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修学旅行（七）

　　门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妃奈姐姐，你没事吧？”

　　“妃奈你怎么了？”

　　“开门了啊！妃奈！不开我就砸门了！”

　　“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忧了。我就是有点难受，让我一个人静静……”

　　空呕一会后，芥川妃奈终于缓过来，能正常呼吸了。

　　她呼地大大吐了口气，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又感到自我厌恶，呼吸短促起来。

　　真糟糕啊。

　　复杂的情绪涌在心头，完全令她措手不及。

　　“为什么……为什么修桑喜欢的对象是她……”

　　芥川妃奈不想多想，但脑海中却止不住地涌出这样的想法。

　　她对桧山修的感觉是复杂的，「喜欢」是肯定有的。但如果只说「喜欢」而已的说，又感觉太过于单薄，无法形容那复杂的感觉。

　　或者说，是「很喜欢」才正确吧。

　　她曾经甚至认为桧山修是她的真命天子。

　　不过，那只是曾经，她现在「不喜欢」了。

　　这是龌龊的迁怒，是因曾经的经历复杂的揉捏而成，虽算不上「讨厌」，但却是「不喜欢」的。

　　现在她光是想到桧山修，类似十岁那年的情感就涌上心头。

　　得知自己是私生子、得知自己还有姐姐、得知母亲是情人、得知父亲出轨……

　　芥川妃奈心中笼罩着一阵阴霾。

　　如果桧山修的前女友是身高，体重，样貌都不知道的女生也就算了。

　　她或许在意那么一点点，但绝不放在心上，甚至将来遇到还可以挺起胸膛地挑衅对方有眼无珠。

　　她可是芥川妃奈，哪怕桧山修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生，也好不气馁，勇敢发起冲锋的芥川妃奈！

　　唯独、唯独……

　　知道桧山修的前女友是芥川茜的时候，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动摇。

　　因为那是她的姐姐，也是她的心中一直未曾抹去的阴霾，更是她一直无法战胜的“敌人”。

　　原本她一直以为恋爱就是要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

　　什么嘛，原来一开始她就输了啊。

　　永远无法战胜那个人的想法，从脑海中挥之不去。

　　过去，她从小就外貌出众，被当成特别的女孩子，因此招来周围人们的嫉妒与喜爱，或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在这样的状态下，她没有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反而把优势当成缺点，学会了自卑。

　　然而，那个父母双全，同样特别的女孩子必定过得比她还要好，也必定受到大家的宠爱，活得自由自在。

　　……那是多么令人嫉妒的事情啊，芥川妃奈相当能够体会。

　　因为她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虽然她没有特地向其他人炫耀过，不过其实在第二学期，成为「芥川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时，她还是暗自窃喜，而且是喜不自胜。

　　从以前开始就一个人的她，在那之后结交了很多的朋友，也总是获得人们的好感与憧憬，因此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她就是那么俗的人。

　　不过，芥川妃奈心想。

　　她愈是喜欢桧山修，愈是接近他，就愈会伤害身为「私生子」的自己。

　　她心里非常明白，她一直是姐姐的替代品，只是她有意的让自己忘记这一点。

　　然而……

　　她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连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姐姐曾经拥有过的。

　　啊啊，人生，果然超逊的！

　　她始终只是个代替品而已。

　　◇

　　一片无际的海上，一艘轮船静静的行驶着。

　　明月当空，满天星辰璀璨。

　　桧山修回完里见大诚短信后，依然留在甲板上。

　　他有些窘迫地左右观望了一下周围。

　　甲板上当然有不少闲逛的学生，不过距离他这边有点远，海风又那么大，应该听不到他刚才喊了什么吧……

　　第二天就到了北海道了，再加上夜晚的海上也是不容错过的观光景色，所以如果不想在交谊厅面对如同老鹰抓小鸡般盯着「未成年不允许饮酒」的老师，来甲板最适合不过了。

　　而且交谊厅有什么好玩的啊，都是同班同学，能交谊什么啊，最多是现充学生的聚会罢了。

　　桧山修把刚才拍的星辰大海同样分享到“异常人类聚集部”群聊。

　　之后群里的回复令他有些错愕，平时群里最积极、最活跃的小希小沙居然都没有吭声。

　　倒是三千鸦幽歌不知道为什么回复来一句奇怪的话，「十二点过后我也去逛逛」，真是莫名其妙。

　　天寺神祈也回复来一句奇怪的话，「星辰大海还真是浪漫呢～嘻嘻～我来了哟～修～」

　　其中只有田村雪華仍旧平常，「慢走～」，还发了一只小猫挥手道别的表情包。

　　芥川妃奈也没有回复消息。

　　她们三个平时可不是这样子的，桧山修总感觉有些奇怪，怀疑她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桧山修：「小希、小沙、妃奈同学，你们没事吧？」

