐怖。
可谁让亡灵术士独狼搬砖的效率公认全职业最高呢。
视觉上的恶心比起实实在在到手的金币完全是微不足道。
和骷髅架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就不害怕这些东西了。
“那就直接去骨林吧……可以麻烦小玉帮忙带路吗？”
岳珊珊虽然稍微有点神经大条，但是女孩子特有的细心终于让她注意到了小玉似乎不喜欢和别人太亲昵。
便也学着林娇做出淑女的模样，尽量客气的向小玉搭话。
“啊、啊……好、好的。”
岳珊珊的亲和力很强，个头小小的又很可爱。
虽然是姜钰最害怕的阳角，但是也逐渐有点适应了。
于是在小玉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蜿蜒镇相反的方向前进。
通向骨林的道路上，行人数量直线下降。
周边怪大都在15级至20级之间，大部分玩家的游戏进度都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偶尔能看到其他玩家小队几人一起进入道路两旁的树林之中，或是有了减员的小队狼狈万分的从中跑出来。
根据小玉的解释，这些人应该都是在做上古陵寝副本的前置任务。
除此之外，一路上的风景其实也挺枯燥。
不过此时终于有机会，李理便开始向秦玉枝请教起了防身术的学问。
“如先前所说，本人所修习的拳法大都是刚猛霸道的路数，退敌尚可，但若是想自保的话就需要下更多苦功了。而八卦掌相较于其他拳法要更加注重身法和步法，步随身换，身随步走，即便难以逃脱，拖延更长的时间没问题，肯定是更适合李兄……如何？愿意学吗？”
“玉枝你是专业的，听你的你判断就好。”
面对这么乖巧的徒弟，秦玉枝也很满意。
而后态度随即变得郑重了起来。
“李兄，虽然你我并无实际师承，但本人所教的东西毕竟是出自秦家，按照传统，有个问题需要问你。”
“嗯？”
“李兄为何要习武？”
李理还猜着这种传武世家会不会有什么奇葩家规，比如外姓男子想学必须要入赘一类的，没想到是这种问题。
不过看秦玉枝的态度很认真，李理也不能打哈哈。
他想了想才认真回答。
“不用面对危险的方法很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活在世上，总会有避无可避的时候嘛，我就是希望到那一刻时自己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李兄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点很好。”
对于这个回答，秦玉枝满意的点了点头。
55：习武天才？（1）
秦玉枝确实是好为人师的类型，教导李理时精气神都高涨了不少。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伸展修长四肢快走几步到了李理前方。
“先给李兄演示一遍八卦掌的套路，不需要刻意去记，只要看本人的步法找找感觉即可。”
说罢便摆了个起手式，顿时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沉静内敛。
她斜跨出一步，脚踩七星，模拟着一边移动一边对敌的状况展现出了八卦掌的招式。
纤细腰肢拧转如灵蛇，修长双腿不急不缓的跨出一步又一步。
“虚领顶劲、含胸拨背、沉肩坠肘、松腰坐胯、平起平落，如蹚泥而行……”
口中如同诵诗般轻吟着口诀。
她打的很慢，但是始终如同精密的机器一样保持着匀速，动作无比丝滑，没有任何停顿，
李理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甚至连脚步都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能用“美丽”两个字来形容武术动作。
虽然已经确实体会到了秦玉枝在的杀伐方面的技巧惊人，但是这还是李理第一次见秦女侠展现出别的技艺。
如果说她以前所展现出的武艺仿佛是一柄无坚不摧的战锤。
那此刻的她却扶风弱柳
唯一的小小缺憾是，此时秦女侠身上穿着的是德鲁伊的毛茸茸皮甲，若是换上一身长衫武服那不知道会有多美。
由于匿名的关系，李理到现在都不知秦女侠实际长什么样。
但这样或许反而更让人遐想？
“欧欧！玉枝好帅！”“玉枝打的好漂亮啊，简直像是电视里面的表演一样。”
前面的三人注意力早就被吸引了过来，随着秦玉枝收功静气，岳珊珊和林娇都欢呼起来。
秦玉枝装模做样的客气拱了拱手，才潇洒的一挥衣摆面向李理。
挺着高高的胸脯，模样显然也是有些自得。
“大概就是这样，李兄可有所体会？”
“简直美不胜收。”
“嗯？？？”
“啊，不是，呃……精彩绝伦。”
“……唔？多谢夸奖？”
“玉枝玉枝！也教教我们好不好嘛！”“我、我也有点想学。”
“自然是没问题。二位一起来便是。”
“？不需要问她们学武为了什么吗？”
“教女孩子的话不需要问。”
“？？？这也太双标了吧？？？”
“家规便是如此，李兄要是有意见恐怕只能去找老祖宗了。”
秦玉枝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李理有点无奈，只能放下这个话题。
“那秦老师准备要怎么教，要不要我先打一遍，让秦老师校一下架？”
“？”
“怎么了？”
“……照理说是该从站桩和走动桩学起，一招一式来的……李兄难道能打出来？”
“好像也不是特别难吧……不就是这样这样……”
李理说着便胡乱比划起来。
本来秦玉枝看着这瞎胡闹一样的比划本来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待到看清楚李理双手出掌的细微动作整个人就是一愣。
“稍等，李兄。”
“啊、啊？”
“你真能……打出来？”
这下轮到李理莫名其妙了，不就是边转圈圈边出掌嘛，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吧？
他稍微认真了点，学着秦玉枝最开始的动作先做了个起手。
又以完全同样的姿势和步法斜跨出一步，脚踩七星，双手推掌，边打边前进。
由于此刻众人已经停了下来，李理的步子要迈的稍小一些。
待到最后一式要收招时，刚好走到了三个姑娘面前。
岳珊珊、林娇、小玉三人一起看着李理的收招动作，嘴巴微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理莫名有些尴尬，便顺带对着她们三个抛了个媚眼。
“？”“？？”“？？？”
“……”
好像更尴尬了……
于是他轻咳了两声，收势转身看向还定在原地的秦玉枝。
“如何？”
“……李兄以前真没学过武？”
“完全没接触过。”
自己一个从小开始就普普通通接受应试教育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什么武术？
最接近的东西撑死了也就是小学、中学时课间要做的广播体操……
说起来，李理依稀记得自己广播体操也是做的一团糟。
“……”
秦玉枝稍微沉默了会，低头思索片刻，突然抬头直视着李理。
“李兄，看这个。”
话音刚落，她突然一脚重重踏地面，巨响甚至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双手开掌提至胸前，随后便是一记由上至下气势堪称暴虐的劈拳重重砸下。
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各式拳法，出拳的速度极快，动作大开大合，宛如狂风骤雨。
一套拳打的是行云流水，完全不像刚才演示八卦掌时那样慢吞，脚步更是堪称鬼魅。
有几个动作一看就对平衡性和核心力量要求极高，让李理啧啧称奇，感觉自己肯定做不来。
……但是，偏偏……
他又好像感觉自己已经记下了这些招式……
“……”
待到招式全部打完，围观的岳珊珊和林娇二人兴高采烈的“啪啪”鼓起掌来，甚至连NPC小姐都跟着轻轻拍手。
小玉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了一会，也跟着拍了拍手。
但是秦女侠现在可没心思管她们了。
她死死注视着李理，郑重询问。
“李兄，能否复刻出方才的招式？”
语气竟然明显的带上了几分热切。
李理直觉自己不能，但是还没开口，又感觉不太对。
他想了想才微微点头。
“可以试试。”
“请！”
没过多久，围观看戏的几个姑娘都惊掉了下巴。
“……学长……你以前真没有练过武吗？”
“打的还挺好的？”
“岂止是挺好！简直和玉枝打的一模一样！”
就结果来说，即使是彻彻底底门外汉也能看出，李理的一招一式和方才秦玉枝所施展的拳法丝毫不差。
而“门内”的秦玉枝则能看到更多。
由于男性和女性的生理结构的区别，最适合出力的方式必然有所区别。
而李理所用的是使用的女性的发力方式。
换句话说，李理连自己的肌肉发力都复刻了。
秦玉枝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
“李兄刚才打的乃是二十四式形意拳，其中有七式为本人自创，除了秦家人外无人知晓。”
这下全场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李理才呵呵打趣道。
“……那啥，看来我是个习武天才？”
56：习武天才？（2）
对于这自卖自夸的调侃，秦玉枝思考了一会，语气无比认真的开口。
“游戏里和现实里终究还是有所不同，若是李兄能在现实中使出一样的拳法……”
她顿了顿，对于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习武天赋恐怕不在本人之下。”
“哎哟，您可太抬举了。”
可惜李理并不知道，对于秦玉枝来说，“不在我之下”这句评价达到什么高度。
他只是有点纳闷，自己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啊。
和武术唯一的接触也就顶多是在小时候和朋友打闹时用过“降龙十八掌”。
甚至就连身体素质也就是一般人水平。
习武不是说水磨工夫吗？
虽然纳闷，但他也只以为是以前没有遇到过秦女侠这么好的老师，如今遇到了才被激发出了天赋。
便催着大家别原地堵路，学着秦玉枝方才的样子一边前进一边练习着八卦掌。
由于男女生理结构之间的差距，李理完全照搬秦玉枝的打法自然是不行。
秦玉枝便跟在李理的身边，用口头指导的方式指挥李理调整出拳、挪步的姿势。
不一会的功夫，李理再次打出的拳架便更自然了些，甚至看起来比起秦玉枝的拳法还多了几分刚猛强悍，很是威武霸气。
看着李理认真打拳的模样，岳珊珊那双眸子里都快要冒出小星星了。
“学长好帅……厉害啊！是、是吧娇娇！”“……嗯、嗯！”
林娇不好意思像岳珊珊那样大咧咧的直接夸奖，但也握紧双拳放在胸口，一个劲的点头。
这反倒让李理挺不好意思。
虽说是按照八卦掌的七星步边打边走，前进的速度并没有比正常走慢多少。
但现在这样被一群姑娘围着自己，跟看表演似的，都已经完全没有赶路的氛围了。
虽然李理刚学会两套招式还有点手痒难耐，但也不急于一时。
就这一套八卦掌和二十四式形意拳李理就感觉够自己揣摩很久了。
他便收功静气摆摆手示意秦玉枝下次再练。
秦女侠虽然点头同意，但显然是有点意犹未尽。
明明看不到脸，李理却总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要说是欣赏的打量或许也有可能。
但那种视线与其说是欣赏……
倒不如说像是……
……在快要饿死时，看到了美味猎物的大型猎食动物？
李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总之他感觉让人有点背脊发凉。
随着一行人专心加快速度赶路，周围的环境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道路两旁原本的黑色枯木被如同白骨的白色枯木所取代。
枯骨树林中吹来的阴风拂过树干时发出的呜呜声仿佛是亡者的悲泣。
空气中逐渐若有若无的浮现起血红的雾气，就连天空的乌云也越发厚重。
气氛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场景跟恐怖电影差不多，如果是一个人走在这路上估计就连岳珊珊都会有点害怕。
不过身边有个又强又帅的秦女侠，还有个又帅又强的学长，实在是找不到害怕的理由。
当然，林娇就做不到了。
她是真受不了幽灵啊僵尸啊一类的东西。
脚步不自觉的就开始往队伍里唯一的男性成员身边缓缓挪动。
越靠近副本，周围的场景也越阴森，甚至连云层都几乎化为了实质，周遭几乎已经变为了黑夜。
好在并不缺幽暗的蓝色鬼火提供照明光源。
林娇咽了咽口水，又悄悄地往李理身边挪了一点。
在远远能看见象征副本入口的巨大建筑时，几人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上古陵寝副本的入口是一个相当显眼的大型石质结构，巨大的石门上用血红色的涂料画了很多复杂的纹路。
和盗贼营地副本不同，整个副本都埋在地底，只有入口的部门在地面以上。
这其实还挺莫名其妙的，究竟谁会把自己的墓地入口设计成巴不得别人发现的样子？
不过很可惜，副本门口一个玩家都没有，显然到目前为止承了陵寝主人美意的玩家不多。
虽然上古陵寝刷经验效率很高这事已经在高端玩家间小范围的扩散开了。
但能有资格进入副本的就不多，能靠此带小号刷级的更是几乎没有。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除了小玉外其余人都没有打过副本。
熟悉刷级的流程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岳队长正盘算着要不要下午再正式开始。
NPC小姐倒是率先开口了。
“‘哥哥’，是不是该去吃午饭了？”
“……”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NPC小姐在拐弯抹角的催着自己下线休息一会。
但究竟多么无血无泪的人才会拒绝这么乖巧可爱的妹妹的请求？
李理反正是不行，瞬间便败下阵来。
众人约定好吃完饭再继续后，李理便率先下线了。
睁开眼睛，他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并没有什么不适感，相反还挺精神。
他试着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活力满满。
看来只玩半天的话晕虚症对身体影响确实不大，多听听NPC小姐的话也挺对的。
想到妹妹模式的NPC小姐催着自己下线休息的可爱模样，他的嘴角不禁又勾起了个弧度。
趁着饭菜加热时，他在客厅又打了一遍秦女侠教的二十四式形意拳。
明明只学了一遍，一套打下来竟然依旧有模有样。
唯一可惜的是没人在一旁指导，他也不知道自己打的标准不标准。
不过出拳时的破风声确实把他自己都有点吓到了。
看来自己还真是有点这方面的特长……
他盘算了一会，却总感觉不太可能。
吃饭时边往嘴里塞着东西，边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武功教程之类的东西。
比如什么八极拳、咏春拳、通背拳。
试着比划了一下，却一点儿打八卦掌和形意拳的感觉都找不到，完全没有看秦女侠打拳时那种灵感爆棚的状态。
又试着找了找拳击、泰拳、巴西柔术一类的教程。
同样也是毫无感觉。
难道还真是秦女侠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下还是要好好确认下……
李理做饭吃饭都相当之快，从开始做到吃完顶多也就花了十几分钟。
他胡乱清洗了一下餐具就又返回了游戏。
自以为吃饭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还有更快的。
刚一上线，他都还没看见NPC小姐，就看见身前不远的地方有个金发的背影。
“哈喽。娇……”
“呀啊！！！”
李理刚一出声，林娇就像撞了鬼一样原地起跳抱头跪在了地上。
57：林娇
“哇啊哇啊~啦啦啦~我听不见~Lass mich in Ruhe！Ich höre nichts~我听不见~Lalala~”
金发的冷艳美人跪下后没有起来。
而是用双手堵着耳朵，趴在地上高高撅着屁股，脸都要贴到地面了，还一直乱七八糟的叫嚷着些什么。
修身的白色牧师长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下半身完美的曲线，李理感觉自己眼睛都不知道往那边看了。
他只得茫然的看向身旁的NPC小姐，后者的表情也有些莫名其妙，耸了耸肩。
“哈喽？摩西摩西？Ciallo？”
李理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听见，只得绕到了林娇的身前，蹲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额头前的地面。
林娇整个身体瞬间一僵，随后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依然是不肯抬头。
“干嘛呢？”
听见富有磁性的嗓音，她身体的颤抖停止了一瞬。
但一时间仍然没有动作，过了一会才缓慢而僵硬的把脸抬了起来。
真的看见了那张颇为英俊的脸才长舒了一口气，直接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诶哟，爱卿，为何行如此大礼啊？快快请起。”
听见这话林娇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都快吓傻了，李理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奋力撑起上半身，用鸭子坐的姿势跪坐在地面上，表情有些埋怨的仰视着眼前的男人。
“唔呜……李理……你吓死人家了……”
看着林娇鼓着腮帮子表现生气的样子李理感觉有点好笑，但是忍住了。
“抱歉啊，刚上线就看见你了就打了个招呼……先起来吧，坐地上怪不像话的。”
幸好周围没有玩家，不然被看到这副摸样实在丢人。
林娇也感觉太不淑女了，就想撑着身体站起来，不过刚起来一半就又瘫软了下去。
“……人、人家腿软了……”
“不对吧，游戏里可没有‘腿软’的异常状态。”
“人、人家真的腿软了嘛……”
“……”
林娇的表情显然不像是作假，估计真是被副本周围阴森的气氛吓得不轻。
“……李理，你拉人家起来好不好？”
她眼泪汪汪的朝着李理伸出双手，表情很可怜，看着倒更像是想让李理把自己抱起来。
怎么拉啊？会变红名的……
李理只得无奈的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NPC小姐。
NPC小姐心领神会，主动上前搀扶起腿依然使不上力气的林娇，把她扶到了一旁的枯木树干上坐下。
“呜呜，谢谢你，李薇小姐。你好温柔。”
“不客气呢。”
不知是不是李理的错觉，他总感觉NPC小姐对林娇的态度相当刻意，脸上的笑容相较之对待其他几位姑娘时也比较僵硬。
不过也不奇怪，说起来其实大家上午才第一次见面。
他凑近二人旁边，见林娇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只能瞎聊些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娇娇很受不了恐怖的东西吗？”
“肯定受不了啊！超怕！人家最害怕幽灵之类那些东西了！”
“其实我也不喜欢恐怖的东西，不过既然这样，那你干嘛还这么早上线？等我们都上了再上不行吗？”
“……我。”
林娇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朵有点红。
“……我不想让你们久等嘛。”
李理一时有些哑然，完全没想到这个回复。
说起来，今天早上的时候她也是早早就等在约定地点了。
他不禁感觉有点好笑，看起来这么高冷的少女竟然有点讨好型性格。
这么在意朋友的感受，还挺可爱的。
“那你有好好吃过饭了吗？”
林娇还有点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
“嗯，吃过了，今天中午阿姨做的是Sauerbraten，配菜是土豆泥……”
“sau……那是啥？”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做的，不过那个酱汁沾馒头特好吃。”
“……不是问你怎么做的，那是什么菜？”
“呃，Sauerbraten翻译过来意思差不多就是……红烧牛肉？然后有些酸菜之类的配菜，很好吃，有机会李理也可使试试。”
“听着像德语？”
“嗯、嗯！德语其实是人家第一语言来着。”
这下李理有点惊讶了，林娇的普通话完全就是母语的程度，竟然不是第一语言。
“你是德国人？我还以为你是真华国人呢！”
“是华国人啦，我从小就在帝都上学呢。妈妈是德国人。”
诶哟，这还是个京爷。
“嘶~德国~德国啊~诶，那你能不能学一下那个？就那个……‘元首的愤怒’你知道吗？”
“元首……？”
“嗯！就那个电影啊，很有名的，娇娇应该知道吧？”
林娇皱眉回忆了一下，突然就脸色骤变。
“希⚪勒？？？学他吗？？？”
随后便连忙一个劲的摇头摆手，模样有点滑稽。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啦！怎么能学那个人！违法了啦！”
“在德国违法吗？那没事吧……我们又没有这方面的法律。”
“那也不行！李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林娇断然拒绝，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X。
“我就是好奇嘛，之前看过希⚪勒演讲的视频，感觉德语跟吵架似的，你们平常也这么说话？”
“怎么可能！德语平常说话也很普通的！希⚪勒是表演！表演啦！而且他演讲前还嗑药的！”
“你很熟嘛。”
“唔，不、不熟……”
“那你跟我演示一下，就用德语普通的语气复述一下希⚪勒演讲的内容。”
“我又没听过他演讲！”
“嗯？难道那个在德国不是家喻户晓的吗？”
“怎么可能！！！”
沾点种族歧视的话让林娇有点恼怒，害怕的情绪都完全抛诸脑后了。
而李理则做出有点怀疑的表情。
“娇娇你真不知道？”
本来只是说着玩逗她，可没想到林娇脸上突然一红，有点扭捏的开口了。
“唔……其实我小时候看书的时候有看到过……不过我是特例！希⚪勒的演讲根本就不家喻户晓！都没多少人知道的！”
“我懂我懂，你就试试嘛，拜托拜托。”
这姑娘态度这么激动反而让李理真有点好奇了。
看着李理认真拜托自己的模样，林娇心中陷入了天人交战。
今天刚认识的朋友，要是因为连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惹了人家不喜，那她肯定要难受死。
可是……
小小的纠结了一会，她四周看了看，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先说好，李理可不许告诉别人，要是被妈妈知道了肯定要打死我……”
再次确认四下无人后，林娇轻轻清了清嗓子，用一点而也不激昂的语气小声开口。
“über 13 Jahre hat das Schicksal……”
“哈~喽！学长~！娇娇~！你们两个上线好早啊！”
“哇啊哇哇哇啊！我什么都没说！”
听见突如其来的招呼，林娇像是被警察发现了一样，直接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投降。
58：上古陵寝
岳珊珊开朗的表情突然浮现起一丝狐疑。
“唔？娇娇，你态度这么激动做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
林娇赶忙收敛动作一个劲摇头，可这样反而显得更加可疑了。
“老实交代，偷偷摸摸和学长说什么呢。”
“唔……这个……”
见林娇慌了神，李理便上前解围。
“刚才聊德语呢，娇娇竟然还会德语。珊珊你知道不？”
“这我当然知道啊！娇娇这不一看就是外国人？”
岳珊珊像只看见了逗猫棒的小猫似的，瞬间就被李理的话题吸引住了，把刚才的怀疑忘得一干二净。
“我前两天选修课还专门选了德语呢，到时候直接让娇娇教我，轻·松·拿·捏！嘿嘿。”
岳珊珊也上线后副本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温暖了几分，林娇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而此时她才意识到，刚才李理只是在逗她，好让她分散注意力不至于一直害怕。
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李理的侧脸，又赶忙挪开视线。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脸上也有点烫。
李理在和岳大小姐聊天，这个小小的动作只有在一旁沉默的NPC小姐注意到了。
她脸上依然保持着柔和的微笑，但是眼皮却轻轻跳了一下。
几人闲聊了一会，没过多久小玉和秦玉枝两人便也上线了。
一行六人都已到齐，便一同站在了副本紧闭的大门口。
姜钰从背包取出了一柄装饰华丽，镶嵌着红宝石的金色钥匙。
石门上是一个整体，上面并没有钥匙孔之类的地方。
姜钰用钥匙轻轻触碰了一下石门的表面，其上的红色纹路随即如LED灯般亮了起来。
整个副本入口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大门也随之缓缓向两侧打开。
“哦哦！”
这场面看着还挺宏大的，岳珊珊相当的兴奋，这其实也是她第一次打副本。
心中对于不可知收益的期待让她的心都砰砰跳了起来。
除姜钰外的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探索新的事物总是让人兴奋的，这是人类刻在DNA里的本能。
而作为队伍里等级最高，也是最了解副本的人，即便不是队长，姜钰还是自觉有义务带领大家攻略副本。
她强行定了定心神，在心中酝酿了一会，小声对岳珊珊说道。
“队、队长……我们进去吧？”
“哦哦！Roger That！Let’s Go~！”
“为啥又是英语？”
“嘿嘿，最近在学英语嘛，我准备大一就先把四级考了呢，这样大二就不用上英语课了~”
“好有更多时间搬砖？”
岳珊珊回头对着李理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眼睛闪闪发光的仿佛要变成两个“￥”的符号。
“哎呀~讨厌啦学长~怎么把人家说的跟满脑子都是钱似的~”
她一马当先，有点迫不及待的率先踏入了副本，其他三人也都跟着步入了如同漩涡的传送门。
李理和NPC小姐二人在后面稍慢了一点。
自然是为了趁机再占点儿便宜。
不过还不等李理凑到NPC小姐身边，后者竟然直接主动凑上前握住了李理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李理一愣，低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双手。
“怎么了，李理？不进副本吗？”
NPC小姐的表情相当云淡风轻，李理也不好说什么。
“……没什么，les’go。”
迈入副本时，他不禁在心中感叹。
自己偶尔还是不太能搞懂NPC小姐的想法啊。
随着整个世界发生改变，李理眼前的场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入眼的巨大的开阔空间。
至少有七、八个足球场排列大小的长条形开阔场地中，数百根要五六人才能合抱的巨大石柱整齐排列，支撑着距离地面至少有几十米高的陵墓封顶，每根支柱上都有着大量设计复杂的血红色内凹花纹。
副本入口则正对着一条长长的方形凹糟，一路延伸到墓室的尽头，在凹槽中是几乎要溢出的深红色液体。
血池两侧各有一派燃烧着淡蓝色火焰的金色灯台，让人至少可以清晰看到墓室的全貌。
不同于其他副本蜿蜒曲折的设计。
上古陵寝分为副本出入口的长条形主墓室，还有在主墓室两侧的八个耳室。
八位首领怪物就分别在这八个耳室中，设计上应该是可以按照队伍的喜好随意选择攻略BOSS的顺序。
而在红色血池的尽头，远远能看到一个竖着立起的巨大金色棺椁。
墓穴的最终BOSS应该就应该在那其中。
这些其实都是小玉那群UP主组成的攻略队伍在上次观察副本后做出的推测。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连一位BOSS都没有任何人见过。
不过这些对于李理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毕竟他们所需的全部怪物都在副本入口的主墓室。
随着所有人到位，空荡荡的墓穴突然响起了一道带着回音的沙哑嘶吼。
【驱逐入侵者！！！别让他们惊扰了王！！！】
“哦哦！演出还挺好的嘛！你们说是不……”
最先进入副本的岳珊珊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回头看向自己的小队成员们，却刚好看到李理和NPC小姐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进来。
“嗯（⊙＿⊙；）？”
几个人注意到岳姗姗莫名其妙的表情，也回头看去，都看见了李理和自己的“妹妹”肩并着肩，手牵着手，模样看着亲密无比。
被众人注视着，李理其实也有点尴尬，但是总不可能主动把NPC小姐的手甩开，便装作完全没事的样子。
“怎么了。”
“没、没什么……”“没有啦。”
林娇和岳珊珊不知为何有点心虚的偏开了视线，倒是秦玉枝长叹一口气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李兄和令妹关系真好啊，不像我家的小妹……哎……”
看着很有故事的样子，岳珊珊急忙接上话。
“玉枝还有妹妹吗？”
“嗯，最近刚到叛逆期。”
“嗯，难道是初中生？那确实还挺麻烦呢……”
话题突然就被强行扯到了秦玉枝的妹妹身上。
虽然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但李理也暗自松了口气，和紧紧贴着他肩膀的NPC小姐对视了一眼，稍微有点埋怨。
但对方只是眼神无比清澈的回望李理，甚至带着点儿呆呆的感觉，让人根本生不了气。
59：计划
上古陵寝副本在队伍全部成员都到达副本内后就会自动激活。
此时大量的怪物从透明的灵魂状态凝聚成了实体，出现在了宽阔的主墓室中。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竟然显得相当拥挤，怪物种类几乎都是丧尸、亡灵一类的不死族怪物，大部分都丑的令人难以直视。
林娇甚至看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好在它们暂时都只是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原地，默默等待玩家进入仇恨范围。
不过数量实在是多过了头，看起来排布还毫无规律，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根本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但李理的小队中可有“机智的小玉”这个攻略区的权威人士，自然是不会有相关的苦恼。
五个菜鸟在副本门口的安全区域内听小玉详细讲解。
“主墓室里的怪物虽然看起来非常多，但其实大部分相互之间仇恨联动并不紧密，大概是以五到六只为一个小队，只要一点一点全部拉过来处理掉并不是什么麻烦事。甚至有很多怪都可以跳过不打。”
触及自己所擅长的领域时，小玉的社恐缓解了很多，总算是有点职业玩家的模样了。
她远远指了指离得最近的耳室入口处，那里有着数量几乎可以称之为军团的骷髅大军，把耳室的拱门堵得严严实实。
而这些骷髅兵所拱卫着的，是一个衣着华丽，手持巨大骸骨法杖的骷髅法师。
“每个耳室门口的那只精英怪才是我们的首要目的。”
看着那个骷髅架子，姜钰一时间有些出神。
作为小BOSS门神的亡灵召唤师从机制来说并不难，技能只有两个。
一个是【召唤骷髅兵】，一个是【强化骷髅兵】。
但麻烦就麻烦在，不同于玩家，亡灵召唤师使用这些技能是完全没有消耗的，只存在一个最大的可控骷髅兵数量。
也就是说，如果击杀召唤物的速度不够快，永远都无法造成减员。
若只是单纯的软性伤害检测机制那还好。
小玉的开荒团却因此产生了分歧。
在巨大的死亡惩罚和作为UP主必须输出有价值信息的双重压力下。
终焉大陆所有攻略UP都遵循着一个最简单的游戏原则——在绝对不能死的前提下最快完成副本攻略。
所以，任何的副本开荒行为都是用最稳妥的方式进行。
能拉一个怪就绝不拉两个，能走半步就绝不走一步。
开BOSS时必须补满状态，就算浪费很多消耗品也无所谓。
靠着稳扎稳打和对游戏的理解，即便是高于自身当前等级的副本也大都可以完成攻略。
但偏偏这样的方法在上古陵墓完全无法实施。
攻略组也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这就是软性的DPS测试，应该先快速提高等级，等到DPS满足副本要求后再回来。
而另一派则认为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极有可能是机制怪，应该尝试强行突破直接击杀首脑，被召唤出来的骷髅海自然就会消失。
其实要接近亡灵召唤师并不是毫无办法。
但这需要全队的一起配合努力。
其他队员在不杀死召唤物的情况下强行把它们拖住，并开出一条道路。
再靠着姜钰【暗影斗篷】和【潜行】技能，配合盗贼的位移优势以最快速度摸到召唤师附近。
到达召唤师身边没问题，但是能否将其击杀，将其击杀后召唤物又是否会消失。
完全是未知数。
如果失败不一定会团灭，但大部分人肯定会交待当场。
至少姜钰一定会死。
所以姜钰个人的想法就很重要了。
而姜钰的想法嘛……她直接逃跑了。
装作有别的急事要处理，直接离开了攻略组。
当然，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一次丢失10%的经验。
她只是害怕如果失败了会被人埋怨，也如果害怕成功了会被升级派的人敌视。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样实在是很不负任，但是她真的哪边都不想得罪，也不敢承担这么重的责任。
或许来找李理也只是因为想要给自己的逃避找个借口？
“……大概就是这样，我们的平均等级比较低，先清理完路上的怪物后，触发召唤师把他们引到副本门口附近，这样即使刷召唤物时出现失误也不至于直接灭队。”
姜钰不敢多想，只是把自己有些飘散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这里有神圣刀油，可以给武器附魔对亡灵造成更多伤害。大概……就是这样了……大、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问题。”
李理从小玉手中接过一个金色的小瓶，率先提问。
“具体该怎么分工呢？”
虽然李理有手边就有伐木机器人这种大杀器，但却没法直接用。
一方面是随随便便就这么拿出来，实在不好和队友们解释自己是怎么得到的。
另一方面，伐木机器人本来就不是专门设计用于战斗，持续时间还只有一小时，更没法保证这些这些二十几级的精英怪能不能对它造成伤害。
所以他还是准备先按照小玉的计划试试再说。
分工照理说该队长来安排，小玉只得用求助的视线看向岳珊珊。
后者轻轻咳了两声，正经的开口。
“总之要先把挡路的其他怪物清理干净啊。一组一组的清理。那我来开怪，麻烦学长、玉枝分别拉住一只，我们等级都太低，伤害就要麻烦小玉来打了，小薇跟在我旁边远程支援。如果还有来不及处理的怪我会先用骷髅兵把它们拖住。”
说完她还不忘提醒。
“娇娇注意离得远一点，你就在治疗范围边缘，如果看见谁快没血了用恢复术，尽量不要吸引到怪物的仇恨就好。”
林娇巴不得离这些脏东西越远越好，对这分工很满意，点头如捣蒜。
不过小玉却感觉稍微有些不妥，她试着小声建议。
“珊、珊珊小姐……要不然……还是我来开怪吧，控制那么多召唤物……会不会很麻烦？”
“还需要小玉打破隐一击伤害最大化呢，没关系啦，我很擅长这个来着。”
岳珊珊笑呵呵说着便拿出在黑鸦镇提前准备好的施法材料，一次性召唤出了五只骷髅兵。
虽然姜钰依旧感觉有些不妥，但这既然是队长的要求，她便也不再多问。
很快五个骷髅兵组合成型，在岳珊珊的指挥下，两个用骸骨生成了巨盾，两个生成了长矛，一个换成了弓箭。
以五人战阵的排布缓缓靠近离的最近的一组怪物。
看着岳珊珊的操纵召唤物的技术，姜钰陷入了深深的震惊。
60：怪物
《终焉大陆》总共有二十三个主职业。
除了战士、盗贼、游侠、猎人、格斗家、圣骑士、法师、术士、咒术师这九个纯战斗系的主职业外，其他的职业都有某种自身才有的独特机制。
比如牧师，根据仰神祇的神职相关的神圣领域的不同，前期就有治疗、辅助或者战斗多个职业分支。
德鲁伊根据所选择的不同结社，玩家可以在不同的自然环境下获得各种能力。
而作为召唤系职业的死灵术士在终焉大陆各种奇奇怪怪的职业中也算是相当特别的职业。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召唤物的控制方式。
不同于其他召唤职业，对于死灵术士所有派系的召唤物，召唤者都可以进行精确操控。
不止可以协助玩家进行战斗，同时也可以协助进行采集之类的辅助工作。
而死灵术士之所以会被公认为单人搬砖打金币效率最高也正是因为这个。
原本可能需要好几个玩家的工作只用死灵术士一个人就能完成。
这样虽然听起来很美好。
但实际上，《终焉大陆》中死灵术士玩家数量在所有职业里却是垫底。
因为其缺点也相当明显，原因还是对召唤物的控制方式。
德鲁伊或者萨满的召唤物都有类似野怪的智能，可以理解玩家简单的指令，发出指令之后就不需要再飞信操控。
死灵术士的召唤物却没有内置任何AI，根本就不存在智能。
所有的动作都需要玩家的意志来控制。
所以死灵术士与其说是召唤者，倒更像是操纵提线木偶的傀儡师。
《终焉大陆》游戏内玩家的行动本就是通过的意识来控制，再分出脑力控制其他的单位，以人脑的结构来说极为困难。
大部分死灵术士的玩家都是同时操作所有的召唤物同时去做一件事。
用即时战略游戏的术语来讲就是“神圣的F2A”。
即便是姜钰所知的最强高手也仅仅是可以同时操纵两波骷髅兵做不同的事。
而眼前这个小豆丁……呃女孩子，竟然如此轻易的同时操纵五个骷髅兵！
她现在才17级，5个骷髅已经是召唤数量的上限了，却不知道是不是岳珊珊本人能力的上限。
“学长，玉枝，你们两个等下注意小心点啊，要是不小心死一次就的得不偿失了。打不过别硬抗，直接撤，我会把怪拖住。”
甚至还一边指挥一边和人聊天？！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怪物不成？
姜钰已经陷入了混乱。
可是偷偷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另外的一男两女外加一个NPC都是一副平静如常的模样。
她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五个欸！难道是死灵术士的操作机制改了吗？官方没发过相关的帖子啊？
不对……差点忘了，他们压根对游戏的了解只有皮毛，压根不知道岳珊珊的技术有多恐怖……
“放心，我有分寸。”
李理才刚学会八卦掌，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实战试试了。
不过他刚掏出自己代表了战士灵魂的剑盾，一柄长枪却突然横在了他的身前。
“等下，李兄。”
某种意义上，其实眼前就有人能和姜钰感同身受。
只是彼此都不知道罢了。
秦玉枝看着身前的青年，心情相当复杂。
刚才下线之后，她依然沉浸在李理先前的拳法中，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完全缓过劲。
不断回味着他每次一次出拳、推掌、抬腿、拧腰……
越是回味就越是……疑惑。
在其他人看来，李理或许只是学着自己打了一套拳。
但是这四个女孩对于武道的了解连皮毛都没有，压根不知道李理的行为有多惊世骇俗……
秦玉枝很强。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很强。
甚至认为自己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世界上最强的灵长类生物。
有这种离谱的想法这并不是她有中二病，或是已经练武练到发疯了。
相反，这是经过理性客观分析，并且结合秦氏家传得出的合理推测。
任何东西能评价为“战斗能力”的数值都是可量化的。
以人类举例。
身高、体重、臂展、神经系统的反应速度、肌肉细胞能承受的拉力大小、脂肪的比例、内脏的位置……
无数个客观数据构成的硬件条件形成了一道任何武人都无法突破的桎梏。
在此前提下，无法作为量化标准的东西只剩下了很玄学的“经验”或是“直觉”，或者说——“武道感悟”。
而秦玉枝自认对于武道的感悟无人能及。
哪怕是唐朝那位活了一百二十岁，武曲星转世的老祖宗也不如她。
所以，她知道，自己作为一名武者，一个灵长类生物来说，非·常·强。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十分可惜的是，她出生在了这个现代社会。
人类对于同类的杀伤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多么快的反应速度也无法避开近距离高爆炸药的爆炸。
多么强悍的肉体也无法抗住12.7mm口径反器材狙击枪射出的子弹。
多么硬的拳头也不可能破开装甲车的护甲。
多么鬼魅的身法也无法躲避开数百台无人机的自杀式攻击。
如果要换算成数值，普通人的战斗力或许有2、3，强一些的有4到10也不奇怪。
那么作为灵长类生物的战斗力极限的秦玉枝就有100。
而热兵器的所能达到的杀伤力数值已经到达了没必要统计的位数。
甚至这个数字此时此刻还在不断地增加。
与之相对的，在长达二十年日复一日的极限训练下，秦玉枝的身体已经定型。
每日的锻炼不再能带来提升，只是维持，即便想要突破也没有方向。
她当然是热爱练武的，但是却很难想出练武的意义，甚至有时会感到迷茫。
这也就是她没事时喜欢看武侠小说的原因。
自己这种武学天才应该是武侠小说里的主角才对吧？
不说除暴安良，匡扶正义。
至少不应该是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才对……
所以，在看到李理仅仅一瞬间就完美复刻出了自己研究了半年才悟出的七式形意拳时。
她仿佛是在异国他乡碰见了友人，或是在无人的荒漠碰见了绿洲一样。
难道是……同类吗？
对于李理的存在，她感到了无比的兴奋，但又有点害怕期待落空的担忧。
这是她从出生开始就从没有体会到的感觉。
61：横扫（1）
“李兄，想不想顺便学点别的？”
明明彼此都看不到面容，但李理感觉到秦女侠又开始用那种有点……呃，饥渴（？）的视线打量自己了。
他一时间甚至有点心虚。
“什、什么啊？”
“可有听说过‘八卦战身枪’？”
“不是，我又不是啥武学迷，怎么可能啥都听说过……不过玉枝想教的话那我就学。”
“极好。八卦战身枪算是八卦掌的一种衍生，步法方面差别不大。”
她说着便把自己的长枪硬塞到了李理手中，自己又从背包中取出了另一把同样款式的。
“就是这枪稍短了些。李兄跟着本人的方式来打就好。请珊珊开怪吧。”
“啊、噢，好咧！”
岳大小姐说着便控制试用弓箭的骷髅兵，远远的朝着里的最近的一只风干的木乃伊射了一箭。
由于等级差距较大的缘故，并没有造成多少伤害，但是吸引仇恨的目的肯定是达到了。
怪物嘶吼着听不懂的话语，一队共五个，一起朝着李理等人所在的方向杀来。
按照计划来说，在怪物到达一定距离后，应该由岳珊珊的骷髅兵来接敌，再由李理和秦玉枝分别拉走一个。
不过秦玉枝却舞了一个漂亮的枪花，越过慢吞吞的骷髅兵，直接大步朝着怪物冲杀了过去。
“诶？玉枝？？？”“哎哟，冷静点啊大姐。”
李理自然是不能让秦女侠一个人去送，便硬着头皮提枪跟在了她的身后。
秦玉枝使用着德鲁伊的大步奔行技能，移动速度比起李理来要快不少。
距离还有十步远，她便重踏地面如同一头猎豹一样，蓄势待发的所有力量顿时全部转化为动能。
声势堪称浩瀚的一枪，伴随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前刺向最前方干尸的面门。
或许是出于平衡性考虑，或许是服务器本就不支持那么大的运算量。
终焉大陆里即便是人形怪的智能都不算高，只有几个固定的行动脚本，更不用说这种亡灵族的怪物了。
面对直刺面门的长枪，那个脸上本就不剩几块好肉的亡灵竟然不躲不避也不格挡，直接用自己的脸接下了枪尖。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如此生猛的一击却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那个亡灵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变慢多少，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对秦玉枝展开了攻击。
对此秦玉枝早有预料，她本就不是为了上来逞能。
亡灵破烂的短刀朝着秦玉枝的脖颈砍来，她只是微微偏头侧身便轻易避开。
并顺势后仰，把腰肢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枪杆向后杵地，随即以枪杆支撑身体扭转身形，那双极长的腿高高抬起，做了一个如同杂技般的后空翻，又如同一片飘舞的柳叶稳稳落地。
此时，五个亡灵已经围了过来，首要目标自然是离得最近的秦玉枝。
以怪物的智能，根本不存在战术的概念，只是单纯的一拥而上。
但即使如此，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一般人恐怕还真不好应付。
而秦玉枝显然不是一般人。
为了给李理演示八卦战身枪，在出手试探过了敌方的深浅后，她突然就收起了往常那种近乎暴虐的战斗风格。
整个像是换了一个人，气质变得沉静飘逸。
脚踩八卦，手提长枪，游走在刀锋之间。
动作无比写意潇洒的轻松避开周围所有怪物的攻击。
扎成长辫的墨黑长发如同在纸张上肆意挥洒的毛笔。
明明是在气氛阴森的陵墓中和丑陋的亡者厮杀，却让李理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仿佛是一副写意的水墨画。
这场面让他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害怕破坏了这美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擅自加入其中。
而在利刃间闲庭信步时，秦玉枝甚至还朝着李理的方向看了一眼。
并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朝着李理的方向抖了抖枪杆，仿佛是在向他发出无声舞会邀请。
李理这才回过神，在秦玉枝又一次用八卦掌的步法灵巧闪过攻击时，他提枪以同样的步法加入其中。
仅凭刚才看的那一会，李理已经差不多完全掌握了八卦战身枪的逻辑。
但不得不说，亲手打起来才能确实感受到，副本里的怪物和野外比起来是真的硬。
不仅仅是血厚这种单纯上的数值硬度，最重要的是，攻击几乎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的硬直。
明明只是瘦弱的骨头架子，或是只挂着几块烂肉的风干尸体，但是偏偏用枪尖狠狠刺过去却像是刺在城墙上一样无法撼动分毫。
如此强的韧性可以说已经违反物理规则了。
不过大概也算是一种游戏平衡下的无可奈何。
李理现在不过12级，秦玉枝红名状态下死了两次，只有13级，要是两人就能把20级的副本精英怪打的出不了手那才不符合逻辑。
虽然由于等级压制的关系数值过高，但是怪物本身的攻击速度，反应速度都相当低下，其实就算不踩八卦步估计都碰不到二人的衣角。
