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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节

第240章 妖刀符正(八)

东京:我被恶女缠上了 · 年少匆匆 · 9,642 字

  2014.7.24·夏

  新宿街尾,约会咖啡店。

  作了伪装的远野真穗坐在角落里,她放下喝了一口的咖啡,强忍着没有说出“这是什么垃圾”的嫌弃话。这咖啡香味太假,味道太浓,满满科技与狠活的味道。

  她真不明白为何这种咖啡店还能大排长龙。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品尝一口这种连速溶咖啡都不如的垃圾咖啡么?

  转念一想,远野真穗又有点自嘲。约会咖啡店的主业显然不是咖啡,而是约会,也就是提供非法交易的平台。

  来这里的人显然都有各式各样的目的,甚至连她也一样,不过若是以为她是来进行非法交易,那就太看低她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姿色,约会咖啡店实在太低端了,她至少也是银座前五酒吧头牌的级别。

  言归正传,今天是远野真穗安排藤原维海和新优雅美见面交易刀鞘的日子,同时也是她安排广川符正杀死藤原维海和新优雅美的日子。

  现在远野真穗却觉得……这样做真的好吗?因为处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将要做的事情却与大众常理忤逆,所以她不由得忐忑起来,生起一丝退怯。

  然而,这一丝退怯很快就转变为恼火。

  远野真穗凝视着不远处已经在卿卿我我的两人,又看了看手表,心想:广川符正这个混蛋在哪里啊!最讨厌不守时的人!废物、垃圾、最低……

  就这样,藤原维海和新优雅美完成刀鞘的交接,亲密的挽着手臂如情侣般有说有笑的离开,此时此刻广川符正依旧没有出现。

  远野真穗当即站起身,尾随这对狗男女一起离开这家讨人厌的店铺。

  可是,直到这两人携手进入一家高级的酒店,广川符正还是没有出现。

  远野真穗暗骂广川符正愚蠢、恶劣、低级、废物……但想着广川符正有可能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所以选择暗杀。于是她耐着性子,坐在车里焦急的等待。

  远野真穗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副驾驶座上的手提包,触摸到钢铁独有的冰冷与滑腻。手里那块钢铁很小巧,但很精致,是远野真穗在暗网上买的手枪,子弹满膛。

  远野真穗不知道手枪的型号,但她试过,手枪可以发射,威力还不错。

  不过一想到这把手枪价值五十万日元,远野真穗就控制不住面部抽搐,心里有被人坑了的纳闷。

  她是东京新闻台的主持人,对各种信息和数据了然于心,也知道手枪正常的市场价是多少,但却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转账。她当然还价了,但对方就是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态度。

  买枪!

  远野真穗身为东京新闻台的主持人,一直知道网上有人买卖各种各样违法商品的暗网,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进入那种暗网,还进行了违法商品的交易。

  一切都是巧合。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事件。

  那时远野真穗还没有遇到藤原维海,也还不是东京新闻台的主持人,而是东京新闻台的小记者。

  辍学高中生枪杀文部大臣未遂!

  当年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远野真穗就是此事件追踪报到的记者之一。

  那时,远野真穗因为自身抑郁症的原因常常去往诊所,就此结识了那里的医生。正因为有这一层人脉的关系,她偷偷见到了被关在诊所里强制治疗的那名当事人。

  那是一个十七岁,看起来普通,像是陷入自我幻想世界的男生。他从来不敢直视远野真穗,嘴里却不断沙哑地嘀咕着。

  “杀了你!”“毙了你!”“打死你!”“都是你们的错!”……

  “你要杀了谁呀?”远野真穗柔声问。

  这场采访不是正规的采访,是违规和隐秘的,所以这场采访没有视频录相和录音,只有远野真穗的个人笔记。

  男生沉默了片刻,才沙哑道:“呵,是政治家!我很讨厌政治家!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杀了你杀了你!安三!倍藤!晋二……”

  接着,男生开始按照职位从大到小地背诵国会议员——实际上就是参议院议员的姓名。

  他还扳着指头细数他们一个个归属的党派,说着哪个党派的哪个人会在星期六去哪个高级料亭吃饭,哪个党派的哪个人什么时候身边的保镖最少,以及哪个党派的哪个人最好刺杀……

  总之这个男生对这些参议院议员的个人信息和行程路线,算得上了如指掌。

  远野真穗静静听完了男生杂乱中带有一丝规律的话语。

  “其他政治家呢?众议院的议员就不用枪毙了吗?”

