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新宿新宿！

　　从北海道转10次普通电车回东京是怎样的体验？

　　桧山修不知道，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很不舒服。

　　一行七个人排成一排通过仙台车站的剪票口。

　　“终于……快到了……”

　　桧山修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光是走到不知走了几次的剪票口，好吧，过目不忘的他怎么会忘记这是第几次呢？第九次！

　　他随手将“青春十八车票”丢给桧山小希，一脸的生人勿近。

　　所谓的“青春十八车票”，是一天之内无限制搭乘普通车种的乘车套票。

　　他们“冬季合宿”回程时间和去程时间一样，也是接连一天的行程，不过去程乘的是豪华游轮，回程却只是普普通通的电车地铁。

　　虽谁说沿途的各地风景也挺不错，很有旅途的味道，但桧山修已经决定，他要好一阵子不再搭乘电车了。

　　但桧山小希却是不同，精神饱满，丝毫不觉得累。

　　“吼吼，哥哥，你真的很没干劲耶！像只离开水滋润的咸鱼……”

　　桧山修连回答她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只想赶快回家睡觉……

　　桧山修目光无神地看向前方，此时车箱的自动门恰好开启。与此同时车厢的自动门还发出“噗嗤”一声的开门声，仿佛是在为埋怨自己整天忙碌开门关门是为了什么啊。

　　仙台去往东京的特快列车上，座位安排是六人一个卡位。

　　桧山修右手分别是桧山小希和极耶沙，对面是三千鸦幽歌、芥川妃奈、天寺神祈……可谓是群芳争艳。

　　三千鸦幽歌和桧山小希靠窗，极耶沙和天寺神祈靠着走廊，田村雪華和两个乘客坐在旁边的卡位。

　　转乘九次，坐了快一天的电车，桧山修第一次觉得电车也没什么便利的，也完全感觉不到舒适。

　　妹妹又要凑过来了，肯定又要找我麻烦……桧山修慌忙别开目光，把视线移向另一边，余光不可避免地瞥到了身边的另一人。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清纯而又妩媚的女人，同样精神饱满，似乎对什么都兴致勃勃。

　　此人身材高挑饱满，在同龄人中属于丰满体型，然而那副天真无邪的神情和大大咧咧的姿态让她全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感觉。

　　她穿着小香风蓝色花纹毛呢套装，再搭配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整套穿搭看上去酷劲十足，同时又不失甜美气息，小香风的外套更容易凸显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短裙的设计大方的露出美腿，使得整个人身形更加的高挑。然而，若说高贵优雅的气质实在说不上来，倒还真有那么点甜美气息的感觉，比高中生还高中生，着实教桧山修感到不可思议。

　　看到极耶沙兴致勃勃的神色，桧山修就感到呼吸困难。左右两边都是麻烦鬼、幼稚鬼，这让他觉得无比纳闷。

　　“唉，合宿居然这样就结束了！”

　　桧山小希目光偷瞄着桧山修，话里像是意有所指。

　　听出小希还没玩够的意思，桧山修心颤了一下。

　　极耶沙却满心欢喜的回应。

　　“小希还真有精神啊！我也是耶，等会儿不如去新宿逛逛——”

　　“你们屁股不痛吗……”

　　桧山修及时打断她们接下来的话题。

　　他的眼神四处游走，不经意间瞥到了田村雪華对面乘客手上的报纸。

　　致幻剂投毒嫌疑人仍在东京行动！

　　东京新宿区大北仓库惨案后续！

　　著名主持人富间裕太在新宿区新宿站东侧附近遭受数刀身亡，犯罪嫌疑人为著名主持人远野真穗！

　　……全都是不太平的新闻啊。

　　非要找的话，也不是没有可以闲谈的话题。

　　猎奇！新都市传说——黑衣死神VS妖刀符正！

　　这则消息篇幅虽小，却挺适合闲谈的。

　　“东京好乱啊。”桧山修说，“回到东京后，最近还是不要出门闲逛了。”