对于还在适应的李理来说或许刚刚好，但对于秦玉枝来说这战斗的强度太低了，甚至不如她自己平常打木桩。
不过也因此，她有机会好好观察自己的“舞伴”。
握枪的姿势是完全照搬自己，还有可以改进之处。
气势稍微差了点意思，不够自信，少了点武者该有的傲气。
步法……已入化境。
对于刚刚接触到的武艺，从稍显生涩到和自己比肩只用了一瞬间。
虽然已经有了八卦掌作为打底，但是这样依然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自己真有这么好运？
秦玉枝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差点连手上的长枪都差点没拿稳。
“嘿！”
李理替身后的秦玉枝格挡住了一击攻击，微微偏头有点莫名其妙的询问。
“……玉枝，发什么愣呢？”
竟然还被救了？堂堂自己竟然被救了？
秦玉枝感觉自己都快要笑出声了。
“呵呵……”
自己被人打败就算了，还在习武天赋上差了半筹，甚至还拖了人家后腿？
如此新奇的体验，着实有趣。
“李兄！打的漂亮！”
就是感觉舞台的大小还不够尽兴，稍微差点意思。
“呃，过奖？”
“李兄莫要自谦！再稍稍增加点难度如何？”
“嗯？什么……”
李理还在纳闷秦女侠是什么意思，却见她把长枪举过头顶转了数圈，身上流光闪动，随后一枪刺向地面。
瞬间，由枪尖蔓延出了无数根藤蔓，沿着地面呈圆形扩散看来。
技能【荆棘丛生】。
这个技能作用范围比较广，消耗极大，伤害却几乎没有，主要效果是提供减速。
虽然战斗方面比较鸡肋，但是若是用来引怪，效率却是高到了极点。
秦玉枝一次性把技能范围内所有的怪全部触发了，足有四、五十个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瞬间朝着李理二人合拢包围圈。
“秦小姐！A、ADD了！ADD了！”
62：横扫（2）
姜钰都快傻了，她实在搞不懂秦玉枝这突然搞的是哪一出，只能在稍远处发出了焦急的警示。
李理一时间也有些头疼。
秦女侠这是嫌怪太少了打着没意思啊。
明明单纯以二人的伤害，就连磨死手头的五个都挺吃力的……
不过问题也不大。
就只是敌人数量增加了些。
这些亡灵的动作简直称得上蠢笨，连合围都不会，只要使出些微拉扯的手段，怪物们甚至会自己撞在一起相互卡位，李理甚至感觉自己一个人都应付得来。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个武艺超凡的女侠呢。
被大量怪物群包围，二人相互掩护着彼此的后背，如同共舞般灵巧的穿行在怪物之间的间隙。
仿佛是心有灵犀或是有某种天生的默契，二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交流，却完美的达到了相辅相成的效果。
在安全处围观的几位姑娘看着这场面，下巴都快惊掉了。
“……小玉，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学长他们？”
“我们先从外圈拉几只，一点点慢慢解决吧，擅自过去反而可能干扰怪物的仇恨，打乱阵型……李理先生他们……好像没什么危险。”
趁着二人吸引了仇恨的时候，剩下的四人一只一只的把怪拉了过来。
如同流水线一样，稳定的减少着怪物的数量。
仅仅十几分钟后，姜钰依靠附魔了神圣属性的匕首几发背刺结束了战斗。
最后一个亡灵也倒下了，道路上挡路的怪物已经被全部清理干净。
一曲终了。
李理和秦玉枝二人此时都已经收起了架势，依然背对着背一时无声。
李理低头沉思，默默消化着刚才实战时得到的感悟。
而秦玉枝微微仰着头，陷入了此生从未有过的莫名情绪中。
那是某种她从未有过的一种冲动。
她非常非常想和身后的男人好好较量一场。
不是在游戏里，而是在现实里和李理来场真正的较量。
尽情对他施展自己毕生所学的全部武艺，最好生死相搏……不，生死相搏还是不太可能，毕竟是法治社会。
而且，还有些太早了。
男人虽然是天才，但还是略显稚嫩。
凤雏……
为了不让有机会翱翔于九天的雏凤陨落，自己一定要好好呵护才行……
感受着胸中熊熊燃烧的战意，一个念头出现在了秦玉枝的脑海中。
“爹、娘，我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恋爱了。”
岳珊珊一边弯腰欣喜的从怪物尸体身上收获道具，一面兴高采烈的回忆着方才二人战斗的画面。
“学长！你和玉枝好厉害啊！配合的天衣无缝！简直就是、呃……”
哪句话该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不对不对…… 天作之合？也不对……琴瑟和鸣？更不对了！
“没、没什么……”
词汇有些贫瘠的岳大小姐强行把话头咽回了肚子，低头不语只是专心打扫着战场。
而此时一旁的林娇眼睛里都要冒出星星了。
从李理加入战局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锁定在李理身上。
简直帅气潇洒的难以置信，林娇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简直想学着那些追星族的女生一样原地跳起来发出怪叫吸引李理的注意力。
不对，那些追星族的女生怎么和自己比啊？
她们追的只是被资本炒作出来没有自我意识的神像。
而自己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男生可是自己今天刚认识的朋友！
而且还是个相当温柔的人！自己只要想和他说话就能说话！
她脑子一热，朝着李理小跑了过去。
“李理，你、你没受伤吧。”
“？没啊，我血一点儿都没掉。”
李理有点莫名其妙，而林娇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脸顿时整个红透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摆出认真的表情。
“不好说。让、让我看看！”
“啊？”
只见林娇装模做样的托着下巴围着李理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圈后，又来到了他的跟前，彼此面对面。
她仰视着李理的脸，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努力克制着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虚放在了李理胸前几厘米的位置。
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自手心亮起，照耀在了李理的身体上。
“那啥……娇娇，我血是满的啊。”
“人家看到了，这不未雨绸缪嘛……”
“？？？”
而不知何时，NPC小姐也凑到了李理身边，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紧紧盯着身前的少女，轻轻握着了李理空出来的那只手。
但是林娇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理身边多了个人，整个世界仿佛除了李理以外的事物都被加上了一层滤镜般，变得有点模糊。
前、后、身边都是女孩子，李理感觉有点如芒在背。
关键事眼前的金发德意志少女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太露骨了……
而且NPC小姐也有些不对劲，好像很警惕林娇的样子，该不会……
众人都在瞎胡忙着自己的事时。
只有姜钰看着满地的尸体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守在第一个陵墓耳室入口的就只剩下那个召唤师和它的召唤物了。
上次开荒时，她们的专业攻略小队也就只到这一步而已。
选择稳扎稳打，一次只拉一个小队的怪物，逐个击破，花了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才达成和现在一样的效果。
……自己真的有必要发布游戏攻略吗？
并不不知道小玉此刻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李理轻咳了两声，制止了林娇的过量治疗。
再治疗下去她都要没蓝了，把队伍里治疗师的珍贵魔力都消耗在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合适。
他环视一圈，发现队伍中的大家竟然都基本是满状态。
虽然秦玉枝使用德鲁伊的【荆棘丛生】技能消耗了不少蓝，但是战斗自始至终都是单纯使用的自身技巧，现在都已经快回满了。
而李理这个战士更是完全没有消耗。
一开始听小玉的描述，他还以为这副本有多难呢
结果感觉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难点似乎从这里才要开始，如何处理掉那个召唤师才是大问题。
……等会，好像只是刷级，不需要处理来着？
63：横扫（3）
“珊珊，小玉，大家状态都不错，感觉不需要补给了啊，直接开始刷怪？”
李理的询问终于让小玉从自我怀疑的漩涡中回过了神。
但是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召唤师周围也不过就围了一百个左右的15级普通怪物，刚才李理和秦玉枝两个人就拖住了四十个20级以上的精英怪。
现在已经压根不需要什么计划了，就算只有他们两人……不，估计只需要他们中的一人就可以单刷全部的怪物。
依靠这种半作弊的方式刷怪升级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但那只是因为无法正常方式通过副本才做出的妥协。
作为一名玩家，一个靠视频质量吃饭的UP主，姜钰自然是有好胜心的。
上一次，由于害怕和人起争执的恐惧让她选择了逃避。
却做梦也想不到，攻略副本的机会竟然就这么到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多少犹豫，她鼓起了勇气，对着二人深深低下了头。
“可不可以请各位继续攻略副本呢？请当作我个人的请求……”
而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太过突兀，她又连忙补充道。
“我、我认为不需要刷小怪升级，直接打BOSS可以获得更多的收益，战利品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你们五个分就好……我、我……”
一时间姜钰竟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为了自己的攻略和自己的工作，麻烦整个团队付出劳动成本，她自知这样不好。
钱的话她自然有不少，但是用钱雇佣刚认识的同伴却又总感觉说不出口。
不过听到这话，终于打扫完战场凑了过来的岳珊珊却突然来了兴致。
“对啊！上古陵寝的攻略都还没有发过，那我们要是把副本打下来，岂不是成了第一个完成开荒的小队？”
她小跑到李理跟前，兴奋的比划起来。
“学长！打吧打吧，到时候让小玉发攻略时把我们的名字也写上！就注明，开荒小队队长：打工战士31，副队长：lily……”
明明还连一个BOSS都没过，岳队长竟然都开始想着拿下首通挂名权的事了，让李理有点无奈。
不过姜钰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以的！如果出了攻略视频，我会把大家的ID全部写进去！”
李理自然是不介意，倒不如说他其实还更想继续攻略多一点。
升级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攻略副本，击杀首领后让NPC小姐获得副本的控制权。
如果能趁此机会直接把上古陵寝攻略下来那自然是省了大把的功夫。
当前终焉大陆一线玩家的平均等级大概是18级左右，二线玩家的等级也在15级上下。
推荐等级为20至24级的上古陵寝马上就会成为这些玩家的攻略重心。
只要能把的管理权限搞到手，制作组一时半会肯定是没办法着手修改。
“小玉别这么客气嘛，我们可是队友，不过，玉枝你怎么说？”
“先前就说过了，本人以后什么事都听李兄的，李兄决定即可。”
秦玉枝潇洒了抖了个枪花，把长枪收回身后，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潇洒。
“……”
秦女侠，别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你哪儿有这么说过？
秦玉枝这话一出口，李理就感觉数道目光同时刺向了自己，他只能装作没听到。
学着秦玉枝的动作一抖长枪，做出战意盎然的模样。
“那我们就开始开荒！”
就结果来说。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攻略副本了。
应该叫做横扫才对。
上古陵寝的副本机制远比姜钰所预想的要复杂的多。
小BOSS门口的门神召唤师确实是机制怪，但也确实是软性DPS检测。
召唤师本体的血量极低，在没怪挡路的情况下姜钰甚至有信心无伤单刷。
而且只要击杀了召唤师，其所有的召唤物都会瞬间化为尘土。
机制派的想法是正确的。
但是小玉却一点儿也不后悔当时自己没有做出直接击杀的尝试。
因为以当时的小队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可能应对后续的情况，大概率也就是白忙活一场。
上古陵墓的八个耳室似乎不存在攻略顺序，玩家可以随意选择。
但这其实是制作组埋下的陷阱。
因为副本的整体机制是，八个BOSS每个都有一项自己的的特殊能力，每击杀一个BOSS，其余所有的BOSS自身的那项特殊能力就会获得提升。
至于BOSS本身究竟有什么特殊能力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只能在挑战时试错。
也就是说，上古陵寝这个副本根据攻略顺序的不同存在有40320种情况。
只有一个是最优解。
甚至可能存在很多条死路。
打个比方，如果有一个BOSS的机制是，每击杀一位其他BOSS，自身收到的所有伤害都降低20%。
那只要在击杀过5位以上的其他BOSS的情况下再去打它，就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只能等副本在24个小时自动重置以后重新挑战。
其实四万这个数字不算太多，即便是最倒霉的情况也只不过是40000个小队各打一次罢了，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到最优解。
但是以当前的高级玩家数量，要凑出40000个能挑战上古陵寝的小队显然不可能。
对于开荒的攻略组来说恶意满满的设计，对于已经拿到最优解的后续玩家来说却会轻松很多。
不过，依靠着一点点运气，和整个小队恐怖的实力，她们还是把八个BOSS硬生生全部推倒了。
对，“整个小队恐怖的实力”。
不单单是李理和秦玉枝两人的实力。
那位伪装成李理妹妹的新手引导NPC竟然也强的离谱。
每次魔法的试用时机都恰到好处，控制、支援、补刀……所有的决策都无比的精准。
冷静、沉稳、优雅。
在对战同为法系的BOSS时表现尤为出彩。
李理和秦玉枝二人虽然身法强到不管是近战还是远程怪都碰不到衣角的地步，但是对上法系的大范围AOE技能却也是没办法。
而这位NPC却可以毫无失误的完美使出克制法术。
而岳珊珊也极为离谱。
说实话，骷髅兵这种最低阶的召唤物单个拿出来战力实在不行，也就是放屁添风的程度。
形成足够数量才稍微有点用。
但是靠着岳珊珊细致入微的控制，五个骷髅竟然强行打出了不亚于五名玩家的效果。
她的行为换算一下无异于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嘴上说绕口令，脚下跳踢踏舞的同时顺便解奥数题。
至于林娇……呃，林娇倒没什么好说的。
姜钰不禁在内心发出感叹。
这小队里总共六个人，四个人都是怪物？
而没被算在怪物之列，在队伍后方稍远处边缘OB，偶尔使用治疗技能的林娇也不禁发出了感叹。
这游戏可真简单。
⑥④：唯一（1）
【不！！！我的仆从们！！！伟大的永恒之王将会让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付出代价！！！】
随着最后一个耳室内的BOSS也被击倒，几乎已经被清空的副本内响起了一声苍老沙哑而又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应该就代表副本的最终BOSS已经被激活了，倒是和小玉猜测的一样，把八个小BOSS全部击杀后就可以挑战大BOSS。
小BOSS的身体化为尘埃，死亡位置的地上出现了一个红色镶嵌金边，一看就很华贵的宝箱。
“哎呀~累死了~”
岳珊珊这回可出了不少力，开荒副本可比她搬砖打金币要累多了。
不仅要控制着骷髅兵们时刻为李理和秦玉枝尽量吸引火力，同时还要保护没有近战能力的NPC小姐和林娇。
好在这次的攻略实在是收获满满，赚钱的快乐完全把疲惫压了下去。
原本她看着脚步都有点飘忽了，但一见到宝箱出现，还是强提着精神走上前去收集战利品。
小玉靠坐在石柱旁，直接坐在了地面上，奋笔疾书的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这些什么。
应该是在给每个BOSS的战斗方式之类的东西做笔记，好用来编写攻略的文案。
小玉出的力也不比李理和秦玉枝少，她总能几乎在一瞬间判断出BOSS的机制，并提供可能的攻略手段，在对上其中一个幻象系的小BOSS时可以说全靠她才能通关。
而李理也趁机见识到了为什么小玉作为一个盗贼却一直穿着板甲。
虽然影响活动，还有技能惩罚机制。
但由于小玉要时刻待在队伍最前方寻找BOSS机制。
难免就会受到各种AOE伤害的波及，毕竟她可没有李理和秦玉枝的走位。
穿着重甲可以极大的减轻治疗者增加压力，她甚至受到伤害时第一时间的选择都是使用各种补给品。
就连NPC小姐也难得露出了些许疲惫的表情，用十分乖巧姿势站在李理身边，和他远远看着岳大小姐收集战利品。
即便是李理也有些累，倒不是生理上的累。
只是由于长期集中注意力导致精神很疲惫。
队伍里只有秦玉枝和林娇还是和往常一样气定神闲。
这整个副本的最后倒数第二个BOSS还挺难打的，战斗方式和每个耳室门口的门神一样也是召唤系。
特殊能力是每有一个其他BOSS死亡，其召唤出的怪物数量就会增加。
打到最后的时候，小小的耳室里都已经快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了，怪和怪挤在一起想找拉扯都很难。
不得不说，法爷就是爷。
好在NPC小姐榨干自己每一丝魔力，依靠技能不断持续控场，给四个主力输出创造机会。
李理几人才趁机完成了击杀。
下次如果还要来打这副本，绝对不能把这个召唤师BOSS放在最后一个打……
一行人一路打下来，除了会在掉落有用的装备时就地分配一下战利品，其余时间都是在不停的战斗。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此刻众人没有讨论，但都默契的准备先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状态再去面对最终BOSS。
“李兄，方才打的漂亮，完全看不出你是刚接触武艺。再练些时日估计都可以开宗立派了。”
秦玉枝一边整理着剧烈活动后稍显凌乱的额前发丝，一边向着李理搭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理的错觉，刚才开始秦女侠就一直在找机会和自己搭话。
想来也是，她估计是真挺好奇李理为啥会这么快学会这些招式。
可问题李理自己也好奇啊……
“说到这个了玉枝，我还想问呢。为什么你一教我就会了？是你们家祖传了什么特别的教人方法吗？我刚才下线时候自己在网上看那些教程，完全看的一头雾水。”
虽然秦玉枝心中所想的是——和天赋没关系，应该只是因为李兄在网上搜到的武术教程都是胡说八道，所以才学不会。
不过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这、这样啊……或许是因为李兄和本人，比较……有、有缘分？”
比较有师徒缘分……？
那这缘分还挺古怪的……
李理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既然秦玉枝没说，还是点了点头。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游戏里跟着秦女侠学武就能瞬间学会，在游戏外自学的话就学不会。
如果和秦女侠这个因素没关系的话总不能是因为游戏吧？
想不通。
“要说有缘分那肯定是有，没缘分咱们也碰不到一起去不是。”
听见李理的随口回答，秦玉枝整个立正了。
“！！！！！”
这是……！告白？！怎么听都是告白吧！？
李兄刚才是对自己告白了？！
为什么？！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表现出了什么花痴的模样，被李兄察觉到了？？？
这可如何是好？！
唔！冷静！虽然搞不懂！武者就要当机立断！不能犹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里就顺坡下驴……
“‘哥哥’，你可别太得意了，哥哥以前一丁点武术的基础都没有吧？完完全全就是新手，可别操之过急，乱来的话出问题就不好了。”
秦玉枝刚下定玉石俱焚的决心，NPC小姐恰到好处的打岔却扰乱了她的心思。
她瞬间清醒了不少，理性又重新占据了智商高地。
也是，小姑子这话说得可没错，自己在男女之事上完完全全是个新手，不能操之过急。
还是等下线后先请教下大姐和小妹再从长计议。
反正这么个大活人应该也跑不了……
“还是要多多麻烦玉枝小姐教导哥哥。”
“自是义不容辞！”
订婚的事可以稍微往后放放，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感情的培养。
书上都说“日久生情”。
感情就是在平日里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还是要先从聊天开始。
但是说什么话题好呢？
练武……？肯定不行，李兄才刚开始习武，要是自己一股脑给他灌输一大堆，让李兄有了逆反心理，像小妹那样恨上学武那就糟了。
要是以后有了好多孩子，总不可能都靠自己一个人来教……
呃……不对不对……生小孩还是稍微太早了点儿。
“对了！李兄，说起来，先前的那个任务本人已经完成了。”
“任务？你还有去接任务吗？”
“不，是那个先前给李兄看过的。”
秦玉枝从背包里翻找一番，取出了一个黑色系绳的红色吊坠，李理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红色的卵（唯一物品-已绑定）：一枚红色卵形的物体。佩戴后可以通过献祭获得神秘的力量。】
【任务内容：献祭（阶段2）：献祭1名爱人。献祭！献祭！！献祭！！！】
【任务奖励：？】
嗯，毫无疑问，这玩意肯定侵权了。
65：唯一（2）
“任务完成之后这东西就变成红色了，。”
“……”
由于槽点实在过多，李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别的乱七八糟的事都先不提，这个任务完成条件的“献祭1名爱人”是什么鬼？
不会真的要跟漫画里一样，把自己所爱之人献祭给神之类的存在吧？
那这就不是彩蛋了。
《终焉大陆》整个游戏的世界观可以大改了，制作组不会做这种蠢事吧？……应该。
大概率是哪里有个NPC叫“爱人”……
“玉枝，这个‘献祭爱人’什么意思你那边有头绪吗？”
本来是想问问秦玉枝那边有没有获得另外提示，但是却见她无比自豪的挺起了相当宏伟的胸膛。
“本人绝不会为了完成任务对着李兄刀剑相向！切磋比试可是武者的交流方式！怎么能如此功利？！”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李理一阵无语，但是看见秦玉枝这个，却也想起来自己也还有个同样的东西。
最近一件事接一件事，都差点都把这小东西忘了。
他便领着秦玉枝一起凑到了靠坐着石柱的小玉身旁。
虽然穿戴着全套的板甲，连手上都覆盖手甲，但是姜钰早就已经习惯了，手指相当灵活的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由于相当专注，还有全身甲造成的感知范围缩小，她根本没注意到二人已经到了身边，
李理只得出声提醒。
“小玉啊，写什么呢？”
“唔嘿咦！”
被吓了一跳的小玉发出了一种女孩子绝不应该发出的怪声。
然后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自己正在写的一页。
“哎呀，小玉同学，我又不抄你作业，怎么还藏着掖着呢……”
“我、我不这个意思……”
对于李理的玩笑话小玉的反应却挺大，连忙把掩着的小册子摊开在李理二人的面前。
“我就是……写的不太好……”
摊开的两页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字体相当工整。
而右下角应该是刚才正在写的位置有一道非常显眼的长长斜线，一直朝本子外划了出去。
应该是小玉被李理吓到后没控制好，不小心画上去的，打扰了别人的工作让李理有点不好意思。
本想道歉，不过他突然注意到左下角的角落里还有六个二次元形象的简笔画头像。
虽然笔触相当简单，但是每个人都特征鲜明，明显是李理一行六个。
“画的真好啊，小玉是有专门学过？”
“啊！”
她完全把这几个随手画的Q版头像忘了，连忙把小册子合上。
“……我、我挺喜欢画画的……”
被人发现了自己走神时随手画下的东西，姜钰感觉自己快要羞死了，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能力尽力试图岔开话题。
“是、是准备要去打最终BOSS了吗？”
“不是，就是有个事想问问小玉，”
李理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盗贼王之戒】，秦玉枝也拿出了自己的【红色的卵】。
“你以前有见过这种东西吗？”
没有被抓着取笑，姜钰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向二人手中道具的详情，突然整个人就是一僵。
“……唯一物品！？”
仅从声音就能听出小玉的震惊，本来就只是随便一问，没想到好像还真有戏。
“你知道？”
“我、我有听制作组的朋友说过！”
“学长~你们在讨论什么啊？”
岳珊珊已经打扫完了战场，接下来就是看看这个BOSS掉落的装备小队里有没有能用到的，便也凑了过来。
“聊什么呢~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林娇本来正在自己一个人怡然自得的欣赏耳室墙壁上的壁画，见几人聚在一下便也慌慌张张的小跑过来。
莫名其妙被所有人围在了中心，小玉心理压力顿时激增，但是注意力此刻完全被二人手中的东西吸引，连社恐都放下了。
她凑近李理，几乎要把脸贴到手中的道具上。
“这东西掉率低的离谱，几乎不可能通过正常手段的得到。你们……为什么会有两件？”
李理不管做什么都会掉落传说级物品这事还是不太好告诉别人。
不过这两个道具的来历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确实都只是碰巧掉落。
“就打副本掉的。”“本人是打野怪时候掉落的。”
“……”
这两人难道连运气方面都是怪物吗！？？？
今天小玉的世界观已经不知道被刷新了多少次了。
她紧紧盯着李理手中的戒指，心中有些不甘，但还是认真的开口了。
“李理先生，玉枝小姐，这两样道具你们可千万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拿出来，如果要做任务的话也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事情会很严重……”
李理听小玉的语气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并不是往常那种硬做出来的正经，而是全心全意的认真劝告，他也不禁认真了起来。
“怎么说？”
小玉环视了周围刚认识的队友一圈，似乎有些犹豫纠结，但是过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李理先生知道这个‘唯一道具’是什么意思吗？”
“嗯，字面上来理解的话，就是一个人只能拿一件，再次掉落了也无法拾取？”
“不是，意思是整个游戏里同时只会存在一件。”
“啊？”
“所有的‘唯一物品’都是当时制作组测试游戏时留下的测试道具，因为制作时直接使用了各自系统的重要代码，删除的话可能会出问题，就全部设计成游戏彩蛋塞进一些副本或者野外的掉落里了。”
这制作组做事也是挺毛糙的……
“也就是说，只要上一个持有者不完成任务，那其他人就永远拿不到？”
“如果物品是任务道具的话，那就是如此。”
听见这话李理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整个游戏只有一个、任务道具、可交易……
这几个词结合起来确实是让人有点心惊肉跳，他试探着询问。
“这玩意……值多少钱？”
“已经无法用金钱衡量了……我就直说了吧，如果被有心之人注意到，是可能让持有者在现实里遇到危险的程度。”
“……”
这下众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66：公会
其实围观的几位姑娘都感觉小玉说的有点夸张了，就算再贵重，那也只是游戏道具罢了。
怎么可能还扯到现实的问题呢？
但李理却完全不这么想，而是顿时感觉手里的东西有些烫手。
终焉大陆里有钱人很多，这种有唯一性质的收藏品不论卖出多高的价格都不奇怪。
对这种有钱人来说，如果能用钱解决，那自然是没人会多此一举。
但是如果物品的持有者不想把东西交出来那就不好说了。
而很可惜，这东西他绝对不能随便卖给别人。
自己归根结底不是通过正常方式获得的道具。
如果真敢把玩意几十万、几百万卖出去，还不做任务，要继续留着NPC小姐。
那制作组绝对不可能继续装做看不到了。
好在秦玉枝已经完成了【灰色的卵】的一阶段任务，倒是不用发愁。
他随手掂了掂手里看起来朴素无比，但是价值却无法估量的戒指继续询问。
“那，这些任务的奖励很强吗？我看这个任务线的奖励很一般啊，至于玉枝那个连奖励什么都不知道。”
姜钰头盔下的视线跟着李理手上的戒指上下移动，呼吸都凝滞住了，仿佛李理此时在掂的不是戒指，而是她的心。
“……听说都是些不会影响游戏平衡的玩具性质的东西。除了这个……”
姜钰指了指李理的手心。
“这个？”
“这个【盗贼王的戒指】我特别听我的朋友说过，任务线最终的奖励是一件装备，装备时可以视为拥有满级的【机关解锁】技能，而且没有职业限制……”
“无条件解锁任何机关……那不就是纯玩具嘛……”
《终焉大陆》中，不同职业之间的区分相当大，除了战士外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特殊专业技能。
【机关解锁】就是盗贼的职业专业技能。
可以用来关闭机关，开启宝箱，开锁等等，为攻略副本找更多的方式。
但是专业技能也就是锦上添花，不用也无伤大雅。
“嗯，对战斗是帮助不大……但还算是挺实用……这个东西的价值是在于它是‘唯一物品’，而不是实际的奖励……”
“挺实用……”
说起来也是，专业技能和职业的战斗技能不同，也需要熟练度升级。
和副职业的设计差不多，技能等级也相当难以提升。
而小玉作为攻略UP主，肯定是希望能把副本的整个情况全部探索清楚。
这东西对她来说确实很实用。
李理顺手就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小玉。
“那给小玉吧。”
“……嗯……啊？什什什什、什么？！”
“给你啊。”
“不不不不不……啊唔？不不……”
李理突如其来的毫无理由的行为让姜钰的脑子直接当机了，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不不不的说个不停。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姜钰当然是想要这个东西的，从小玲口中知道了有这么个隐藏任务道具的存在后，她就一直在背包里备着一件【盗贼王的手记】。
虽然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遇得到，就算遇到了那也不可能买得起。
但好歹是个念想。
却做梦都想不到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可是，买不起就是买不起。
“不要你钱，收下吧。”
“那更不行了！我、我不能收下……这个东西太贵重了……”
“害，又没让你白拿，你帮了我不少忙嘛，关于那件事之后还要继续麻烦你呢。对了，你不能把这东西卖掉，要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先把一阶段的任务完成，这样总行了吧？”
姜钰知道“那件事”应该就是帮助李理寻找保留NPC的事，但是两件事的价值差距实在太大了。
虽然李理说的好像是自己退了一步似的，但这那里是等价交换了？
由于姜钰和制作组有私底下的联系，为了避嫌，她本就不能把这种唯一物品卖出去。
“李理先生可以自己拿去卖掉啊！这个可以卖很多钱的！”
“游戏里的道具就是拿来用的，老是想着钱不钱的太功利了。”
“什……”
一方面由于姜钰是个社交白痴，另一方面她的内心确实真的很想要这道具。
一时间竟然被李理唬住了，完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不不不不不……这个东西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小玉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李理看着感觉有点好笑。
倒是也不急于一时，等小玉做好心理准备了再给她也行。
正准备先把道具收起来，不过这时候岳珊珊却举起了小手。
“有了这个道具的话，那岂不是可以增加打副本的收益？装备是通用的吧？学长为什么不接呢？”
“我自有原因。”
“……唔，不过既然这么好用，干放着也太可惜了吧？……我有个提案。”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岳珊珊的身上，只见她挺着自己相当有料的胸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我们成立一个公会怎么样？学长来当会长，这个戒指就是……呃，注册……资本？这样的话，装备就不作为小玉个人的财产，而是作为公会的统一财产……如何？”
听见这提议众人都是微微一愣，确实没想到还有这种解决方法。
这提议其实还挺不错的。
就连姜钰都沉思了一会，但还是摇了摇头。
“可、可是最后的装备是绑定的……”
“那没事啊，你把装备折算成DKP给我不就行了。”
李理也就是顺着岳大小姐的提议往下随口一说，只是劝着小玉把任务道具收下罢了。
他可没有搞什么DKP团的打算。
DKP（Dragon Kill Points）也算是MMO里一种经典的战利品分配的团队积分系统了。
以对团队的贡献给每个成员分发一定数目的点数，并以此点数当作货币来竞拍副本里掉落的装备的所有权。
算是一种在长期团队里比较公平的分配方式。
但是其缺点相当明显。
不同于金币，DKP没有任何的强制约束力，只是单纯的依赖玩家相互之间的信任和私下的约定。
就算折算再多的点数，只要对方不承认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过听见李理这话，小玉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可、可以！多少DKP我都换！”
“好了好了，公会的事打完副本出去再好好讨论，你先把这东西收下吧。”
李理说着就把戒指塞到了小玉手里。
67：又来一件
这次她没有拒绝，而是无比郑重的从李理手中接过。
并背包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盗贼王的手记】。
李理还真没想到小玉竟然早有准备，看来确实是对能解锁机关的装备朝思暮想久矣。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下了接受任务的按钮。
用戒指从手记中找寻隐藏信息的方式算是个小解密，但是对于姜钰这种专业玩家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
没用多久就完成了任务。
而【盗贼王的手记】已经变成另外的物品，【盗贼王的遗产埋葬之地】。
【盗贼王的遗产埋葬之地（唯一物品-已绑定）：经过解密，记录了某位盗贼遗产所在埋葬之处的纸张。】
【任务内容：于第一缕晨光落在晨曦城的地点，找到盗贼王的遗产。】
【任务奖励：5000经验；5金币0银币0铜币；稀有级装备：[饰品：盗贼王的多功能工具刀]】
晨曦城是四大主城之一，而第一缕晨光落下的位置估计也不难找。
总体而言这个任务的内容比起秦女侠的献祭任务可清晰多了。
唯一有点可惜的是，和那颗贝黑⚪特不同。
戒指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后就变成了灰烬，估计是又恢复了可以掉落的状态……
……嗯？
说起来……这个戒指是在强盗营地掉落的吧……
反正为了要让NPC小姐拿走副本的权限，估计还要回那里去打一趟。
不如看看能不能再拿到好了。
“才5金币，这盗贼王也挺寒酸的哈……”
原本姜钰正怔怔出神的看着任务栏，听见李理的玩笑话才回过神。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心情无比复杂。
“李、李理先……会长……你准备要多少DKP？”
诶哟，这是都已经代入了公会成员的角色了。
小玉虽然这么社恐，但好歹也是有千万粉丝的UP主，被这样的大佬叫会长还挺能满足人虚荣感的。
李理感觉还挺舒服的。
“你看着给就行了。”
“那就十……不，一百亿……？”
“？？？工会刚建立DKP就膨胀到天上去了！会把新人都吓跑吧！”
“学长，公会还准备要招人吗？”
“没有啦，就随便一说。”
岳珊珊笑呵呵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姑娘，摆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理。
“嘿嘿~不过，如果要招新人的话，是不是还是只招漂亮的女孩子？”
“别瞎说……岳队长，是不是该打BOSS了？”
“好咧~！听你的，李会长~”
“真是……”
经过小小的插曲后，一行人还是没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
开荒前8个小BOSS已经花了很长时间，现在都差不多都要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了。
一行人从耳室回到了主墓室。
原本摆放在血池尽头的巨大金色棺椁此时已经打开，一个金色的巨大的人型生物站在棺椁前。
身上反射出的亮闪闪的光光芒甚至把整个略显昏暗的主墓室都照亮了几分。
“最终BOSS竟然不是亡灵啊……是元素生物？”
仔细看去，发现那个巨大的人型生物整个身体都是金币所组成，是无数的金币组成了流体的形态。
上古陵寝所有的怪全部都是骷髅、幽灵、僵尸一类的亡灵生物。
由于实在太多，打了这么长时间，甚至就连原本很害怕的林娇都已经麻木了。
这还是在这个气氛有些压抑的副本里第一次见到不同种类的怪物，虽然是最终BOSS。
“似乎是和剧情有点关系，不过我对这方面不太熟……”
作为公会里照理来讲应该最懂副本的人，姜钰努力的调动记忆，想给众人解释一下最终BOSS是金币怪物的原因。
但很可惜，虽然她是专业的攻略UP主，不过对于游戏剧情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是个传统的“去哪里？杀几个？”型玩家。
这种MMO游戏也一般不会做把攻略方式藏在剧情里的设计。
而见到最终BOSS的第一眼，在场的人里就只有岳大小姐发出了朴素而真实的感慨。
“……学、学长！那是个金币山啊！！！”
那双眼睛里竟然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贪婪，都要变成￥了。
感觉都快要流口水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岳同学，你矜持一点，就是BOSS设计，肯定一个金币都拿不走。”
“哎呀！要有梦想啊！说不定呢！”
靠着对于金币的贪婪渴望，六名卑鄙的冒险家轻而易举的就战胜了上古陵寝的最终BOSS。
巨大的金币怪物倒地后，天上如同下雨版落下了无数闪闪发光的金币。
岳大小姐控制着自己的骷髅一起无比兴奋的抬手去接，简直像是跳舞一样。
不过理所应当的，所有金币一碰到玩家就如同幻影似的消失了，只剩下笑容僵在脸上的岳大小姐，和几个摆着古怪姿势的骷髅兵。
就结果来说，最终BOSS的实力相较于其他小BOSS来说弱了不止一个层次。
显然，李理他们打小BOSS的顺序还有很大的优化余地。
不过，这个副本总算是勉强打过了。
虽然金币都消失了，但是最终BOSS倒下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镶满了宝石的华丽金色宝箱。
岳珊珊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走了，乐呵呵的跑了过去。
而李理则不动声色地和NPC小姐对视了一眼。
后者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看来是没出什么问题，计划已经按照NPC小姐的预期顺利执行。
那接下来，就看NPC小姐自己的了，如果没问题，二十四个小时后副本刷新她应该就能获得副本权限。
就像是NPC小姐没有办法帮助李理在现实的工作一样。
李理也没办法帮助她在网络世界的工作。
不过，李理知道NPC小姐信任自己，那他也应该信任NPC小姐。
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微笑着点了点头，和另外几个姑娘一起走向正在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开心心摸宝箱的岳大小姐。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诶……这是个饰品，是德鲁伊专属的！玉枝，这个给你！”
“这……合适吗？珊珊，不是说成立工会后要通过那个什么……呃，滴……开屁来分配装备？”
“别计较那么多，说着玩的。”
“好吧，既然李兄这么说。”
“嘿嘿，学长真大气，人家都快迷上你了！这还有个布甲啊！有加治疗效果的！娇娇，给你！”
“好！谢谢！”
“还有个，匕首，这个给小玉……”
“不、不用了，我用不上。”
“你看都没看！这个匕首属性还挺不错的呢！”
“不……真、真不用了……”
“哎呀怎么还扭扭捏捏的，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公会的的了……诶，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正在给所有人强插装备的岳队长在看见宝箱里的某个东西后突然一愣，从宝箱里取出了一件物品。
是一根长条形的骨白色的短杖。
看到物品详情时，所有人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唯一物品’……？”
“又来一件？？？？”
68：变数
无数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心地带，在众多地铁、交通主干道的交错中心。
便是终焉大陆制作组公司总部所在的大楼。
虽然在全国范围内都已经算得上很繁华的地方，但是比起帝都还是超逊半筹。
人力成本稍稍低一些，人才质量也要差一些。
当初没有选择帝都作为总部的原因很简单。
没那么多钱。
虽然当时就已经收到了很多投资，但是公司大老板的李思对这方面一直都是能省则省的态度。
没犹豫多久就选择了对互联网企业政策更优惠的现在这个城市。
王玲对这方面的事很清楚，那是因为，当初和地方政府的引进资助就是她来谈的。
所以，她认为自己勉强算得上公司功勋元老。
那么，上班摸摸鱼也不该有什么罪恶感。
虽然这么劝慰自己，但是她内心还是感觉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自从两周多以前自己找了大老板一次，聊了些有的没的。
整个公司的工作任务又重了几分，现在办公室的氛围就像坟场一样沉重。
……除了她们部门。
策划部和其他部门比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
甚至作为部门负责人的王玲电脑大屏幕上还大刺刺的开着终焉大陆论坛的页面。
【交易】【收一件带回复效果的盾牌或者副手，拍卖行里价钱太离谱了，比拍卖行低的来】【15回复】
【杂谈】【骗子曝光】【9回复】
【攻略】【PVP相关】【兄弟们，PVP小白问个关于插旗的事！！】【56回复】
【攻略】【终焉暖暖】【盘点各个职业前期就能获得的最好看的几件衣服】【799回复】
【组队】【25级战士找个队伍，可替补，东八时区8-24点在线，DD】【0回复】
【杂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艾莎小姐越来越有人味了】【876回复】
【杂谈】【TMD炎击山谷的老三是人能设计出来的？？？】【98回复】
【杂谈】【活动具体什么时候开？】【1137回复】
【杂谈】【已锁定】【不懂这个游戏为什么会对女孩子敌意这么大】【213回复】
当然，这也勉强算得上是在工作。
《终焉大陆》的制作组还没开服就已经预料到了游戏的火爆。
但由于几个初创员工都是纯纯的理工思维，对于营销方面并不在行，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要做个论坛。
待到小玉的那个论坛开始有名气时，已经所有的讨论功能都具备了。
本着不想重复造轮子的精神，制作组也就没再试图再另外做一个官方论坛分流。
主要是也没那么多人手，真要搞了估计最后还是要外包出去。
良性的社区环境并不需要官方特意去维护。
所以制作组和论坛唯一的联系是王玲。
她靠着以前就认识小玉的关系，在论坛当了个管理员。
由于最近她们部门的工作量实在少得可怜，她便主动和领导汇报，揽下了些社区管理的工作。
……其实就是正大光明摸鱼。
正百无聊赖的点着刷新按钮，一条标题用了鲜红字体的置顶帖子突然出现在了所有贴子的最上方。
【小玉开荒攻略】【诅咒之船】【4C1N1T平均等级30，正常流程，BOSS全清】
“诅咒之船？怎么这么早就发了……”
王玲算了算时间，不禁皱起了眉头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小玉。你怎么把诅咒之船的攻略都发了？不是说好的晚一点再发吗？】
对面的姜钰显然也是正在电脑桌前，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小玉我也不想啊(╯‵□′)╯那天打完出副本时候正好碰见别的UP主了！要是这么多天还不发的话肯定会被怀疑的！ヽ(ｏ`皿′ｏ)ﾉ啊啊啊~真倒霉…… (; ´_ゝ`)】
这样的话那确实没办法……
王玲也有些无奈，自从小玉开始和lily他们组队后，副本的攻略速度快的离谱。
已经开始接触到部分制作组还没有修好BUG的游戏内容了。