  远野真穗这么一问,男生一时间像个局促的小孩,挠了挠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支吾地回答道:“参议院有242席,众议院却有480席。我、我还没有记熟……等我出去再背!下次我一定会把众议院背熟的!”

  注解:岛国的最高权力机关是国会,国会由众议院和参议院构成,其也就是俗称的政治家和国会议员。

  “可是,手枪很难弄到吧?”远野真穗用食指和拇指摆了个枪的动作。

  听到这个问题,男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和刚才不一样的神情,笑容中带着得意与炫耀。

  “不,记者小姐,我们自由战线救世军很厉害的,有的是地方弄到枪。你加入我们……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意志是否符合我们自由战线救世军的要求呢。不过,我就偷偷告诉你吧。”

  男生突然像是换了个人,神情和动作都自信了几分,他张了张嘴说了几个字母。

  远野真穗拿起笔在桌上的便笺本上记下。

  那是一个网址。

  “那个自由战线救世军是什么?”

  远野真穗很好奇,但她继续自己的工作。不过她想着,这绝对是不能播的新闻情报。

  “我们对岛国的政治深深绝望着……”

  “嗯,然后呢?”远野真穗引导着男生。

  “我有个女同学在新宿某酒店被人打死!对方是政治家的孩子!”

  男生的情绪有些激烈,话语也有些语无伦次。

  “但警察问我们有直接证据吗?说什么法医已经判定死者是心肌梗塞猝死!在医院的时候亚由子不是说了吗?!那就是证词吧?!”

  男生的情绪更激烈,话语有些癫狂起来。

  “证词?哈哈哈!人在天一亮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哈哈哈!难道我们就把权力交给那些随意浅踏人权和他人生命的畜牲的手里面吗?啊啊啊!你知道这次事件算什么啊?你知道已经爆出了多少起类似事情了吗?就我个人知道的就有7起!但让他们继续追查却是不可能的啊!不继续追查的话,他们会答应支付亚由子家人所有的损失和赔偿。但如果继续追查的话,则一分都没有!结果可想而知/啊啊!总有一天自由战线要改变这腐朽的体制!!!”

  由于病人的情绪过于激动,远野真穗只得结束了这个会谈。

  当天夜里她就抱着好奇打开那个网址。

  眼前出现一个空白的简陋页面,只有白色的背景和灰色的文字,没有任何装饰。远野真穗按照页面上写的步骤操作,只花了几分钟,就看到显示着卖枪的页面,上面很简陋,就只有一个邮箱。

  远野真穗半信半疑,不过她还是用自己隐藏的邮箱给对方发了邮件,只问:“多少钱?”,然而当天夜里她就收到了回信。

  远野真穗不由得感到震惊。

  竟然如此简单,如此容易。

  就这样,远野真穗用虚拟货币付了钱。

  可能是网站有人在背后背书,对方也诚实交货。

  ……

  ……

  远野真穗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酒店里还是没有什么大动静,她心里逐渐烦躁。

  该死!该死!

