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交往

　　「青野小庄」的待客大厅里，田村雪華正专心地对笔记本打字，重新规划之后的行程安排；三千鸦幽歌把一直背着的竹刀放在身旁，闭目冥想；芥川妃奈和桧山小希用着同一部笔记本看着电影；天寺神祈则心不在焉的品着红茶。

　　这是跟往常并没有太大差别的场景，只是不见桧山修和极耶沙的身影，气氛也有些诡异。

　　桧山小希一脸认真专注地看着一部青春恋爱类电影，目光却偷偷注视「青野小庄」的走廊，小脸上满是徘徊不定的神色。

　　“不关你的事！你走，你给我走！”

　　“……”默默离开。

　　“……你真的要走？”

　　“是你叫我走的……”

　　“（抽泣声）那你走吧……（抽泣声）我让你走的，你就走吧……（抽泣声）……”

　　“……”

　　电影是小说改的Jose的虎与鱼们。

　　之后的剧情就是——一整个下午，恒夫都呆在Jose家里没有出来，两人跨越了最后一步，正式确认了恋人关系。桧山小希不由思考，或许今天桧山修和极耶沙也是这样的。

　　正因如此，她，以及她们才会这样焦躁不安吧。

　　忽然，桧山小希又听到笔记本里传出小女孩的声音：“这里有只虫子！”

　　桧山小希愣住了。

　　她不明白导演突然插入这一幕的意思。

　　仅仅只是转场？还是要表达男主角就是个垃圾的虫子？毕竟恒夫最后弃Jose而去。

　　桧山小希不知道导演表达什么，但她知道桧山修就是个垃圾的虫子！

　　让她们这么多人等着！

　　自己却去做那苟且之事！

　　看着空荡荡的长廊，低垂着脑袋的桧山小希不由得一阵气恼。

　　太不负责任了！

　　她们这些人，在哥哥眼中算什么啊？

　　如是想着，桧山小希回头狠狠瞪了屏幕上的恒夫一眼，随即大骂：“渣男！欲擒故纵后又不负责任的渣男！”

　　芥川妃奈怔怔的看着她，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沉默下来。

　　之后桧山小希又将芥川妃奈抱住说：“对不起，哥哥让你失望了！”

　　芥川妃奈没挣脱，任由她抱着。

　　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放弃了。

　　桧山小希接着压低声音说：“今天，小沙和哥哥应该正式交往了吧……”

　　芥川妃奈对桧山修的情感是有目共睹的，异常人类聚集部里其他人也是同样如此……除了田村雪華。

　　只不过大家没想到率先有进展的是极耶沙。因为她比桧山修大了不少岁，平时也伪装成大大咧咧的样子，所以大家一开始都没有把她当成对手，不怎么防备，结果被“偷家”了。

　　“他们一定会结婚吧……”

　　话说到这份上，芥川妃奈知道不能不回话了。

　　然而，天寺神祈却比她先开口了。

　　“这不是蛮好嘛，小希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哪有！叫小沙姐姐什么的，根本无法接受！”

　　“可这又不是你能改变的事情呢，结婚后，小希肯定也不能和修同住了，但可以来我家喔。”天寺神祈笑眯眯说着。

　　“……”

　　桧山小希尴尬的挠了挠脸。

　　听着她俩的对话，芥川妃奈突然感到有些冷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看向桧山小希的目光里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小希也喜欢修桑吧，可他们的关系……说实话，小希才是她们中最接近修桑，却最困难的那一个吧……

　　那么她这么说的目的，就像自己让修桑和小沙确认师徒关系一样，显然不单纯！

　　同时，芥川妃奈不由得联想天寺神祈最后那句话——

　　天寺会长是不是在对小希进行隐秘的交易？意思是：她和修桑结婚后，小希可以和他们接着一起住？

　　“结婚……小希你想的太远了。”芥川妃奈推了推眼镜。

　　桧山修是她理想的命定之人，不过转眼间，桧山修一下子便成了闺蜜的男朋友，对她来说也许有些无法接受。但说放弃还是太早，这事没有桧山修是她姐姐的前男友，对她负担重！

　　“Jose的虎与鱼们的结局是男主离开女主，和女二成为一对。”

　　田村雪華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抬起头淡淡道：“所以分手才是现实，相守一生则是童话。”

　　“可是、可是！哥哥的话一定会选择相守一生！”田村雪華的话一出口，桧山小希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我并不是在贬低桧山部长……但电影终归是电影，现实终归是现实。极小姐与电影中的女主不同，她既没有残疾，也不贫穷，反而十分健康与富裕。所以她不需要依赖男主，男主也不用相守她一生。”

　　“可我知道哥哥，在确认关系之后，他绝对不会再沾花惹草，你们没有机会了！”