小玉打那些高级副本当然无所谓，甚至还能顺便当测试员帮王玲汇报BUG。
但问题是把攻略发出来的话，就会让其他玩家的攻略进度加快。
到时候如果很多玩家同时遇到了影响游戏正常游玩的BUG，就会变成大事故了。
现在全公司的程序员，甚至李思都在全身心投入在代码完善工作里，紧锣密鼓的筹备两周后的大活动，可没心思再应对别的突发情况。
【那其他的攻略你记得多拖一会啊。】
【了~解~(′ε` )】
【话说lily怎么样了？还是没有做任务的意思吗？】
【小玉我才不会玩无间道呢！ヽ(≧Д≦)ノ关于会长的事小玉一个字不会告诉小玲的！（;≧皿≦）我要叫律师！！！(ʘдʘ╬) 】
“什么鬼……”
“？王总，怎么了？”
“没、没什么……”
“哦……”
由于老板好像还挺重视那剩下的最后一位NPC的事，所以当王玲听说小玉要和那个昵称是lily的玩家组队时还挺高兴的。
想着在他身边安插个“卧底”，方便探探口风。
可是自那之后小玉却不知怎么的，一反常态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她。
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倒也无所谓，让李理主动去做任务本来就是备选方案。
那么多的传说级任务都摆在面前了他都不愿意去接，估计最后也只能依靠强制任务了。
反正这事和她是没什么关系。
便只是在心中默默感叹着，也不知道小玉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在她打开帖子准备和论坛里的黑子对线时，绿泡泡的图标却闪了闪，收到了一条信息。
竟然是李思发过来的。
【玲姐，你过来一下。】
“？”
一般情况下，李思安排工作都是通过邮件，如果不是很麻烦的事连会都很少开。
特意把人叫去办公室的情况更是几乎没有。
王玲锁定电脑后便急忙起身前去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
“李总，我来了。”
“玲姐，进来吧。”
王玲仔细分辨，好在能听出李思的声音还算平静，她也稍微放心下来。
推门进入，却见李思背对着大门，从巨大的落地窗望向外窗外的城市。
今天外面的天气不算好，有些阴沉，不过还没有下雨，显得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从背后看去，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给人一种正在谋划恐怖计划的邪恶科学家形象。
……是个身材很好的邪恶科学家就是了。
而当李思转过身来时，王玲却看见了一张她自认识李思以来从未见过的黑脸。
“怎、怎么了？李总啊？”
见下属似乎有点战战兢兢，李思顿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看来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有待增强。
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摆出一个笑容。
“先坐吧。”
“好、好……”
“是这样的，你等下组织各部门我们一起开个小会吧……”
“大概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呢？”
“探讨一下关于两周后的活动，有个细节要稍微改一下，我们……”
靠坐在沙发上，李思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疲惫。
“……我们要把活动里强制发布任务的流程去掉。”
“……啊？”
王玲都懵了，当初不就是为了这点儿醋才包的饺子吗？
69：晕虚症
【感谢您的游玩】
伴随着耳边环绕着的毫无感情的女性系统音，李理感觉到眼前黑暗褪去，又亮起了并不刺眼的冷色光芒。
一阵轻微的嗡鸣后，头戴式虚拟现实设备向两侧打开。
睁开眼睛后，首先看见的是熟悉的客厅天花板。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眩晕。
不过对此他早有预料，倒还算是淡定。
只是闭眼咬牙坚持。
最近他已经发现晕虚症的规律了。
只要自己在游戏里跟着秦女侠学武，那就算连续玩很久也没事，
但如果不和她学东西，只是单纯的机械劳作打副本刷怪的话，退出游戏后的晕虚症就会很严重。
虽说每个人根据体质不同，晕虚的具体症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同之处。
可像自己这么独特的确实闻所未闻。
虽然只要每天上线都跟着秦女侠学武就可以解决，但是人家毕竟是免费教自己，李理也不好厚脸皮的天天缠着她。
况且，副本攻略的任务也挺重要的。
与之相比，自己稍微晕一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还是有点问题的。
他最近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李理闭着眼睛调整时，一旁的手机就滴滴响了两声，应该收到了消息。
但他并未试图去看手机，只是依然闭着眼睛慢慢等待眩晕感逐渐褪去。
过了好一会李理才缓缓起身。
他四下大量了一圈，俯下身，小心翼翼从钢化玻璃电视桌的桌面上拿起了一个金属的握力器。
深呼吸一口气，手上微微用力。
随即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随着李理五指合拢，似乎并没有多少力气，握力器的计数器瞬间就到了顶。
而五根指头却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样，依然在缓缓合拢。
包裹着胶皮的不锈钢的握把如同橡皮泥一样被轻易的挤压变形。
最后随着“砰”的一声，弹簧竟然直接绷断，如同子弹一样弹了出去。
“哇啊，不好！”
他小跑到电视机旁仔细检查，发现射出的弹簧只是在后方影壁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好歹是没有射到屏幕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房子可是租的，虽然李理已经住了三年多，但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东西。
看着手中握力器的尸体，李理一时间有些出神。
自从开始跟着秦女侠习武，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而且在晕虚症的状态下还很不好控制力量，几次下线时不慎都差点造成不小破坏。
而这次测试力气究竟有多大的结果却让他生出了点茫然。
正常来说，一般人的握力平均是体重的一半。
经过训练，握力达到体重也不奇怪。
手中这个握力器虽然是便宜货，但是好歹上限也标注到了120公斤。
自己的力量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范畴。
难道是练武练出了内力……之类的当然不可能。
但或许有可能是习武后打开了某种身体的限制器？
先前他也和秦女侠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并没有具体说自己力量有多大。
而秦女侠的回答十分肯定，断定一定只是李理的错觉。
肉体的锻炼不可能一蹴而就，才习武满打满算也就两周时间，即便是武道天才，也不可能对肉体带来任何变化。
如果是由于肾上腺素飙升而带来的力量和速度提升也不可能长久持续。
李理皱眉思索了一会，却也不再多想。
毕竟只要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影响就行了，大不了有时间去做个体检。
他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在客厅里活动了活动身体，打了一套形意拳。
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对力量的掌控，不至于把手机也变的和握力器一样下场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解锁了屏幕。
不出所料，消息是一个置顶群聊里发来的。
“Lily碳の应援团~⭐”
“……”
不管看几次，都尬的人双脚抠地。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小玉设置的鬼名字。
这姑娘在游戏里面对面的时候跟怕生的小猫似的，但是在群里却活跃的不行。
每天几乎三分之二的消息都是她发的。
点进去一看果然是连续几张可爱的二次元表情包和一段夹杂了颜文字的话。
【机智的小玉：[表情包][表情包][表情包]】
【机智的小玉：摩西摩西~下午还有人一起玩吗( ◔ ڼ ◔ ) @全体成员】
先前建立公会的那天小玉就顺便拉了个群，只有五位姑娘和李理。
还记得小玉第一次在群里说话时，众人都线上线下完全像两个人的模样吓到了。
如今倒都是已经习惯。
顺便一提，NPC小姐自然是没办法自己加群，她的账号是李理用自己的小号伪装的。
这么长时间在群里一句话都没说过，显得很奇怪。
幸好一直都有小玉帮忙打掩护，不然就李理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这么多姑娘。
【娇娇：我可以！】
【阿珊：我就算了，好久没和室友去图书馆了，下午要去学习】
【杀神：本人看李兄，他去我就去。】
【机智的小玉：会长出去找人鬼混肯定要好久啦~等不了他~ヽ(≧Д≦)ノ只有我和娇娇吗？感觉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啊！ @李理，会长！你真的忍心就这么抛下这么多漂亮的姑娘自己快活吗？！（;≧皿≦）】
【娇娇：那小薇呢？说起来感觉好久没见她了，又上课去了吗？】
【机智的小玉：她去上课了！不用等她！】
【阿珊：昨天不还在一起玩呢，怎么就‘好久’了？】
【娇娇：嘿嘿，因为天天见嘛……】
今天上午小队里只有五人，NPC小姐并不在。
原因当然不是“去上课”。
她去修改副本权限了。
李理不太懂网络之类的东西，虽然NPC小姐也和他大致解释过，不过完全听不懂。
但是想来，现在NPC小姐应该是正在某个存储游戏数据的服务器里。
在完全获得副本的权限后，她自然会回来。
两周时间，他们已经拿下了六个副本的权限。
而这次为的，是第七个。
并不是今天小玉刚发的诅咒之船。
而是他们小队目前的真正进度，36至40级的副本——暗影森林。
70：八卦
【李理：别等我，我估计要好一会。】
【杀神：那本人下午就自己练武了。】
【机智的小玉：会长sama！你好绝情哦！(＞﹏＜)】
当时攻略完成上古陵寝副本后，队伍里又掉落了一件唯一物品。
依然是一件任务物品。
【冥王权杖（唯一物品）：传闻是某位上古王者的信物，其主曾以杖划开生死间的帷幕，令徘徊的亡魂得以吐露未竟的执念。】
【使用后触发任务[亡者的执念]】
【任务内容：使用冥王权杖听取1位死者的话语。】
【任务奖励：500经验；0金币0银币0铜币；普通级装备：[法杖：冥王权杖]】
任务奖励的法杖没有任何特殊属性，唯一的效果是装备后可以和死者对话。
从游戏系统来说就是多了个触发剧情的手段，可从死者身上接任务之类的。
……听着挺唬人，其实也就是个不限职业的【死者交谈术】。
法师、牧师、圣骑士、吟游诗人20多级就能学。
倒是验证了唯一物品都是些玩具的说法。
不过其价值依然不容小觑。
毕竟是大家一起爆出来的，岳珊珊非常想把这个东西卖了，六人把钱平分。
但是李理在还没解决NPC小姐的问题前，一时半会还真不敢拿这玩意卖钱获利。
在他的劝说下岳大小姐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反正整个游戏也只就有只有这么一个道具，也不用担心贬值。
而在二十四小时后，随着副本重置。
NPC小姐也自李理开始玩《终焉大陆》以来，第一次长时间的离开他的身边。
她必须要亲自在服务器里才能更改数据。
要说担心不担心？
那肯定是有点担心。
如果服务器有杀毒软件，把NPC小姐干掉了怎么办？
虽然在最开始李理说出自己担心时，NPC小姐都快要笑岔气了。
这毕竟是第一次，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和信任与否无关，担心就是担心。
看着NPC小姐的身体逐渐虚化透明，李理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好在，最后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她在李理下线前就回来了。
看着NPC小姐一脸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战果，李理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老父亲的感觉。
总的来说，获得副本权限的效果比起李理想象的还要大。
副本内所有怪物的控制，进入副本玩家属性的调整，甚至更改副本内地形和物理规则……
基本上，除了物品掉落以外的所有参数NPC小姐都可以自由控制。
只要是在副本范围内，NPC小姐基本上就是……神。
飞天、遁地、穿墙……无所不能。
这已经是相当于暴力外挂的程度了。
当然，最重要的目的当然是副本和NPC小姐绑定这件事。
而NPC小姐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把整个副本的权限全部用自己覆盖了，服务器内置的安全系统就和纸糊的差不多。
现在只要不删除整个副本，想要删除NPC小姐根本不可能。
而删除整个副本的难度恐怕比起单独删除原本的NPC小姐还要难上百倍。
就是没办法确定如果做了任务NPC小姐会不会依然按照脚本消失。
毕竟新手引导NPC系统和副本是两套相互独立的系统，李理可不敢冒险。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NPC小姐真的消失，那副本一定会产生极其严重的BUG。
在获得上古陵寝副本的权限后，李理还私底下和她二人一起单刷了强盗营地。
果不其然，由于物品掉落的系统高于副本本身的系统。
稀有任务道具掉率拉满的李理在打败最终BOSS后，再次掉落了唯一物品【盗贼王之戒】。
而NPC小姐也把副本权限收入囊中。
就这样靠着小玉的攻略，李理和几个姑娘一起，一路顺顺利利的硬生生把35级之前的六个副本的权限全部都绑定给了NPC小姐。
虽然这两周有一半的游戏时间都见不到NPC小姐。
但是很值得。
离游戏首个有强制任务的大活动只剩下不到两周了。
拿到越多的副本控制权李理就有越多的筹码。
现在整个终焉大陆所有玩家的平均等级也就25级左右，他和NPC小姐直接把40级之前所有的副本全部绑定了！
现在就看制作组有没有同归于尽的胆量。
想来肯定是没有。
这让李理心中轻松了不少。
终于可以和几个姑娘们愉快的享受一会游戏了。
不过今天下午他倒是另外有安排。
他又要去见某位大老板。
当时和祝凝霜约定的是一周见一次面，而今天下午就是他们第三次碰面的日子。
上次碰面时，祝凝霜依然只是简单的和李理告知了制作组的工作进度。
还是那副对NPC小姐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只是单纯的抓着李理说些杂七杂八的事。
当时他和NPC小姐才刚刚拿下三个副本的权限，正着急升级开荒，其实李理根本不想讨论任何没营养的话题。
可是偏偏祝凝霜说话时，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能牵着别人鼻子走的力量。
直到会面结束后，李理仔细一寻思才意识到好像什么都没聊。
她想找NPC小姐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这次NPC小姐刚好不在，他也就顺便试探一下祝凝霜的真实想法。
一边准备吃着有些迟的午饭，李理一边按照往常的习惯翻着论坛。
刚好也看到了小玉刚发没多久的攻略帖，现在已经有几千条回复了。
他点开帖子直接翻到了评论区。
【666】【大佬牛逼】【TQL！】
说起来，这还算是六人共同的努力成果，被这么多人认可其实还挺让人有成就感的。
别人的赞美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下饭佐料啊。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最近小玉大佬发攻略的速度快到离谱？我看有的UP主还在发上古陵寝的攻略呢。】
【对啊，以前小玉的攻略顶多就快个一两天，现在都开始发35级副本的了，也太离谱了。】
【关键这攻略质量高，别的UP主干脆别活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现在X站就那几个终焉大陆的头部攻略UP主，他们一开始其实都是一起开荒的。小玉大佬原本也一起。
但是知道为什么从来都是小玉大佬第一个发攻略吗？
那是因为其他人其实都是拖后腿的！都是蹭小玉大佬的车！
之前开荒上古陵寝还是哪个副本的时候，有个煞笔叫什么什么的，惹到小玉大佬。他一生气就抛下那些UP主自己单飞了。
现在小玉大佬是自己带队伍，所以进度才这么快。】
【卧槽，内鬼来了】
【那个什么什么不会是……】
【一眼顶针，鉴定为真】
【爆了】
【内鬼哥再多爆点】
【再爆最后一条，小玉大佬现实里是个现充帅哥，那几个UP主闹矛盾的真正理由我就不直说了，重点是某位特别自恋的女UP主，其余你们自己想。】
【卧！槽！爆！】
【我一直还以为小玉是女的呢。】
【屁，女的哪儿会做游戏攻略】
【那个女UP主我已经想到是谁了，难道就是攻略做的最烂最云的那位……】
【哪位啊……别谜语人行不行……】
【就那位！】
看着这些玩家把八卦说的有模有样的，李理都有点想笑了。
不过评论里有一点倒是没说错，原先和小玉一起攻略副本的那几个UP主确实都是拖后腿的。
颜文字状态的小玉还在群里抱怨过。
脑海中想象着小玉要一边被拖后腿，一边还要拉着整个队伍前进，而且因为社恐还不敢当面骂人的模样，感觉还挺……可爱的。
就是可惜，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到底长啥样。
71：目的
简单吃完午饭，李理重新进入了游戏。
下线前，他一直和另外四位姑娘待在一起。
上线时却只有他一人了。
李理当然不是那种没有人陪着就会寂寞的性格。
只不过，没有NPC小姐一直等着自己，总还是挺让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人果然还是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啊。
以后要对NPC小姐好一点。
他摇摇头，没再耽搁，直接前往了老地方。
离着黑鸦镇还有老远，能遥遥看见其他玩家身影时，李理顺手使用一个【暗影斗篷】技能。
现如今，这个技能他和五位姑娘人手一个。
虽然随着游戏进度的推进，暗影斗篷的技能书价格下降了不少，基本稳定在500金币左右。
但是六个人每人一本依旧是笔不小的开销。
不过这却是不得不花的钱。
因为他们六个现在等级太高了。
战士李理35级，法师NPC小姐34级，死灵术士岳珊珊34级，德鲁伊秦玉枝35级，盗贼小玉36级，牧师林娇32级。
就连等级最低的林娇都把其他玩家甩开了一大截。
要是大摇大摆走在路上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目光，估计当天论坛就要爆炸。
尽量保持着低调，和熙熙攘攘的玩家们擦肩而过，李理轻轻推开了黑鸦镇的酒馆大门。
首先入眼的就是吧台，那位女服务员NPC身边如往常一样围了不少人。
感觉这地方都快成固定景点了，玩家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是人数却一点儿也没少。
由于暗影斗篷的影响，被围在玩家之中的艾莎并没有注意到李理进来。
虽然这两周的重心一直都放在攻略副本上，但是李理和NPC小姐并没有忘记那个有些特别的委托。
不过只通过昵称寻找一名特定的玩家出乎意料的困难。
不论是在论坛里，还是游戏里打听，甚至发布了赏金颇高的悬赏任务都没能找到那名玩家。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多见。
出于MMO游戏的特点，一个玩家很难不与其他玩家产生联系。
即便是当初标准游戏菜鸟的秦玉枝都因为到处杀小号而在论坛里恶名远扬。
如果到处都问不到，那很有可能是个和小玉一样不愿意主动和人交流的内向玩家。
但是这种玩家会去主动找NPC聊天，甚至还能混熟？
还是感觉不太可能。
工作还没有进展，李理自然不会去找她，便自顾自一个人上了楼梯。
一路走到走廊深处，他没有敲门便直接进入包间。
果不其然，包间里空无一人。
祝凝霜不会迟到，却也从来不早到，这两次都是准时踩点上线。
不过李理差不多也是踩点过来。
所以他刚抽出椅子还没落座，桌子对面的主位上就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黑色长发的身影。
李理只余光扫了一眼，权当没看见，继续抽出椅子落座后才露出一个笑容。
“祝总很准时啊。”
“你好，李先生，我们两个都挺准时的。”
祝凝霜脸上维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在包间内四下打量了一圈。
“那位NPC小姐今天没来吗？”
“哦，她有点别的事要做，我自己过来了。”
李理呵呵笑着，脸上露出个有点轻浮的表情。
“怎么？是必须要我的NPC在场吗？还以为祝总其实是对我感兴趣呢。”
祝凝霜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眯眼打量着李理的神情，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我确实更对李先生很感兴趣呢。”
“啊？呃……啊？”
不是？你对我感兴趣什么啊你？觊觎我的美色？
看着李理懵逼的表情，祝凝霜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勾了勾嘴角。
“李先生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从未和你的那位……NPC说过话？”
自己的试探被识破，李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愿闻其详。”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理由，我只是单纯无法确认该用何种态度对待一个……非人的智慧个体。不如说，我很想知道，李先生一般是用何种态度如何对待她的？”
“就普通的态度啊。”
“‘普通’……并不能算是一个确定的量级，对待家人的‘普通’态度，对待朋友的‘普通’态度，对待敌人的‘普通’态度，完全不同。”
祝凝霜说话时有种奇妙的力量，李理也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但就是让人不自觉的认真对待。
所以，他下意识地认真思考了一会。
“非要说的话……恋人？”
并没有嘲笑李理听起来无比儿戏的回答，祝凝霜认真的点了点头。
“正常的‘恋人’关系普遍具有双向主体性，每个主体都有独立意志，恋爱中的情感满足就来自彼此的双向反馈机制。”
“不过，人类对于客体的感知完全基于主观意识。虚假反馈可能投射出一个过于理想化的认知模型。”
“李先生就不担心……那位NPC小姐可能是由某位创作者预设的有限可能性集合吗？”
虽然用着些装模做样的词，但是偏偏配合祝凝霜的气质说出来一点儿也不违和，相反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但是李理却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听到了“虚假”两个字。
他很不喜欢这两个字。
“什么双向单向乱七八糟的？喜欢就是喜欢，哪儿有那么多理由？”
“呵呵，那我换一个问法……李先生。”
祝凝霜自始至终都注视着李理的每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眸子里带着近乎于冷漠的理性。
“你认为，那位NPC小姐，对你抱有同样的感情吗？……或者说，你认为她，有灵魂吗？”
“有。”
这一次，李理的回答毫不犹豫。
“谢谢你，我想要的正是这个答案。”
仿佛是幻影一般，冰冷的表情恢复成了柔和的微笑。
李理甚至有种空气都暖了几分的错觉。
“对了，告诉李先生一个好消息，两周后的活动，将不会强制对所有玩家发布任务。”
“……啥？”
“制作组应该快要发布通知了，活动自愿参加，恭喜李先生，可以让那位NPC小姐多陪你一会了。”
“是……你帮忙的？”
“是不是呢？”
“……祝总，你究竟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李先生的记忆力似乎不是很好，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有说过，是为了‘人类文明的进步’。”
“具体来说？”
“嗯……具体有待观察，你可以把这当成是我的一种直觉。”
“……”
“对了，李先生，最后告诉你个小秘密。”
“其实，终焉大陆的游戏服务器……”
“……是由我手底下某个公司提供的呢。”
“？！”
“呵呵……下周同一时间见，我会准时到的……或者不见也可以，看李先生的想法。”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便原地消失。
72：吻（1）
低头默默走在黄昏时分的街道上。
行色匆匆的玩家，整齐排列的店铺仿佛都打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李理在心中沉思着方才和祝凝霜的对话。
本还想详细聊聊关于服务器的事，但祝凝霜却直接下线了。
这让他有种不上不下的烦躁感。
不过总的来说，这次的会面还是带来积极的因素更多一点。
制作组放弃了强制发布任务，算是退了一步。
原因不明，可能是祝凝霜发力了，也可能是制作组终于发现了NPC小姐获得了好几个副本的权限，也可能两者都有。
李理并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她没必要骗自己。
这无疑是个天大喜讯。
但祝凝霜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李理可不相信为了什么人类的进步。
祝凝霜其实是看上自己了的可能性都更高一点。
尽量发散思维，往离谱的方向想也无所谓。
在李理的认知中，到了祝凝霜的那种身份，手底下控制着那么多家大型企业，维系着无数员工的生计。
一个错误的决策就可能导致无数的家庭破碎，公司破产。
那么决策者的一切行为出发点应该是为了钱才对。
虽然听起来感觉有点庸俗，但是资本家只专注于钱也算得上一种道德。
那么以此为假设出发。
她能从李理身上获利的点也只有NPC小姐。
或者说，实现“NPC小姐”这个个体存在的那堆代码。
那祝凝霜对NPC小姐本人不感兴趣的理由也就很好理解了。
她追求的不是NPC小姐这颗“果实”，而是使之诞生的“种子”。
而最关键的一点，《终焉大陆》整个的服务器都是由祝凝霜手底下的公司所提供的。
先前检索祝凝霜的信息时确实有看到提供云服务的公司，李理当时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其实也可以说，这个“种子”现在就掌握在她的手上。
但是她应该是无法接触这些数据才对。
否则也没有必要做现在这些有的没的了。
应该是和制作组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制作组对服务器的数据进行了加密。
那么……祝凝霜会如何破局找到突破口呢？
假如她自己无法动手，那就只能借助于第三方的力量。
……等会，说起来，最近不就有某个“第三方”正在破局吗？
代码她自己……
“……”
难道说……她在利用NPC小姐获得副本权限的行为？
想到这里，李理不禁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烦恼顿时全消。
祝凝霜想要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赚钱也无所谓，想要推动世界的进步也无所谓，甚至是看上了李理也无所谓。
他的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NPC小姐消失。
只要确定二人在这一点上，是处于同一战线就可以了。
祝凝霜对源代码那个“种子”感兴趣，李理则只在意NPC小姐这个“果实”。
二人的诉求没有任何冲突。
那祝凝霜就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李理早就对于如何让NPC小姐彻底摆脱随时可能消失的命运有了预想。
但是到目前为止也仅仅是预想，甚至没有形成具体的实施方案。
他可以自己搭建一个小型的终焉大陆私服。
不过这个思路难点有三。
其一，也是最大的问题，如何让现今如日中天的《终焉大陆》制作组交出游戏数据。
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甚至权都不行，连祝凝霜都无法做到就是铁证。
李理甚至怀疑终焉大陆的制作组和政府机构都有所合作。
其二，如何保证数据顺利转移，以及后续的维护。
目前拥有虚拟现实游戏维护经验的团队依然只有终焉大陆的制作组一个。要解决这个问题不仅仅需要钱，还需要人脉。
其三，就是最好解决的问题了——要准备能承载游戏的服务器。
这个倒是用钱就能解决，问题不大。唯一的问题是李理没那么多钱。
说是“小型”私服，但是要能带的动NPC小姐这种超级智能，需要的算力肯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是算力不够NPC小姐变成笨蛋了怎么办？
……呃，虽然傻乎乎的感觉也挺可爱的，但是总归不好。
而祝凝霜，大概率能一次性解决其中的两个半问题。
游戏的数据现在就在祝凝霜的手上，只是暂时无法染指罢了。
作为传统意义上的资本家，各种资源她也不会缺。
甚至手头直接就有现成的大算力服务器可用。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从祝凝霜手中交换到李理所需的资源了……
话说回来，要是她真是看上了自己那还简单不少。
大不了自己出卖一下色相。
不过显然是不太可能。
虽然依然困难重重，但现在好歹是有了方向。
李理的脚步都轻了不少。
随着离黑鸦镇越来越远，周围的场景逐渐开始发生变化。
今天下午本来是准备见过祝凝霜后就休息的。
毕竟现在NPC小姐正在获得暗影森林副本的权限。
第二天一早进入游戏就又能看到那张小脸了。
不过知道了这么好的消息，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第一时间告诉NPC小姐。
于是便到了副本门口。
毕竟是36至40级的副本，副本门口自然是没什么人。
李理斜倚着入口旁的树干，仰望天空，欣赏这过于真实的虚假美景。
天空由黄昏逐渐越来越暗，随后灿烂的星河铺开。
“等待”照理说是一个相当无聊的过程。
没有人喜欢等待。
但是等待“某人”的时候情况却会发生些小小的变化，
不知道NPC小姐见到自己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应该会挺高兴吧？自己每天见到NPC小姐的时候都是挺高兴的。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被爱情这种异常情绪冲昏了的大脑会持续模拟和爱人见面的场景。
激活奖赏系统释放多巴胺，神经递质通过化学反应让人产生愉悦感，降低时间感知的敏感度。
时间仿佛缩短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成不变的场景发出了变化。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从副本的漩涡大门中缓缓走出。
星光洒在水蓝色长发上宛如激起了银河的碎屑。
李理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但不等他开口，对方先注意到了他。
在和李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少女表情首先从茫然变为了惊愕，随即喜悦便满盈其中。
虽然NPC小姐的心思大多数时候都不太好懂。
但是人类的情绪大都是共通的，喜悦更是一眼就能看出。
不过，李理以前从没见过NPC小姐露出如此惊喜的表情。
没错，NPC小姐表情是很丰富。
会笑、会发小脾气、会摆出委屈的模样、有时还会装伤心。
但是总的来说，或许是碍于自己NPC的身份，又或许是单纯出于少女的矜持，NPC小姐的情绪表达还是比较含蓄的。
并不会像某个小小只的学妹那样笑的肚皮朝天。
但是此时她的表情却是李理从未见过的惊喜交加。
只在副本门口愣了一瞬，她就以几乎是扑入李理怀里的气势，连裙摆都没提，一路小跑到了李理的身前。
在很危险的距离才强行刹住，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李理身上。
抬起脸时，看见了少女脸颊上兴奋的潮红和灿烂的笑容。
“李理！你怎么在这里！是等我吗！”
“等你好久啦，想早点见你嘛，毕竟……”
李理本想说点骚话调戏一下少女，但是话刚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视野中NPC小姐那张甜美的小脸不知为何突然放大，直至占据了整个视野。
李理一时间有些懵，待到反应过来时，吹弹可破的细腻肌肤已经近在咫尺，水蓝色的发丝贴在李理的鼻尖。
那双已经闭上的眸子就在眼前，李理甚至可以数清楚每一根深蓝色的睫毛。
73：吻（2）
“真是闻所未闻啊，NPC竟然还能变红名……”
二人坐在副本门口一根倒地的树干上，NPC小姐不知为何，坐的离李理有些远，看着半个屁股都快要悬空了。
她头上顶着的“冒险家（NPC）”几个字已经变成了象征犯罪者的红色。
倒是和此刻她脸的颜色差不多。
“诶，不过这么一说，红名NPC……那NPC小姐现在岂不是野怪了？”
“才不是野怪呢！怎么说都应该是BOSS吧？”
“有啥区别吗？”
“区别大了去了！”
方才NPC小姐突然强吻……呃……应该算是强吻吧？
虽然看起来像是头槌……
总之，狠狠用自己的脸撞了李理的脸，造成了几十点伤害。
NPC小姐成功成为了整个终焉大陆唯一一个红名NPC。
“我、我就是刚才忘记控制了，才不小心变成红名……”
这还能忘的？见到自己有这么高兴吗？
李理有点想笑。
“怎么？这么想我？”
“……就半天时间，有什么好想的……我每天不都在等你？不过……”
仿佛是回忆起了刚才的心情，NPC小姐的脸上突然又绽放出了个动人的笑容。
“以前都是我等李理，这次看见李理等我，不知怎么的……反正就感觉特别高兴！”
“嗯，那我以后都不下线了，天天陪你。”
“那可不行！”
NPC小姐强行收敛住脸上有些软绵绵的表情，试图摆出严肃的模样。
但是半途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一变，震惊的抬头看了看夜空璀璨的星河。
“……欸？我的天啊！现在都几点了？李理你怎么还不下线睡觉？！”
“哎~不着急，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NPC小姐一听这话瞬间急眼了，屁股往旁边一挪直接贴在了李理身边，抬起小手使劲揉李理的脸。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啦！你明天不是还有早八？快点下线！快点！快点！”
“布系拉，尊都由冢幺滴司~！”
“哼，那你快说，我听着呢，要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
“好好好……我说我说……”
眼看可爱的NPC小姐真要生气，李理也不再逗她，把从祝凝霜处得来的消息简单复述了一遍。
还顺便讲了自己关于祝凝霜目的的猜测。
当然，省略掉了祝凝霜的那个奇怪问题。
李理可不觉得眼前的少女是虚假的。
NPC小姐一直仔细聆听，表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了，你在服务器里修改权限的时候有遇到什么可疑之处吗？”
NPC小姐抿着嘴唇皱眉沉思了一会，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可疑之处，覆盖权限时我认真检查了每一段代码还有防护软件的运行机制，不可能有错漏。”
NPC小姐回答的斩钉截铁，李理并不怀疑。
毕竟就算是再强悍的程序员也不可能有程序自己对于程序的理解更深。
“不过要说奇怪的地方……”
NPC小姐仔细想了想，话锋一转。
“……明明我做的很小心，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对。如果制作组是因为我绑定了副本才不强制发布任务，那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呢？”
按照计划，李理二人原本是准备在拿下第八个副本——40至44级的【沉没神殿】的权限后，再由NPC小姐故意留下些蛛丝马迹好让制作组知道。
这样提前一周左右的时间，制作组也好有提前准备的空间。
不过制作组却提前两周就发现了……
“也许是偶然间发现的？”
NPC小姐依然是沉思的模样，胳膊支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摇了摇头。
“不对，服务器里放的都是封过的包，在可以正常稳定执行的情况下正常人是不可能反复去看的。”
“那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权限已经被你获得，是祝凝霜那边的操作？”
“嗯……有可能，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呢”
二人都有些想不通，但很快反倒是NPC小姐很快把思绪从复杂的事中抽了出来。
轻轻拍了一下李理的肩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啦，反正已经确定了至少有两周的安稳不是？事情都说完了，李理还不去睡觉？”
可不成想，李理顺势握住了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让少女的身体倒向了自己。
“呀！”
随即便揽住了少女肩膀。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再聊会嘛。”
NPC小姐整个靠在了李理的身上，身体像是被掐住后颈的小猫一样整个僵住，完全没有挣扎，只是小声地问。
“你、你想聊什么，快聊，聊完去睡觉……”
虽然能明显察觉到在试图提劲，但语气却在一丝强硬的味道都没有了。
“嗯……就聊聊你刚才强吻我的事。”
“咳咳~之前不是，那个……李理答应帮忙找人嘛，那个是给李理的报酬……”
“？当时说好的是亲脸一下，你啵个嘴就像糊弄过去？赖账？”
“那我再亲你脸一下。”
“不行！要再亲嘴一下。”
莫名听着有些孩子气的话让NPC小姐的嘴角勾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
“我说李理小朋友，我现在可是红名玩家，你可别惹我哦，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要不然，我……以后都不……亲你了。”
“不亲我，那就是说我可以亲你咯？”
“我……我没这么说……来着……”
“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怜我就这么马马虎虎的被人夺走了初吻啊~NPC小姐，你说说你怎么负责吧。”
“那李理说怎么办……。”
“再来一次~”
“不、不行啦……”
“再来一次！”
“……”
李理的语气有些强硬，脸也越来越近。
NPC小姐的脸看着似要滴出血来，话语的抵抗也越来越弱，身体僵硬的似是不敢动弹。
而李理则在小巧可爱的耳垂旁细细低语，轻轻的推了最后一把。
“NPC小姐，你也不想以后每次回忆起初吻来都是头槌的场景吧？”
“呜……确实不想……”
效果拔群。
她抬起靠在李理肩头的脑袋，微微偏头抬起眼帘，在极近的距离正好对上了男人那似笑非笑的视线。
“……你、你看什么……”
“好看嘛。”
璀璨的星光之下，四唇相接。
没有味觉、没有嗅觉、没有触感。
李理却感觉自己的舌尖好像品尝到了世间最甜蜜的糖果一般。
很甜。
74：约定
“学长！学长！”
耳边突然响起了少女的活泼嗓音，李理忽的一下惊醒坐了起来。
“哈哈！学长！你脸上都压出来印子了！好好笑！”
有些茫然的看向身边，发现一位短发的可爱少女正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正歪着脑袋笑眯眯的打量自己。
李理的脑子依然有些迟钝，只是呆呆的看着少女甜美的笑容。
昨天和NPC小姐啵完嘴他下线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一登出游戏连脸都没洗，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过想通过这种方式逃避晕虚症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被手机闹铃吵醒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强忍住随手把手机捏碎的冲动。
原本想就这么直接翘掉早八，但是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肯定会点名。
一个学期总共也就上六节课，今天要是不去，那前面五节课就算白上了。
于是便强行起身，随便抹了把脸后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前往了教室。
之后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了起来，只隐约记得应该是有在老头点名时候自己有回应。
在教室里趴着睡本来就不舒服，还被人吵醒，让人心里有种无名之火。
很想欺负一下眼前的少女。
但是理性还是压下了这种冲动。
“岳同学啊，你怎么过来了？现在几点了？”
听见李理叫自己“岳同学”而不是“珊珊”这个昵称，岳珊珊莫名感觉挺不爽的。
她嘟着嘴，轻轻戳了戳李理的肩膀。
“喂，学长~你昨晚不会玩到好晚吧？还跟我说要自制呢，真好意思。”
怎么能在可爱的学妹面前丢面子呢，李理强打起精神，站起身大大的的伸了个懒腰。
“又来请我吃饭？”
“怎么说得跟我天天追着请学长吃饭似的~人家哪儿有这么倒贴？”
“啧啧，我可不好说。”
“嘿嘿，倒贴就倒贴吧，学长开心就好，其实有个小事想拜托学长来着……”
“走吧，去食堂边吃边说，今天我要吃豪华套餐。”
李理昨晚一直在等NPC小姐，连晚饭都没吃，其实现在都已经饿的要吐酸水了。
“得令！Los geht's！”
李理刚一起身岳珊珊主动帮李理拿起了课本，亦步亦趋的跟在李理身后满脸堆笑。
虽然这么说一个姑娘不太好，不过确实给人感觉活像个狗腿子一样。
“啥啊？德语吗？”
“是啊！娇娇她可会教人了！Guten Tag！Guten Morgen！Guten Abend！”
“还挺像样的哈，那你学会希⚪勒的演讲没？”
“啊？呃……我可以去学。”
“不，开个玩笑，还是别学了。”
这两周由于一直在一起玩游戏，所以六人的关系好了不少。
而作为队长兼团宠的岳珊珊尤为离谱。
现在她已经完全摸清楚了李理的课程表，基本每次李理下课都要找点理由来见见他。
不是带个奶茶就是拿个小零食。
甚至都会让李理担心她是不是和班里同学关系处的不好。
不过每次和李理走在路上碰到岳珊珊的同学或者室友时，彼此总会打招呼，李理的忧虑这才消除。
就是她那些室友们看李理的眼神总是有点……呃，不太好说。
二人边聊些有的没得边悠闲地踱到了常去的食堂。
岳大小姐相当豪气为李理和自己都点了豪华套餐，甚至还配了一杯果汁！鲜榨的！
当然，也不是李理吃软饭，上次是由他请的。
“学长，我之前租的那套虚拟现实设备马上到期了，现在租金涨了不少，继续租感觉有点不合算，所以我想自己买一套设备。”
岳珊珊抱着以男生来说分量都很足的套餐餐盘，一边和李理说着自己计划一边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落座。
听到她的想法李理毫不意外。
现在的岳珊珊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吃青菜米饭，靠搬砖卖金币赚辛苦钱的打工战士了。
她已经转职当起了奸商。
靠着远超越一般玩家的游戏进度，岳珊珊能准确的提前囤积攻略后续副本所需的资源。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但是在发现倒买倒卖的获利速度后，岳珊珊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金币全部都投入了进去。
就结果来说，大赚特赚。
由于大一的课比较多，她基本只有下午放学和休息日才能玩，为此甚至还雇了李理专门帮她在拍卖行扫货。
李理甚至都不敢细算她现在手头有多少钱，只知道财力绝对雄厚。
现在岳大小姐真的可以说是“大小姐”了。
“挺好的啊，不过现在官方店都没货吧？跟黄牛买的话还是要贵好多。”
“嘿嘿，这个不用担心，我早就提前预定好了~不过……”
说到一半岳珊珊小嘴含着筷子尖，抬起眼帘偷摸打量了一下李理的神情，才继续说。
“他们需要本人拿着身份证现场领取……”
“啊……说起来是有这种规定来着。”
为了防备像岳大小姐这样倒买倒卖赚差价的奸商，虚拟现实设备售卖搞得还挺严格的，可不比显卡。
“学长……你周末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呀……”
李理学校所在的位置算是挺偏的，附近都没什么繁华的地段。
距离最近的设备售卖店是个挺大的商场，都快到邻市了。
说远也不算远，坐地铁就能到，平常休息的时候学校的学生们也经常会往过去。
但说近也不算近，特别是如果要带着一台沉重的设备的话。
其实要说解决方法还挺多的，比如花点钱找人开车帮忙拉过来，但这毕竟是花冤枉钱，小财迷岳大小姐肯定不乐意。
不知怎么的，李理脑中闪过了几篇以前看过的新闻，又转瞬即逝。
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可以啊，周六过去？”
可爱学妹兼团队队长难得的请求，不论如何总要给点面子。
李理答应的这么爽快，岳珊珊大喜，脸上绽放出了个无比阳光的笑容，看得李理甚至一瞬间有些晃神。
“谢谢学长！学长最好了！嘻嘻！那我周六一早去你家接你？”
……？
感觉好像不太对吧？
“……到时学校门口碰面吧。”
“哦、哦……好咧！”
听见不需要自己去接，岳珊珊不知怎么的稍微有些失落。
但是想到周六能和学长一起外出，却又心跳加速的高兴起来。
感觉自己的脸颊逐渐开始由于激动而变得有些烫了起来，岳珊珊赶忙转移了话题想要分散注意力。
“对、对了学长，你知道不？其实女生宿舍不让用大功率电器来着，我都是偷偷玩的，在想要不要像你一样在校外也租个房子，学长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别玩。还是老老实实住宿舍的好。”