　　天寺神祈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轻哼了一声：

　　“报纸到处都在讲这危险那危险，这个事件那个事件，恐怕这才是岛国、或者世界的真实状态吧。就算东京真正的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可如果用理智的目光看待，东京常住人口一千万人左右，那就意味着一个人遇到重大事件的概率只有千万分之一，不是吗？这种报纸看看就算了，反正就是世界运行的正常状态。如果因此整天提心吊胆，只想着怎么规避危险，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啊，不是。”极耶沙总算找到了插话的空当，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那个，我是觉得小天寺的话有些华而不实、偷换概念了。照你这么说，东京遇到重大事件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那去新宿区不就是35万分之一？规避去新宿区也是理性的选择啊。更何况你说的这种概率根本就不理性！啧啧，举例都不会举，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学生会会长的！”

　　说的好！不愧是我的挚爱亲朋！

　　吵起来吧！吵起来吧！

　　这样就没人关注我了。

　　桧山修表面上面无表情，暗地里却乐开了花。他都还没发力转移话题，看这阵势，两人就先掐起来了。

　　“谁想和你说这个？”天寺神祈看了一眼得瑟的极耶沙，“白痴。”

　　“要是你被白痴骂白痴，你会感到生气吗？”

　　极耶沙轻蔑的回复，同时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刚刚反驳天寺神祈的行为很白痴。

　　干嘛要反驳她呀，她们吵起来应该就是桧山想看到的结果。当然，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看天寺神祈不爽，反驳她很快乐。

　　极耶沙的脑筋很好，不像她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只见她看向桧山修，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柴犬一般咧嘴一笑，又说道：

　　“你说是吧，桧山。新宿啊……你想去玩玩吗？”

　　“那当然不想啊。”

　　话题怎么又到我这了？桧山修无奈。

　　桧山小希连忙举手说：“去嘛去嘛。今天以内还可以使用青春十八的车票，去新宿看看吧！”

　　“别开玩笑了。”桧山修说，“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只要桧山跟着去，危险程度应该是零吧？”三千鸦幽歌淡淡的说。

　　桧山修无法直视三千鸦幽歌的脸，而且突然有种整个人被她捧起，嘴巴也被她堵住，无法反驳的尴尬感。

　　“是的。跟在桧山身边危险程度是零。”极耶沙挺起胸膛，仿佛是在说她自己一样。

　　别开玩笑了……这回，桧山修没能说出这句话。

　　假设有人遇见那些危险事件还能平安无事，那桧山修就是那种人之一。一旦身边发生危险事件，他就不是表面上的那么温和，看上去人畜无害了。可以说他的凶残无人可以想象，同时实力超群，至今还没有遇到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存在。

　　“……嗯嗯，是的。没问题啊，不用担心。桧山君也跟我在一起。啊，不是只有桧山君啦，也有幽歌前辈她们在……好好，那到时候我再打给你，晚点联络。”

　　芥川妃奈用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联络，对话结束之后，目光根本不敢与桧山修对视。

　　她笑着把手机收进包包里，对桧山小希说。

　　“小希，我没问题，玩到半夜都可以。我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司机晚点才会来接我。”

　　小希比芥川妃奈还高兴。

　　“做得好，妃奈姐姐……好，到东京站后就去新宿吧！”

　　“喂……你们都不在意我的意见了吗？”

　　“去新宿后，首先要先填饱肚子。好啦好啦，哥哥乖，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已读乱回是吧？”

　　桧山修放弃抗议。

　　不算田村雪華那一票，五比一，他能怎么办？

　　虽说他这个部长有一票否决权。但他也曾说过“异常人类聚集部”在他的带领下，是民主的。

　　再说了，就这么霸道的否决民主的意见，那他现在和神部千鹤有什么不同？

　　当然他也可以不跟去，但小希她们真出了什么事，他后悔都来不及，所以不跟着去也不行……

　　“请饶了我吧……”