  广川符正就是个骗子!混蛋!垃圾……

  一切都和远野真穗的计划背道而驰,酒店门口慢悠悠走出一对挽着手臂的亲密情侣,正是办完事的藤原维海和新优雅美。

  远野真穗看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很不顺眼,但必须承认是上天让他们两个狗男女活了下来。

  什么广川符正,什么垃圾啊,你也配叫符正?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远野真穗低头讥讽地啐了两声。

  远野真穗拿出手提包里的手枪,在车上瞄准那对狗男女,喃喃自语:“真想毙了你们……”

  而后她想起了六年前,坂田先生和她的最后一通电话。

  “妖刀符正的力量,你想要吗?”坂田先生癫狂问她。

  “谁不想要呢?”远野真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坂田先生感染了,真信了“妖刀符正”的鬼话。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这个句很耳熟。远野真穗觉得坂田先生之前应该对她说过。

  “您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这么多年,你是唯个让我心动的女人。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是我的女人。我给你准备了两千万,就存在产业芥川银行。但你要知道,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两千万下面我还藏了一个刀鞘。那可是妖刀符正的刀鞘!妖刀妖刀,你不觉得妖刀是个优美的词吗?妖刀入鞘,藏剑于身。哈哈哈哈……”

  “是啊,这个词很优美呢。下次见面,我们再慢慢聊吧,坂田先生~”

  “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要记住以下三点。一、妖刀插入拥有者心脏时会爆发远超平常的力量;二、被妖刀划伤的人会受到精神伤害,有好有坏;三、用妖刀杀人,妖刀可以赐予拥有者远超常人力量!”

  “最最重要的是,妖刀入鞘的时候,妖刀往往会失控,离鞘时间越长,失控的概率越大!将来如果有人找你要刀鞘,你就可以借机篡夺妖刀!”

  坂田先生一口气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而这也是远野真穗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

  妖刀符正!我的东西!

  远野真穗紧握着手枪,心里念着妖刀符正,同时强忍着几乎冲出心口、扣下扳机的射击欲望。

  情绪激烈波动下,远野真穗感到下腹部传来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拌她的五脏六腑,她的眉毛皱成一团,疼得想自杀。

  不知是压力太大还是OO的方式不对,总之远野真穗几年前就查出得了很严重的妇科病,虽然不像癌症那样命不久矣,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一犯病,腹部的刺痛和灼烧感都让她痛不欲生,严重的时候她要在医院住上好几天,如果不严重,她也整宿整宿疼得睡不着,需要服用止痛剂和安眠药来缓解。

  当然,医生也告诉过她,她这种病好好休养几年,说不定能好,但每次远野真穗都把那些话当作耳旁风。她认为现在正处于她事业的巅峰期,这时候休养,那她之前的努力和吃得苦不就是白费了?

  关键是,休养几年也不一定能好啊!

  妖刀符正!妖刀符正!

  一切都还有希望!

  在病痛中挣扎的远野真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猛地出现神彩。

  ……

  ……

  “该死的广川!”远野真穗用咬牙切齿的声音说。她放下枪捂着肚子,额头上更是因为疼痛而出现冷汗。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这人究竟有多愚蠢啊?他也被配拥有妖刀符正?

  远野真穗把枪塞进手提包里,一言不发地下车,立刻向洗手间走去。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

  她很生气。

  那个广川符正为什么要失约?明明做不到的事情为何偏偏要答应下来?真是蠢货!

  她走进洗手间,坐在马桶上,心情依旧很烦躁。

  疼痛更是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

  2014.7.24·夏

  池袋。

  之前在网上流传着很火的一句话:“这里是池袋西口北,请用中文讲话”。

  以至于安田风助一直觉得池袋是东京最低级的地方,平时无事绝不会来这里。

  注释:池袋聚集了大量的语言学校和私塾,针对华国人的留学教育可以说是顶尖的资源。许多留学生都会将住宿地点选择在池袋,这不仅可以满足留学生一切需求,就算不会日语,也可以在这里生活的很惬意。