　　看来桧山小希也是大受打击，一个劲地埋怨，语气也十分蛮横：“哥哥就是那样的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将来一定会有女朋友，也一定会和其他人结婚，所以我认为你们可以不用等待了，尽早放弃！”

　　田村雪華则十分冷静。

　　“女朋友是女朋友，妻子是妻子，不能混为一谈。”

　　“你是说哥哥抛弃小沙，那不可能的……”

　　“抛弃？小希你说的话没有逻辑。极小姐没有桧山部长也能活下去，而且她既不是桧山部长的附庸也不是桧山部长的物品，他们只是可能交往了，你要搞明白这一点！”

　　“……”

　　是啊，抛弃？为什么一定是哥哥抛弃了小沙？不能是小沙抛弃了哥哥？果然，是我把自己带入小沙了……

　　说到依赖，自己才是最依赖哥哥的人吧？没有哥哥，我就是活不下去。而小沙不过是和哥哥交往了而已，根本没有我说的那么严重。

　　桧山小希这么想着，沉默起来。

　　这时突然传来了天寺神祈盈盈笑声：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离开修的。因为莫名其妙的可能就直接离开，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田村雪華点头附和。

　　“极小姐和桧山部长可能正式交往了，但只是可能。仅仅因为某种可能就转头放弃，是三流小说常用的套路，不切实际。”

　　“你们认为小沙和修桑没有交往么……”芥川妃奈的大拇指搅在一起，声音低沉。

　　“……”

　　田村雪華看了她一眼，低垂眼帘。

　　“在当事人还没有正式确认之前，无端的揣测是没有意义的。就像极小姐真的喜欢桧山部长吗？说不定只是利用一下的关系……这种揣测没有意义。”

　　“对的，什么妹妹啊？什么依赖啊，什么失去自我啊？”天寺神祈鼓掌大笑，“可能只是为了与修睡觉才这样做……”

　　“话不能这么说！”芥川妃奈连忙反驳。

　　她以前听小希说过，是小沙先接近修桑，然后发现修桑很利害后，才自认妹妹讨好。或许因此修桑对小沙或多或少有些关照，但这绝不能说是小沙在利用修桑。

　　一直没有开口的三千鸦幽歌徐徐睁眼，淡然道：“相互揭短，意气用事，没有意义。天寺会长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天寺神祈和她对视，盈盈笑着，针锋相对。

　　“可我心里就是不平，就是想说。”

　　“心脏看什么都脏，自己输了，就以为计不如人。实际上，人家根本不需要和你一样用计……”

　　“你什么意思？在阴阳怪气什么？”

　　一起起跑的时候，小伎俩啊，小计谋啊不断。现在落后了一大截，便硬说别人是在利用诡计。三千鸦幽歌心想，即使如天寺神祈这么聪明的女人，也会为爱情而失去理智。

　　“好好冷静再说话吧。”

　　“啊啦啊啦～都这样了，你可真沉得住气呢～”天寺神祈阴阳怪气。

　　“不是你们说，在当事人还没有正式确认之前，无端的揣测是没有意义的吗？”

　　被三千鸦幽歌这么一说，天寺神祈笑容淡了许多，“呵，你倒是洒脱。”

　　“这个嘛——”

　　“最失落的应该是你吧。一个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一个是差一点订婚的未婚夫。想想就感到悲哀啊～”

　　“——只要不是你，我都洒脱。”

　　“那你要失望了，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天寺神祈斩钉截铁的声音和话语传过来，使她们两人之间表面上看似波澜不惊，暗底下却已波涛汹涌。

　　仿佛周围都变得谍影重重，潜伏着致命的危机。

　　“如果说大话能让你感到高兴，那你就多说一点吧。”

　　“保持现状，不争不抢，永远是绿叶！”

　　“你就那么担惊受怕，不自信？”

　　“你就保持现状，慢慢期待，然后在某一天独自后悔吧！”

　　“喔，我倒有一个好办法送你，让你不用担惊受怕。”

　　“办法？你自己留用于幻想吧。”

　　说到这，天寺神祈冷哼一声打住了话头。

　　因为桧山修他们出来了。

　　◇

　　桧山修和极耶沙一同走入暗流涌动的待客大厅，极耶沙步伐缓慢，身子时不时微微颤动，桧山修放慢步伐跟着她。

　　桧山修的双眼在众人身上扫过去，随后面色木然的看着对面同样面色木然的五人，这种感觉很不妙啊。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那么不合时宜，那么不负责任的行为，被轻易发觉异常也很正常。这五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傻瓜。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衣服我们已经换好，现在可以出发了。”