　　桧山修痛苦的扶额。

　　心累啊。

　　◇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驶在新宿的街头，车顶亮着一盏蓝红色的警灯。

　　沿着道路径直向西，迈巴赫疾驰而过，响起的刺耳警笛让人又皱眉又好奇。

　　迈巴赫最终停在一座公园附近，公园大小足有三四个足球场之大，攀爬架、秋千、滑梯等常见的游乐设施一应俱全。

　　看热闹的人动作很快，已经聚集在公园前，交头接耳，伸头探望，停在那里的好几辆警车几乎被这群看客团团围住。

　　下车后，田村秋子的脚步说不上沉重，也算不上轻快。她今天本来高高兴兴，跟上头申请给搜查四课增添两组人马，连那两组的名字和职责她都想好了，特搜组和刑事组。

　　为了这个计划申请，她连夜写了四页报告！

　　哦，你说我跟桧山修要的是两人？

　　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我可有证据！

　　神部千鹤监督报告，第二页、十月二十二号八点三十七分、本月第四次的通话记录里明确写了——

　　田村秋子副课长跟桧山修课长申请增添两组人的请求。桧山修课长答应，并将此事全权交由田村秋子副课长自行安排！

　　不信，你找桧山修过来和我对质啊。

　　他来嘛，让他来嘛，你能把他请过来算你厉害！

　　田村秋子算是把桧山修曾经对她的偷奸耍滑，学了个透彻。

　　田村秋子下车后，没有直接走向案发现场，而是在人群中跟着凑热闹。

　　她嘴里衔了根和平牌香烟，叮！银质打火机的盖子被打开，一丝橙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她跟围观人们闲聊起来。

　　“这里好像很热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指着警戒线内问。

　　“好像是啊，来了好多警车，听说是妖刀符正又出现……”

　　“和之前的杀人事件一样，都是同一名犯人！”

　　“不对！是凶器妖刀，听说是传说中那一把能操纵人弑杀血亲的妖刀符正！”

　　“无稽之谈，你都说传说了。现实中的刀怎么会操控人？”

　　“那为何警方抓不到连续杀人魔事件的犯人？一定是妖刀符正！”

　　“懒得理你，我看是模仿犯，真正的连续杀人魔早就被抓了。”

　　“屁！一定是妖刀符正！我听说大北仓库惨案也是妖刀符正干的！”

　　看到田村秋子出众的外表，不少人眼前一亮，纷纷回应，想博得美人的重视。

　　“妖刀符正？”田村秋子回头问，“你们见过吗？”

　　“那东西怎么会被我们见到？见到的不是被操控的人就是被杀死的人，不是吗？”据理力争凶手是妖刀的人，脸色讪讪。

　　“哦，你们都没有见过吗？那你们怎么说是妖刀？我也觉得妖刀之说，是无稽之谈……”

　　“谁都知道是妖刀啊！我早就觉得都市传说都是真的，这世界太危险了……”

　　审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见妖刀的新宿主没有傻傻跳出来承认，田村秋子抽完烟，便走向案发现场。

　　在她身后的不少人，都疑惑她的行为。

　　爱看热闹也不至于到达这种程度吧，硬闯警戒线？

　　田村秋子钻过警戒线，一个警察快步上前，用威吓的眼神看她。

　　“这位女士——”

　　“搜查四课，田村秋子。”

　　田村秋子亮明警徽，并表明自己的身份。

　　那个警察拿到警徽，刚刚看清级别警视，立马恭敬的交回去，向她行注目礼。

　　向提前到达的刑警打过招呼后，田村秋子走进尸体所在的临时篷布房。

　　不出所料，里面干净异常，没有血液飞溅，而空气里却飘荡着浓厚鲜血和泥土混杂的如同铁锈的气味。

　　田村秋子站住不动，细细打量着这具尸体。

　　身后的篷布门开了，走入两个男人，是搜查三课的刑警高山胜久和生濑直也。

　　他们看到田村秋子便停下脚步。

　　“您辛苦了。是妖刀吗？”高山胜久对田村秋子说，他比田村秋子大十几岁，是一名老刑警了。

　　另一个年轻刑警，则是生濑直也，调到搜查三课还不到一年，平时和高山胜久搭档处理普通的刑事案件。

　　“什么妖刀？我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妙，连警察都这么称呼的话……”说完，田村秋子声音又有些轻挑道，“只是一把陨石打造的辐射刀而已。”

　　之后，她的话风又一转。

　　“对了，搜查四课缺人，你们要来吗？”

　　“你们搜查四课和我们搜查三课可不一样，虽然都叫搜查课，但不是一个部门的吧？”

　　高山胜久大吃一惊，连连摇摇手拒绝。生濑直也在一旁却有些跃跃欲试。

　　“其实SGU（特别武装部队）和警察厅没什么不同。再说了，我要组建刑事组，这刑警人员肯定是往你们警察精英里面招现成的。”

　　“……你们SGU的刑事组肯定都是解决巨恶事件的……我过几年就准备退休了，饶过我吧……”