  而在今天,迷茫的安田风助却迷迷糊糊地将车开到这里。

  最终他将汽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大桥下,准备蜗居于此。

  他已将身上所有钱财当作抚养费寄给前妻,自己则拖欠着上个月的房租,所以这辆汽车是他身上唯一的财产,同时也是他最后的栖息地。

  至此,他的前途一片灰暗,要么日渐成为一个流浪汉,要么走向犯罪的道路,要么自我了断……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超乎他的预料。

  安田风助看着面前的场景,本就因一连串失业打击而迷糊的脑袋更加茫然无措。

  因为眼前的场景不是一贯处于常理、常识下的日常,而是常人不该涉足的黑暗,或想逃离或想沉沦的非日常。就像曾经在小说或漫画里才能见到的刺激场景。

  安田风助感到心跳加速,血脉喷张,甚至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活着。

  曾经的我浑浑噩噩,循规蹈矩,如今也因此普普通通,人生惨淡。是啊,我遭受的一切痛苦就是因为太规矩了。安田风助胡思乱想着。

  但仔细一想,他一直以来的日常和狗有什么区别?狗脖子上有项圈,他的脖子上就没有项圈束缚吗?

  所以摆脱项圈的束缚吧,安田风助!

  ……

  ……

  这里是池袋西口公园往南约百米的地方,头顶是人行天桥,挡住了碧蓝天空,周围则是杂乱无章的草丛,遍地都是无用的垃圾。

  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蜷成一团,就躺在草丛和垃圾里。

  安田风助盯着那个男人或者说尸体,按照他正常的行为逻辑,此刻要么径直离开,要么打电话报警……而且,他此刻应该很害怕很害怕才对。

  然而此时,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不断的对自己说,没什么好怕的。

  逐渐的,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看着那个蜷团的血肉,不知怎么的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

  安田风助发现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手里还紧紧拽着一把匕首,匕首有着锋利的刀刃。他压下心里的战栗,想着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或许能从这个人身上弄到不少的钱财,便下车朝那边走去。

  “嚇!”

  安田风助突然吓了一跳,只见对方满是鲜血的脸上有双狰狞的眼睛,嘴巴大张的模样像极了凶残的野兽。

  “那个……您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助?”他哆哆嗦嗦地试探道。

  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还活,胸腔不时起伏两下。

  “杀了你!”男人沙哑道,“我要把你杀了!”

  安田风助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男人很不正常,他看起来三十几岁,寸头,穿着是撕裂和染血的茶色西装,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刺青,像一条黑龙。

  他见到安田风助就像野兽见到肉块一样,嘴巴大张,流下涎水,最后甚至疯狂地想要站起来。

  安田风助吓了一跳。因为男人手上那把明晃晃的匕首,此时还被男人艰难地挥向他,那锋利的刀刃似乎能够轻松斩开任何物品,

  “你要做什么?”安田风助忍不住开口。

  这个男人看起来真的很不正常。不是肉体上的那种不正常,而是精神上的,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焦点,行为又很异常,恐怕已经无法理智思考。

  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对方会不会是黑帮份子?又或者是毒虫……安田风助心中涌起一阵惊惧,那个男人却依旧癫狂地挣扎着,想要拿着匕首刺向他。

  “你理智一点好吗!”安田风助吓得后退几步,“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帮助?”男人癫狂嘶喊,动作丝毫没有停下,似乎不杀了安田风助,誓不罢休。

  “对!”安田风助紧握拳头,咽了咽口水,“我是来帮助你的……”

  “让我杀了你!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男人手中的匕首疯狂的乱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那“咻咻咻”的利刃破空声,让安田风助不禁觉得这真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说不定还是古董,绝对能卖上大价钱。

  “你这白痴,就自生自灭吧!”

  安田风助一时间恼火上头,说出这句话,但马上就后悔了。以前也是这样,他总会情绪上头不顾一切地开口,但是到最后,又总是会后悔,觉得自己说了蠢话。每次都这样。

  男人挣扎着癫狂着,苍白的嘴唇喃昵着不明所以的话。

  “生灭?何为生何为灭?肉体本永恒,精神无长驻……”

  “我真是个白痴。”安田风助有点自暴自弃地说,“你也是……”

  “你在说什么蠢话!”男人像是在弥留之际恢复了理智。

  “你好了?”安田风助震惊地看着他,不由庆幸,这人总算正常了一点。

  他连忙又问:“那个……你为什么躺在这里?”