　　桧山修找个和五人不远不近的位置，端坐下来，眼皮无力的耷拉着，“登别和函馆相邻，应该可以赶在下午前到。”

　　“衣服我们已经换好～”桧山小希翻着白眼，阴阳怪气。

　　“不要学我说话。”桧山修瞅了她一眼，无语到了极点。

　　桧山小希面色一板，肃然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消失的两个小时半去了哪里？！”

　　“……”桧山修懒得回应她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极耶沙双手环胸，不甘示弱地回应：“这两个半小时，我们在学习开车，有问题吗？”

　　她换了一身非常有时尚质感的穿着，坐在桧山小希旁边。

　　那叠穿技巧显得格调高雅，黑色背心搭配衬衫，深色时尚西装外套叠穿着，配黑色裤子和厚底运动鞋，虽然不符合极耶沙的气质，但很帅。

　　“你以为我会信？！”

　　桧山小希勃然大怒。

　　“你最好老实交代！”

　　她侧过身子，对极耶沙的大胸口进行头槌攻击，却像是撞在棉花上一样，软软嫩嫩，有淡淡的温度，还有香味。

　　是香皂的味道。

　　似乎还有沐浴露的香味。

　　以及一股不知道哪来的淡淡奶香味。

　　波澜壮阔间，隐约可见一抹诱人的白皙。

　　极耶沙忍不住伸吟一声，随即张开双手，环抱住桧山小希，似乎要把她闷杀掉！

　　好一会儿后，她才松手，放过了桧山小希。

　　“呼～啊～呼～啊……”

　　重见天日的桧山小希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消退。

　　太可怕了！

　　差点在陆地上溺死！

　　“……因为我一会想开车一会又不想开车，所以被小沙教育了。”桧山修面色如常地胡言乱语。

　　“……”

　　当然，他这话没人相信。

　　不过，桧山修不在乎她们相不相信，先把这事糊弄过去再说。

　　为了欺负桧山小希，极耶沙俯下身，压低音量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希，要乖乖听姐姐的话哦～不然，姐姐就让你见识见识姐姐的威严～～”

　　桧山小希回过神，下意识想开口反驳，就看到极耶沙双手抱胸，挺了挺胸膛。

　　“呸！”她立马红着脸低声训斥，“下贱！”

　　“啊，抱歉～”极耶沙伸手摸向桧山小希的小脑袋，“小希还是小学生身材，姐姐应该多多关照小希那可怜的自卑心才是～～”

　　要被人摸头，桧山小希下意识闪开，同时打了下极耶沙的手。

　　“小沙别闹，好好说话！”

　　“好，你先叫一声姐姐来听听。”

　　“你们正式交往了吧？”桧山小希认真看着极耶沙，“和哥哥……”

　　极耶沙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没有！真的！就只是发生了关系！”

　　众人用看人渣的目光朝桧山修看了一眼，紧接着沉默不语，思索说这句话更深层的意思。

　　桧山修无语至极。极耶沙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怎么感觉怪怪的？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迫答应愿望的人……也不算被迫吧，其实他还是蛮乐意的。

　　半响，桧山小希继续问：“什么叫……只是发生了关系？”

　　“只是大人之间的正常倾诉。小希还小，说多了也不会懂的啦～”

　　之后不管桧山小希问什么，极耶沙都只是摇摇头，笑而不语。

　　桧山小希只当她在得意。

　　忍住打她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桧山小希扭头看向桧山修。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希望哥哥你能好好收敛，在有女朋友的时候，不要和其他女生暧昧！”

　　“哈？发生了什么事先不说，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告诫了？”桧山修对她轻蔑的冷笑，“我愚蠢的妹妹！”

　　桧山小希听了他的话，直接气炸了，抓起身旁的沙发枕头直接丢过去。

　　桧山修一把接住枕头，反手砸回去。

　　正中桧山小希的脑袋。

　　“混蛋！西内！”桧山小希如饿虎扑食般扑向桧山修。

　　桧山修轻飘飘闪过，然后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走吧，再不出发就晚了。”

　　桧山修拿出车钥匙套在食指上甩了甩说：“我来开车。小沙可以和雪華副会长坐另一辆。”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

　　芥川妃奈突然压低声音，对极耶沙支支吾吾地问：“你刚才和修桑做什么了吗？就是就是那种事……”

　　“什么都做了。”

　　“真的？！”

　　“真的。”极耶沙无所谓的说，“其实那事之后也就那样。”

　　但回忆到刚才的场景，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容。

　　“……舒服吗？”

　　“……也就那样。”极耶沙的脸有些微红。

　　“你们正式交往了？”

　　“没有。”

　　“……”

　　芥川妃奈想知道更多，可惜极耶沙却一个字也不愿透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