“为~啥~啊~？学长不也在校外住了四年吗？”
“我是男的啊，当然无所谓了，女孩子可不行。”
“额，哦……”
确实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不过岳珊珊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说起来……学长的房子是不是……”
“嗯？”
“唔……呃，算、算了……没什么。”
“？”
莫名其妙的，小姑娘可真难懂。
75：约会？
如祝凝霜所告知的那样，没过几天《终焉大陆》的例行官贴中就预告了活动的大致内容，同时开启了活动的预热玩法。
而在帖子中有一条非常不明显的条款告知了玩家届时活动参加的具体方式。
简而言之，并不会要求玩家强制参加。
虽然只是大篇幅文字里短短的一句话，但是近些天来的努力终于尘埃落定，却让李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至于活动本身倒是没什么可讲，就只是一般的MMO常见内容。
公会六名成员里最期待活动的人恐怕就只有岳珊珊和小玉了。
NPC小姐自不必多说，李理也只能算是勉强有兴趣，林娇是只要能和大家一起玩干什么都可以，秦玉枝则是一门心思想着找机会教李理武艺。
但是好歹也是第一个活动，他们自然是第一时间加入了活动开荒的大队里。
由于需要全图到处跑，也就停下了对副本的攻略。
预热玩法是会在地图的各个角落随机生成特殊区域，玩家前往击杀区域里的特殊怪物后就可以获得与之对应的【龙裔印记】。
刷出的怪会根据挑战玩家的平均等级进行调整，等级越高则获取的印记品阶就越高。
多个龙裔印记的效果可以叠加，不仅可以增强玩家属性，甚至还有增加经验获取速度的特殊类型。
没想到岳大小姐从论坛舅舅党那里听来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虽然李理没法接任务，获取不到放在任务奖励里的核心奖励，但是印记的属性加成却可以拿到。
一行人靠着等级的绝对优势和战力的碾压，轻而易举的进行着开荒。
小玉在预热活动的第二天就发布了从怪物种类到已知印记类型的全方位攻略。
这自然引起了整个论坛的轰动。
【印记整整有八种？为啥我们整个公会打了一天才见到三个？？？】
【掉落跟队伍平均等级有关系，那肯定没办法，应援团平均等级多少啊？】
【不知道，我们公会29级的大佬也只有五种印记，他们至少30级往上了吧？？？】
【30级往上？那会不会太离谱了点？开服玩到现在难道一次都没死过？】
【像这种的估计都是每个人背后跟一大群跟班，经验全部都让一个人吃，遇到危险其他人去送死……哎，资本。】
【话说怎么加应援团？我从出生起就是Lily碳大佬的粉丝了。】
【Lily碳不会是妹子吧？】
……
由于小玉最近在发布攻略时都挂上了公会的名字，所以一时间，这个名称胡来的公会俨然是已经被玩家们当成了某个低调高玩间的神秘结社。
许多玩家都开始通过论坛和X站等渠道联系小玉，询问加入“Lily碳の应援团~⭐”公会的要求。
不过小玉的统一回复都是“自己不是会长，无法决定。”
随后论坛里的玩家便开始又讨论这个“Lily碳”到底是谁了。
而作为众人讨论焦点的“Lily碳の应援团~⭐”全体公会成员在游戏里则是相当悠闲。
由于暂时不用担心NPC小姐可能会消失的问题，仿佛那根一直在身后驱使着李理行动的鞭子终于停止了挥动。
李理也难得开始享受起了正常玩家的快乐
老实说，六人一起齐心协力攻克难关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李理好几天过着上课、吃饭、玩游戏、睡觉的循环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周六。
为了给可爱的学妹做苦力，他昨晚一早就睡了，早上也起得很早。
岳大小姐早早就发了消息，问要不要帮他在食堂带早饭。
同时还在应援团的群里和另外三个姑娘聊天。
很奇怪的一点，岳珊珊明明什么都喜欢往外说，却没有在群里告诉其他几位姑娘今天要和李理出来买东西。
只是说学校里有些事，要晚点上线。
这让李理还挺莫名其妙的。
不过既然岳大小姐自己不想把要买虚拟现实设备的事说出去，李理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
今天早饭又是岳大小姐买单。
二人肩并肩坐在学校门口的一条长廊上，在清晨微微有些湿冷的空气中吃包子喝豆浆。
李理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干净，岳珊珊则还坐在一旁小口吃着，看见李理已经吃完才赶紧加快了速度。
由于包子刚出炉没多久，馅还是热的，她只好双手捧着一边吹气一边吃，像个小仓鼠似得挺可爱。
李理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身旁的少女。
由于天气预报说中午会变热的缘故，岳珊珊今天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连帽开衫卫衣外套，里面则是一件稍薄的白色T恤。
洗得掉色的牛仔裤下是一双看起来有些旧的运动鞋。
看起来很像男孩子的朴素打扮穿在少女身上却显得很有青春活力。
外套稍大了一些，显得有些宽松，只有胸前的部位绷得紧紧的。
“学长，你看什么呢？”
“……珊珊很怕烫？”
“超过65度的东西都是2A类的致癌物，学长~可不能因为年轻就不注意平时的健康习惯啊。”
说白了就是怕烫嘛……
“怎么说话跟老太太似得。”
“老太太就老太太，健康的老太太可比一身病的年轻人要省钱多了。”
被异性盯着吃饭还是不太好意思，岳珊珊微微偏头躲开李理的视线，把包子吃完后又一口气把已经有些凉了的豆浆吸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学长，垃圾给我吧，我去扔了。”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可真爱护环境啊，不像我们那时候……”
“为啥要用老头子的口气？！”
岳珊珊抱着两人份的垃圾小跑去垃圾桶丢掉，又一路小跑回来。
“那我们出发吧？要不要我帮学长提包？”
“……？”
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由于出门的距离比较远，李理还带了一个斜挎的单肩包，里面装了些纸巾充电线之类的东西，倒是岳珊珊这个姑娘家两手空空的。
“不用。”
“别客气别客气~我来帮忙拿吧~今天是我约学长出来的，这点儿小事就交给我吧~”
虽然岳大小姐相当热切，但是李理看了一眼过于鼓囊囊的衣襟，又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她背着自己单肩包的画面，还是没答应。
二人肩并肩前往地铁站，岳珊珊莫名的很高兴，脚步轻快，不时和李理抛出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一会说班里的事，一会又开始说游戏，一会又开始说同公会的几位姑娘的小话。
李理随意地应答着，不过脑海中却出现了个莫名的念头。
话说回来……现在这算不算是约会啊？
76：地铁
周六上午前往市中心的地铁线路里乘客相当多，大都是和李理岳珊珊二人一样的年轻人。
此时已经没有了座位，岳珊珊率先跨入车厢后，十分机敏的快速四下打量了一圈。
然后小跑到了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站稳握紧了立柱后，才笑呵呵的对着李理招招手示意他一起过来。
看了眼岳大小姐选的位置，李理有些无奈。
正好对着下一站乘客要上车的方向。
现在人就已经不少了，等会靠近门口的地方人肯定会超多。
而且乘客上上下下的，估计连个能靠着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既然是学妹精选，那也无所谓了。
果不其然，还没走几站路，原本还能并肩站立，聊上几句的二人就只能挤在一起了。
刚上车的乘客，准备要下车的乘客，如入无人之境开着外放玩手机的乘客。
全部挤在了门口，周围几乎要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岳珊珊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最令她感到不好意思的是，周围的乘客明明越来越多，但是自己却一点儿也不挤。
她扶着不锈钢的立杆，李理双手则扶着她所扶的位置稍稍考下一点的地方。
双臂像是个铁箍一样，稳稳的为她圈出了一个不大，但绝对不会被挤到的活动范围。
虽然知道，这只是学长为了防止自己这小身板被挤成肉饼。
但是红晕还是不受控制的逐渐爬上了岳珊珊的脸颊。
简直就像是……从背后被抱住了一样。
她沉默下来，连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鼻尖似乎能若有若无的嗅到身后男子身上散发的气味。
也不知道学长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粉，味道这么好闻。
明明是很羞耻的情况，可是偏偏她的内心中生出了一种说不上来安全感。
她知道这种想法很不好。
学长这可是在保护自己，自己怎么能产生非分之想呢？
想是这么想，但是她内心深处，却不自觉的希望这双手臂围出来的圈能稍微再缩小一点……
……或者自己再大上一点也行。
此刻岳珊珊的思绪非常乱。
脑中不知怎么的，竟然想象了一下如果是秦玉枝站在自己的位置会怎么样。
那肯定是要被学长紧紧的抱在怀里了……
被紧紧抱着……
呃，也不对……
要是玉枝在的话，她肯定不用学长护着。
不如说，估计周围一圈压根没人敢靠近……
那……那还是自己这样比较好……
地铁的人越来越多，岳珊珊的小心思却没能成为现实，二人之间距离一点儿也没缩小。
每当地铁摇晃，周围的人大力压过来时，李理的双臂都如同铸了铁一般一动不动，稳定的维持着圈子的大小。
反倒是岳珊珊的后脑偶尔会轻轻撞到李理的胸口。
每次不小心碰到，她的心跳就会更快一分，想着下次一定要站稳。
可是不知为何，下次车再一晃，她明明早有准备，却又有点站不稳，不是不小心碰到李理的手臂，就是碰到他的胸口。
学长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触感很好。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心跳已经到达了极限，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时，地铁缓缓停了了下来。
到了乘客大量下车的一站，车厢内瞬间空出来了不少。
李理手臂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些，给岳珊珊留出来更大的空间。
岳珊珊顿时松了一口，为了不被李理发现自己的异常，她绷着身体小口调整着呼吸。
心中却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早知道刚才就多揩……不对！想什么呢！
李理自然是早发现了岳大小姐的状态有些奇怪。
毕竟身前少女连耳根都变得通红了，发现不了才见鬼了。
虽然岳大小姐开朗的不得了，但终究是女孩子。
不过也没办法不是？
他只能随便找个话题分散岳珊珊的注意力。
“今天车上人好多啊，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搞什么活动？”
“呀啊~唔，是、是啊……好多，是在搞什么活动吧，嘿嘿。”
一直很活跃，并且有点儿话痨的岳大小姐此刻却变成了小玉状态。
“诶诶，你看。”
“唔？”
李理拍了拍她的肩膀，岳珊珊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才战战兢兢的顺着李理指的方向看去。
却看见上地铁的几个乘客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
就是水手服、哥特洛丽塔一类的打扮。
因为先前心思都放在彼此身上，所以没怎么注意。
此时他们俩才发现，车上竟然有不少乘客的打扮都挺特别的。
奇幻风格的铠甲、颜色鲜艳的假发。
简单来说，就是在cosplay。
大概是附近某个地方在举行漫展之类的活动吧？
岳珊珊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诶诶，学长，你看她们，打扮得好……”
“好奇怪？”
“不奇怪啦！好好看！”
岳珊珊压低声音轻轻拍了一下李理的胳膊，随后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那几位打扮很视觉系的少女。
说起来，在游戏里的时候岳大小姐还挺在意形象的。
甚至会把装备好不好看作为一个很重要的评判标准。
死灵术士的职业装备风格看起来都相当反派，各种配饰不是尖刺就是骷髅，就这样她都能强行配出一套朋克少女来。
在现实里她倒是穿的一直很朴素，也不化妆。
大概是因为长期手头不宽裕没有养成打扮的习惯吧。
不过李理却感觉这样正合适，岳大小姐天生丽质，也不太需要外物的装点。
岳珊珊在左右打量的时候其实一直偷偷在用余光看李理。
虽然对于那些好看的衣服很感兴趣。
但是在这种几乎是被抱着的情况下，她哪儿还有心思去管那些有的没的。
随着乘客开始下车，车厢逐渐变得稍微宽松起来，估计学长马上就会放开自己了……
岳珊珊自然是不想麻烦李理一直护着自己，不过心内深处又很不想李理离开。
这么纠结着突然灵机一动。
至少可以留点纪念嘛！
学长这么温柔……自己稍微任性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偷偷拍张合影……
李理正在看那些coser，想着要是岳大小姐穿着这一身大概会是什么模样，一时分神没注意。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身前的少女已经打开了手机的自拍，镜头把两人框在其中。
看着就像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似的。
拍合影这种小事李理自然不会在意，不过现在的场合不太合适。
他赶忙出手，把手机整个握住，连带着岳珊珊的小手也被包裹其中。
“地铁上最好别乱拍……”
话音未落，二人的身旁不远处就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暴鸣。
“喂！你是不是偷拍我们！”
李理暗道不好，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长袖汉服，头上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饰品，扭曲了丑陋面容的……肥猪？
总之，这么一个肥胖的雌性生物正满脸怒容的指着岳大小姐。
“我也看见了！”“你拿手机对着我们想干嘛！”
肥猪左右还各有一个穿着汉服的女性。
竟然还是三人小队。
一个肥胖如猪，一个瘦的像麻秆，一个厚厚粉底都惹不住满脸痘坑……三人倒是挺般配。
77：岳大小姐买单
“噫！”
岳珊珊突然被李理握住手，本来就被吓了一跳。
耳边又响起了难听至极的女高音，吓得脖子都缩了一下。
回头望去正好对上了指着自己鼻子的食指。
“啊？我、我……”
“我不听你说话！别狡辩！你就是拍了！”
“没！没……”
“你现在别给我讲话！闭嘴！拿出手机来！打开相册！让我们检查！”
被如此突然的灼灼逼人对待，向来一直与人为善的岳大小姐竟然一时间大脑有些短路不知道作何解释。
说实话，刚才她确实是想拍照来着。
不过被学长拦了下来，不也没拍上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被冤枉了，一时间热血上涌，竟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我、我给你看……”
她想给对方看手机相册，不过此时手机连带着手都还被李理握着呢。
带着点儿哭腔的鼻音让李理相当烦躁，他轻轻按住岳珊珊的肩膀以示安慰，脑中急速运转。
首先，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被对方带着节奏走，陷入自证陷阱。
而李理趁着地铁上的其他乘客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快速用手肘顶开了那只指着岳大小姐的肥腻猪蹄。
反手指着汉服女的鼻子。
“特么哪儿来冒出头肥猪？！”
自丹田发力的暴喝可比女人的尖细嗓音要震慑人心百倍。
整个车厢，甚至连带着隔壁车厢的乘客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现在人比较多，列车巡检过来至少需要一分钟以上，必须要把事情在一分钟内解决。
李理可不想毁了第一次和岳大小姐的约……呃，外出。
“肥、肥……？”
“哪个煞笔特么把猪牵地铁上的？？？有没有点儿素质？？？还特么拍你？CNM的你特么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这猪样老子拍你MLGB的老子去肉店买五花肉都不买你这么肥的还拍你？B人想的怪美的！”
“啊、啊……”
汉服女瞪大了铜铃眼，她身旁的两位同伴也差不多，完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气质干净，模样英俊，对待女伴态度温柔的小哥哥说话竟然这么脏。
她们三个原本是从隔壁车厢上车的，由于李理个子挺高，她们一上车就远远注意到了那张鹤立鸡群的脸。
一路挤开其他乘客想凑近了好好欣赏一番。
结果离近了才看到帅哥怀里还护着个满脸通红的娇小妹子，看着就甜蜜的让人想吐。
三人顿时都泄了气。
原本想偷偷拍帅哥侧脸的照片，发小绿书上炫耀一下就算了。
结果竟然看见那帅哥的女伴竟然拿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
她们可不是好惹的！
反正就算诬陷别人也不会受到惩罚，能给二人甜甜蜜蜜添点堵也是挺好的。
所以三人甚至都没有串气，就当即发难了。
结果竟然被这样破口大骂？？？
还骂人是猪？？？
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人，李理脸上的暴怒表情开始毫不掩饰。
“你特么瞅啥呢？肥猪。”
骂人自然不是为了发泄，只是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岳大小姐身上吸引到自己身上。
人类天生就有对于危险感知的本能。
原因也很简单，那些对于危险没有感知的基因在数万年的演化中都被自然逐渐淘汰了。
就比如经典的类像效应。
即人类会把由三个点组成的事物自动识别成人脸。
这种效应源于大脑的进化机制——快速识别潜在的面孔对生存至关重要
毕竟对于人类来说，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就是同类。
虽然由于现代社会过于安全，某些对于危险感知的本能也钝化了。
但是只要被某种极端情况触发，这种源自DNA本能的直觉就会触发。
李理此生中遇到过最危险的生物是某位女侠。
他自己当然学不来那种仿佛是行走在小人国的巨人的气势。
但是模仿秦女侠的体态散发出同样危险的信号，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难度并不大。
在汉服三人组的眼中，李理的动作没什么变化。
但是三人同时感到了一阵背脊发凉，仿佛是唤醒了远古祖先刻在基因中的记忆。
正在赤手空拳的直面已经摆好了攻击动作的大型掠食动物。
那张脸的线条依然柔和，但是眼神却冰冷的只能让人联想到变态杀人狂。
甚至整个车厢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原本乘客中有几人看李理骂人的气势不是善茬，三个汉服女估计要吃瘪，想上去劝劝架。
但是感受到了李理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又默默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所有人冷眼旁观，只有自己三人面对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汉服女的腿竟然一时间有些软，她的两位同伴也急忙拉住了她，有些发抖的摇摇头，示意这回踢到了铁板。
“喂！这怎么回事？”
而此时列车的巡检也刚好过来，发现车厢里静的不像话，也是一愣，看向了众人焦点的几人。
目的已经达到，李理脸上重新挂回了温和的微笑。
“没事。这几位姑娘好像是误会了些什么吧，现在已经解决了。”
“哦、哦……那就好。”
巡检察觉气氛不对，随便看了一圈就原路回到了别的车厢。
而汉服三人组随后便一直老老实实的面对着车门，动弹一下都不敢，下一站刚到站便匆匆忙忙的下去了。
虽然混乱的源头已经离开，但是车厢里依然死寂。
其他乘客都刻意的不往李理二人的方向投去视线，甚至还有人去了别的车厢。
对此李理倒是无所谓，可感觉岳大小姐似乎有些不自在，便干脆又把她护到了臂弯里。
不过，这次的圈似乎小了一些。
待到终于到站，他才拉着岳珊珊的手腕下了车。
踩在地面上，岳大小姐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开朗模样，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对不起~学长~又给你添麻烦了……嘿嘿。”
“什么麻烦？”
“哎哟，别装傻。”
岳珊珊笑呵呵的抬起小手锤了一下李理的胸口。
“可爱的学妹都道歉了，原谅人家好不好嘛？”
“别学娇娇说话……下次记得别在地铁上开摄像头就行。”
“嗯！一定记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在这儿合影倒是ok……”
李理四下打量了一圈，拉着岳珊珊到了地铁的地图前，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用下巴示意她拿出手机。
“为、为什么要合影啊？”
“……”
这问题李理才想问呢。
不过，看着岳珊珊绯红的小脸蛋他还是心软了，总要给姑娘点台阶下。
“……纪念岳同学第一次坐地铁？”
“哦哦！也是啊！”
瞬间就接受了无比蹩脚的借口，岳珊珊乐呵呵的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二人框在了其中。
青年和少女的笑容定格在了一瞬。
任谁来看都会认为这是一对相当恩爱的情侣。
“学长你看！我把照片设置成锁屏了！”
“……你开心就好。”
小心的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收好，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便又露出了无比开朗的笑容。
“不过，学长……你刚才怎么骂人骂的那么难听啊，感觉跟小混混似得……”
“呵呵，我平常就这么粗俗，没办法。”
“不粗俗！就是有点……嗯，感觉有点坏坏的！话说学长最后那一下是怎么回事啊？连我都吓到了！”
“学的玉枝啊。”
“玉枝哪里有学长那么吓人！”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嘿嘿，看来下次我也要和玉枝学学了，到时候谁敢找我麻烦就，‘喂！你丫特么……’……”
“不许说脏话。”
“呜……哦，对不起。”
出了地铁口后正对着的就是商场的负二楼，一条通道左右两边都是琳琅满目卖小吃的店铺。
岳珊珊使劲扯了扯李理的袖子，指着那些装修新潮的店铺，眼睛里都快要冒出小星星了。
“学长！你看你看！感觉好高级啊！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岳少爷买单！”
“真的？”
这时候岳珊珊才想起来，自己都还没看价目表呢。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呜……真、真的……”
这模样看的李理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手放在少女柔顺的短发上揉了揉。
78：老城区
二人一人手中握着一个甜筒冰激凌，一前一后的站在电动扶梯上。
岳珊珊面对着李理，吐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口小口的舔着冰激凌，脸上的表情无比满足。
像这样背对电扶梯前进的方向，其实稍微有点儿危险。
但是反正少女就在自己手边，李理倒也没摆老父亲的架子让她老实站好。
小小的个头站在高出李理两个台阶的位置，正好能和他平视。
岳珊珊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抬高手笑呵呵的在二人的头顶比划了一下。
“你看你看，我比学长要高一点了。I have the high ground~嘿嘿。”
“哪儿来的高地王啊你。”
仿佛方才在地铁上经历的小小插曲并不存在一样，二人如往常一样聊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从负二层乘坐扶手电梯来到了商场的一层，场地瞬间开阔了不少。
像这种大型商场的一层基本都是些黄金、手表、轿车之类利润比较大的物件，二人对此都没什么兴趣。
终焉大陆的官方店就在四楼，而且四楼一整层都是，根本不可能找错地方。
坐电梯也好，走扶梯也好，几步路就能到。
付钱拿东西走人，就算任务顺利完成。
之后就返程各回各家……
想到这里，岳珊珊不知怎么的，仰头看着向上的扶梯，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
李理自然注意到了岳大小姐细微的神情变化，感觉有点好笑。
他随意的四下打量了一圈，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这附近我也好久没来，没想到越来越繁华了，话说珊珊以前来过没有？”
“又要学习又要考试还要打游戏，哪儿有时间到处乱跑啦……”
“是吗？那你这女大学生也真够不称职的，难得来一趟，要不要先出去转转？”
“出去？”
“对，商场外面。”
在商场里吃饭还可以，但都千篇一律的却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李理虽然很宅，不过应付个比自己更宅的小土包子少女肯定是手到擒来。
“附近有个文化街，晚上可能更有意思，不过周末也挺热闹的。一起去逛逛？”
听见他的提议，能明显看到，岳大小姐的那双大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不过却又很快克制住了。
她装出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李理的表情。
“啊？这……学长不急着回去打游戏吗？我、我是无所谓啦……”
“害，哪儿这么多有的没的，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去去！当然去啦！学长你最好了！”
看着可爱学妹的开心笑容，李理心情也好了不少。
二人并肩漫步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
由于对周边完全不熟，所以岳珊珊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跟在李理身边。丝毫不怯场。
这附近的一大块区域以前属于华国极少数的传统富人区，还保留了相当完整的古建筑物群。
老别墅、嫁娶屋、寺庙、祠堂……
世家积累了数百年乃至上千的资产都化为了此处确实存在的一砖一瓦。
不过有段时间富人们都争相往外跑，这块区域也就收归国有了。
正经的改建开发也就是从最近十几年前才开始。
政府对于改建很上心，在尽可能保留了古建筑历史美感的情况下，把硬件设施的提高到了现代标准。
所以才形成了这种既现代又古典的混搭风格。
岳珊珊自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几乎是每走几步路，她的视线就会被某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店铺吸引住注意力。
服装店、首饰店、化妆品店、玩具店……
但是每个店铺她都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看。
不过从头到尾除了小吃什么都没买，即便看到了特别可爱的小物件，也只是拍个照。
李理一口一个吃着岳大小姐请客买的章鱼小丸子。
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少女，她正对着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小口吹气。
“不买点啥吗？”
“学长是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就是看你好像挺喜欢刚才那梳子的。”
刚才在一家专门卖木梳的店铺里，岳大小姐的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不过最后问了问价格，还是准备离开。
店员看有希望做生意，甚至还想从李理这边下手，让他来为“女朋友”买单。
其实东西倒是不贵，拿来送礼也没问题。
靠着帮岳大小姐在拍卖行扫货，李理现在也挺有钱的。
不过岳珊珊却只是红着小脸拉着李理的袖子一起离开了。
“就算想要也不会在这儿买啊，这种店里面卖的东西怎么可能有网上买便宜？学长你看啊，这附近地价肯定不便宜，房租成本，水电成本，人工成本，物料成本……这些费用肯定都是要全部均摊给顾客的，我可不想为某个不认识的兼职学生付工资……”
不过话说到一半，她看了一眼手中一口都没吃的小丸子，又呵呵笑了笑。
“不过好吃的除外啦！”
看着岳大小姐满脸自豪的模样，李理不禁在心中感叹。
这姑娘简直是消费主义的死敌啊。
“嘿嘿，学长你看群里。”
在拿手机又拍下一个可爱的陶瓷小摆件后，岳珊珊突然笑呵呵的给李理展示起屏幕。
是“Lily碳の应援团~⭐”群里的消息。
【机智的小玉：@李理 @珊珊 会长~珊珊~你们两个下午上不上线啊~(´・ω・`)】
【机智的小玉：小玉快要死了~秦女侠训人好狠~(╥╯^╰╥)】
【杀神：本人教起人来一点儿也不狠，这点娇娇可以作证。】
【娇娇：没错！玉枝教人可认真了！是小玉偷懒！】
【机智的小玉：别拿你们两个的标准来要求小玉啦！(/ﾟДﾟ)/小玉我运动能力超超超超超低下来着！ (/ﾟДﾟ)/】
【杀神：所以才要努力练习。可知‘防患于未然’？李兄先前有句话说的很对，‘活在世上，总会有避无可避的时候’。】
【机智的小玉：小玉可是如花似玉的深闺大小姐，才不需要和别人打架呢~ (/ﾟДﾟ)/】
最近看着李理向秦玉枝学习功夫学的那么快，另外几位姑娘也心里痒痒的。
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秦女侠一个人教五个人功夫，甚至就连NPC小姐都装模做样的开始学。
岳珊珊看着群聊里的消息，脸上的笑容更甚。
正准备回复，手指却僵在了屏幕上。
她看了李理一眼，脸颊染上了一点儿嫣红，却依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学长，那个~嘿嘿，要不要和她们说一下，我们……估计晚点才能回去？”
“这有啥不能说的？”
“嗯、嗯！也是哈！”
岳珊珊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刚拍下的可爱小瓷器照片发在了群里。
【珊珊：[图片]】
【珊珊：今天和学长出门了，稍微晚点回去：P】
【杀神：！】
【娇娇：！】
【机智的小玉：(;° ロ°)】
79：异变（1）
群里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三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
【娇娇：难道是在约会吗？！】
【机智的小玉：周末男女结伴出游太现充了吧你们！感觉不合礼法！（╯＃-皿-)╯~~╧═╧】
【杀神：二位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岳珊珊脸上微不可见的红了一下，偷瞄了身旁的李理一眼才回复。
【阿珊：不是啦，就是出来买点东西，让学长帮忙拿一下，一会儿就回去了】
【娇娇：是吗？[捂嘴笑]那玩得开心啊！晚上等你们上线！】
【机智的小玉：@李理 会长，下午早点回来吧，别忘了还要讨论一下下周活动开荒的事呢】
【杀神：李兄，等会上线切磋一下如何？】
岳珊珊本来还感觉透露自己单独和学长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眼见屏幕对面的几人反应比自己还大，她竟然莫名生出了点儿胜者的余韵。
“岳大小姐，你傻笑什么？”
“学长不懂啦！女孩子的事~”
李理扫了眼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三位姑娘单独给自己发来的私聊信息，感觉有点好笑。
岳珊珊看李理的小丸子早就吃完了，便从自己的小盒中又插出了一个，伸手递到了李理面前。
“学长，要不要再吃一个？”
李理看着小丸子插在岳大小姐刚用过的竹签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啊”的一口咬下。
本来还以为岳大小姐是想捉弄自己，却没想到她根本没把手收回去，就这么让李理一口吃掉。
小丸子已经有点凉了，果然还是感觉热的比较好吃。
“干嘛吃的这么急嘛，又不跟你抢……”
岳珊珊笑呵呵的又插起来一个，送到了李理嘴边。
“要不要，再吃一个？”
“……不了，有点饱了。”
听见李理不吃，岳珊珊顺手便把小丸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学长胃口还挺小的呢。”
怕烫的岳大小姐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不过刚吃两个，却发现李理李理一直按手机，和群里的其他姑娘聊天。
她又感觉胃口没有那么好了。
笑呵呵的凑到李理身边，压低了声音。
“嘿嘿~学长你老实交代~”
“老实交代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学长对公会里哪个姑娘最感兴趣啊~”
“……”
“学长！问你呢~！”
“……”
“哼，你不说我就自己猜了啊~”
“对你最感兴趣。”
对于李理打哈哈想蒙混过去岳珊珊有点不满。
“哎呀~讨厌啦！人家好好问你话呢！”
“我就是对珊珊最感兴趣啊，长得又可爱，人又善良，又开朗又讨人喜欢……”
岳大小姐防御力出乎意料的低，李理只是随口夸了两句她就已经臊的满脸通红了。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行了吧！”
她哼哼的走在李理身边。
但是突然提起公会里的几个女孩子，她却想到了某件事。
某件她一直感到奇怪，却没有机会问出口的事。
不过这事她自己也感觉有点复杂，所以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诶，学长。”
正纠结间，岳珊珊随意打量着街景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李理这才放下手机，四下打量，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一条装修风格和其它地方稍有不同的长街。
而李理其实来这附近的次数也不多，一开始又没什么目的，便只是凭着感觉随便走，这条街他自然是没有来过。
不过看周围两边店铺的名字基本都是英文或是文艺风的，应该都是酒吧一类的地方。
虽然二人都已经成年，但是作为在读学生，来这种地方还是不太好。
李理便准备带着岳大小姐掉头回去。
不过刚刚转身，却被某种轻微的骚乱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二人下意识的转身回头看去，发现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突兀的空出了一片无人地带。
有一片区域被行人们主动绕开。
那里有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跪着一个男人。
乍一看去可能还以为是个流浪汉或者是个乞讨者，不过仔细观察之下却感觉不太像。
男人头发无比凌乱，遮住了半张脸，跪在地上，上半身后仰到了极限，双臂以一个看着就很难受的姿势向后反折。
双手捂住双耳朵，把自己摆成了一个现代前卫艺术雕像的风格。
嘴巴不断张合，好像在说这些什么。
能看到他的嘴角到整个下巴都被某种已经干涸的深棕色污迹覆盖，一直蔓延到衣服上。
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满是剐蹭出来口子的衣服明显是一件西装外套。
即便无比肮脏，却依然能看出，那是一件非常合身且得体的西装。
西装外套下是一件的被污迹染透白色衬衫，肯定是高级货，就连领口的纽扣都无比讲究。
绝对都是专门订做的。
这大概率不是个无家可归者，是个突发精神病的正常人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如果是从一位善良市民的角度来说，此时李理应该做的是报警，找寻专业人士来处理。
或者要是懒得做这些麻烦事的话，就当作没看见，转身离开就可以了，更没人会指责他。
这是和李理没关系的事情，不需要在意。
但仅此而已吗？
李理的视线无法从男人身上挪开。
因为他感觉很奇怪。
男人，非常的奇怪。
是那里奇怪呢？
大脑急速运转，甚至仿佛整个世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视线不夹杂任何的感情，近乎于冷漠的扫过男人上的的每一个细节。
首先，身体结构有问题。
人类只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六百三十九块肌肉，任何的动作都需要肌肉发力带动骨骼。
在符合生理学的情况下，男人没有使用人类该有的发力方式。
并且在小臂、大臂、大腿中段的位置明确存在不应该有的关节。
其次，内容物有问题。
胸腔、腹腔没有任何起伏，这说明没有在进行呼吸动作。
而明明是后仰的姿势，腹部、胸腔却异常的向内塌陷了下去，这说明至少缺失了三分之二以上的内脏和三分之一的肋骨。
其三，男人此时依然保持着捂住耳朵的奇怪姿势，正在喋喋不休的说这些什么。
这说明——它是“活着”的东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理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到了一种近乎于直指灵魂深处的——恶意？
80：异变（2）
人类天生就有对于危险感知的本能。
原因也很简单，那些对于危险没有感知的基因在数万年的演化中都被自然逐渐淘汰了。
人类自还在树上开始，就面对着无数的恶意。
靠着无数先祖、同伴的死亡换来的教训和经验被深深刻入了每一个人的基因。
密集恐惧症、巨物恐惧症、恐高症、幽闭恐惧症、深海恐惧症……
这些某种意义上可以被称之为心理疾病的恐惧症其实都是和人类血脉相连的生物为后代留下的财产。
别吃虫子或者看起来像虫子的东西，可能会死；别靠近比你大的生物，可能会死；别去高的地方，可能会死……
但如果是面对未知的东西时呢？
是面对某种自人类存在“记忆”和“历史”的概念开始，就从未见过的未知事物呢？
恰好，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别靠近你不认识的东西，很大的可能性会死。
对于未知的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人类会下意识的把未知的东西想象成熟悉的事物。
以自身过往的经验来判断如何应对。
就如同众人眼前的男人。
毫无疑问，男人此刻的形态依然维持着一个最低限度“人类”的标准。
所以，路人们下意识的无视了那些异常。
路边的小商贩，打扮时尚的情侣，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有些人路过时甚至都没注意到男人。
而注意到了男人的顶多只是用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随便扫一眼，便又收回了注意力。
李理自从跟着秦玉枝开始习武起，眼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即便想如同其他人那样熟视无睹这些诡异的异常，他也做不到。
不知为何，李理的脑中一瞬间毫无理由的突然生了出许多纷乱的思绪。
“持械，10死15伤”、“斗殴，5死7伤”、“持械，8死19伤”……
一张张深蓝的警方通报从记忆中苏醒，让李理不禁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他的从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翻出了一段短短的视频。
几周前，用班长提供的信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的模糊视频。
视频中，一个身形扭曲的凶手，使用某种利器，只用一刀把同类的脑袋无比顺滑的砍了下来。
等一下……
李理像是发烧了一样，脑子很热。
努力回忆着那个模糊视频的每一个细节，这时候才意识到。
……自始至终，视频中的凶手都只能勉强算是有“人类”的形状。
自己当时只是和现在周围的路人一样，下意识的把异常识别成了熟悉的东西。
李理的身体瞬间绷紧，身上的气息突然爆发，就像是一头应激的猛兽。
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旁边一对小情侣路过二人身边时，男生被吓了一跳，急忙拉住自己的女朋友远离了李理一些。
毕竟李理看起来可比路上跪着的那个乞丐危险多了。
从看见男人的第一眼到决定接下来的行程，李理只用了不到三秒。
距离超过60米，对方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周围人够多，只要尽快离开就不会遇到危险。
不说、不听、不看，立即离开。
他毫不犹豫地收回视线转身，握住了岳珊珊的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拿上设备直接回去吧。”
“哎呀！疼疼疼！学长你轻点啦！”
“忍一忍。”
“呜呜……”
手被李理像铁钳一样紧紧握住，岳珊珊不禁皱起了小眉头。
但是感觉李理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便还是老实闭上了嘴。
而身后的人群不知为何发生了一小声的惊呼。
李理看都不看，只是拉着岳珊珊的手加快了步子。
反倒是岳珊珊疑惑的回头。
就见那个跪地的男人像是B级片里的丧尸一样，依然捂着耳朵用诡异的姿势缓缓站起了身。
“好吵啊！！好吵啊？！”
喉咙里突然发出了如同金属相互摩擦发出的巨大声响，刺得周围的行人都是一阵耳鸣。
“这么吵！这么吵！你们都听不见吗？！啊啊啊啊啊！！！！”
男人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表情扭曲狰狞而痛苦，不停发出痛苦的嘶吼。
岳珊珊感觉有点背脊发凉，正准备收回视线转身和李理一起快些离开。
男人的嘶吼却瞬间停下了。
脖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向了岳珊珊的方向，那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她。
那是，仇恨的眼神。
岳珊珊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下一刻，李理脸色骤变。
强行拉住少女的手把她拽入自己的怀中，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重踏地面，强行扭转身体。
与此同时，一阵劲风从他背后呼啸而过。
“学、学长……怎、怎么回事？”
李理没有回答，而是行云流水的直接把岳珊珊从怀中扛到了肩膀上。
全身力量一同爆发。
再次调转方向，开始朝着原本怪物所在的方向狂奔。
只不过人流围出的空地依然是空地，那里却是已经没有了那怪物的身影。
人群如同急速行驶的列车碾过了一样，只有一条猩红的血路一路笔直蔓延到了李理的身后。
“珊珊，闭上眼睛。”
显然，想用路人的生命拖延这怪物不太可能。
一些没有当场死亡，还留有气息的人，茫然的看着自己消失的身体部位。
鲜血喷涌，如同给人行道上铺了一条红毯。
李理没去管喷溅在自己身上的血液，只是脚尖点地，不去踩那些沾上了血液，可能会打滑的区域。
待到人群终于回过神发出惊呼时，他已经跑出了近百米。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我才会听见！这些声音！啊啊啊啊啊！！！！！”
身后远远传来了男人刺耳的嘶吼。
虽然还扛着一个几十公斤的负重，但他的速度还是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人类。
但依然只是停留在“人类”的程度。
从怪物刚才的速度来判断，对方想要过来，连一秒都用不了。
李理冷静的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怪物显然把自己或是珊珊当成了目标。
最近的警局直线距离大概两公里远。
但周围的老城区道路狭窄，交错纵横，真要走肯定不止两公里。
还是要先试试能不能甩掉。
想到此处，李理高高跃起，一脚重重踩在路边的消防栓的顶部，屈膝借力如同弹簧般直接横越向一旁的商铺。
一手环着肩上少女的腰肢，一手钩住了房檐，用力一翻竟是直接上了屋顶。
81：普通的厄运
虽然很突然，来讲讲一个男人的故事吧。
男人……很普通。
即便翻遍四书五经，找遍词典，对于男人的一生也只能用“普通”两个字概括。
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的工厂员工，普通的上小学，普通的上初中，以普通的成绩升上高中……
用普通程度的努力换来了普普通通的高考成绩。
就读了一所普通大学里普通热门的专业。
……找到了一份薪水普通，发展潜力普通，工作强度也普通的工作。
靠着普通的幸运，找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
不，这点或许不算普通吧？
不过，再普通的人一生中也总会有几个高光时刻。
其实倒也普通。
普通的结婚、生子……
普普通通的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小家。
普通的男人获得了普通……不，世间最美好的幸福。
男人有自知之明。
虽然自以为一切都很普通，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批人了。
如果用整个人类历史的视角来看，自己的幸运更是处于前列中的前列。
所以，男人很知足。
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普通早晨。