  男人不依不饶地用匕首刺向他,目光依旧涣散,但已经有了正常人的迹象,可以正常沟通。

  “为什么躺在这里?我体内的‘气血’没了,当然躺在这里……”男人有上气没下气地说,“而且我快要死了。”

  ‘气血’……?安田风助开始后悔,对方明显精神不正常,看来自己惹到麻烦了。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无业中年男人,为什么要去管别人的闲事呢。

  “哈哈哈,你知道吗?”男人的目光终于对焦了,低头看向安田风助哈哈大笑,“人的身体没了‘气血’就会变成空壳,像机器没有润滑油一样。手和脚因为没有能量的支撑而发动不了,连心脏也同样如此,最后大脑停止跳动。”

  他说的话太奇怪了,听着像是魔法之类的超自然科学。但他究竟想表达什么呢?安田风助一时理解不来。但他却觉得眼前的人就像是换了个人,和刚才野兽、癫狂、狼狈的气质不同,现在这个人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气质。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安田风助只能想到远远见过一面的社长,那个对他来说掌握世界一切的女人。

  男人笑了一通后,又用轻描淡写地声音嘀咕起来。

  “这个人很快就死了。你呢,你准备怎么做?”

  “我、我吗?”安田风助不知所措地指着自己说。

  他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上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男人的状态太违规常理了,明明是自己身受重伤快死了,却莫不担心,语气也轻描淡写。有种被鬼上身的即视感。

  “对,毕竟这里只有你。”男人的话听着就像整个事件的旁观者,语调扁平,语气笃定。他抬了抬手上的那把匕首,“这把刀叫做妖刀符正,拥有妖刀符正你只要杀人就能变强,还有把妖刀符正插入心脏可以爆发远超平常的力量,但之后需要补充‘气血’,也就是杀人。不然就会像这个人这样。”说着男人指了指自己。

  安田风助想到了超自然题材的小说漫画电影。他想,眼前这个精神错乱的男人会不会是超能力者?不过现实中应该没有超自然力量吧?男人应该是黑帮分子,只不过遇到了九死一生的仇杀,然后被吓得精神错乱。

  现在没时间多想,随便应付一下这个已经精神错乱的黑帮份子就好。安田风助已经决定离开,就算自己现在和流浪汉没什么不同,多得是时间,也没必要插手这个明显黑暗、非日常、麻烦的事件。

  但不知怎么的,安田风助却怎么也放心不下那把匕首,也就是妖刀符正。

  这个男人嘴里絮絮叨叨着“妖刀符正”和“气血”,所以不管怎么看,妖刀符正都像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安田风助很担心这个精神错乱的男人死后,身上的所有东西会被其他流浪汉收刮光。这并非不可能,因为他就有这样的想法。

  而且……那把妖刀符正……或许真的有超自然力量,也不一定。

  世上到处都是难以置信的事情。安田风助自己就经历过难以置信的事情。他曾坚信自己给公司作过贡献,坚信自己绝对不可能成为裁员对象,坚信终身雇佣制……他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被裁员。

  结果,他错了。

  只要可能性不是零,那就意味着有可能发生。

  那个男人有可能就是因为争夺那把妖刀符正的所有权才落到这样的下场,而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像故事小说里的主角那样,机缘巧合就能获得令世人疯狂的宝物。

  就算这个想法很可笑,也并非不可能啊。

  于是,鬼使神差下。

  安田风助绕开这里,抱着尝试的心态躲在一旁,目光直勾勾盯着那个男人,等他自行咽气。

  “哈哈哈……”