　　这时，身后的篷布门又开了，走入一名两鬓发白的老者和两名年轻的助手。

　　“野上教授到了。”生濑直也说。

　　“哦。”

　　田村秋子淡淡回应，她已经看出生濑直也这位年轻刑警的跃跃欲试，正是他们搜查四课需要的人才。

　　等过几天刑事组成立，就可以把他招进来。

　　至于桧山修说的不能强迫？

　　她强迫了吗？没有吧。

　　都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我们去外头转转。有新情报电话通知我们。”高山胜久说。

　　“好。”

　　田村秋子目送他们离开，顺天堂医科大学的野上井教授正在检查尸体，他担任东京警察厅法医已超过二十年，经验老道，明年就退休了。

　　田村秋子目光跟着野上教授的动作，看了看尸体。

　　死者年龄约五十到六十五出头，身高不到一百七十厘米。以身高而言体形稍胖，富态，穿黑色上衣，衣物均为高级货。胸口有直径约六厘米大小的伤口，此外看不出其他伤口，但没有严重的出血现象。

　　就田村秋子所见，这就是妖刀符正作为。

　　一般伤口上都有深红色血迹，而死者身上并没有，并且周围没有打斗的迹象、死者衣着整齐没有褶皱、头发也几乎没有紊乱变形，这说明死者眨眼就被杀死。

　　等等！这个人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对了！是他！

　　徘徊在新宿区贩售情报的情报贩子，好像道上的人都叫他赤木……妖刀符正杀他，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情报吗？

　　那得到情报了吗？

　　又是什么情报？

　　杀赤木是灭口还是……？

　　野上教授站起身来，面向田村秋子。

　　“是那把凶器杀的，错不了。”野上教授肯定地说，“没有其他伤口，致命伤就是胸口那道刺伤。那把凶器应该是穿过肋骨的间隙，直达心脏。不对，如果是那把凶器的话，也有可能直接刺穿肋骨，直达心脏！我没猜错的话，这具尸体身上的“营血”也没有了。”

　　注：营血泛指血而言，营为血之气。是人体生命活动过程中所必需的物质和动力基础。

　　总而言之，血液中有形成分和无形成分共同构成了血液的正常生理功能，对人体生理活动都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抽调“营血”相当于抽调血里的营养！

　　“凶手的大致真高？”田村秋子问。

　　“大概一米七到一米八，至于男性女性分辨不出来。我想你也知道，那把凶器会辐射人的生理，力气提升只是最基础的。但我猜测女性的概率更大……”

　　“推定死亡时间呢？”

　　野上教授略加思考之后才开口：“抽掉“营血”后很难推定具体的死亡时间……死后僵直已经遍及全身，而且尸斑不再位移，角膜也相当混浊，正常来说，可能已经过了十七个小时到快一整天，但我推测，时间可能还要减半再减半，一个小时或者五个小时！至于更具体，就看解剖了。”

　　田村秋子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六点三十七分，倒推时间……推测这个有什么用？指示普通刑警去逮捕凶手就是去送死，最后还是要神部千鹤出马，一般人根本打不过妖刀符正。

　　“剩下的交给我吧。至于尸体尽快解刨。”田村秋子想了想，雷厉风行的下令。

　　野上教授也赞成，他看向尸体的目光，就像在看稀世珍宝：“好。”

　　同时，田村秋子向所有一线的巡警和刑警通报。

　　犯罪嫌疑人，身高一米七到一米八、携带五十厘米到一百厘米长条棍状，可能是男性也可能是女性，女性可能更大些！现应该仍在新宿区！对方的目标人群可能是情报犯人！

　　此时东京自来水控股株式会社里。（特别武装部队（SGU）搜查四课部地）

　　“吼吼，又来任务了。老样子，你去开车，等我们确定嫌疑人，再叫神过去一网打尽！”

　　听到田村秋子的指示，搜查四课的电脑网络情报分析专家新木樱良元气满满的说。

　　拆弹专家富井翔太郎和她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

　　一行七人刚刚从千代田区到达新宿区。

　　冬季夜里的空气清凉中又透露着一股闷热，让桧山修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他确实感受到自己回到了东京。

　　而这次的北海道四天五夜的“冬季合宿”彻底结束了。

　　带着略微伤感的情绪，他们一起前往车站附近的一间拉面店，解决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