吃完妻子精心准备的早餐，和女儿道别后，男人离开了家。
虽然刚刚入春，但是当天的太阳很不错。
所以出于健康考虑，男人准备步行上班。
走在已经走了数年的的熟悉街道上，男人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眼的阳光。
而下一段清晰的记忆，便是在阴暗潮湿的小巷里，跪俯在地上啃食着不知名的血肉。
恶臭无比，他却并未感到恶心。
只是茫然的看着手中的东西。
幸好，只是一只已经有点腐烂的死猫。
随后的记忆便又开始模糊起来。
只记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充斥在大脑里的恐怖噪声。
那种噪声是他此生从未听过的声音。
仿佛是用音叉直接在骨骼上摩擦。
让他想要撕下自己的耳朵，或是一头撞晕。
但是即使是在昏迷中，恐怖的噪声依然不会停歇。
痛苦，极致的痛苦。
继而便是仇恨和愤怒。
脑中的意识仿佛变成了很多个。
一个不断滋生着负面情绪。
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忍受这种痛苦？！为什么别人不用？！要报复！
要让他人也感到自己的痛苦！！！
另一个则劝慰着自己。
去寻找同类的帮助。
不，不是警察，也不是医生，是某种别的某种同类。
他们才可以帮自己，自己要好好寻找。
自己必须要获得帮助。
但是在内心最深处，某个已经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意识却坚定的告诉他。
“远离着那些自己所爱着的，或是爱着自己的人”。
男人是从小被爱呵护着长大的。
温柔却有主见的母亲，沉默而坚强的父亲，善良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友善的邻人，可靠的同事，负责的上司……
男人是幸运的。
世上很少有人能像男人这样获得这么多的爱。
所以，他开始远离。
靠着仅存的理性，男人操控着越来越不听使唤身体，躲避着人的视线在阴暗的下水道，在夜晚，在潮湿小巷的阴影处，尽量远离那些他所爱的人。
对于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开始逐渐变得模糊。
他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一开始是呕吐，不断地呕吐。
先是呕吐出食物，再是血液，最后是内脏的碎块。
为了不留下痕迹，他会用新生出的口器把呕吐物吸回体内。
接着是疼痛。
骨骼、皮肤、大脑……身上每一个角落都在承受着无边的疼痛。
为了缓解这种疼痛，在白天时，他会倒吊在某个废弃厂房的天花板上、或是在某个烂尾楼的地下室中蜷缩成一团，在脑中不断回忆妻子和女儿的笑容。
到了夜晚便咬牙坚持，继续远离任何他熟悉的地点。
而最近……妻女的容貌逐渐开始像是打上了滤镜一样。
有些看不清了。
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应该已经够远了。
应该不会伤害到她们了。
自己太累了，想休息了。
好久没有散步了，散散步吧。
耳边的噪音还是如往日一样的吵闹，但是他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
漫步在和当日离开家时同样的温暖阳光之下，男人发现视野中的人越来越多。
基本都是年轻人。
他心情好了不少。
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他很少来这种年轻人汇聚的地方。
很久以前和妻子都还小的时候，他们本来也像这些年轻人一样的。
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
突然间，没有任何征兆的，一直响彻大脑的恐怖噪声扩大了无数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可是周围的行人们却只是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
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听不到这声音？！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忍受这种痛苦？！为什么他们不用？！
男人死死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些自己内心深处发出的声音。
但是那个劝慰着自己的声音却同时尖叫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她？什么女人？
男人的视野稍微清晰了一点，在无数行人身影穿梭的间隙中，看见了一个娇小的少女。
“自己遭遇的一些都是她害的！！！”
那个小姑娘吗？跟那小姑娘有什么关系？自己不认识她啊？
“她是恶魔！！！”
……恶魔？？？
“她是罪恶！！！”
？？？
“她是%￥＃@的走狗！！！”
她是什么的走狗？没听清楚……
“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正义！必须杀死她！”
……杀死她？
“杀死她！”“杀死她！”“杀！死！她！”
……
人类的所有情绪虽然源于思维，但都是基于简单的化学反应。
反之，通过刺激特定的激素生成器官，可以绕过思维这个起点，强行让人产生错误的情感。
承受着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极限程度的愤怒和仇恨，男人心中最后一根弦终于也绷断了。
被爱保护了很久的男人的灵魂，最后一丝抵抗也消失无踪。
82：生死一线
余光中李理看到，在自己像个武林高手一样爬上屋顶的同时。
身后的……东西直接原地起跳五六米高，飞到了另外一个房顶。
“哎你大爷的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现实世界吗……”
嘴上抱怨，李理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房顶，扛着岳珊珊直接跳入了下方的老巷。
李理尽量曲腿受身，最大程度减小了落地的冲击力。
可是如此高度还是把岳珊珊的小身板颠的不轻，她为了不让李理分心，便只好咬牙忍着。
刚一落地，李理便直接拐入了交错的巷道之中。
而几乎是和李理前后脚，那怪物也落在了老旧巷道的石砖地面上。
近百米的优势竟然转瞬即逝。
那不是生物该有的速度。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李理不禁心中发凉。
从方才的灵活性和现在速度，已经可以判断，想要甩开它基本不可能。
那就只能在巷子各种遮挡物的掩护下通过拉扯，尽量往警局的方向靠近了。
虽然也不知道警方有没有办法对付这玩意，但是暴力机关不论如何肯定是比大街上的平民要有战斗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仅仅刚才一瞬的功夫，根本不知道这怪物的目标究竟是自己还是岳珊珊。
如果目标是自己那还好，找个机会让岳珊珊逃跑就行了，自己一个人对付可能还要简单点。
但如果目标是岳珊珊那可就麻烦了。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惹上了这晦气玩意？
难道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事关二人的安危，必须要尽快判断才行。
感受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理心一横，直接九十度直角转入一个拐角。
顺势弯腰把岳珊珊放在了地上。
“你先跑！”
岳珊珊脑子动的极快，其实先于李理一步就想到了其中关键。
“学长小心！”
所以完全不需要相互通气，她双脚刚一落地，就使出了体测时候那种吃奶的力气向着小路的尽头冲去。
而就在李理回过头的一瞬间，一个影子就从转角处探了出来。
首先看到的是人类的头部。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头部了。
虽然上半部分依然是人类的模样，但是下颚部分已经完全消失。
舌头，喉咙，口腔整体变成了长着尖刺的异形口器。
而原本应该连接着头颅和身体，应当被称之为脖颈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长。
包裹脖子的皮肤被拉长撕裂，血淋淋的脊椎骨不断重组相互咬合，变为了至少一米长。
透过射入小巷的阳光，可以看见怪物背后三对如同蜻蜓的半透明羽翼正在缓缓舒张。
高级西服和衬衫已经被撑破，露出了衣物下覆盖着甲壳如昆虫般的四肢。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它就已经从“人类”变化为了彻彻底底的未知生物。
怪物的身体相较于人类形态变大了近一倍有余，此时如同壁虎一样趴在墙上，以恐怖的速度绕过了转角。
一股寒意从李理的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脖颈。
作为生物的本能在尖叫着让李理赶快逃跑。
会死。
这不是人类应该面对的东西。
可是，李理却能明显感觉到，怪物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自己的身上，甚至好像根本就是当自己不存在。
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理的身后。
“！”
毫无疑问，怪物的目标是岳珊珊。
这是最糟的情况了。
李理对于八卦掌的运用现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实话说即便是面对这种怪物也有自信不会受伤。
但如果对方根本就不和自己纠缠，那就完全没用了。
现在只能硬碰硬！
下一刻，李理一手握拳一手合掌，身体整个前压，咬牙重重一踏地面。
铁肘上扬，直接砸在了准备无视他擅自通过的怪物左肋上。
这一记刚猛到了极点的八极拳顶心肘，力道、速度都已经达到了李理自习武以来的巅峰。
李理先前自己就有试过，现在他的力道已经可以轻松的砸开红砖石墙了。
如果是砸在人的身上，直接把肋骨全部打个粉碎都不奇怪。
但是李理此刻却感觉自己仿佛是砸在了铁塔上，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全身骨骼都仿佛在嗡鸣。
怪物的整个身体也是一滞，吸附在墙壁上的四肢深陷入石墙数寸。
但却依然像是没有注意到李理的存在，扇动翅膀试图向着岳珊珊的方向爬行。
而此时岳珊珊已经跑到了拐角处，用余光看了一眼。
确认怪物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学长！你先跑！我来引开它！”
你来引？！开什么玩笑？！
被这怪物无视李理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听见这话更是愤怒，真想狠狠教训一顿那小不点！
他一把抓住怪物膜翅的根部，不管手心传来的刺痛。
手脚同时发力一跃而上翻到了怪物的上方，依靠重力加速度和自身的体重，一记千斤坠全部压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被李理压在身下。
不过那四条如虫的细长肢体不断扭动，碰撞在地砖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挣扎着还想往前。
而李理则顺势使用柔术和MMA腿锁的技巧，控制住了怪物的一条前肢。
手臂腿上的皮肤都被怪物肢体上的倒刺刺破，但是他咬牙绷紧了全身肌肉。
含恨发力之下他的力量似乎又强了不少。
伴随着“喀趴”一声脆响，怪物的一条前肢应声被直接折断。
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李理一身外加半张脸，瞬间就让他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灼烧剧痛。
但是他丝毫不顾，双腿如同游蛇缠住了怪物的另一条前肢。
此时怪物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李理的麻烦，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两根如同螳螂前腿般的骨质镰刀从后背破皮而出。
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顶端的苍白骨刃直直朝着李理的胸口刺来。
83：战斗停息
眼看着骨刃朝自己刺来，李理能做的事却不多。
这混账玩意的速度太快了。
李理的神经反射的速度可以跟上，但是身体却无法做出完美的应对。
只有尽量抬起上半身，偏转骨刃的角度，不至于直接让其刺入心脏。
时间仿佛突然变得很慢。
他眼睁睁看着惨白的锋刃如同刺入豆腐一样毫无阻碍的破开了自己腹部的皮肤，刺入血肉，触及内脏。
肾上腺素剧烈分泌，为身体即将到来的疼痛做着准备。
骨刃一点点进入自己的身体。
李理的头脑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还真没想到展开。
脑子一热为了保护自己而想要习武。
碰巧就遇到了个厉害到极点的传武老师傅。
自己还碰巧是个武道天才。
原本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无敌于世了，结果却莫名其妙栽在了一个机械降神的怪物手上。
这感觉还挺欧·亨利的。
不过，虽然没有能保护成自己，但好歹也算是保护了别人吧。
也不知道珊珊跑出去多远了，跑得快的话现在应该也能脱离危险……
李理感觉到骨刃的末端已经透过了自己的后背。
接下来只要转一圈，或是横划出来就会直接把自己扯成两半。
生死之间。
首先想起的，是NPC小姐那张动人的笑脸。
对了……
要是自己突然不上线了，NPC小姐一定会特别伤心。
又没人能告诉她自己的情况。
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在服务器里等着自己上线。
感觉有点可怜啊……
李理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双眸中满是暴怒。
绷紧腹部的肌肉，双手如钢钳般死死握住了两柄骨刃。
自己绝对不能死。
从双手间的骨刃上能感到一阵巨力传来，怪物想把李理直接扯成两半。
但是李理只是死死握着。
自己的意图受阻，怪物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加大了力量。
但是李理依然只是死死握着。
骨刃仿佛是被锁死在了李理的体内。怪物无法拔出，便只能控制着骨刃，把李理的身体不断的往巷道两侧石墙上撞击，而每次的撞击都会在上面留下一个大坑。
虽然李理的体魄自从习武以来便越来越强，但终究只是由蛋白质和钙组成的肉体凡胎，总归是会疼的。
不过并没有伤到内脏，这种程度的伤他撑多久都没问题。
所以他只是咬牙坚持，默默等待反击的时机。
而这时机几乎是下一个瞬间便出现了。
“你这混蛋！快把学长放开！！！”
李理听到了一道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嗓音。
他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娇小的短发少女，满脸的怒气，手中提着一个相当大的鲜红罐子，正吃力地跑向这边。
“你……！”
喉咙里声音被上涌的鲜血堵了回去。
你回来干嘛？！
注意到岳珊珊再次出现，怪物撞击李理的动作一时间竟然停了下来。
重新把目标对准了少女。
面对着自己只能仰视的巨大怪物，岳珊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只有毫不掩饰的怒气。
她在奔跑的途中，熟练的解除了大桶干粉灭火器的安全装置。
行云流水的抬起喷嘴对着怪物，扣下了手柄。
“快把学长放开！！！”
随着大量的白色干粉喷出，怪物的头部和部分身体被笼罩其中。
这自然不可能对怪物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却分散了它的注意力。
李理一瞬间竟然感受到骨刃上传来的巨力减轻了不少。
机不可失！
“哈啊啊！！！！”
他暴喝一声，一手抓着两根骨刃，另一手化作手刀，用尽全部力气对着那形似螳螂前肢的关节位置一掌横扫。
“砰！”
骨刃应声而断。
李理的身体也终于摆脱了控制，随着重力开始下落。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从自己腹部直接把两根骨刃拔了出来。
一左一右握着骨刃的末端，同时插入了下方怪物身体。
“嗷！！！！！！”
怪物发出了痛苦地嘶吼，疯狂的甩动身体。
带有腐蚀性的绿色血液喷溅了李理整个上半身。
而李理丝毫不管，像是在怪物的后背登山一样，左右交替拔出骨刃又又插入。
左、右、左、右……
随着骨刃一次次的刺入身体，怪物跪伏在了地上，但依然在不断拼死挣扎。
左、右、左、右……
源自自己身体的锋利刀刃不断刺入，怪物的声音越来越小，抵抗也越来越轻微。
终于，在第二十一下时刺入时，它的动作已完全停了下来。
但是李理丝毫不敢松懈，弯腰伏在它的身后，竭力暴喝下又连刺了十几下，直到怪物的整个后背都成了一团烂肉，他才喘着粗气逐渐停下。
……赢、赢了？
用骨刺支撑着身体。
伴随着肾上腺素效果的逐渐消失，他只感觉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
仅仅站着就已经要消耗全力。
但出乎意料的，明明刚才血像不要钱一样泼了一堆，意识还算清醒。
身上依旧没什么痛感……
……其实，好像也还好？
“学长！”
不远处传来了学妹的惊呼，李理循声望去。
娇小的短发少女已经到了身前，和怪物比少女的个头实在太小了。
甚至连手中明明只是正常大小的灭火器却被衬托得好像很大似的。
就是这么个放到儿童乐园都会让人担心会不会走丢的小豆丁，直面了恐怖的怪物，甚至还救了自己一命。
此时她的脸上染上了不少的污渍，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坚定。
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和无助，近乎于茫然。
李理不禁好笑。
我还没死呢，怎么这副表情。
估计还是被吓到了，也是，终究小姑娘嘛，要是完全不害怕这么恐怖的玩意才奇怪呢。
老实说李理自己都挺害怕的。
“散散……”
李理尽力挤出了一个微笑，本想出声安慰一番。
但心一松懈下来的同时，李理只感觉脑中一阵眩晕袭来。
很奇怪。
并非那种失血过多后血压降低的脱力眩晕感。
反而像是喝多了酒时那种反胃的眩晕。
与此同时的还有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躯干的奇妙麻痹感……
……不对！有毒！
他妈的！这狗屎怪物！！？？？
他的腿一软，直挺挺的朝前倒去。
84：捡回一条命
看见李理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着自己倒来，岳珊珊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扑了过去，伸出双臂想要撑住李理的身体。
但是刚感受到李理的重量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根本就扶不动。
自己怎么会这么弱？！
如果是玉枝在……如果是玉枝……
此时责怪自己没有任何用处。
她的大脑急速运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边继续用尽全力咬牙支撑着李理倒下的身体，一边则自己慢慢向后躺倒。
虽然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是最后倒地的时候后背还是重重的摔在坚硬的石砖地面上。
石砖硌到脊椎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是岳珊珊的心中却此生第一次对某事感到了些微的庆幸。
幸好自己胸前的脂肪比较多，可以作为缓冲不会颠到学长……
以自己作为垫子，让李理趴在了身上。
岳珊珊紧紧抱着李理的腰，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他的位置。
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维持着平常开朗的声线。
“学长！学长！你可别睡觉啊，警察一会儿就来了。你要是睡着了我可不敢和他们说话。”
“唔，唔……”
李理其实此时意识还很清醒。
只不过由于全身麻痹，舌头都动不了，只能发出些有点含混不清声音示意自己没什么事。
但是这样的声音在岳珊珊的耳中却是又心疼又难过。
如果学长死了……
如果学长为了保护自己死了……
比起遭遇怪物时强烈百倍的恐惧席卷了岳珊珊的心头，让她几乎要让喘不过气。
但是突然，她感受到了腹部传来的湿滑温热。
学长的伤口还没处理！
现实的问题瞬间把把岳珊珊脑中的恐惧感驱散了大半。
“学、学长，我要帮你翻个身，我慢慢来，要是痛的话你就眨眨眼睛，好不好？”
“唔。”
岳珊珊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轻柔的把李理放到在了地面上。
而看向腹部的伤口时，她立刻就是眼前一黑。
实在太过触目惊心了，仅仅是看那出血量就让她几乎要晕倒过去。
岳珊珊一瞬间感到了无比的后悔和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学习应急医疗？自己今天为什么非要让学长陪着出门？为什么……
但是这些自责很快就被她全部压下，因为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首先脱下外套压在了伤口之上。
接着颤抖着掏出了手机。
她的手机本来就卡，在拨号的时候手又一直在抖，仅仅1、2、0三个数字就按错了好几次。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抽了一巴掌。
苍白脸颊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手掌印，嘴角都破了流出一道血丝。
虽然有些痛，但她也靠着愤怒冷静下来。
趁着电话接通的时间，岳珊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把李理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急救电话号码的回铃音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但是这短短的几秒钟在岳珊珊的心中却漫长的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
【您好，这里是……】
“先别说话，听我说，我现在的位置是老街区酒吧街后第四个巷子尽头的茶餐厅前，请立刻安排急救车过来。我的男朋友刚才被……”
岳珊珊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怪物尸体。
没时间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
“……被歹徒用两柄长度1点2米，宽度10厘米的长刀刺伤了腹部，是贯通伤，现在刀已经被拔出，伤者出血量极大，不清楚有没有伤到内脏，歹徒已经被制服，我已经报警，请你立刻指导我该如何进行应急处理。”
岳珊珊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对于情况的解释无比到位。
李理都不仅在心中咋舌感叹，原来这个小学妹关键时刻竟然这么可靠。
电话对面只停顿了一秒钟就立刻做出了回复。
【……了解，那附近出了很严重的事故，正好有急救人员，马上就能到，现在请您根据我的指示一步步照做……】
听见附近就有急救人员很快就能到达，岳珊珊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
但是神情却依然坚毅而专注，脱下自己的外套压在李理腹部的伤口。
听从急救人员的指示小心一步步的小心进行着紧急处理。
由于害怕挤压到内脏，动作始终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虽然手稳定的像是机器，她的嘴唇却一个劲在的颤抖。
明明天气并不热，额头却出现了一层细汗。
【医护人员马上就到，请务必要让伤者时刻保持清醒。】
“明白了。”
其实李理现在自我感觉还可以，意识也很清醒。
本想出口安慰，但是麻痹感此时已经蔓延到了舌尖，他压根说不出来话，便也只好作罢。
而岳珊珊也察觉到了李理的视线。
她腾出一只手温柔轻轻抚摸着李理脸上皮肤还完好的区域。
“学长。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没事的。没事的……”
就像是母亲在安慰生病的孩子一样，岳珊珊那张小脸上挤出了一个温暖的的笑容，不断小声在李理的耳边说话。
看着在岳大小姐此时无比苍白的小脸上显眼的红色巴掌印，李理感觉有点好笑，又很心疼。
殊不知，李理此时的脸可比岳珊珊的脸要凄惨上数百倍。
刮伤、撞伤、瘀血，被怪物的血液灼烧，一边脸侧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而岳珊珊自是比起李理来要心疼百倍。
她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但是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学长看到自己哭鼻子。
于是低下脸，轻轻亲吻了一下李理的额头。
“不痛、不痛，痛痛都飞走。”
“……？”
带着些微哭腔的安慰让李理陷入了深深的混乱。
老街区的巷子很狭窄，急救车自然是无法通过。
而急救人员来的比二人预想的还要早。
当岳珊珊看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带着担架狂奔而来时。
双眼中的两行清泪终于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李理也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但是并没有去看。
他只是一直看着眼前一边无声哭泣一边又对着他强行堆出笑容的少女。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感觉。
嗯……总而言之，好歹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吧。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85：ICU
之后的场景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从进入救护车，到前往医院，在被推进手术室，再到手术过程，李理一直都是清醒的。
只是身体无法活动。
大概是中毒的原因，甚至是被麻醉的时候都和麻醉前感觉不到什么区别。
甚至在进入手术室前他的耳中还清晰的听到了一段小小的插曲。
“我是他的女朋友！我来签字吧！”
“小姑娘，你冷静一点，你有男朋友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
联系家里人？那肯定不行。
岳珊珊手头的联系方式只有李理的“妹妹”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要是想要联系其他家人，那就只能通过李理班级的导员来联系他爸妈了。
让远在老家的父母知道了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肯定要急疯。
当时李理甚至都准备强行爬起来自己签字了。
不过在岳珊珊回复之前，李理却听到了另外一道女性的嗓音。
“赶紧让受害者做手术吧，我来签字。”
他很确定，这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而奇怪的是，医生竟然也就同意了。
估计是医院的某位领导吧。
随后便是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
老实说，还挺无聊的。
一开始李理还担心，要是手术过程中毒素的效果消失了怎么办。
但好在这毒素还挺持久。
直到手术结束后他全身依然是麻痹状态。
再然后就被直接推入了ICU，像是电视里那些命不久矣的老人一样，身上被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控仪器。
虽然只有半张脸受伤，但是整个头都被严严实实的裹了一圈绷带。
不过从给他插仪器的两位护士小姐姐的闲聊内容听来，状况其实好像还挺好？
李理稍微放心下来。
就是没能见到岳大小姐不禁让人有点失落。
不过算起来时间都已经下午了，或许她已经回学校了？
估计还需要联系李理的老师和父母一类的。
希望岳大小姐别说的太严重就好了……
盯着ICU纯白的天花板，想到自己之后要面对的那些麻烦事，李理就开始头疼。
不过最麻烦的事情应该还要数……
李理皱着眉头，脑中回忆起了今天与之搏杀的怪物。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核辐射引起的基因变异？一直隐藏在人类社会的超自然怪物？外星人入侵？
李理胡乱想着自己在各种文艺作品里见过的怪物。
发现它们比起自己今天杀死的这个玩意都显得可爱了无数倍。
丑不丑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文艺作品里的怪物可不会对自己的生命造成威胁啊。
不过，那玩意到底为什么会攻击岳珊珊呢？
其实如果目标是自己那倒还勉强能理解。
毕竟自己能打败那怪物本来就也挺特别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
但是比起自己，岳大小姐除了挺可爱以外，其余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而当时那怪物从一开始便是认准了岳珊珊袭击。
甚至还把周围路人不幸卷了入其中。
难道真的就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怎么想都不可能。
他感觉，这怪物肯定和最近各个城市间发生的那些“偶发性个人暴力犯罪”有关。
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
他皱眉努力回想了一番，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所谓直觉就是这样吧。
李理确实感觉二者之间有某种关联。
说不定那些在大街上乱杀人的家伙都是怪物假扮的呢。
希望警官能调查出个结果吧……
至少要知道那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对此李理倒是感觉应该不难。
现代的城市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一个超大型的真人秀节目。
只要是在有线索的情况下，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可以把任何一个人每天做的任何事看的清清楚楚。
而即使是老城区的旧巷子，也是经过了现代化的改造，想来摄像头应该依然有不少。
不过这终究还是警方的工作，如果不是和珊珊有关系，李理只想尽量远离。
说起来，当时岳珊珊打120求助的时候，对面的接线员有说过“那附近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
要说附近最严重的“事故”，除了那怪物引起的李理还真想不到别的。
第一下的突然袭击虽然没有伤到二人，但是带来了至少20人以上的死伤。
而且如果李理没有记错的话，那怪物跪在地上时候，街上好像还有路人拍了照。
甚至好像还有人在直播。
恐怕现在各种社交媒体上估计已经都是这次事件的新闻报道了。
手机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事件的讨论度到了多么恐怖的地步。
李理作为一个冲浪达人（自称），不能第一时间凑热闹实在是可惜。
更何况自己还是新闻主角。
……警方会不会给自己和珊珊发个“见义勇为”的锦旗啥的？
二人可是一起引开了怪物并亲手击杀的。
不，应该不会。
死了那么多人，还敢公开表彰，那不成了丧事喜办了？
就算要表彰，估计也是私下里进行。
诶？
那自己这么强的战斗力，会不会被某个政府神秘机关收编呢？
比如某个专门对付超自然事件的警察神秘部门一类的。
别说，还真挺有可能啊……
当然，前提是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个部门的话。
不过李理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他还要打游戏呢，哪儿有那东京时间天天忙着和怪物战斗。
又不是假⚪骑士。
脑中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李理感觉自己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今天本来就起的很早。
和岳大小姐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又到处转了很久。
随后还经历了时间很短，但是竭尽全力的战斗。
受了重伤，被打麻药做了手术。
更别提还中了毒。
……今天这一天还真干了不少事情。
李理确实挺累了，先前能撑住大概是因为某种害怕自己闭上眼睛后就再也没法睁开的潜意识想法？
李理缓缓闭上眼睛，在陷入睡眠中之前……
脑中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某个娇小少女亲吻自己额头的画面。
86：秦警官
李理做了个梦。
梦中的自己仿佛是置身于深海之中，一片漆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偏偏周围又很嘈杂。
各种的人声，使用着各种各样的不同的语言，一刻不停的喋喋不休说着些什么。
听又听不懂，挡又挡不住。
把他吵得不行，直想骂人。
梦大都是没什么逻辑的，只是反应了人潜意识中最单纯的想法或感情。
但是与其梦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李理倒还是更像梦到NPC小姐……或者珊珊也行。
感觉到了身边的异动，他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
发现一位带着口罩的护士大姐正弯着腰在床边摆弄着些什么。
应该是在为自己更换输液瓶。
李理的思维逐渐回归现实，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
“……早上好，麻烦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个招呼。
“哎哟我去！”
突然的一声估计把护士大姐吓了一跳，蹦出了带着一股大碴子味儿的普通话。
不过即便被吓到，她手上的动作却依然十分稳定，一看就专业。
“你咋可就醒了捏！昨天那好家伙可大手术，后面还给你补麻醉了，这咋说也得睡到中午啊……”
这东北大姐一边熟练的更换着输液瓶，一边大咧咧的聊着天。
但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手上的动作一滞。
口罩和白帽之间露出的双眼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狐疑，打量了一下躺在病床上，模样凄惨的少年。
“诶，对了，我咋记得昨天做手术的时候你脑电好像也有点问题啊……你小子，平常没用啥药吧？”
“啥？”
“别装蒜啊，真要干过啥违法乱纪的事儿你提前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懂不？反正都要尿检，肯定跑不了，外面可刚好有警官……”
“……”
李理这才明白，这护士大姐是怀疑自己平常用了什么不好的药，导致麻醉效果不好。
他一时有点无语，但是听到了某个细节，还是有些好奇的询问。
“……警官？什么警官？”
“就昨天给你手术签字的警官啊，你不认识吗？她还在ICU外面等着呢……对了，你女朋友也一直在外面等着。”
“女朋友？就那个个头小小的姑娘吗？”
“？还能有谁？”
“她在外面等了一晚上？”
“那可不咋滴。那俩人都搁那儿板凳上傻坐一晚上，哎哟那小姑娘哭的哦，我看了都心疼……跟她们说了你一时半会肯定醒不过来，她们非要等你消息……没想到你这么早就醒了。”
“那啥……姐，我能见见她们不？”
“嘶~照理说……不行。”
“啊这……要不姐你帮我带句话？”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不过，我看你小子这指数比健康人还好，估计也不用躺ICU了，吊完这瓶水我直接给你申请去普通病房，正好省一天钱。”
“行！谢谢姐！”
“别谢我，你记得好好安慰一下人家小姑娘就行了。”
“呵、呵呵，好……”
护士大姐的效率很高，没过一会儿，一个医生打扮的中年人就来到了ICU，随便问了李理几个问题后就离开了。
正在挂的水还没吊完，李理就被推出了ICU。
他感觉还挺古怪的，倒不是说想在ICU待着，只是这么迫不及待的被送出来总感觉哪里有点亏。
“学长！”
刚出病房的门，就听到了少女焦急的嗓音，还有小跑而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理的身体依然有些麻痹，但是脖子好歹已经能动了。
侧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如预料的那样看见了那位娇小的少女。
不过此时的岳大小姐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元气满满的模样。
双眼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哭了很久，还有很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都给人感觉无比憔悴。
昨天估计是哭了一晚上。
既不敢靠得太近，挡住病床的行驶方向，又不想离开，只能亦步亦趋的小碎步跟在旁边。
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李理尽量露出了一个微笑，想表达自己没事。
“学、学长……能听见我的话吗？”
但岳大小姐的表情依然显得无比的担忧，害怕吵到李理只敢小声地询问。
李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岳珊珊自然压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珊珊，已经没事了，好得很。”
“学长！”
听见李理的声音很正常，岳珊珊的表情瞬间亮了几分。
“让病人好好休息。”
“啊！好！对不起！！”
这个推床的护士显然没有那位东北大姐那么好说话，被教训后岳珊珊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只是小跑着跟在病床旁边，尽力掩饰着自己的疲惫，一直笑眯眯的盯着李理的脸。
而李理注意到。
跟在病床边的除了小小只的岳大小姐，还有另一位挺高挑的女性。
想来应该就是那位警官了。
不过从李理的角度看不见脸。
只能看到这位警官穿的并不是制式警服，而是一件黑色的立领风衣。
她并未向李理或岳珊珊搭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一旁。
但李理听着硬质皮靴踩在瓷砖地面上的轻微声响，却心中不禁生出了些惊讶。
这女警官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练家子，底子打的牢固的可怕，可不是李理这样的速成货色。
抱着古怪的心态，李理被推入了普通病房。
这病房是四人间，运气不太好，靠窗的床位已经有人了，李理被分配到了靠近门的位置。
在两位护士把李理往床上转移的时候，岳珊珊手忙脚乱的在旁边想要搭手。
但是又害怕自己乱动帮倒忙，只能在那里一会在左边露露头，一会到右边露露头，看着模样有点好笑。
那位女警官则只是背靠墙，双手抱胸看着门外走廊默默等待。
李理便趁机打量了她一下。
斜中分的墨黑短发遮住了大半张侧脸，只能看到鼻梁高挺，皮肤白皙。
身材和游戏公会里的几个女孩比起来相当的……贫瘠，属于纤瘦型的，不过个子很高，估计只比李理稍矮一些。
哑光黑色尼龙面料的短风衣下是男款的白色衬衫，没有其余的装饰，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的西装长裤。
比起警察倒更像是白领的打扮。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让人完全想象不到她坐在办公室里做文书工作的场景。
那站姿，体态，呼吸的频率甚至神态，无疑都说明了这是个相当有水准的武者。
87：监控视频
这种气势李理以前只在秦玉枝身上见过。
不过女警官整体的气质比起秦女侠来要内敛太多。
如果说秦女侠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不论任何人见了都会为之胆寒。
那眼前之人就是藏锋的匕首，只有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感受到其危险。
秦玉枝先前其实教过他，看人的时候要用余光。
因为武者对于他人的视线都是很敏感的。
随意打量和直接挑衅无异。
不过此时李理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视线。
而女警官也回应了他的试探，微微偏头看向了李理的方向。
那双丹凤眼锐利如同鹰隼。
二人视线相交不过一瞬，女警官就又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走廊。
李理被安置妥当后，又来了个医生，向岳珊珊交代了如几天不能吃东西，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喝水之类的注意事项。
岳大小姐认真听完后，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大夫和护士。
随后才小跑着来去搬来了两张板凳放在了床边。
“秦警官，您请坐！”
……秦警官？
“不用了，岳小姐，你坐就好，我马上就走……李理先生对吧？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秦怀瑾。”
秦怀瑾靠近床边，从风衣内侧口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皮质警徽夹，打开随意在李理面前展示了一下就又收了回去。
要是一般人，就晃这一下恐怕连上面的一寸照都看不清。
不过李理现在动态视力很强，一瞬间就已经把警官证上的所有信息尽收眼底。
一级警司，也不知道这职位有多高。
不过……姓秦，还是练家子……
她不会真跟某位女侠有关系吧？
从身高和胸……呃身材来看肯定不会是本人就是了，或许是亲戚？
“你好，秦警官……”
对方是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还等了自己整整一天，李理也不好直接套近乎问她有没有个亲戚叫秦玉枝的。
先等对面正事谈完了再说也不急。
话说回来，恐怖怪物当街行凶这么大的事，不说成立专案组，让公安局长亲自来慰问自己这么个英雄吧……
怎么着也得安排点记者采访吧？
就安排一个人来也是挺微妙的。
难不成是因为担心来的人太多影响自己的伤势？
“首先，我以我个人的身份，对于二位的见义勇为行为表示感谢。二位的勇敢行径无疑极大的减少了无辜人员的伤亡。”
看着眼前突然对着自己九十度鞠躬的严肃女警官。
这下李理是真有点懵了。
怎么还让警员个人跟自己道谢的？
搞得跟自己只不过是随便制服了个报复社会的暴徒似的。
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啊！
现在这个世界怪物已经普遍的到处都是了吗？？？
秦怀瑾敏锐的注意到了李理的疑惑，认真解释起来。
“还没和李先生细讲，目前我确实只能代表自己个人道谢，主要是因为流程的关系，犯罪嫌疑人目前还没有被正式定罪，等到确实完成定罪，我局会……”
但是解释的方向却更让李理懵逼了，他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还是忍不住插嘴。
“啥？犯罪……嫌疑‘人’？？？”
“人”？？？
而秦怀瑾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感觉刚才和岳珊珊讨论这事时的情况又重演了一边，这对小情侣还挺像的。
“有什么问题吗？”
“……等一下，秦警官，我们是在讨论那个老城区的……呃，事件吗？”
“当然了？李先生不就是因此而受伤的吗？”
“？？”
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岳珊珊弱弱的插嘴了。
“那个……秦警官，你要不然也给我……男朋友看看那个监控录像吧。”
秦怀瑾扫了一眼窗边那个拉起了帘子床位，凑近二人一些，压低了声音。
“可以，不过请别向其他人透露我擅自给二位看这个视频，现在还没有正式作为证据录入。”
说着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翻找了一会，就横过屏幕把对着李理的方向播放起了一个视频。
视频是四倍速的，虽然视角比较远，且相当模糊，但是李理一眼就认出，所拍摄的正好是自己和怪物战斗的那个拐角。
记得当时道路尽头有一家尚未开门的茶餐厅，这个录像应该就是用茶餐厅门口的监控记录下来的。
待到一个扛着少女的身影出现，李理瞬间就集中了注意力。
正是他自己，他决不可能认不出。
而秦怀瑾也把视频恢复到了一倍速。
刚一到拐角，视频中的李理便顺势把肩膀上扛着的少女放在了地上。
下一刻，怪物就探出了……
……等会？
李理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从拐角处探出头的，不论怎么看都只是个人类。
身后突兀的背着两把长刀，穿着破烂但是异常合身的西装。
但是，就算再奇怪，那也不是怪物。
李理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后续便是自己和那男人的战斗。
所用的招式都和李理记忆里的丝毫不差。
八极拳的顶心肘，太极拳的千斤坠，柔术的地面技。