  安田风助听见男人的嘲笑声。

  过了几秒,那个男人真的开口嘲笑了。

  “喂,你这么无情真的好吗?不打个电话急求一下么?喂喂喂,这可是见死不救哦~”

  安田风助咽了咽口水,他的内心又动摇了,站了起来,想要走过去帮忙。毕竟他只是一个有点窝囊的中年大叔。

  “那个……”

  然而,事情出乎安田风助的意料。

  他才刚开口,那个男人便一脸淡漠地抬头看向他,然后直接拿着妖刀符正插向自己的脖子。

  安田风助被眼前的这一幕惊恐地说不出话。那个男人像是回光返照,脖子上插着妖刀符正,一脸平淡地坐起来,抬头微笑看着安田风助。

  然而,他的脖子上没有鲜血涌下来,妖刀符正吞噬掉了他体内血液的‘气血’。

  “拔下这把刀!体会力量的感觉吧!”

  “啊、啊啊啊啊!”安田风助毛骨悚然地大喊,拔腿朝车子跑去。

  背后传来那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哈哈哈!力量!力量!!你用妖刀符正划伤自己,就会获得力量的‘传承’!!!”

  ……

  ……

  安田风助很高兴很兴奋,因为他又返回来了,还拔出了那个男人脖子上的妖刀符正。

  他成为妖刀符正的新主人!

  短短几分钟前,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现在这个状态。

  一个四十来岁,一事无成,沦落成流浪汉的中年大叔,啤酒肚竟然变成八块腹肌,沮丧的头脑竟然精神百倍,同时信心十足,想要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这是怎么回事?

  但让安田风助轻蔑的是,之前的自己怎么那么窝囊,居然还有寻死的念头,真是废物!

  安田风助带着妖刀符正,神情自若的驾车离开。

  原先懦弱的他,还想着挖个坑把那个男人埋掉。但现在的他,绝没有那样的想法。

  池袋西口公园。

  许多来这里游玩的人都向安田风助的芥田系汽车投去狐疑和鄙夷的目光,但谁也没有对他大骂“混蛋!谁叫你这么做的”,也没有人指着他怒斥“把车开在草坪上的人真没品”,更没有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围过来欺负他“别肆无忌惮地弄坏我们的地盘啊,大叔”,甚至连公园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过来拦车,请他离开公园。

  行人们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但都没有直接对安田风助说什么,做什么。

  安田风助的芥田系汽车的行驶轨迹是一条直线,鸟俯看就是比直的朝新宿驶去,引擎的轰鸣声充满了肆无忌惮。

  虽然安田风助汽车的轮胎很脏,款式过时,但尚不至于被鄙夷嘲讽是老爷车,而汽车我行我素地行驶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霸气侧漏。

  妖刀符正一直静静的躺在怀里,让安田风助不禁产生妖刀符正一直都是他的东西的错觉。

  妖刀符正虽然没有散发五颜六色的光芒,但在安田风助掌握的那一刻就有了神异,异常的能力就在他的眼睛里展现。

  强壮的身躯和自信的精神状态暂且不谈。安田风助稍微测试了一下眼睛的神异,就是盯着路上的行人看。

  路上一个年迈的老人,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可能因为年纪大了,他每个动作都很黑;一个普通的西装白领,身上都是灰色的,走动间,大腿和小腿隐隐焕发金色。

  安田风助本来就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曾是大银行的员工,虽然现在状况可谓绝望,但他的智商绝对挑不出问题。假设性格再外向点,恐怕有的公司愿意聘用他,更不会因此被开除。

  他一看眼前的状况,再类比几个行人身上黑金灰三种颜色的不同,很快就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了。

  安田风助低头看了一眼妖刀符正说:“原来你喜欢金色吗?”或者说‘气血’。

  就在此时,安田风助头也不抬地猛打方向,“跟我来吧。”