视频唯一奇怪的点是，那男人是如何在被李理废了一只胳膊，锁住另一条胳膊的情况下，从背后拔出长刀，并且刺入李理腹部的。
“李先生应该是从小练武吧？其实我对于武艺也有点心得……原本想等你康复了再问，不过我实在是好奇，犯人当时是如何拔刀的？”
对于这个疑问李理完全没有回复的心思。
还能怎么拔的刀？
没拔啊？那是怪物长出来的！
但是显然没法这么回，他只是皱眉茫然的看着录像。
最后的结果就是岳珊珊冲过来用灭火器分散了男人的注意力，李理强行夺下其手中的兵刃完成反杀。
一直到岳珊珊亲吻李理的额头的画面。
看完全过程后，李理转过头看了看岳珊珊的表情，而后者只是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力撑起上半身，甚至连扯动腹部伤口的疼痛都没去管。
“不对！那个怪……家伙的尸体哪里去了？”
听见这话，秦怀瑾一直严肃认真的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笑容，仿佛很为李理高兴似的。
“犯罪嫌疑人并没有死，还在进行抢救。”
“……”
就算是再厉害的医务人员都是没有办法抢救一个“怪物”的。
那么被抢救的就只能是“人类”。
88：补偿
李理感觉实在是不对劲，想把视频再看一遍确认所有的细节。
不过秦怀瑾的手机却突然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顿时一变。
和二人道了句歉后就边接起电话边出了病房。
“喂，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什么……”
待到秦怀瑾关上了房间的门，李理才莫名其妙的问身边的少女。
“那视频是怎么回事啊？伪造的？”
“我也纳闷呢！秦警官今天上午给我看的时候我人都傻了！那么大个怪物怎么视频里就变成了人！”
虽然李理身上包满绷带的模样看着有些凄惨，但是语气神态都给人感觉并无大碍，岳珊珊也稍微恢复了平常的开朗。
“我刚才还去网上找了，可这么大的事情，压根一个新闻报道都找不到……”
岳珊珊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展示到了李理面前。
“学长，你说，会不会是警官们故意想要隐藏消息啊？专门做个了假视频？”
李理想了想，却摇了摇头。
“这个先不管，你当时有没有见那个怪物被拉上救护车？”
听见这个问题，岳珊珊憔悴的小脸竟然恢复了几分血色。
不好意思的挪开了视线。
“嘿嘿~不好意思哈，当时我一门心思都在学长身上……别的啥都没注意……”
“……”
还不等二人聊出个所以然，秦怀瑾便又推门回来了。
脸上的神色有些着急。
“二位抱歉，这边耽搁太久了，我还有急事需要先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和一支笔，在名片上写了些什么后递给了岳珊珊。
“上面写了我的电话，不管想起任何事，或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就算只是想随便聊聊也可以打。等李先生出院了可能还要麻烦你配合一下警方的工作。”
“另外还有我家武馆的联系方式，有兴趣的话二位随时可以来看看。打扰了，请李先生好好养伤吧，我先告辞了。”
说罢便神色匆匆的转身离开。
看着离去的高挑背影，李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某种猜测，但并未多说什么。
待到门关上，李理从岳珊珊手中拿过名片。
那并不是秦怀瑾自己的名片，只是在背面写了一串她的电话号码。
翻过来就是名片本身的信息——秦氏武馆……
“……”
看上面写的地址竟然离得还挺近？
不过此时的李理并没有心思去管这事。
让岳珊珊把名片收好，就继续进行起了刚才的话题。
“不管怎么说，如果警方真要隐藏这事的话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太牵扯其中，别乱猜了，等调查结果就好。”
虽然岳珊珊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伤害了学长，但是李理本身自然是更重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嗯！我听学长的！”
见学妹这么乖巧李理相当满意，都想奖励她点什么东西了。
总之先给岳队长加上一分。
“对了，珊珊，你联系学校了吗？”
“唔，还没有……昨天听大夫说如果没问题的话学长今天就能醒，我就想等着你醒了问问你的意见再说。”
听见这话李理不禁松了口气。
学校倒无所谓，他是真有点不敢让父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要是老妈知道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甚至差点成为新闻联播的主角，估计会吓得当场原地昏倒。
二老肯定会直接从老家一路赶过来。
路费其实倒无所谓，主要是太折腾了。
李理现在自我感觉良好，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要说起来还挺奇怪的，怎么说都是开膛破肚的大手术第二天。
“那就好，那这事交给我自己就行了，你别管了。”
“学长要自己联系叔叔阿姨啊？”
“害，这点儿小伤，先不联系，看看情况，等我好一点了再说。”
看着躺在床上包裹的像个粽子的男人，岳珊珊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小伤”。
但是她歪着脑袋稍微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嗯……行吧，学长自己判断就好……那这段时间我来照顾学长。”
“……啥？”
“？我说学长自己判断就好啊？”
“不是，后一句。”
“住院的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学长！”
岳大小姐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把李理逗笑。
他指了指自己打满绷带的脸。
“我这一时半会儿可出不去。明天就上课了，你怎么照顾？”
却没想到，岳大小姐呵呵一笑。
当即拿出了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林老师吗……是这样的，我家里人住院了……”
“喂！你……”
意识到了岳大小姐想干嘛，李理急忙想拦，不过不等他话说出口，岳珊珊就伸手轻轻掩在了李理的嘴上。
小手闻着奶香奶香的。
“……是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得益于岳大小姐平常表现实在是各方面都很优秀，这次通话简短到不像话。
岳珊珊挂断后，笑呵呵的晃了晃手机。
“嘿嘿~！怎么样？轻松解决~”
“好啊你！竟然还学会骗人了！”
“哪里骗人了？学长不就是我的家人嘛……”
一脸憔悴的模样装委屈还真挺可怜的，但李理还是感觉不太合适。
“真不用吧？大不了我就找个护工阿姨，一天也就一两百块……”
“那怎么行！”
听见这话岳珊珊瞬间急眼了，那些老太太哪儿会照顾人啊！
说不定连手都不洗就给学长喂饭啥的！
学长现在可是重伤员啊！
“就这么定了！我来照顾学长！其他人来我不放心的！”
“……那珊珊以前有过照顾人的经验吗？照顾伤员可不简单啊。”
“唔……我、我可以学！”
“……”
岳大小姐此刻的表情坚定的就像个久经考验的战士。
李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仔细一想倒也明白了她的想法。
估计是感觉自己受伤和她有很大的关系，想要补偿一下李理。
既然如此，李理便也不推脱。
“那行吧，你别勉强就好，话说能不能帮我叫一下护士？”
听见学长答应，岳珊珊憔悴的脸上顿时挂上了开心的笑容。
高高挺起了相当丰满的胸脯。
“学长想做什么？告诉我就好了！”
“我想上厕所。”
“啊这……”
⑧⑨：陪护（1）
岳大小姐看了看躺在床上只有脖子能动的男人。
“……学长该怎么上厕所呢？”
“谁知道啊？所以才要问护士不是？”
“唔……是哦……”
岳珊珊脸上有些红，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一会，刚才那个推床的年轻护士就赶了过来。
“怎么了？”
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不过岳珊珊丝毫不在意。
“那、那个，你好，我、我……男朋友想上厕所，他现在能起身吗？”
“刚做完手术，你说能不能起身？”
“唔，应该……不能吧？”
“那不就得了？”
“那……怎么上厕所啊？”
年轻护士没回答，离开病房过了一会又返回。
手中多出了一个带着提手，开口处像个喇叭的奇怪白色塑料壶。
“给。尿这里头。”
“啊？”“啥？？？”
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男性，李理对于在床上排泄自然是相当抵触。
看着那个护士手中那个通常被称作“尿壶”的东西陷入了纠结。
“只能这样吗？尿……出不来啊！”
“那就只能插导尿管了。”
“导、导尿管是……？”
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词，李理心中竟然本能的生出了几分恐惧。
“导尿的管啊。”
“……具体是要怎么导？”
“从尿道插进膀胱里直接导。”
“！？”
李理只感觉一阵寒意从下半身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
这听起来可比面对十个甚至九个怪物还要恐怖。
“那还是这个壶吧！”
与之相比，在床上尿尿完全可以接受了。
年轻护士冷哼一声，把手中的塑料壶递给了岳珊珊。
看着护士小姐递来的东西，岳大小姐瞬间慌了。
虽然照顾学长的心相当坚定，但是少女心的本能还是让她有点伸不出手，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当场。
“都是新的壶，又不脏。”
护士小姐相当不耐烦，眼神甚至带上了点嫌弃，扫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
“到底要不要帮你男朋友？实在不想的话让我来也行。”
“不用不用不用！不好意思！！！”
岳珊珊瞬间回神，急忙伸手从护士小姐手中接过了塑料壶。
年轻护士冷哼一声，直接离开了病房，顺手还带上了门。
“……”“……”
病房里一时间沉默下来。
岳珊珊看着手中的东西，抬起眼帘偷偷瞟了一眼李理，视线一对上就像触电了似的赶紧收回来。
但眼神却很快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转动脑袋左右打量了一圈病房。
门……已经关好了，只有靠窗的床位上有人，还拉着帘子。
“好、好！学、学长！来吧！”
岳大小姐的表情明显是认真的，反倒是李理开始有点心虚了。
“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行了……”
“学长……能自己来吗？”
“……”
自己行个鬼。
李理现在胳膊已经能动了，不过还是几乎使不上力气。
虽然再缓缓估计就能完全恢复，但问题是……老实说现在已经有点憋不住了。
“你……帮我放进来就行了。”
“哦、哦，好……”
岳珊珊紧紧握着手中的小壶，活像个刚上战场的士兵，对着眼前的敌人有点不知道从何下手。
最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掀起了被子一角。
被子下是蓝白色的病号服。
由于衣领、袖子都很宽松，所以能看到李理的身体，手臂全部都被绷带缠绕上了一层绷带。
岳珊珊原本都已经冷静了下来，但是看到这画面心瞬间又被刺得生疼。
也不知道学长现在有多痛……
她的鼻子有些酸。
便不再扭捏，只是低着头，直接把手伸向了李理的裤腰带。
“诶诶，干嘛啊！”
“脱裤子啊。”
“不、不好吧……？”
“不脱裤子，怎么上厕所？”
“不是，你放到……呃，这个位置这里就行了，裤子我可以自己脱的。”
李理显然还没有神经大条到可以让同龄少女帮自己把尿的程度。
“学长！事急从权！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乖一点啦！”
“就因为不是小孩了好吧？！”
李理怎么说也是有自己坚持的。
被美少女脱裤子可以，但绝对不能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脱裤子。
李理用尽力气直接把被子压了下去，连带着小壶和岳珊珊的一条胳膊也被盖在其中。
“你就把东西放在我……我那里就行了。”
岳珊珊本来还有些不满，但是突然注意到被子里很暖。
感觉还挺舒服的，这么暖和要是在里面睡觉肯定很舒服……
意识到自己正在感受着李理的体温，她的脸瞬间臊的通红。
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被子的手调整着位置。
“是、是这里吗？”
“还差得远呢，再往里点。”
“是这里？”
“没对准，往左边转一点。”
“这样呢？对、对准了吗……？”
“再往前点儿。好，停，可以了。”
过程还算顺利，二人不自觉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岳珊珊急急忙忙的把手从温暖的被子里抽了出来，不自觉的放在腿上摩擦，想把那有点羞人的温度散到空气中。
李理则吃力的把麻痹感比较轻微的左手伸进被子，摸索了一会，不禁皱起了眉头。
“呃，话说你盖子好像没开。”
刚才一激动都忘了小壶上还有个盖儿呢，岳珊珊赶忙又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哦，不好意思忘记了……呀！”
“嘶！”
“对、对不起学长！”
“没事没事，隔着裤子呢。”
岳珊珊都不敢细想刚才触碰到的那个……有些柔软又很有弹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硬着头皮把小壶上的盖子打开后，赶紧又把手抽了回来。
连李理的脸都不敢去看了，只是低着头默默等着。
不过不知为何，过了好一阵都没动静。
她悄悄地抬起眼帘，却发现李理微眯着眼睛，脸色有些糟糕。
“好、好了吗？”
……还没开始呢。
“你稍微离远点，旁边有人我有点出不来……”
“学长怎么这么害羞……”
“真不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好吧？”
岳珊珊撅着嘴起身离开，小跑着到了病房窗口的方向。
离近了窗口才发现，靠窗的床位其实并没有完全把帘子拉起来。
仿佛只是单纯不想和别人交流似的，只拉起了靠向门的半边帘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半躺在病床上，正望着窗外的景色。
岳珊珊本来还想和对方打个招呼，不过那老妇人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岳珊珊的存在一样，目光都没有动一下。
大概不是那种喜欢套近乎的人吧？
岳珊珊这么想着，并没有去打扰她。
90：陪护（2）
随便打量别人总是不太好，岳珊珊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望向了窗外。
不过注意力还是忍不住一直放在后面的李理身上。
“可以了珊珊。”
“哦、哦！我来了。”
岳珊珊小跑回去，却看见李理的姿势和方才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学长搞定了吗？”
“呃……嗯，搞定了。”
“好，那我拿出来了哦……”
“等等等等……我之前听ICU的护士说还要尿检啥的，你要不然直接让护士过来？”
“这、这样吗？”
李理当然不是在意什么尿检。
只是因为实在不想让可爱的学妹帮自己处理秽物，才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一码事。
不过……
“哪儿用什么尿检啊？谁跟你说的要尿检？你这尿拿去倒了就行了！倒完记得把尿壶洗干净！真是……”
“……”
竟然被耍了？？？？？
谁能想到，那位东北大姐看着热络的模样，竟然有一颗如此黑暗的心。
李理感觉自己此生都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嘿、嘿嘿……别、别在意啦学长！估计是她们之间没有协调好吧，可能等会别的护士要来收集呢！哎！到时候再说，我先去把这个倒了……”
可爱的学妹即便如此依然在拼命的给李理找台阶下，他都感动的有点想哭了。
以后就只相信学妹好了。
李理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听着厕所里发出的轻微水声，应该是岳珊珊在清洗……
哎……
不禁在心中感慨，自己怎么就落得如此田地了。
恐怕以后再也没法把帅气学长印象拾起来了……
虽然无奈，但其实他心中也并没有多难堪。
只是有感觉点怪怪的。
毕竟二人都已经一起经历过生死了，这么点小小的插曲也就是乐子罢了。
自己救了珊珊，珊珊也救了自己。
恐怕除了亲人以外，世界上也没有更近的关系了吧。
李理脑中不自觉又回忆起了少女在自己头上的那个吻。
“痛痛……都飞走？”
怎么跟对待小孩子似的。
正愣神间，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嗡嗡的声音。
扭头看去，发现是岳珊珊的手机在响，应该是收到了消息。
说起来，自己的手机呢？
“珊珊？”
“啊？怎么了学长？”
岳珊珊从洗手间的门后探出了个小脑袋，看起来腾不出手的模样。
“你见我手机了吗？”
“在我口袋里呢，稍等下，等我洗完拿给你。”
“哦、哦……您慢慢来……”
不知怎么的，李理脑中竟然回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妈洗衣服的时候，让她帮忙找游戏机的小事。
感觉还挺心虚的。
李理的左手已经差不多可以抬起来勉强动动了，但是滑手机还是够呛。
便只能由岳大小姐扮演手机架的角色，拿在李理面前帮他查看信息。
手机屏幕刚一解锁，瞬间就跳出了一大堆的各种通知。
李理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结果仔细一看，除了班长象征性的问了一下自己怎么没去上课。
其余的消息全都是来自公会的六人小群，还有另外三位姑娘直接发过来的。
看着那些担心的文字，李理心中不禁有些暖。
六人这个月基本天天见面，现在关系说是挚友也不为过了。
虽然现实里没见过面，不过虚拟的世界并不影响真实的感情，
就像……NPC小姐对吧？
这几位姑娘都如此担心自己，想来NPC小姐现在都快急疯了吧？
不行啊，要赶紧上游戏。
要快点痊愈才行。
人类的身体也太麻烦了，受伤了就要休养，中毒了就动不了。
就不能喝个红直接回满血吗……
在李理的指挥下，岳珊珊在群里和其他几个姑娘报告了现在的情况。
还随便拍了几张病房的照片。
不出所料，群里当场就炸了。
二人花了好大力气才安慰好她们，让她们不要担心。
随后李理还指挥着岳大小姐简单看了看最近的新闻。
关于老城区的事件已经出了官方的通告。
冰冷的几串文字就概括了超过二十人的伤亡。
还是持械伤人。
和班长当时收集的那些新闻别无二致。
不过，这可是怪物啊……
看着那张蓝底白字的警方通告，李理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试着找了现场的视频，但由于血腥的缘故，基本发布不久就会很快都被系统审核删除。
但是偶尔能看到的不论那个视频都能清晰的显示。
那个凶残的犯罪者毫无疑问是个人类。
李理和岳珊珊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错误了。
但现场的痕迹是不会消失的，李理默默打算着出院后去现场再看看。
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
李理这两天都只能输液，所以岳珊珊自己一个人吃了饭。
几乎快两天没睡觉的她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快睡着了，不停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旁边的床位是空的，珊珊去躺着睡会吧？”
“没、没事啦……我又不困……”
岳大小姐可不好意思擅自占用公共医疗资源。
吃完饭后，她继续在李理身边守着当手机架和遥控器，帮李理在外网论坛寻找关于本次事件的信息。
不过，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吃饱后更是容易瞌睡。
她的眼皮很快就逐渐达拉了下来，几次差点睡着又惊醒后，还是缓缓趴到了床上。
看的李理好笑。
由于岳珊珊就卧在床边，二人的脸离得很近。
此时李理才突然注意到，少女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的单薄T恤。
想想没办法，昨天出门时候穿的卫衣外套用来帮李理压伤，沾满了血，肯定是没法穿了。
她又一直待在医院没出去，自然是没有能更换的衣服。
最近又有点倒春寒的趋势，天气还挺冷的，这小身板别自己先倒下了。
他感觉有点心疼。
有机会给珊珊买几件衣服好了。
她果然还是喜欢视觉系的打扮？
“珊珊、珊珊，去旁边病床上睡吧。”
岳珊珊显然是已经精疲力竭了，对李理小声的呼唤毫无反应，反倒是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学长……不要死……”
伴随着含糊的梦呓，泪珠开始一滴滴的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李理轻叹口气，有些费力的抬起左手。
轻轻帮少女拭去泪水，随后柔顺的短发上温柔的抚摸起来。
91：推论
在李理轻柔地安抚下，岳珊珊的眉头逐渐舒展，嘴角甚至若有若无的挂上了一丝笑容。
看岳大小姐已经安稳，李理便想把手收回。
可是刚抬起手还没两厘米她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开始哼哼唧唧的吸鼻子。
李理无奈只能又把手放回她头上，像是给小猫顺毛一样轻轻抚摸。
他现在能做的事也只有这么点了。
连床都起不了确实是个大问题。
因为有件很重要的事他必须亲自去确认。
而且要算算时间的话，可能还挺着急的。
医生护士都认为，李理现在身体的麻痹感是因为手术麻药的缘故。
但是他自己很清楚，手术时注射的麻药几乎没对他产生任何效果。
怪物的毒素完全覆盖了麻醉药物的效果。
可是医院的检测偏偏却没有在他身体里检测出任何毒素。
指望不上医生，李理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好在，这毒素除了全身麻痹并没有什么别的效果。
没有呼吸困难，说话也没有问题，所以毒素应该不是作用在肌肉上。
于是他用练武时的发力方式，一点点、一块块的的活动全身每一块肌肉。
先是从下颚、脖颈开始活动，再慢慢控制躯干、后背部分的肌肉，随后则是大臂、大腿。
控制全身的肌肉按照顺序收缩、放松，并且如此一遍一遍的重复，让身体逐渐适应麻痹状态的发力情况。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费劲，待到五指勉强可以合拢的时候已经都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护士还进来了两次给李理更换吊瓶。
李理笑呵呵的向她套近乎，问能不能帮忙把自己的“女朋友”搬到空病床上睡一会。
结果自然是只遭到了一顿白眼。
李理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努力活动身体。
待到终于可以起身时，时间都已经快到傍晚了。
李理看了一眼身边依然在睡熟，甚至好像睡得更熟了的岳珊珊。
着不着凉另说，这么个姿势睡觉起床后很定会全身酸痛吧。
他随手拔掉输液针，坐起身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缓缓站了起来。
随后以不会扯动伤口的幅度稍微活动了活动身体。
嗯，感觉还可以。
确定完身体情况后，他绕床一圈到了岳珊珊的身旁，俯下身，脱掉了她的运动鞋。
看了看少女玉足上包裹的那双很孩子气、带着点蕾丝花边的可爱小白袜，李理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随后便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扶着后背，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
虽然身体依旧略微有些麻痹，感觉不太好控制力量。
但是好在李理本身的力量已经大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轻易就把岳珊珊公主抱了起来。
小心翼翼把熟睡的少女放在病床上，用被子盖好，在脖子位置掖严实。
被子里早就被李理捂热了，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温暖，岳珊珊小猫似的锁了锁了脖子，舒服的长呼出一口气。
这可爱的模样让李理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少女柔软的小脸，引得她难受的哼哼了几声。
安顿好岳大小姐后，李理又试着活动了几下，身体大概已经没问题了，不过……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用指尖感受着绷带布料的粗糙。
这样实在太显眼了，要想个办法才行……
嗯？
正摸着，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他试着轻轻拍了拍。
？
又稍微加重力气拍了拍。
竟然……一点儿都不痛？
这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思考，他用有些不太自然的姿势小步小步的挪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靠窗床位的那个老太太依然像是个雕像一样，默默的看着窗外。
李理路过时对着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对方毫无反应，李理却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进入洗手间，看着镜中缠满了绷带的自己，他感觉有点古怪。
小心翼翼的把缠绕在脸上的绷带一圈圈取了下来。
随着皮肤一点点的显露出来，开始能看到李理脸上部分肤色完全不同的位置。
待到一圈圈的绷带全部取下，镜中李理的脸上如同爬满了粗大的蜈蚣一样，乱七八糟的布满了沟壑纵横的伤痕。
甚至就连当初被怪物的腐蚀液烧穿至骨骼的位置都长出了细嫩的粉红色新肉。
李理稍显惊讶。
倒不是他感觉这些伤疤丑陋难看，影响了自己的帅脸。
要知道，这可是昨天刚受的伤，怎么现在看着就跟很多年的老伤一样？
他可不不知道现在的医疗水平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这么说来，难道肚子上的伤……
李理试着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嘶！”
还是有些疼，李理倒抽了一口冷气，赶忙把手拿开。
但是显然，恢复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正常人该有的水平。
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
李理看着镜中的人，不知为何，总感觉狰狞的面容隐隐有些像个……怪物。
不，也不对，不是“像”。
越来越大的力气，越来越快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强的恢复能力。
甚至就连麻醉药都麻不倒。
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称之为怪物了吧？
再配合这张脸。
啧啧，简直能进恐怖片当大反派了。
李理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是可以说异常到离谱的情况，但是李理倒也还算淡定。
毕竟连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怪物都见识过了，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倒不如说，这样刚好。
本来一开始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这下他真的必须去太平间看看了。
秦怀瑾今天离开的很急。
她并不是个基层干警，如此年轻就成为了一级警司，想来肯定是立过不少大功。
这样的人一定是骨干力量。
李理可不觉得，她在医院一直待着只是为了向自己道谢。
她有说过那个犯罪嫌疑人……或者说那个怪物，正在进行抢救。
既然自己被急救车送来了这个医院，那么显然怪物同样也会被送来这个医院。
简单就能推导出，秦怀瑾是为了等待那怪物的抢救结果。
假设现在的医疗技术真的能把被自己捅了几十刀的怪物抢救回来的话。
那么秦怀瑾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只要等待，根本就不用着急离开。
如此着急，只能说明她不得不按照紧急情况的流程继续下一项工作。
如果犯罪嫌疑人在急救过程中死亡，办案负责人员应在24小时内向所属公安机关法制部门及分管局领导书面报告
并且需要对犯罪嫌疑人的尸体进行强制医疗鉴定。
那怪物有极大可能已经死亡了。
在医院死亡的人警方不可能直接拉走，那么现在怪物的尸体一定就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92：太平间
将拆下来的绷带丢入垃圾桶，他默默退出了洗手间。
出来时正好对上了那位老妇人的视线。
看着李理的脸，老妇人明显流露出了几分惊讶。
本来还以为这老太太是精神有些问题，看来人还是正常的，只是单纯的冷漠罢了。
李理笑呵呵的对她点了点头，对于吓到了人家表示道歉。
便不再多看，自顾自的来到自己的床位前。
岳珊珊此时仍然还在沉睡，李理没去打扰她，把病房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左右打量。
这间病房位于走廊角落，离开的方式只有通过护士站正对着的楼梯间。
护士站此时值班的护士有两人，一个正在处理文书工作，一个则在和患者聊这些什么。
李理可没时间和院方的人扯皮，他不知道警方那边流程走的速度怎么样，必须要尽快去太平间确认。
他来到走廊，直接推开了对面病房的门，快速往里扫了眼。
每个病床上都有人，有的还在玩手机。
这个不行。
默默关上房门退出后来到隔壁的病房，推门确认。
这间病房里面只有一张床位被使用了，一名老者正在睡觉。
李理直接进入其中，按下了护士铃。
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趁着护士注意力分散的瞬间直接快步离开了住院处的隔门。
来到楼梯间，他扫了一眼楼层标识，和几辆电梯的当前位置，并没有坐，而是直接走楼梯下了几层楼，来到了体检中心。
使用体检中心的专用电梯一路下到一楼。
来到了医院的大厅后，他先仔细看了看医院正门口的整体地图。
这医院还挺大的，总共有四栋楼，不过地图上面并没有专门标注太平间的位置。
那么就说明太平间并不是个独立建筑。
想来应该是在负一层或者负二层，只能通过电梯或者往外运送尸体的地下车库出口才能进入。
李理略一思索，视线在人头攒动的大堂扫视了一圈。
注意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抱着一架折叠式人字梯从一个贴着“患者止步”标志的小门里出来。
李理昂首阔步的直接闪身进入其中，四下打量。
这里应该是医院工程部门的换衣间，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摆着两派立式的铁制储物柜。
李理快速顺着柜子一个个拉动把手，在拉动第十二个门时终于找到了某个懒得锁门的倒霉蛋。
将其打开，里面有一件换洗的深蓝色工作服和一双比较旧的劳保鞋。
看起来还算干净，李理直接将工作服套在了病号服外面，把病号拖鞋揣进怀里，换上了劳保鞋，戴上和工作服同款的鸭舌工作帽。
待到李理从换衣间里出来，已经从患者变成了一位工作人员。
方才从换衣间里拿出人字梯的那真正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正在处理中央空调的问题，一个人站在梯子上，上半身进入天花板捣鼓着些什么。
李理快步从旁边走过，经过工具箱时弯腰顺手从中拿走了一个红外线的温度枪。
随后不做停留，直接到达电梯，趁着刚好没人，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能看到门口正对着的是一个值班室和一扇相当大的铁门。
李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了值班室门口。
从窗口看进去，能看见里面有一个稍微秃顶，看着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穿着白大褂，此时正在一边吃外卖一边刷着手机上的短视频。
李理快速的扫了一眼值班室内挂在墙上的值班表，记下上面的信息。
待到那中年男人疑惑的将视线转过来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张笑呵呵的脸。
值班室外突然出现了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中年人差点把手中的外卖盒扔飞。
“诶！你……”
李理急忙晃了晃手中的温度枪。
“你好，刘哥是吧？陈工叫我过来的，听说这两天冷藏柜有问题？”
作为能在太平间里吃饭的狠人，这位的神经自然是过硬。
没太在意年轻人那满脸的疤，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他身上穿的工程部制服，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不过“陈工”是谁来着？
医院这么大的地方，工程部少说二十多个人，人员流动还大，他接触又不多，怎么可能都认识。
冷藏柜有问题吗？
嘶……好像没啥问题吧？
“哦，对对对，之前好像确实找过陈工来着，这两天太平柜感觉降温速度是有点慢……”
不过自己又不是专业的，要是真出了啥问题肯定要被追责。
反正人家都费事上门来看了，又不需要自己做啥。
不看白不看嘛。
这就是中年人的生存智慧。
“我先来看看是啥问题，帮忙开下门吧。”
“好咧好咧。”
顺利步入阴冷的太平间，李理的视线飞速的把不大房间内所有的陈设物尽收眼底。
两组大型尸体的冷藏柜的靠墙摆放，一组三列八排有二十四个，总共就是四十八个位置。
没时间一个一个打开找。
李理一边慢慢靠近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收集着所有可用的信息。
首先，柜门上没贴标签的可以排除，里面应该是空的。
贴了标签有十五个，其中九个在柜门上挂了花圈也可以排除。
如此剩下六个。
他装摸做样的一边用温度枪测量着天花板中央空调的温度，一边靠近那六个贴着标签的柜门。
上面手动书写出的潦草日期只有一个是今天的。
姓刘的中年人饭刚吃到一半，见李理已经开始检查，自己便又回到了值班室。
而在他的视线刚刚离开的一瞬间，李理便轻轻打开了冷藏柜的柜门。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中柜门的缝隙中飘了出来，李理记得这气味，那是怪物腐蚀性血液的味道。
随后，他看到了一双绝对不属于人类的畸形足部。
等一下……
在看见怪物肢体的同时，李理的脑子变得热，他瞬间记起了自己忘记的事。
那是一个用手机拍摄的模糊视频。
视频中，一个身形扭曲的凶手，使用某种利器，只用一刀把同类的脑袋无比顺滑的砍了下来。
自始至终，视频中的凶手都只能勉强算是有“人类”的形状。
而秦怀瑾给他展示的视频也是同样。
监控摄像头拍下的视频中，自己是分明就是在和一只怪物战斗。
可是这两段视频中的畸形怪物当时都被他识别成了“人类”……
……这已经不能用下意识的把异常当成熟悉的东西来理解了。
最关键的是，明明自己在第一眼到怪物的时候就想起了视频中的斩首路人的怪物形象。
……为什么转眼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李理从铁质柜门的缝隙中看着那已死的东西。
一股恶寒从脚底一路爬上心头。
93：住院（1）
岳珊珊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一片温暖的花海中。
周身都被令人沉醉的暖意包裹，鼻尖能嗅到一丝类似青草芬芳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香味。
不，应该不是青草吧，应该是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可能有些女孩子不喜欢这种气味，不过岳珊珊倒是感觉这气味闻起来很干净，并不讨厌。
不过，这香味是什么呢？
很好闻，很温暖，又有点熟悉，好像最近才闻到过……
对了，是在地铁上的时候……
岳珊珊心中猛地一惊，直接坐了起来。
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了一道男性熟悉而温柔的嗓音。
“怎么了？珊珊，做噩梦了吗？”
岳珊珊瞪大眼睛看向声音，只见一个头上缠满了绷带的男人坐在病床旁的小板凳上，手中的手机屏幕还在亮着。
“学长！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诶？不对！我怎么在床上？！诶？”
岳珊珊明显陷入巨大的混乱，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李理只得轻声安慰。
“看你睡得难受嘛，又不能睡别的病床，只能把你搬我的床上了。”
“那那那那怎么行啦！护士难道同意了吗？”
岳珊珊话音未落，拿着一个新吊瓶的年轻护士就推门而入。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当医院你们家开的啊！……哎！？你躺床上干嘛！让病人在这儿坐着？！”
结果正好就看见岳珊珊坐在床上，而李理坐在板凳上的奇葩场面。
“哇啊！对不起对不起！”
岳珊珊顿时满脸通红，刷的一下掀起了被子，直接跳下了床。
只套着白色短袜的脚丫踩在有些冰凉的地面上，顿时让岳珊珊一个激灵。
“学长！你你见我、我鞋了吗？”
“在另外一边。”
李理指了指床对面，岳珊珊立刻小跑着绕了病一圈到了对面，才重新穿上鞋子。
看着这一幕护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也赶紧上床躺着！刚做完手术！像什么话！伤口裂了再被推进手术室就老实了！还有你！就这么照顾你男朋友的？！这么大的人了好意思吗？！”
“呜……”
本来就是自己有错，被护士一教训岳珊珊脸整个变得通红，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起来归根结底还是李理的问题，他便赶忙打起了圆场，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把仇恨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直到更换完吊瓶离开时，那位年轻护士都很不满。
“扯谎走点心行不行？！这么大个人你说搬床上就搬床上？当自己是铁人啊？”
李理感觉自己和铁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刚才出去小小的活动了一会，他身体情况更好了。
但是听医嘱总是没错，他还是慢吞吞的爬上了床躺了下去。
岳珊珊则有些手忙脚乱的，急忙拉过被子给李理盖上。
和李理先前给她盖的时候一样，还把被子往脖子下面掖了掖。
由于刚才还躺着个少女，所以被子里面相当温暖，甚至有些燥热，还有股女孩子独有的淡淡香味。
李理一时间竟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岳珊珊此时已经完全在意不了这些细节了。
明明不久前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要照顾学长，结果竟然直接睡成个傻子了。
甚至还占了学长睡觉的地方！
“学长！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啊！”
“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可不忍心叫醒。”
“什么忍、忍心不忍心的，看见我打瞌睡学长你就使劲！哼！哈！的打头叫醒我就行了！不用客气的！”
看着岳大小姐双手胡乱比划着想掩饰自己的害羞，李理忍不住想逗逗她玩。
“那不更舍不得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岳珊珊的脑袋。
岳珊珊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低垂下视线连李理的目光都不敢对上。
她当然知道李理有多在乎自己。
如果为了自己拼上性命都算不上“重视”的话，那她也不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什么能算得了重视了。
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让李理摸了一会。
直到她感觉再摸下去就有些暧昧过头了的时候，才用双手轻轻包裹住了李理放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手。
“哎呀！好了啦学长~你要好好休息啦……”
她握着李理的手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被子里，轻轻拍了拍，脸上才又挂起了往日的笑容。
“学长你饿不饿啊？”
“有点饿……不过现在好像还不能吃饭呢吧。”
“啊……是哦，那要不要喝点水？”
“也没有很渴。”
“……还、还要不要上厕所？”
“……现在我已经差不多可以自己上了。”
“不行！还不能乱跑呢！这两天上厕所还是用……用小壶吧！我现在已经会了！”
“……”
……这姑娘眼神明显是认真的。
要是想上厕所的话还是忍一忍，等到她不在的时候再说。
李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话说都这么晚了，你不用回去一趟吗？”
“？回去？回哪里啊？”
“学校啊。再晚点的话宿舍都要关门了，这儿离学校还挺远的。”
“才不回去呢！都说了要陪着学长了！”
“那你晚上在哪儿睡？”
听见李理的问题，岳大小姐脸上露出了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医院里可以租陪护床的！一晚上才10块钱！”
陪护床……就是那种硬邦邦的折叠床吧？
想着岳大小姐的小身板蜷缩在低矮的小床上感觉还挺可怜的。
不过，李理其实也不想岳珊珊随便离开自己身边。
也就只是问问岳珊珊的想法罢了，要是她准备离开，那李理才要找理由让她留下。
可还真没想到，岳大小姐竟然自己就高高兴兴的把计划全部安排好了。
她笑呵呵的拿出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展示给李理。
“你看学长，这附近有不少店的，衣服可以叫外卖，让人送过来。日用品的话医院里就能买到，还挺便宜！”
没想到岳大小姐连省钱都不顾了，李理觉得很有意思，他随口提出了个女孩子们应该都很难接受的问题。
“洗澡怎么办？”
“我在洗手间随便冲一下就可以了！”
岳珊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点纠结都没有。
……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的问题。
“……珊珊，为什么要……陪着我？”
对于李理的问题，岳珊珊的态度非常认真，她直视着李理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退步的意思。
“我才不要把学长自己一个人留在医院过夜呢！那样也太可怜了！”
94：住院（2）
岳珊珊说的理直气壮，不过听见这话，李理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他对着岳珊珊使了个眼色，用下巴指了指靠窗的方向。
岳大小姐这才想起来二人不是在单人病房，靠近窗户的床位还有个人呢。
那个老妇人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来没人来看过她，更别说是陪护了。
这说法跟自己可怜她似得。
岳珊珊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紧张的急忙捂住了嘴。
看这反应李理感觉好笑。
不过岳大小姐这么在乎自己还是挺让李理开心的。
他笑呵呵的捏了捏少女的小脸。
“在医院养病嘛，有啥可怜的。最终目的是恢复健康，又不是享受。”
“嗯、嗯！学长好聪明！”
“噗~！好了好了，快去买点日用品啥的吧，顺便给我也带一份……诶，话说回来，医院的押金啥的都是你付的？你钱还够不？”
“哎呀，都是小事，我现在可有钱了，嘿嘿。”
自从开始通过倒买倒卖赚大钱以后，岳大小姐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已经没了最开始那样，请李理吃个便宜食堂套餐都要小心翼翼的畏缩。
“啧啧，哎，打工战士也是终成资本家了啊……”
“哪儿有啦……”
离开前，岳珊珊有些不好意思的又看了一眼靠窗的床位。
依然拉着帘子，也不知道那老太太有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
目送着娇小少女离开的背影，李理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收敛。
他先是看着病床的洁白的天花板怔怔出神了一会。
随后把手伸进了病号服的领口中，摸索出了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尼龙绳绑着的小小挂坠，看着很奇怪。
类似于某种动物的牙齿，呈现骨白色，顶端很尖锐，根部是个明显的断口，整体只有三、四厘米长。
这是他从停尸间里那个怪物尸体上掰下来的东西，原本位于腿部的倒刺。
当时折断怪物前肢的时候他还被同样的东西刺伤过。
李理指尖摩擦感受着倒刺光滑的表面，眼神有些怔怔出神。
在脑海中认真回忆着自己从见到怪物，逃跑，与之战斗，击杀再到看监控视频的每个细节。
确定自己没有再忘记掉什么事后，他才又把倒刺吊坠放回了领口。
刚才从太平间回来后，李理把班长整理的那份数百页的PDF文档仔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果然在其中几张打了马赛克的模糊照片中看到了异常。