  虽然妖刀符正没有说话,但安田风助却觉得它就是一个活物。它有着自己的思想,或许那个思想不像人一样,但毋庸置疑绝对有着思想,或者说异于常人的灵魂。

  汽车去往的目标是去往新宿。

  通过池袋西口公园的南出口,汽车驶上崎京快通线,这是丰岛区前往新宿区最快的路线。

  安田风助一边漫不经心的开车,一边拾起妖刀符正,妖刀符正没有什么神异,就像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他拿近一看,除了看出来刀刃的锋利外,没有神异。

  于是他把妖刀符正塞进怀里夹在腋下,下意识看看周围,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马路上没人在看他。

  接着,安田风助就把车开到新宿的歌舞伎厅一番街。他记得不久前在那里见到过曾经的同事——大和泓幸。

  他要找到大和泓幸,然后宰了他,因为这个人可能就是陷害他亏空公司的元凶。

  安田风助的最终目标其实是芥木正一。因为高高在上的芥木正一,才是把他推向最后深渊的凶手,而且他实在看不惯,也无法忍受那个年轻的后辈,敢如此趾高气扬的对待他这个前辈。

  他要报复!

  安田风助没有犹豫,也没有罪恶感。当然,他也没有很激动,因为他现在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

  失业之后,安田风助的生活都是灰暗惨淡,他可是时不时就有报复的想法,但在不知不觉间又觉得报复不是正确的办法,便下意识遗忘掉这个想法。

  所以他现在只是拾起这个想法而已。

  现在的他和之前的他有着天壤之别,报复曾经伤害自己的人对他来说只是天经地义,必须而又轻松的活儿,更重要的是,能喂养妖刀符正。

  大和泓幸会不会知道芥木正一的住址,芥木正一的住址会不会在港区那种精英上层的聚集地?安田风助边停车边想着——对啊,杀了大和泓幸之后,就去港区逛逛。

  “我今天的运气那么好。”安田风助边下车边低头对怀中的妖刀符正说,“我觉得不出一会就能碰到大和泓幸,嘿嘿,不急不急,肯定让你吃个饱。嘿嘿,夹杂着复仇的‘气血’才是最美味的,你也是这样感觉的吧?”

  妖刀符正对他的话漠不关心,或者说它本来就是一件不会说话的物品。但安田风助也仅仅想要一个说话的对象,分享自己感受到的愉悦而已。

  歌舞伎厅一番街的街道上有着禁止停车的标牌,一般来往这里的汽车都会前往自己所去往的店面的停车场,如果嫌的麻烦,也会有专门的泊车服务员帮忙停车。

  但是安田风助根本没有遵守这个标牌,有点破旧的芥田系汽车就随意停在马路边。

  此时,附近泊车的服务员走向安田风助。

  安田风助被拦了下来,他目光平静的看着泊车服务员。

  泊车服务员很紧张,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难道是黑帮老大?或者是职业杀手?一个气质冷酷的男人走动的时候还夹着腋下,不会是端着手枪到处走动吧?还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根本不是常人能拥有的!这个男人真的可能杀过人,不,不是可能,绝对杀过人!

  这里有那么多个泊车服务员,为什么自己非要碰上这个人?还把他拦了下来……泊车服务员很担心。

  泊车服务员真的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个普通客人,准备帮他停车弄点小费而已,然而只是见到这个男人的眼睛,就像遇到了天敌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各种借口闪过脑海,又消失无踪。

  “有事?”安田风助没由来的烦躁,就像一只蚂蚁顺着他的脚趾爬了上来。

  泊车服务员涨红了脸低下头,慌忙走到一边。

  “十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安田风助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我行我素的走向大和泓幸出没过的风俗店。

  带着一把匕首,沦落成流浪汉的自己究竟能干什么?安田风助自己都不知道。

  没有钱,却有车和刀,在风俗店里究竟怎么消费?安田风助不知道。

  但他却知道,他要去消费,没有人可以阻拦!

  因为,自此以后独属于他的蓝调时刻,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