地面上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脚印，墙壁上看不出什么生物造成的抓痕，天花板上沾着颜色鲜艳的液体……
这些痕迹并不隐蔽，但是李理在第一次看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显然，李理击杀的那个怪物绝对不是单独的个体。
近两年来那些伤亡极大的恶行犯罪案件估计……不，大概率都和这种怪物有关系。
而且其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
只有在直面它们的时候，靠着人类本能对于危险的感知和李理这种武者才有的敏锐观察力，才能意识到“异常”。
而且只要不是当面，不论是视频还是照片，甚至是人的记忆都会产生错误。
将其识别成“人类”。
靠着一直接触着那怪物身体的一部分，李理这才能通过照片察觉到异常。
李理也是在再次面对怪物的尸体时才惊觉，明明只过去了一天时间，自己对于怪物很多的印象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甚至怀疑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完全把这事忘记了。
这显然已经脱离了心理学的范畴了，无法通过正常逻辑来解释。
甚至在李理所知的科学领域都无法理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世界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成什么样了？
外星人入侵？变种人革命？某种远古诅咒？邪恶实验下诞生的恐怖异形？
受限于人类贫乏的想象力，李理就算绞尽脑汁也顶多只能从文艺作品找寻可能性。
但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最令他感到不安的是那怪物的目标。
虽然造成了很大的无关人员伤亡，但是那怪物可以说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岳珊珊。
但为什么会是珊珊呢？
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可爱姑娘罢了。
当然，怪物的想法人类肯定是无法理解的。
只是，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导，那么会不会其他的案件也并非是无差别攻击，而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呢？
李理搞不清楚。
他只知道一点。
别的人他管不着，但自己身边的人绝对不能遭遇危险。
不知道怪物的目的，也不知道怪物的手段。
甚至也没法指望警方。
所以，在找到可行的解决方法前，他要尽可能的把少女留在自己身边。
最好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这些只能徒增烦恼的事他也不准备告诉岳珊珊。
在和平的生活中，隐隐嗅到了一丝暗流涌动的味道，李理心中有些不快。
只能说幸好他和秦女侠学了武，幸好他是个武学天才。
不至于在浪潮来临时只能如浮萍般无力的随波逐流。
只要是自己手能触及到的地方，就算是变成地狱也要一切按照他的意思来。
至少，他会尝试这么做。
……不过，该怎么样让岳大小姐心甘情愿的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呢？
现在因为自己受伤，岳珊珊自然是赶都赶不走。
岳珊珊学校还有很多的课，又是住校，平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难保哪天珊珊需要自己外出的时不会又遭遇同样的情况。
直接告诉她自己对于怪物的推测吓唬她一下估计有点用。
但是对于怪物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得淡薄。
李理自己都不敢完全保证手边这个小小的骨刺能用多久。
最好是能让岳大小姐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李理……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了李理的脑中。
这个想法稍微有些不道德。
甚至很难讲是不是掺杂了他自己的私欲。
但是，有办法不用不是他的性格。
况且，岳大小姐可能也不抗拒呢。
95：温度
没过多久，岳珊珊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还用腿吃力的推着一个折叠床。
李理有些惊讶，看模样这是准备在医院长住了不成？
“怎么买这么多？”
“嘿嘿~也不知道要待多久嘛，多买一点备用，反正要是用不完的话带走就好了。而且学长你看……”
岳珊珊放下手提袋后笑呵呵的从里面翻出了一个泡罩包装的东西。
“锵锵！”的展示在了李理的面前。
“这种情侣款的比单买还要便宜呢！医院可真会做生意！”
李理看着躺在一起的一蓝一粉两柄“情侣款”牙刷，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岳同学这么勤俭持家，谁能娶回家真是享大福了。”
“学长！你真是的！”
岳珊珊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气鼓鼓的背过身去，装摸做样的开始整理起东西。
在把采购来的东西收拾完后，岳珊珊先拿着保温壶去接了热水。
在洗脸盆中把水温调成了适合的温度才端到了病床旁。
李理本来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着娇小的少女俯下身打湿毛巾的动作，终于是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虽然强烈要求自己来，但最后还是没能扭过岳大小姐。
岳珊珊侧坐在病床上，小手捂着热毛巾，像是对待珍贵的艺术品一样，无比轻柔的拂过李理的脖子、还有脸上没有被绷带遮住的位置。
李理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温柔的擦过身子。
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肯定是有被老妈擦过的，不过很确定当时她老人家的手劲大的像是在用砂纸打磨。
被这样温柔对待感觉还挺好的，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而一开始岳珊珊本还有些害羞，会小心的尽量不和李理的皮肤产生直接接触。
但是在发现李理好像比自己还害羞后，她便完全放开了。
在帮李理擦后背时候，二人几乎要抱在一起，胸前两团碍事的脂肪都贴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也只是脸上微微染上了些红晕，没去在意。
“好了，上半身擦完了，还有……”
“脚真不用了！我又没出门！不脏的！”
“哎呀！好好听话！”
“呃。”
照顾人时候的岳大小姐母性的光辉实在太强了，最后李理还是老实让她帮忙擦拭了小腿和脚。
“诶，学长，脚踝这里怎么有点黑黑的？”
“什么时候不小心沾上的脏东西吧。”
“哼嗯……”
帮李理擦完身体后岳珊珊便自己提着热水去了洗手间。
两天不洗澡对于一个少女来说应该也挺不好受的。
李理心里感觉怪怪的，为了分散注意力便又打开了手机，结果就看到了公会群里消息。
【机智的小玉：@李理 会长!身体怎么样了，话说你在哪里住院啊？想去看看你。〜(￣△￣〜) (〜￣△￣)〜】
公会几人的交流大都是游戏内容，不太会聊现实，所以其实连彼此所在的城市都不知道。
【李理：不用，现在差不多都已经好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出院了。】
【机智的小玉：嗯，那就好，会长可是我们公会的主心骨，要是有了什么闪失的话小玉我都不知道怎么玩游戏了(￣ω￣;)】
【娇娇：李理！好好养伤啊！】
【李理：会的会的，话说过几天活动就要开了，你们准备工作搞得怎么样了？】
【机智的小玉：会长都不在我们怎么玩嘛，今天上午一直和玉枝碳学拳，下午时候游戏服务器出了点问题，好多人都掉线了，也就没玩ヘ(￣ω￣ヘ)】
……游戏服务器出问题？
终焉大陆的服务器是祝凝霜手底下公司提供的。
难道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这样的念头在李理脑中一闪即逝，他却也没多想。
【李理：我记得终焉大陆的服务器以前好像从来没出过问题吧？】
【机智的小玉：是啊，还挺神秘的呢，论坛里都怀疑是收到了黑客攻击，我是没掉线，但是娇娇掉线了】
【娇娇：就是！气死了！我本来马上都要学会那个什么八卦拳！结果一掉线就上不去了！】
【机智的小玉：娇娇，还是别骗会长比较好哦ฅ՞•ﻌ•՞ฅ 玉枝碳明明说你今天打的那套八极拳看着就像小猫挠人一样(>^ω^<)】
【娇娇：哪儿有！！！】
【李理：诶对了，玉枝呢，咋一直不说话，忙什么呢？@杀神】
【娇娇：今天上午时候玉枝说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她出面，这几天可能都上不了网，具体什么事倒是没听她说。】
提到了秦玉枝，李理突然想起了秦怀瑾给自己的那个名片，还没找她问问呢。
不过这事倒是不着急。
等身体恢复了，他不论如何也是要联系秦怀瑾的。
现在全世界知道那些暴力案件真相真相的人估计也就自己一个。
即便作为一个普通市民，李理也有义务给人民警察引导一下调查的方向。
更别提还涉及岳珊珊。
几人在群里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没过多久岳珊珊从病房的洗手间里出来了。
晚上还挺冷的，她显然是没有什么洗澡的雅兴。
基本上和李理差不多的程度随便擦了擦身子，主要洗了个头便草草了事。
原先那件白色的薄T恤也顺便洗了，身上换上了一件稍大的宽松深色运动外套。
医院里自然是不可能有吹风机，所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好在只是齐肩短发，就算自然风干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学长！少玩会手机啦，好好躺着！”
刚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李理在玩手机，她顿时不满的嘟起了嘴。
而看着岳大小姐出水芙蓉的模样，李理呵呵一笑，老实的放下手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随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面。
“过来坐这儿，我帮你擦头发。”
听见这个提案岳珊珊的心脏一瞬间停跳了半拍。
“啊？不、不用了吧？”
“快点！别一会再傻乎乎的感冒了。”
“哦、哦……”
确实，要是自己感冒了就没人照顾学长了。
所以这也不算是让病人伺候自己吧，只是……呃，互相帮助！
还是让学长帮忙擦一下比较好。
岳珊珊这么在心中说服自己，稍稍扭捏了一会，还是笑呵呵的坐到了李理旁边。
96：吻
李理从她的手中接过稍微带着些点儿湿气的毛巾，从发根开始一点点的的温柔擦拭起来。
察觉到少女的肩膀有些僵硬，李理随意的开口闲聊。
“珊珊头发这么漂亮，为什么不留长一点？”
“头发太长的话不太好剪。”
“嗯？你平常还自己剪头发？”
“是啊！学校的理发店也太坑人了，男生剪头发只要15块，女生剪却要30块！我才不吃这亏呢！”
“呵呵，不过你这自己剪得还挺好的，以前专门学过？”
“以前也是自己剪的，不过都是直接用剪刀随便剪剪，最长的时候也就三四厘米吧，跟男孩子差不多！上大学前才稍微留长了一些。”
李理在脑中想象了一下岳大小姐留着寸头的模样，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有没有那时候的照片啊？”
“有也不给学长看！那时候丑死了！学长看了肯定会笑话我！”
“不笑话你，给我看看。”
“嘿嘿~其实根本没有照片啦~我高中用的都是功能机，拍不了照。”
“害。”
随口聊了几句，岳珊珊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感受着身后男人温柔擦拭的力度，很温暖，她的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开口。
“学长……是比较喜欢长头发吗？”
“我都还好，你现在的发型也挺好看的。”
“那是更喜欢哪种多一点嘛？长发？还是短发？”
“嗯……非要说的话，感觉长头发好比较有女孩子的味道？”
“这样啊？……那我以后就……就留长一点好了。刚好学学怎么剪长头发，嘿嘿！”
李理扫了一眼少女已经红透的耳根，只是呵呵笑了两声没再回答，微笑着为她把头发彻底擦干。
李理刚把毛巾拿开，岳大小姐就像是小狗一样，左右甩了甩头发，然后“嘿咻”一声蹦了起来。
“早、早点休息吧学长！明天早点起来吃早饭，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嗯，也好，把帘子拉上吧，灯就不关了。”
“好咧！”
岳大小姐说着就背对着李理开始忙活，把陪护床拉开铺好被子。
最后才起身把床位周围的帘子拉了起来。
厚厚的帘子遮光效果很好，一瞬间，整个围蔽出的空间都暗了下来。
昏暗的环境让方才开始就太过暧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更加古怪。
岳珊珊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甚至都有些担心会不会被李理听到。
“晚、晚安！学长！”
“嗯。”
为了掩饰自己通红的脸，岳珊珊快速的爬上了窄窄的陪护床。
把被子一拉扯过头顶，背对着李理侧躺。
但是想想又总感觉不太对。
便又轻手轻脚的慢慢翻了个身，改为面对着李理。
小心翼翼地眯缝着眼偷看了一下，结果正好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了李理的视线。
岳珊珊心中一慌，急忙闭上了眼睛。
但是过了一会，脸上逐渐开始变烫。
也不知道学长刚才看见自己偷看没有？
不过就在她心中暗暗纠结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李理温柔的嗓音。
“睡了吗？珊珊。”
岳珊珊今天几乎睡了大半天，这么早自然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只是因为不想打扰李理才忍着不发出任何动静。
她缓缓睁开眼睛，装出已经快睡着的模样。
“啊？怎么了，学长……睡不着吗？”
“嗯，有点。”
“是不是……伤还在痛？”
“已经不痛了。就是有件事挺发愁的。”
“什么事啊？我能帮上忙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感觉以后我怕是难找媳妇了。”
“？？？”
岳珊珊完全没有想到，怎么会突然聊起恋爱话题。
但是女孩子大概天生就对这种话题感兴趣，岳珊珊顿时精神了。
“为什么这么说？学长又帅、又温柔、又厉害！怎么会找不到老婆呢！”
“这还用问？都破相了。”
李理指了指自己缠满了绷带的脸，尽量挤出了个笑容。
“才、才没有呢！”
“呵呵，别安慰我了。不过嘛，反正也不算啥大事。”
“我不是安慰学长！”
岳珊珊竟然有点急眼了。
她从窄窄的陪护床上直接坐了起来，盯着李理认真反驳。
能看到那双眸子炯炯有神。
李理感觉有点好笑。
“嘘！你小声点，别吵着别人睡觉了。”
“哦、哦！不好意思！”
岳珊珊刚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但是想了想。
她突然从陪护床上坐起身，猫着腰凑到病床边蹲下，双手扒在床沿，把自己视线和李理平齐。
“我认为学长还是很帅！”
“你都没看过我现在的脸，怎么知道？”
“我……！”
岳珊珊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
总不可能让学长把绷带扯下来先让自己确认一下吧？
她想说感觉李理帅气不是因为长相，但这样的说法不就相当于肯定了李理的毁容吗？
岳珊珊的脑海中又浮现起了李理的脸被腐蚀性液体烧穿深可见骨的凄惨画面，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都不敢想那有多疼。
即便最后好了，留下的伤痕也会是终身的。
安慰的话语堵住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学长一直都是又自信，又强大的模样。
此时流露出的一丝脆弱却让岳珊珊的心完全乱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把李理受到的所有伤害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可惜，现实不是游戏，自己没有这种技能。
作为被保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一方，自己所有的安慰都是浮于表面的嘴上功夫。
既无力，又虚伪。
她抿着嘴想了想，突然略微起身，把双手撑在床上。
硬邦邦的床板被压得“吱呀”轻响一声。
有些泛红的小脸快速的朝着李理的脸凑了过去。
岳大小姐的身体素质在女生里算是比较好的,动作也很敏捷。
不过也就是普通人的程度。
虽然能感觉到，她是想打李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速度依然太慢了。
对于李理来说，想要避开也就是歪歪头的事。
不过，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避开可爱学妹的吻呢？
就在他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时，二人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一起。
四唇相接。
没有过多的接触，只是轻轻的一触即分。
比起表达爱意到更像是表示决心。
“如果学长找不到老婆的话！我来养学长一辈子！”
“……”
感受着唇间残留下来的温度和一丝丝的甜意，李理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为啥是以自己吃软饭为前提？
97：老玩家
【你找到女朋友没？】
“……老娘啊，怎么一打电话就说这个？”
第二天一大早，李理在靠在病床上，和远在老家的母亲通着电话。
李理家基本对于他是放养态度。
也就每月打生活费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有这么个儿子，顺便打个电话问问。
岳珊珊则坐在一旁默默的用削皮刀削着苹果皮神。
【那就不提女朋友。最近工作找得怎么样？可别跟你王姨儿子那样，毕业就就在家里头蹲着。我们老两口可养不了你。】
“王姨是谁？”
因为靠窗床位的那位老妇人今天早上出奇的没有拉起来帘子，而是坐着晒太阳，所以李理的讲电话的声音控制的很低。
【就邻居王姨啊？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我跟你说，她儿子啊！哎！我都没眼看！】
“你管人家干嘛……我可不一样，我打游戏可赚了不少钱呢。”
【那你还能打一辈子游戏啊？游戏关了你怎么办？有社保吗？有公积金吗？有失业补助吗？】
“现在时代都变了，又不是你们那时候。一个班上一辈子。”
【变变变，没班上你就老实了，看你还变。对了，找你有正事呢，你还记不记得你堂姐？】
“堂姐？堂姐又是谁啊？”
【就你大伯的女儿，不记得了？小时候暑假她还带过你一阵呢，好像是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来着……？我也忘了。】
李理皱眉回忆了一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这都哪辈子的老黄历了……她咋了？找咱们家借钱？”
【就咱们家这仨瓜俩枣的，谁想不开找咱们借钱？！我跟你说，人家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好像公司就开在你们那儿，我把她电话给你，你联络联络，到时候让她帮你解决一下工作，再介绍个姑娘啥的。】
“搞半天还是这事啊？？？诶，老娘，我咋记得大伯他跟老爸关系不咋地啊。”
李理隐隐约约记得以前听母亲说过，大伯是爷爷领养的，比自己父亲大了三、四岁，二人从小关系就不好。
这种情况人家会愿意帮忙吗？
【老一辈的事跟你们这些小孩没关系，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堂姐，就算没血缘，那情分也还在呢。】
李理不置可否，只得敷衍。
“行行行，等我有时间联系她一下……”
现在时代确实已经变了，每个个体都原子化，就算有血缘，人家要真是年轻大老板怎么会在意以前的穷亲戚呢？
【你啥时候没时间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每天都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也不知道那破游戏有啥好玩的。没事了出去转转行不行，天天不出门怎么找女朋友？】
“你咋知道我没女朋友？”
【要有女朋友你天天打游戏？！】
“……”
别说，好像还真是。
但是李理看了一眼身旁出神的少女，突然灵机一动，把电话放在了她的耳边。
“诶！没想到吧？那你这回问着了……珊珊，给你阿姨问个好。”
岳珊珊正怔怔出神，压根没听李理在和她母亲聊些什么。
李理突然把电话递过来，她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阿、阿姨好！”
【……】
电话那头顿时死寂一样沉默了下来。
而在母亲反应过来前，李理已经挂断了电话。
“真乖！”
看着李理贼兮兮的表情，岳珊珊猜测自己可能是被戏弄了，但她倒是不生气，只是有些犹豫的问道。
“学长，我觉得，住院的事还是和阿姨她们说一下比较好吧？”
“没事，我有分寸……话说你这苹果都快削了半个钟头了。”
“哎呀！”
被一提醒，岳珊珊看着手中已经被削的只剩下一小半的苹果，脸上顿时一红。
昨晚上脑子一热亲了李理一下，她现在还感觉嘴唇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触感，脑子也一直很乱。
但她自己的想法倒不重要，关键是学长的态度。
当时学长身体不舒服都没办法随便动作，自己多少沾点趁人之危。
学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就让她回去睡觉了。
想来应该是不讨厌的吧？
刚才还把自己介绍给他母亲了……
可惜学长搞突然袭击，自己没准备好，不然肯定得多聊几句，给阿姨个好印象。
不过也不打紧，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岳珊珊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终于从昨晚的情绪中缓过劲来。
高高兴兴的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起一个递到了李理的嘴边。
“学长！啊~”
李理老实张嘴把苹果吃下。
“岳同学，和你商量个事呗……”
“不行！”
“……我都还没说是啥事呢。”
“绝对不行！我绝对不会让学长玩游戏的！如果学长想玩的话，那就先跨过我的尸体吧！”
“……要不要这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
虽然很想上游戏和NPC小姐汇报一下现状。
不过李理确实没法和岳大小姐解释自己为什么受了重伤还一定要进游戏。
好在，一晚过去过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几分。
想来这两天应该就能出院。
只能让NPC小姐稍微再等一会了。
现在为了早点康复，要多吃点东西。
李理张开嘴，又吃下一块岳大小姐亲手喂来的苹果。
岳珊珊把苹果一块块喂完后，又麻利削了另外一个。
却不是自己吃，而是起身，走向了正在晒太阳的老妇人。
“奶奶！您吃苹果不？”
李理原本以为岳大小姐要热脸贴冷屁股了，却没想到，那老太太回头看了苹果一眼，又看了看李理，竟然接下了苹果。
“谢谢你，姑娘。”
这还是李理第一次听见这位同一房间了几天的病友的声音。
老妇人的声音很沙哑，但是吐字很清晰，显然精神方面并没有问题。
岳珊珊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展颜一笑。
“不客气！”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李理早上时候胃口相当好，岳珊珊点的两人份的外卖都有点不够吃。
所以她早早就去了医院的食堂，准备多打一些比较健康的食物好让李理吃饱。
病房里便只剩下了李理和那位老妇人。
不同于岳大小姐的好心肠，李理对于和不认识的老人套近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直接掏出了手机准备随便看看论坛，却没想到，那位老妇人竟然主动搭话了。
“小伙子，对不起，打扰你一下。”
“嗯？您说？”
“刚才听你说‘游戏’……是指《终焉大陆》吗？”
听见这问题，李理不由得一怔。
这还是自李理进入病房以来老妇人第一次向他搭话，没想到竟然是问关于游戏的话题。
在通常的印象中，这个年纪的老太太爱玩的“游戏”应该是麻将、广场舞一类的东西。
新潮一点的或许还有手游，就是消消乐之类的。
虚拟现实游戏未免也有些太超纲了。
“是啊阿姨，终焉大陆，莫非您也对这方面有研究？”
“我……”
老太太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太懂这些，我家姑娘比较喜欢。”
李理差点就脱口问出“你家姑娘在哪儿呢？”。
但是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天都没人来看过老妇人，恐怕有什么隐情。
便强行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转而询问。
“现在的家长都不太会去了解孩子的兴趣，您还挺特别的，有自己试着玩过吗？”
李理此时才注意到，老妇人并没有吃刚才岳珊珊给她的苹果，只是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三天时间，他都没有见过任何人往老妇人这边送过吃的东西，只有护士送过来吊瓶。
莫非是因为什么病无法吃饭？
不会是胃癌啥的吧……
不过感觉也不太像。
虽然满头白发，但是老妇人的皮肤状态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保养的还可以，不像是家里困难的人，给人感觉顶多也就五十岁上下。
“……”
不过老妇人像是没听到李理的问题一样，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默默低着头。
李理还以为老妇人不愿意聊这个话题，便也不自讨没趣，准备继续忙自己的。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
老妇人犹豫了一会，竟然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动作虚弱的看的李理有些心惊，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扶一下她了。
在李理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她缓缓来到了李理隔壁的病床坐了下来。
“可不可以，向你打听个事？”
“您说。”
“你知不知游戏里有个小城？”
“要说游戏里的小城那可太多了，具体是哪一个？”
“我也不知道……我就去过那一个小城。”
“那个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物？”
老妇人蹙着眉头认真思索了一会。
“对了……我记得，那小城的广场上有个挺大的雕像，黑色的，形象是个穿着浴袍的人。”
……浴袍？
“……那雕像肩膀上是不是还站了个乌鸦？”
“对。好像是站了个鸟。”
“那我知道了，就黑鸦镇嘛，那镇子怎么了？”
“是这样的……”
老妇人斟酌了一会，
“黑鸦镇的酒馆你知道吗？”
“？”
李理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还是皱着眉点了点头。
“酒馆里有个女NPC……”
“……？”
……我去……不会这么巧吧？
98：服务器故障（1）
“李总？李总！”
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敲门和下属的呼唤声。
李思猛的坐起了身子，结果一个不稳差点直接从沙发上栽下去。
她有些手忙脚乱的稳住身形并戴好了眼睛，视野才终于变得清晰。
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坐着睡着了。
李思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提起精神，回应了门外的声音。
“进来吧，玲姐。”
王玲推开门进入了办公室，她的脸色相当差，眼睛里满是血丝，黑眼圈也重的不像话。
但就她这尊容，在看见李思的脸后，还是有些大惊失色。
“哇！李总，你脸色好差啊！多久没睡觉了？”
“……”
有这么夸张吗？
李思的办公室没有镜子，只得扫了一眼依然亮着的电脑屏幕右下角。
距离上次正经躺在沙发上睡觉已经过去了71小时43分钟，确实是稍微有些久了，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没事，刚才已经睡了一会，服务器那边怎么样？”
“……李、李总，你要不然还是先休息会吧？您这模样我怕您猝……”
“行了行了，先忙完再说。”
“哦……那跟您汇报一下，现在的话，游戏服务器已经可以正常运行了，我们都已经测试过了，但是供应商那边不愿意打开……”
“为什么？”
“是吧！？我也感觉挺莫名其妙的！服务器修好了打开就行了嘛！还非要问我们……”
说起这事,王玲的语气有些忿忿不平。
由于最近服务器三天两头的宕机，其他部门的人全部都忙的团团转，所以她主动拦起了和服务器供应商对接的职责。
却没想到供应商竟然还没事找事。
“供应商那边说什么‘不敢运行’之类的，问他们是什么原因也不说，非要我来请示您，说让您直接联系祝总，我没办法才……”
“……”
李思又看了一眼面前液晶屏上代码，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供应商……或者说祝凝霜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就先这样吧，我等下联系她。”
王玲知道李思很不喜欢祝凝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议道。
“李总，要不然……我来联系祝总怎么样？看她对这事还挺上心的，昨天亲自安排技术人员和我们对接，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都在回复消息。”
“……她肯定上心啊。”
“那……”
“玲姐你不用管了。先去忙吧，我要稍微整理一下思路。”
“好。那李总您记得休息啊。”
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王玲点了点头，默默退出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思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稍微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
在感觉到意识又开始逐渐下沉时，她赶忙深呼吸一口气，又重新戴上眼镜把目光投向了屏幕。
其实对于服务器的问题，她并不算很在意，至少没有像对眼前这些东西一样在意。
屏幕上是几天前，她从游戏服务器中导出的已经完成封包的代码。
是她亲手写下，亲手调试，亲手测试，亲手封包，亲手送入服务器的代码。
虽然有些小BUG，但是依然称得上简洁而清晰。
明明对于代码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注释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是，李思此刻却完全理解不了屏幕上这……坨东西。
优雅的编程语言已经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毫无逻辑的语法中大量强行调用的参数。
那些参数每一串都是超过100个字节以上的由大小写英文字母以及阿拉伯数字组成的无规律文本。
不论是外行还是内行，看看这满屏的杂乱的字母和数字恐怕都会感觉只是乱码罢了。
自然而然的，编译器中的代码出现了上万个报错，几乎满屏标红。
但问题是，这坨……玩意它可以正常执行。
不论是测试还是在服务器中正式运行。
只要无视那些报错强行执行，游戏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服务器使用的算力还会稍微降低一些。
如果不是前几天祝凝霜主动联络她，告知了服务器内的数据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她们公司的测试人员估计到现在都发现不了代码已经被更改到了如此地步。
而诡异的是，如此大规模的更改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代码修改记录，文件的哈希值，甚至是服务器机房的摄像头……
如果不是反复确认过服务器的安全系统，且密码只有李思一个人有。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公司里有内鬼串通了祝凝霜。
调查无果，李思便只能把精神全部集中在代码本身上。
关于那些乱码，李思可以理解，应该是通过将二进制的0和1转换成64进制的常数后强行编译得到的结果。
可具体是如何实现，以及为什么能实现却完全理解不了。
如果只是常数，问题还不大。
只要一个个推导出最后的数值，虽然所需的工程量巨大，但是只要花费足够多的算力总能计算出来。
但最关键是，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无比费劲的解析出几个常数代表的代码后。
却发现它们都调用了某个变量。
所有数据都会根据这个变量即时的发生改变。
而这个变量是一个NPC。
那位最特别，可以不受限制调用大量服务器资源的NPC。
研究了整整四天，却依然只有这种程度的理解。
代码是一种语言，人机交互的终极手段。
应该是具有逻辑，理性和客观的存在。
可是眼前的这些代码毫无美感，完全不符合人类的思维。
让李思联想到了干掉的胶水或是油漆。
只是单纯而粗糙的附着在代码上。
李思是个通常世俗意义上的天才。
她从很小开始便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特别之处。
极高的智商、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多线程的思维、可以直接理解编程语言……
但是不同于一般的天才，她很清楚人类理解能力的极限。
特别是在接触过某些东西后，她对于人类，以及自身的渺小都有一个极为清晰的认知。
所以，她并没有像个固执的天才一样钻牛角尖。
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已经完全相信。
这些代码，是非人之物的手笔。
99：服务器故障（2）
虽然确定了这个事实，可这对于现状却没有任何帮助。
现在李思甚至要祈祷那位叫Lily的玩家不要做任务，鬼知道NPC消失了的话游戏会出什么BUG。
这算起来，也是自己搬石砸脚。
之前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强行让人家做任务呢。
还好，影响范围仅在副本相关的代码。
由于副本的特殊性，里面的首领才会有更高的权限。
主世界的代码并没有这种空子可以钻……
……不对。
李思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微信联系了程序部门的负责人。
让他们把Lily的任务物品爆率调整为正常，并且把唯一物品的整体掉率调低。
李理拿到的那两件唯一物品完全是意外，幸好他没有拿给NPC使用，否则就有点麻烦了。
安排完工作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工作告一段落，疲惫感整个涌遍全身。
公司运营实在太累了。
虽然在当初成立公司时就已经有所预料，但是独自运营一整个游戏公司的麻烦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因为保密性的要求，她又不可能随便找一个职业经理人。
到最后几乎所有事都要她自己一个人做，以至于最开始目的都被抛下了。
李思又困又累，但是还有一个工作需要处理。
她拿出手机后犹豫了一会，还是拨通了那个如果可以永远不想打的电话
“嘟嘟嘟”。
三声轻响过后，电话接通。
【李思小姐，很高兴接到您的电话，您终于愿意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悦耳柔和，李思却只感到头疼。
她强行稳住心神，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
“祝总。关于服务器的事，像这样单方面决定拒绝提供服务似乎不太符合我们当时的约定，能请您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如果可以，李思其实不想和祝凝霜有任何交流。
并非厌恶，相反，她其实相当欣赏祝凝霜。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应该是“忌惮”。
这么忌惮一个小自己快一轮的小姑娘很离谱，更何况二人只见过一面。
但是祝凝霜此人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并非如此，李思小姐，我司所有的行为都是按照合同来执行的。】
“什么意思？”
【请别误会，并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我们公司随时愿意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我的意思是，这几次的服务器掉线都是你们程序的问题。】
李思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皱起了眉头，甚至就连困意都消散几分。
“我们程序的问题？”
【很抱歉，我并不太清楚这些专业的东西，不过，根据技术人员的推测，你们的程序太特别了，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占用服务器全部的算力，如果不是我知道些实际情况，恐怕都要怀疑是服务器里被人塞了木马病毒。】
瞬间明白了祝凝霜的意思，李思一时间感到无比震惊。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服务器掉线的问题也是那个NPC在捣鬼？！”
李思这几天的心思全都在副本的代码上，服务器掉线的问题只是个例，收到影响的玩家并不多。
她便只是安排测试人员和供应商方面对接寻找问题，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像我说的，我并不太清楚，你们的负责人应该有把测试结果的邮件发给您。】
李思用脸和肩膀夹着电话，急忙关闭代码调试器，打开了工作邮箱。
果然有一封来自于程序部门的邮件显示未读，收到的时间是五分钟前。
李思快速浏览了邮件的附件。
“！”
很快就确认了事实。
虽然手法比起副本代码的修改显得极为毛糙，并且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但是这种查询方式绝对不是人类。
为什么它可以干扰主世界了？
不对……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
问题的关键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都已经取消了强制任务了吗？
李思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事情开始逐渐往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一个电脑程序是没有动机做这些事的。
游戏里的所有数据都只涉及游戏内容。
由于信息安全政策方面的要求，玩家数据都是单独储存在一个独立的服务器，只有虚拟现实设备在登陆时可以调用，并且还要经过政务平台的验证。
绝对什么有关现实的信息都查不到。
那个NPC能查到的所有信息只有游戏内容，那个被称作“终焉大陆”的，自己花了不到三分钟时间构想出来的幻想世界。
那么只有可能是玩家指示它这么做。
为什么？
而且那个昵称是Lily的玩家明明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上线了，他是如何远程指挥NPC做这些事的？
根据Lily的日常行为来判断，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玩家。
很大概率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让这NPC做多么危险的事。
服务器可是联网状态。
如果一个不慎关于人工智能代码流入互联网。
或是更糟，这个人工智能本体直接进入互联网。
目前的世界可还没有能接受一个强人工智能的科技基础。
这是连她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就算再怎么和祝凝霜讨论也没有用。
这下真该考虑直接关闭游戏的选择了。
说实话，李思并不想放弃这个游戏。
且不说以及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的沉没成本摆在那里。
就单纯终止投资合同需要退还的投资款都是目前的她无法承担的巨大金额。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快要超出她的控制了……
自己当初就只是想赚点小钱以支持自己的研究工作，怎么会遇到这么麻烦事……
【李思小姐，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正在李思纠结的时候，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祝凝霜不紧不慢的嗓音。
仿佛是恶魔的诱惑。
“……你有办法让那个NPC消失？”
这个女人手中的资源多的难以想象，如果她说可以，那大概率是真的可以。
【您可以这么理解。】
“先说你想要什么吧，如果是想要人工智能算法或者游戏源代码的话就不用开口了。”
【呵呵，当然不会这样狮子大开口。我只有一个要求……】
【终焉大陆还缺个专门的CEO不是吗？作为技术人员，我认为您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专业工作上。】
“……我要再考虑考虑。”
【了解，恭候佳音。】
放下手机，一阵难以形容的疲劳和困倦感涌上李思的心头。
不论如何，盘内手段已经不可能解决问题，只能使用盘外招了。
先想办法联系一下Lily吧。
……不过最近他都没有上线，就算上线了估计也不会愿意和李思讨论清除NPC的问题。
最好是能直接当面和他聊聊……
只能用些社会工程学的手段了。
“Lily……”
口中呢喃着那位玩家的昵称，李思一时间有些出神。
说来有些古怪，明明给自己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她却不觉得这昵称讨厌，甚至莫名还挺亲切的。
100：出院
病房的洗手间中，李理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隔着绷带在脸上轻轻按压。
现在已经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前两天偶尔还有些痒痒的，但现在已经完全和平常一样了。
他正准备拆开绷带看看时，门外传来了岳珊珊开朗的嗓音。
“学长！这个破了个洞的袜子你还要吗？”
“不用了，丢了吧！”
“感觉有点浪费啊，好像还能穿。”
……那干嘛还问？
“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了。”
“好咧！那我收起来了！”
绷带本来就是就是他从太平间回来后自己随便缠的，绑的很松，没费什么力气就一圈圈的解了下来。
随着脸部的皮肤完全暴露出来，即便早有心理预期，李理还是吃了一惊。
脸上的疤痕和烧伤痕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只剩下了一些很淡，不仔细看完全看不清楚的红印子。
自己这恢复速度跟喝了红药也差不多了。
他随便洗了洗脸，就离开了洗手间。
“学长！还有这……个……”
岳珊珊正在病床旁收拾着东西，手中还拿着一条内裤。
听见李理从洗手间出来，边高高兴兴的把视线移了过去。
结果就看了李理那张相当英俊的脸，顿时双眼放光的跳了起来。
小跑着凑到了李理跟前。
“学长！你脸上怎么一点伤疤都看不见了啊！”
李理无奈的从岳大小姐手中拿过自己的内裤，在手中叠了两下又递了回去。
“这么高兴？不用被迫当我媳妇了很开心吗？”
“哎呀！哪儿有这么说的……”
岳大小姐想到那个吻，顿时又满脸通红。
赶紧又小跑着回去继续收拾起来。
李理则自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原本还以为自己这么快就痊愈，医生和护士们肯定会直呼医学奇迹。
但这显然这是李理自我意识过剩了。
人家一天面对几十个病人，甚至可以说每天都是在和死神抢人。
对李理这种基本能自理的病人并没有多在意，去留更是随意。
李理甚至感觉，只要不让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他就算做完手术当天就走估计也没人会说啥。
离开病房前，那位老妇人十分郑重地和李理道了别。
搞得岳珊珊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李理只是看了一眼老妇人床头的简单食物，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出去时，岳珊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没用完的东西和换洗衣物。
李理则是两手空空的，感觉还挺不好意思，便主动承担了打车的责任。
毕竟是刚出院，自然不会在这方面省钱。
和司机报了李理所住公寓的位置后，二人便一起坐在后出租车后排。
岳珊珊出神的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理则考虑着后续的事。
气氛一时间竟然有些沉默。
一路无话，直到抵达李理楼下。
岳珊珊无比自然的领着东西跟着李理一起上了楼。
“这里就是学长的家啊~还挺干净的……”
还是第一次来男生的家，岳大小姐显得有些拘谨。
把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门口玄关地面上，人却有点不敢进去。
李理从鞋柜中取出了一双拖鞋放在了她的身前。
“那可不，我天天打扫卫生。给，我这儿平常没什么人来，这都是新的。”
“嘿嘿，谢谢学长。”
其实把李理送回家后，岳大小姐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作为一名在读的大一学生，岳珊珊照理说应该直接回学校才对。
但是二人却心照不宣的都没提这一茬。
换上拖鞋后，岳珊珊把自己的运动鞋整整齐齐的和李理的鞋子摆在一起。
看着鞋架上两大两小，两双鞋摆在一起的画面，她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了些红晕。
随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认真的点了点头。
“学长！午饭都没吃呢，我去做吧！家里有菜吗？”
待到再起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灿烂笑容。
“珊珊还会做饭？”
“这话说的！我做饭可好吃了！就是宿舍不让做而已！要不然我天天自己做！还更省钱呢！”
“我来帮忙吧，记得冰箱里还剩些菜来着。”
“哎呀！学长休息去！要是找不到什么东西的话我会叫你的！”
岳珊珊硬是推着让他坐到了沙发上，随后又啪嗒啪嗒的踩着拖鞋返回了厨房。
李理看了一眼放在就沙发上的虚拟现实设备，有点纠结。
即便是为了照顾李理，但不论怎么说岳珊珊都是客人。
让客人做饭，自己打游戏，这似乎有点……
哎，算了……速战速决……
因为害怕NPC小姐担心，李理还是决定先进游戏看看再说。
不过在启动设备时，原本的一直显示冷白色的LED指示灯却不知为何变成了红色。
外部的显示屏上也跳出了一段错误代码。
李理有点莫名其妙，他打开论坛，想找找有没有人遇见过同样的情况。
却发现，整个论坛里全都是玩家的谩骂，感觉一个个都简直想把制作组祖坟刨了。
“……”
终焉大陆的服务器竟然又坏了。
这不到一周的时间，服务器竟然断断续续的出了五次问题。
李理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其实还挺奇怪的，以前刚开服的时候那么多玩家，都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问题。
现在玩家数量应该已经稳定了才对，怎么还退步了呢。
“学长！酱油……”
没找到调味品的位置，岳珊珊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个小脑袋。
看见李理在那里摆弄机器，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但是很快又调整好，小声询问。
“学长……要玩游戏吗？”
李理摇了摇头。
“玩不了啊，服务器又出问题了。”
“真的？！”
“？你怎么这么高兴？”
“没没没没有啦！就是……就是刚出院，还是少玩点比较好嘛……”
“……嗯，倒也是。你刚问什么？”
“就是酱油啦……”
既然也玩不了游戏，李理反正也没啥事要做，干脆硬挤进了厨房帮忙。
岳珊珊推脱了几下最后倒也接受了。
在厨房里帮着娇小的少女打着下手，李理心中冒出了个古怪的念头。
这怎么感觉跟新婚夫妇似的……
101：珊珊与夜（1）
不……应该说关系很好的兄妹？
李理一边择菜一边打量身旁的少女。
刀工很漂亮，人也很漂亮。
齐肩的柔顺短发用发夹卡在了耳后，露出了吹弹可破的水润脸蛋和小巧可爱的耳朵。
虽然个子娇小，但是身材的比例一点儿也不差。
围裙的后系带收束住了宽松运动外套，让纤细而曲线优美的腰肢一览无遗。
还有胸前遮都遮挡不住的丰润，产生的引力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虽然平常总是大大咧咧的开朗模样，但是越仔细观察就越能体会到这少女的魅力。
这要是自己妹妹，那自己绝对会忍不住会犯罪。
幸好不是妹妹……
“学长，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岳同学的厨艺真是赏心悦目。”
“……那你多看看。”
“……”
岳大小姐手比出了一个V，放在脸颊旁对着李理抛了个媚眼，让李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平常李理做饭都是以效率第一，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就行。
而岳大小姐竟然能在做得快的同时，菜色还很丰富。
李理看着眼前标准的四菜一汤，不禁由衷发出了感叹。
“以后谁娶了岳同学那真是享大福了。”
岳珊珊嘟着嘴轻轻捶了一下李理的肩膀，小脸微红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坐在了电饭煲旁边，盛了一碗米饭递给他。
“学长要多吃点，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能吃多少吃多少。”
面对面坐在菜桌前，二人如同普通的家人一样一起动起了筷子。
岳珊珊吃饭的动作很斯文，或者说……有点斯文过头了，细嚼慢咽的。
她平时吃饭可不是这样的。
简直就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似的。
李理顿时就猜到了少女的心思。
之前都啵过嘴儿了，让岳珊珊留宿自然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女孩子家脸皮都薄，肯定不能让她自己提，还要想个至少面子上过得去的借口。
李理一边细嚼慢咽的品尝岳大小姐的手艺，一边装作随意的开口闲聊。
“话说，在医院待了几天感觉都跟世界脱节了。”
“嗯，就是，感觉过去了好久似的。”
“主要是感觉错过了很多东西吧，就比如最近的几个新出的电影，没第一时间去看就总感觉慢了别人一步。”
“……学长平常很爱看电影吗？”
“倒也算不上很爱看吧，我也就随大流的，很火的电影才会去电影院看。珊珊平常很爱看？”
岳珊珊往嘴里一粒米一粒米扒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帘偷瞄了李理一眼，眸子里带着点儿期待。
“我其实都没去过电影院……”
“？我记得你之前不还说想请我看电影来着？”
岳珊珊有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头。
“嘿嘿，还不是因为想着年轻人约……出去玩就爱去看电影之类的嘛，我也想试试。”
“那下次一起咱们一起去电影院吧？这时间去估计是有点晚了，在家里看看倒没问题。等会要不要一起看看哪个新出的电影？”
总是先把时间拖晚一点肯定没错。
“好，我要看。”
岳珊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后连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二人很快吃完时间上有些稍早的晚饭，岳大小姐无比麻利的的收拾了碗筷。
洗完后收拾好围裙，一边擦手一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小跑到沙发坐下。
李理则在捣鼓已经很久没有开过的电视，在上面寻找比较新的电影。
但是遇到了个小小的问题。
“呃，这电视上没有最新的电影能看啊，还都没上架呢……”
“那……随便找个看也行。”
“OKOK……”
岳大小姐实在好说话。
李理随便选了部没什么营养的流水线喜剧电影按下播放，便去关闭了客厅的灯。
客厅一时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夕阳的余晖和电视液晶屏的光芒。
昏暗的环境让岳珊珊脑中不自觉的又回想起了那个吻，心中突然慌乱起来。
旁边的沙发微微下陷，李理坐在了她的身边。
少女感觉自己的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十指不自觉的纠在了一起。
她感觉自己脸上又开始发烫了，但是刻意不去注意近在咫尺的男人，只是装出认真看电影的模样。
二人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但是都看得很专注。
直到电影逐渐到了后半程，不知不觉间，彼此的肩膀已经轻轻靠在了一起。
李理盯着电影画面，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小声开口。
“珊珊，这几天谢谢你了。”
“……学长，别说谢谢啦，学长和我说谢谢的话，那我岂不是也要和学长说谢谢？两边谢来谢去的那不没完了？”
“我知道，就想这么说一下。”
黑暗中，李理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岳珊珊的肩膀。
被环住的瞬间，能感觉到娇小的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是很快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似的，放松下来。
电影结束，开始播放制作名单。
不出意外的是个皆大欢喜的包饺子结局。
倒是挺适合情侣看的。
黑底白字画面让客厅的光线更暗了几分。
李理依然搂着岳珊珊，微微偏头，视线越过少女头顶，看向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
“话说珊珊……你明天是不是还有课……”
他本来是想说“这边离教学楼的比宿舍还要更近一点，今晚先住这里，明早送你去上课。”。
虽然是很拙劣的借口，但是好歹也算是有理有据，彼此都有台阶下。
可是话音还未落，岳大小姐突然从他怀中起身，把拖鞋一踢，踩着袜子直接上了沙发。
“我、我就不走了吧！”
“？？”
看着岳大小姐侧躺在沙发上耍赖的模样，李理一时间有些懵。
“我不回宿舍了！……学长才刚出院，怎么能把学长一个人丢在家里呢……”
说罢她还满脸通红的拍了拍沙发的皮面小声补充道。
“不会给学长添麻烦的！……我就睡这里就行了……！”
“……”
李理有些无奈，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客人睡沙发吧？
但是看着少女和撒娇差不了多少的模样，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弧度。
102：珊珊与夜（2）
岳大小姐都主动要求留宿了，李理自然是不可能拒绝。
不过他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满。
这姑娘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真以为自己受伤了就没法办了她？
瞧不起谁呢？
不过这些想法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
李理的所租住的这件公寓是标准的两室一厅。
先前和他合租的同学离开后另外那间房间彻底打扫过，而且李理基本每周都会打扫。
所以即便是好几天没回来，房间里也并没有落什么灰。
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睡人了。
不过床单被褥这些自然是没新的，只能用李理以前用过的旧的。
好在岳大小姐也不在意。
“这个是沐浴露，这个是洗面奶，洗衣液在这里……”
岳珊珊仿佛是在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做准备似的，点头认真记录这些信息，最后看了一眼洗衣液才插嘴。
“学长的内衣和袜子也给我吧，我顺便一起洗了。”
“……不用，内衣的话我平常也都直接用洗衣机的。”
“哎呀拿来吧，在医院不也都是我洗的。”
“情况不一样好不好……”
李理最后还是没有扭过岳大小姐的母性光辉，把自己穿过的衣物交了出去。
“浴室锁的话你按一下这边就能锁住了。”
离开浴室前李理指了指门上的锁，不过岳珊珊却只是慌慌张张的拉上了玻璃门。
“不用锁。”
“？”
“反、反正我不锁。”
随后里面便传来了轻微的衣服摩擦声。
真没锁。
“……”
李理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是在表示对自己的信任？
已经都沾点勾引的成分了吧！？
小姑娘的脑回路可真复杂。
浴室里已经传来了水声，李理也不好待在门口傻站着。
只能默默的回到了客厅，四下打量了一圈，感觉有些坐立不安。
突然注意到从病房带回来的那些几包东西还放在门口，便上前去整理了起来。
住院几天还买了不少东西。
牙膏、牙刷、毛巾一类的清洁用品，还有几件衣服。
岳大小姐买衣服时还顺便给李理买了一件看着就挺贵的夹克外套，不过一直没机会穿。
李理展开打量了一下，感觉还挺适合自己的。
下次一起出门的时候就穿上吧，要是天气再热一点的话就没法穿了。
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包，李理摸了摸，软软的，猜测里面应该装的是岳大小姐贴身的换洗衣物。
这个……还是让人家自己处理比较好。
把能收拾的东西整理出来，李理却发现在最深处放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大小和鞋盒差不多，要更薄一些。
看不出是装什么的，上面写着英文的商标。
“Victoria's Sec……”
“学长？”
正在犹豫要不要打开看看，浴室里却突然传来了岳珊珊的声音。
“啊？怎么了？”
“我忘拿毛巾进来了……可以用你的毛巾吗？”
小姑娘想来都对用男人的毛巾很抵触吧，不过李理手边刚好拿着岳珊珊这两天用的毛巾。
“我正好在收拾东西呢。把你的给你拿过去？”
“收拾东西？！学长！你、你可别乱翻啊！”
估计是害怕李理打开那一小包内衣，他倒也没多想。
“知道，等会你的东西你自己收拾。”
“好！毛巾帮我拿一下吧！”
李理拿着毛巾到了浴室的玻璃门外，可是一时间有些犯难。
“给你挂门把手上，你自己拿？”
话音还未落，玻璃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一条湿漉漉的雪白玉臂从其中里伸了出来。
“……直接给、给我吧……”
“……”
看着透过毛玻璃拉门上隐隐约约印出的肤色，李理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学长？”
“哦，给你。”
他本想说些“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要有点防备意识”之类教训的话，但是想想还是感觉不太合适，便只是把毛巾放在了少女手中。
岳珊珊把手收回去后，却没有把门关上，依然留着缝隙，热腾腾的水雾从中一股股的泄露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理稍微纠结了一会，还是帮她把门拉上了。
没过多久，浴室内的水声停歇，洗漱完毕的岳大小姐就出来了。
头发还稍微有些湿漉漉的，身上也沾着些水汽，皮肤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
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和一条长度刚到大腿的运动短裤。
李理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默默移开视线。
“洗完了？洗手池下面柜子里有吹风机。”
“好！我先去把衣服晾上，晾衣架在阳台吗？”
“对。”
岳珊珊抱着一个洗衣桶，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再次强行进入了李理的视线。
雪白的长腿就明晃晃的展示在眼前，甚至让李理有种仿佛房间里都亮堂了几分的错觉。
李理的视线不自觉的就被带着走了。
岳珊珊来到阳台，在晾衣夹上一件件的挂着二人的贴身衣物。
其中有几件明显不属于李理的白色小内裤和可爱的蕾丝花边短袜。
挂好衣物后，又啪嗒啪嗒的返回洗手池。
在梳妆镜前，岳珊珊拿起吹风机，摆弄了一会。
犹豫的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李理。
“学长，能不能帮我吹一下头发？”
“……”
之前也帮岳大小姐擦过头发，不是什么大事。
“……好啊。”
李理从岳珊珊手中接过吹风机，站在她的身后。
二人的视线在镜中一触即分。
李理手指穿入依然带着点湿意的柔顺发丝，一缕缕地吹干。
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往T恤领口里面看，只是专注着手头上的作业。
说来真是奇怪，明明用的是就是一种洗发水沐浴露，岳大小姐身上怎么就这么香呢？
“学长？”
“嗯？”
“等下我帮你擦一下身子？”
在医院的时候岳珊珊每天都会用热毛巾帮李理擦身体。
老实说那感觉还挺煎熬的。
不是说被同龄少女尽心侍奉不舒服。
就是因为太舒服了才更让人煎熬。
不论怎么说，在医院的时候都是公共场所，李理自然是不会生出什么旖旎心思。
可现在这种独处的情况下，要是岳大小姐还敢在他身上摸摸碰碰的……
那就不是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了，而是饿死鬼和硬塞进嘴里的肥肉之间的故事。
作为一名正常的青年男性，李理十分有自信，自己绝对把持不住。
“……不用，等会我也洗个澡好了。”
“？要不然还是别洗了吧，自己拆绷带好像不太好。我再给你擦擦行了。”
“没事，我有分寸。”
“那学长自己可以吗？要不要帮你……”
“不用不用不用，就洗个澡，我自己搞得定。”
“嗯，那好。”
岳大小姐乖巧的点了点头，恢复了沉默，娇俏的立着，让李理的手指穿过依旧有些湿意的发丝。
这宛如听话小妹的模样完完全全把李理骗住了。
103：珊珊与夜（3）（3.5章见企鹅）
在帮岳大小姐吹完头发后，李理顺手捏了捏她水嘟嘟的脸颊，引得她笑的花枝乱颤。
毕竟还有个姑娘在，李理不好大大咧咧的直接在客厅脱掉衣服。
想着拆完绷带后直接洗澡，打发岳珊珊去收拾从医院带回来的几包东西后，他便进入了还残留着香气的浴室内。
脱掉上衣丢在一旁，看了看身上缠绕的白色绷带，寻思该从哪儿下手。
不过连绷带绑出的死结都没解开，就听见啪嗒啪嗒的拖鞋声音又到了浴室门口。
“学长？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没事……”
他话音未落，门就直接被拉开了。
岳大小姐刚才洗澡都没有锁门，李理这个大男人还要锁门未免表现得太娘们唧唧了。
自然是也没有锁。
却根本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不讲规矩。
“学长自己怎么拆啊？结在背后呢，都够不着！”
不给李理拒绝的机会，她直接进入了浴室。
……这回倒是记得顺手把门关上了。
李理感觉自己理性已经岌岌可危。
没过多久，李理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感觉有点……不，非常的头疼。
岳大小姐的攻势实在太强了。
现在他的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浴室中。
每次解开一圈绷带，岳大小姐都要紧紧抱他一下，两团柔软东西贴在背上的触感简直令人牙酸。
李理几乎是咬着牙才忍住没直接在浴室里动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妮子。
最后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了出去，没让她帮着洗澡。
这已经完完全全超出暧昧的范畴了。
一开始李理还想着怎么让她合情合理的留在自己身边住下，彼此又说得过去。
现在看来那时的想法简直天真。
应该发愁的明明是怎么控制住自己，不莫名其妙的生米煮成熟饭。
第一天就这样，那以后还得了？
不过，要说李理喜不喜欢岳珊珊？
那肯定是喜欢的。
这么好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关系也都这么好，啵嘴儿也啵过，其实就差临门一脚相互表达心意罢了。
不过，刚把人叫过来住，第一天就把人家给办了，这多少还是不太合适。
而且……
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了某个水蓝色长发的身影。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由于某些男性才有的问题，李理暂时还不太困，所以掏出了手机想分散下注意力。
论坛里的玩家们依然在骂个不停。
他照着往日的习惯随便找了找关于NPC的信息。
一如既往地一无所获，不过预料之内的情况倒也没让他感到失望。
随着心中的躁动逐渐平息，就在他准备睡觉时。
一条红色字体的贴子突然出现论坛顶部的置顶区里。
【游戏服务器已恢复正常】。
“！”
短短的帖子标题却让李理顿时来了精神。
可以去见NPC小姐了！
他看了看时间，虽然已经有些晚了，肯定会被NPC小姐埋怨教训。
但是久违的听两句教训那也是挺不错的。
他毫不犹豫的麻利穿好衣服，偷偷摸摸的下床，准备前往客厅。
岳大小姐应该已经睡下了，还是别吵醒她比较好。
不过他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却听到了隔壁卧室房门打开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去上厕所吗？
两间卧室的房门是正对着的，出门旁边就是洗手间。
可是李理却听到踩着拖鞋的啪嗒啪嗒脚步声直接路过了洗手间的门，停留在了他的房门前。
？？？
过了好一会，门外才传来了岳珊珊的嗓音。
“学、学长？”
没有敲门，隔着门板声音不太清楚，但是能听到带着轻微的颤抖。
“怎么了？”
“我、我睡不着！想找学长聊聊天！”
“……？”
这大半夜的来“聊天”，骗鬼去吧。
李理在一瞬间的迷茫和震惊后，接着就是心中生出了一股无名之火。
真把自己当泥捏的了？！
自己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调戏过！
不行！怎么能只有自己吃亏忍耐？
今天不管怎么说都要给这妮子点小小的教训。
……不过太过火了也不行，吓到了岳大小姐，让她不敢继续在李理家住也不太好。
要控制一个合适的度……
这么想着，李理稍微冷下脸。
突然一把门拉开。
门外俏生生立着的少女显然被吓了一跳，脖子都缩了一下。
李理本来还一脸严肃，但是待到看清少女的打扮，整个人顿时都僵在了当场。
长度刚到腿根的白色薄纱质地半透明睡裙，搭配同样风格的蕾丝吊带长袜。
白皙的肌肤和雪白的衣物相得益彰。
和一片纯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岳大小姐那张似要滴出血的脸蛋。
这……
等会……
李理突然想到了那个写着英文商标的盒子。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相当离谱的念头。
自己不会才是那只引狼入室的小绵羊吧？
“我、我来找学长聊天……”
岳珊珊根本不敢对上李理的视线，双手食指在身纠在一起，指节都泛红了。
“……”
看着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李理一时间有些出神。
差点忘了，大家都是人。
自己个大男人都感觉不好意思的事。
那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要做出来，难道就不会不好意思？
会有人不知道主动要求在异性家里留宿是什么意思？
会有人不知道主动要求异性帮自己吹头发代表了什么？
会有人不知道……
做出这些事需要用多大的勇气？
姑娘都这么主动了，自己不论如何也得直接回应。
时间都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么算来，自己也不能说第一天就把人家吃干抹净。
这么催眠着自己，李理心中再无一丝纠结，没多说什么。
伸出手，轻轻握住岳珊珊如白玉般的手腕，把她拉进房间。
“学、学长？！”
而岳珊珊的表情却突然慌了，没想到进展突然如此神速，自己所预案的耍赖方法一个都没有用上。
怎么突然就要来真的了？
“嗯？怎么了？”
李理回头看着她，眼中带着清澈的茫然。
仿佛在说“害怕了？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少女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
“……学长，温、温柔一点好不好？我还是……第一次……”
（3.5章见企鹅）
104：珊珊与夜（4）
不知道过了多久。
岳大小姐无力地侧躺在床上，脸贴着床面，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少女半死不活的模样，李理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拿起自己的衣服，盖在床单中心一朵小小的鲜艳红梅上，躺下和少女面对面。
“疼不疼啊珊珊，刚才我稍微有点上头了，对……”
不等李理把话说完，岳珊珊就凑过去，轻轻堵住了接下来的话语。
“学长不痛，那我就不痛。”
视线不自觉又扫过李理腹部那两道触目惊心形如蜈蚣的伤疤时，她又心疼了起来，轻轻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没事啦，就这么一点血……比起女孩子每个月都要流的，算不了什么，学长别担心。”
李理一时哑然。
被自己刚才那么粗暴的对待，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
心中种种情绪最后只化为了一句低语——
“……珊珊，我喜欢你。”
岳珊珊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在李理的嘴角轻印了一下。
“学长！告白应该在做这种事之前来才对啊，你怎么还把顺序搞反了？”
“亡羊补牢嘛，不过……珊珊不也没说过喜欢我？”
“我平常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啊？就差把‘学长！快来把我吃掉吧！’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好不好？”
“有吗？”
“哼，装傻是吧？不过既然学长想听的话，就好好听着。”
又是一吻。
“我喜欢李理。”
又一吻。
“……喜欢，特别喜欢。最喜欢！”
又一吻。
“模样也喜欢，性格也喜欢，帮我吹头发的时候也喜欢，亲亲的时候也喜欢，这、这种时候也喜欢！”
小嘴像是在拓印李理脸部的形状一样，在各个地方啵个不停。
“哪里都喜欢！”
最后，四唇相接。
直到彼此都几乎要窒息时，才缓缓分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难消受美人恩”？
此时感受着少女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意，李理却只觉得心旷神怡。
看来老话也不常是对的。
不过还不等他回应以更激烈的情感，岳珊珊却突然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学长……”
“怎么了？”
“对不起。”
“……干嘛突然道歉？”
李理有些莫名其妙。
“……我知道，学长其实一直有喜欢的……人，对吧？”
“……？”
说什么呢？
“我早就注意到了，小薇她是……游戏NPC对吧？”
岳珊珊把脸埋进李理的胸口，躲避着他的视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小声的低喃。
“呃……这……”
李理一时间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倒也释然了。
女孩子们大概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敏感。
估计岳珊珊早就注意到了吧？
说不定林娇也有所察觉。
呃……秦女侠倒是不好说。
“嗯，对。我……挺喜欢那位NPC小姐的。”
稳定的关系无法建立在谎言之上。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就像是用从上往下的方式搭建积木一样，迟早会崩塌。
所以，李理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老实承认了。
听见李理的坦白，岳珊珊仿佛害怕他突然消失似的，手又抱的更紧了一些。
“……对不起啊……这几天不让学长玩游戏，其实不只是因为担心学长的身体。”
“哦？”
“我只是害怕学长见到小薇后就不会接受我了。”
“……”
“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勾、勾引学长的……但是今天服务器出了问题……就想着……”
“岳同学！你情我愿的事，别说什么‘勾引’这么难听好不好？”
“我知道……就是想说……学长不用想着非要对我负责什么的，我是自愿的！以后当小三就好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岳珊珊话刚说出口，李理就“啪”的一下轻轻拍在充满弹性的圆月。
“呀啊！”
手劲实在太大了，即便只是轻轻一拍，也瞬间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岳大小姐嘟着嘴不满的抬起小脸。
不过等待她的只有一双嘴唇。
片刻之后。
“都说了我喜欢你了，你是我的了，想跑也跑不了。我对你们一样喜欢。”
明确的告白让已经被亲的晕乎乎的岳大小姐清醒了些。
并没有问“更喜欢哪一个？”这种煞风景的问题，只是红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我也喜欢学长！不会和小薇争宠的，学长就把我……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金屋藏娇？”
“又想挨揍了是吧？”
“不、不想！我乖乖的！不过没办法啊……谈恋爱就是这样嘛，谁喜欢的更多一点谁就输了嘛……谁让我这么喜欢学长呢……真是活该。”
“岳同学，你是想让我说‘我更喜欢你’对吧？我更喜欢你，超级喜欢。”
“嘿嘿，被发现了~不过学长你竟然敢这么对我告白！做好心理准备吧！以后就算学长厌倦我了，拿棍子赶人我也不会走的！”
岳珊珊脸上又恢复了开朗的笑容，戳了戳李理的鼻子，随后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李理。
“……所以，不用在意我，你去找小薇吧。我都霸占学长这么久，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她……她的事晚一点再说，这么晚了先睡觉吧。”
刚刚帮少女破了完璧之身，直接拍拍屁股走人那也太渣了。
李理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岳大小姐。
“学、学长……又顶到了。”
“别管它。”
“哦、哦。”
“不许乱动。”
“嘿嘿，不动了不动了……”
黑暗中，李理抱着岳珊珊，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着自己和NPC小姐发生的那些事，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感。
岳珊珊一直没有问任何问题，直到李理讲完，她也一句话都没说。
呼吸逐渐平稳，似乎是已经陷入了熟睡。
李理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缓缓起身穿上衣服。
赤脚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悄地离开了卧室。
过了一会，在黑暗中，岳珊珊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抽了抽鼻子，嗅着房间空气中淡淡的旖旎气味。
一时间有些恍惚。
感觉像是在做梦似的。
本以为，“恋爱”这种事一辈子都和自己不会有什么关系。
却没想到，面对的第一场恋情就如此之复杂。
“怎么办啊，好像变成了抢闺蜜男朋友的坏女人了。”
岳珊珊把被子盖过头顶，小声在心中自言自语。
虽然有些愧疚，但是，并没有后悔。
105：虚拟的世界
按下开启按钮，虚拟现实设备周身亮起了柔和的冷白色指示灯。
没有再出现报错的红光让李理松了一口气。
他做了个深呼吸后才躺入了虚拟现实设备。
在机器启动的过程中，李理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回忆起了和医院病房中那位老妇人的对话。
当时他完全没料到，竟然能如此机缘巧合的完成了NPC小姐接受的委托。
那老妇人以前从没有玩过游戏，以后估计也不会再玩。
如果只是在游戏相关的范围内寻找，那估计永远都找不到这号人。
她并没有病。
或者说，没有生理上的疾病。
甚至年龄也不符合那满头花白的头发，还不到五十岁。
“她期待了这个游戏这么久，但是没能玩上……我就想着，要替她玩一玩。”
想起老妇人的话，李理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在人还活着的时候不去尝试理解，等人死了以后再想试图去理解又有什么用呢？
世上没有后悔药，做出来选择就承担相应的后果。
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暂停也不会倒流。
这事和李理没有关系，他没权利，也没义务指出别人的问题。
李理并没有问老妇人的女儿是如何不在的，他不感兴趣。
不过，倒是知道了老妇人是如何进入游戏，以及如何和那位名为艾莎的NPC相遇的。
根据老妇人的说法，她在新手引导NPC的帮助下，游戏的第一站就是黑鸦镇的酒馆。
感觉那位女服务员NPC似乎和自己的女儿有些相似，便多聊了几句。
不过没过多久，在得知这可爱的少女只是一个游戏中的电脑程序后，她便离开了，没再进入游戏。
简简单单的故事。
却让李理心中有些不舒服。
李理记得NPC小姐曾经说过，她能感觉到艾莎似乎很在乎那位玩家。
他不知道艾莎和老妇人间发生过什么故事，但是NPC小姐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
程序的情感又为什么不能是真的呢？
为什么就不能在意其他人呢？
自顾自的接近，又自顾自的离开。
甚至在离开前都不告知自己的去向。
只留下他人被困在另一个无法离开的世界里苦苦等待。
李理绝对不想让NPC小姐经历相同的事。
所以他只是把艾莎也在寻找老妇人的事告知了她，至此便仁至义尽。
后续老妇人会去做什么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他只管得了自己。
感觉到了周身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耳边听到了风吹过树林的声响、夜莺的呜咽、灌木中小虫的低鸣……
随着他缓缓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灿烂星光下，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身影。
“李、李理！”
NPC小姐就如同往日那般，等待着他的到来，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少女似乎自二人最初见面的那天起就一直未曾改变过。
水蓝色的长发、纤细的身段、水润的唇瓣……
从发丝到脚尖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都正好戳在李理的审美上。
……或许反过来说，正因为是NPC小姐，所以这些身体的细节才是李理的审美？
李理不太清楚。
他只是觉得少女一如既往的美丽。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
但是和印象中又稍有些不同。
此时少女的那脸上似乎维持着和往日一样的柔和笑容，但是颤抖的声音和双肩却似乎完全抑制不住。
以前的少女是不会流露出这种的表情的。
开心会笑，害羞会脸红，生气了会柳眉倒竖。
偶尔会装委屈，好让李理来安慰自己。
非常的擅长装可爱……其实也真的很可爱。
总的来说，少女的表情是很丰富的。
但或许是为了让李理可以好好享受游戏的乐趣，或许只是单纯出于少女的矜持。
在面对李理时，她基本一直都会保持着正面情绪。
他从未见在少女脸上见过真正的委屈、悲伤表情。
而此时此刻，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他第一次见到了。
李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探出双手不由分说的紧紧把少女拥入怀中。
“对不起啊，突然这么长时间没上线。是不是想我了？”
NPC小姐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
她似乎想解释，但话语却是戛然而止，最后只发出了带着颤音的呢喃。
“李、李理……”
“我在呢。”
李理轻轻顺着怀中的长发，感受着她的脆弱。
“李理……”
“在呢在呢。”
她紧紧环绕着李理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逐渐颤抖起来。
“你做什么去了……我一直等你……”
“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好害怕……”
“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也没有你的消息，也问不了人……”
“我去服务器里想找你的消息……结果翻遍了也什么都找不到……还把服务器搞坏了……”
“服务器坏了的话李理不就上不了线了……我好傻……”
“我好害怕制作组修不好服务器……好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李理了……”
“但是服务器都修好了李理还是不上线……”
“我又没忍住去找……又把服务器搞坏了……我怎么这么笨……”
“李理……”
“见不到你好难受……感觉自己好像要碎掉了一样……”
“好想见你……”
“李理……”
李理紧紧抱着少女不发一言，只是默默聆听她带着哽咽的倾诉。
虽然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但游戏服务器崩溃竟然还真是NPC小姐的杰作啊……
李理有些无奈，轻轻顺着少女的后背。
“这不是已经见到了吗？对不起啊，我保证，这种事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要。”
少女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满是眼泪，一点儿也没有平时淑女风范的脸。
不过李理却完全觉得好笑，只感到心疼。
“绝对绝对不要这么简单就原谅李理，这事我要永远记着。你还说喜欢我……就这么欺负人……李理好讨……好过分……还说喜欢……”
一边说着，泪珠又大颗大颗开始从眼角滑落。
李理此时没办法说自己在现实里遭遇了生命危险。
她现在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解释。
“对不起。”
所以，他微微低头，轻轻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少女的唇瓣上。
106：真实（第一卷完）
一个没有味道、没有触感的吻。
所谓“亲吻”这一行为，并不只是两个个体之间简单的肢体碰撞，而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社会现象。
其起源目前甚至都尚无定论。
如果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猜测，和人类拥有同个灵长类祖先的黑猩猩会彼此通过嘴唇接触交换食物或安抚同伴，而倭黑猩猩甚至会出现舌吻行为。
这都表明了“亲吻”这一行为的存在的社会性基础。
人类对于亲吻的最早记录起源于四千多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
直到已经形成完善礼仪体系古罗马时期，才对不同亲吻方式形成了相对严格的社会规范。
而在人类社会很长的一段时间中，用于表达爱情的亲吻基本只是作为性的附加品。
处于比性更低一层次的地位，却和性一样无法被堂堂正正的放在台面上。
直到现代，经过性解放等一系列的
好莱坞的电影工业才通过全球化，将法式深吻带到了世界的面前，塑造成了某种全球的浪漫符号。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接吻可以算是20世纪的产物。
比起性所代表的人类本性的欲，还多了一层柏拉图式的精神上的纯洁爱情。
而此刻二人的吻甚至可以说更进了一步……
气味、触感、粘膜的接触、体液的交换……一切都没有。
只是单纯的把嘴唇碰在一起罢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
只能如此。
因为少女是个游戏里的NPC。
所以，李理和少女能做的最大限度相互表达爱意的行为只有这种程度。
当然，这吻依然很甜蜜。
虽然是带着点遗憾的甜蜜，但这已经是二人目前能拥有的所有了。
片刻之后，双唇缓缓分离，NPC小姐的眼眶里依然满盈着泪花，眼眶也红红的。
但是情绪却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再次撅起了嘴唇。
“再……亲一下好不好……？”
“好。”
又是轻轻的一吻。
“再来一次。”
“好。”
“再来……”
“嗯。”
“……李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
“永远不会。”
“那、那再亲一下好不好……”
“嗯。”
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的嘴唇触碰，少女却好像依然感觉不够似的。
她尽力的踮起脚尖，双臂环绕着高出她许多的男人的脖子。
完全把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在了李理的身上，不断地亲吻。
不过，受限于已经被规定好的世界法则，次数的叠加并不会对结果产生任何的影响。
不同于实验室中的实验，可能会被各种不确定因素影响结果。
二人身处的并非现实，而是一个由算法组成的虚假世界。
就像是一个观赏用的雪花玻璃球。
不论其中的雪花如何升起，在玻璃球中运动出何种轨迹，下落在何处。
终究不可能离开玻璃球。
除非玻璃球破碎，或是……
……产生了某种就连制作组都没有预料到的离奇程序故障（BUG）。
李理只是默默回应着NPC小姐的索取。
心中虽然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是此时此刻却也只是感受着这虚假世界中最真实的东西。
慢慢的，他也学着NPC小姐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没有触觉、没有味觉、没有嗅觉。
若是连视觉都没有了，那还能认为自身是正在接吻吗？
说来挺古怪的。
好像能真感觉到。
明明不可能，李理却感觉自己好像品尝到了嘴唇上传来的湿润和柔软，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大概是因为不久前才刚亲过某人吧，自己竟然还尝出味儿来了……
所以说，人类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在自己想象中，NPC小姐原来是这种味道的吗？
感觉……还挺好的。
即便自己也知道这样似乎不太合适，不过李理还是忍不住把NPC小姐和岳大小姐的味道比较了起来。
没有那种淡淡的奶香味，多了点类似柑橘和花的香味。
NPC小姐的要更润一些，岳大小姐则更软。
嗯……各有千秋。
……等等。
不对！
李理瞬间震惊的睁开了双眼！
却见眼前的少女却依然紧闭着眸子，水蓝色的长长睫毛依然在轻微的颤抖。
依然沉浸在男人的味道里。
这真是错觉吗？？？
李理想说些什么。
但是嘴被NPC小姐堵住自然是无法发出声音，他甚至自己的嘴唇被吮吸的有些生疼……
……疼？？？？
李理脑中难得的陷入了混乱，试探性的双臂用力，抱紧了少女一些。
入手的感觉柔软温热，隔着薄薄的丝绸白裙甚至似乎能感受到细腻皮肤下血管的脉动。
而明明还是闭着眼睛，少女却感受到了李理的拥抱，立刻更激烈的回应起来。
搂着脖子的纤细手臂再次收紧，一片柔软湿润的小东西硬挤进了李理的牙关。
“？？？”
而下一刻，李理的眼前突兀的变成了一片黑暗。
整个世界都在一瞬之间消失了。
星光、夜晚、少女……一切都消失了。
“卧槽？！”
随之而来的突然被踢出游戏而导致的剧烈头晕。
强行打开了头盔，李理忍耐着眩晕感起身。
回头看向虚拟现实设备，此刻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色报错灯。
“网络错误”。
他没去尝试重启设备，几乎有点手忙脚乱的把手伸向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可晕虚症的缘故一时间无法好好控制力道。
手掌刚刚碰到钢化玻璃的桌面时，竟然直接把整张桌面都按碎了。
寂静的深夜中，玻璃碎片落在地面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肯定要被邻居投诉了。
不过此时他当然没心思管这些，不断深呼吸，尽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锁了手机屏幕，轻轻点开了论坛APP的图标。
而其中不断刷新、几乎可以说铺天盖地辱骂制作组的帖子已经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服务器怎么特么又崩溃了？？？？？？？？？】【最近怎么回事啊三天两头的？马上活动了都。】【RNM！！！退钱！！！】
一朵雪花，落在了玻璃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