　　过了几分钟后。

　　（小希）✪：「十二点过后再聊」

　　耶沙！：「十二点过后再聊」

　　（妃奈）♡：「十二点过后再聊」

　　这三人的网名还真是出奇的幼稚啊，也就小沙正常点。

　　值得一提的是，她们三人的发言都没有像平常一样活泼，而是冷冰冰的雷同，总感觉有些骇人，她们之间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晚安哟～修～”

　　桧山修正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天寺神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到他的旁边，带着愉悦的语气向他打招呼。

　　桧山修侧头。

　　“这件衣服……”

　　他不由自主地喃喃说着。

　　天寺神祈穿着一套深紫和服，领子和衣沿上有类似叶子的精美点缀，背后同样有如三段叶子重叠的图样。

　　那是天寺家徽，芥川妃奈生日那天也穿着类似的衣服，只是家徽不同，级别不同而已。

　　天寺神祈是深紫和服，芥川妃奈是浅紫和服，意义不一样。

　　天寺神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交握的双手放在身体前面。

　　“其实嘛，我18岁成人生日那一天还没认识你，所以想单独弥补你一次～”

　　“……很好看。”

　　“哼～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穿呀～”

　　她傲娇的模样很可爱，桧山修不由自主扬起嘴角笑了。

　　“所以～”天寺神祈看着他，盈盈笑道，“修，你的和服呢？”

　　桧山修咽了下口水。

　　他现在身上穿的自然不是和服。

　　但他的行李里，确实有一套小希硬塞进来的和服。

　　果然，一切都计划好的吗？

　　小希，你可真是害苦我了啊。

　　“嗯……有，在行礼里……”

　　桧山修回答着，同时回避天寺神祈炽热的视线。

　　“……哦？那还真是巧了啊～”

　　天寺神祈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两步往桧山修靠近，直到两人相距不足寸余，桧山修不得已往后仰头。她才直视桧山修的眼睛，轻轻微笑着，语气暧昧地说：

　　“接下来是不是要去你的房间呢～？”

　　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看着近在眼前的明艳脸庞。

　　桧山修的心不争气的乱了一下。

　　“麻、麻子老师之前特别叮咛我不能有不正当的异性关系……”

　　“讨厌～想什么呢！没想到修是这样的的人……我、我才不会跟修单独去房间啦～”

　　“……”

　　桧山修觉得很些窘迫。

　　天寺神祈傲娇过后，发出了比平常还要妩媚的嗓音。

　　“啊啦啊啦～没想到我只是想和修一起穿着和服约会。修却已经想到那种程度了吗？……老实说啊，你刚才是不是心砰砰砰的乱跳，脑中胡思乱想个不停。在听到我的拒绝后，整个人一下子难过的想要落泪，但拼命伪装不让我看出来？”

　　“正确来说，我刚才那句话是拒绝的意思。虽然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换上和服和你一起去约会，但完全不可能单独和你去我房间，所以别胡言乱语了。”

　　天寺神祈盈盈笑脸一下子就阴沉了，怒目往桧山修脸上瞪过来。

　　她语气冷淡地说：

　　“我要回去了。”

　　“你的转变太过生硬，不自然，太假了吧……？”

　　“哼！你快哄我，不然我哭了喔～”

　　“……”

　　桧山修在哄与不哄之间犹豫了下，最终选择还是哄吧。

　　谁让这位今天是寿星呢。

　　“好好好，是我不对，对不起，请你千万不要走，也不要哭啦……”

　　“哼。道歉太过生硬，不自然，太假了！”

　　“本人一生很少正式道歉，所以对这项业务很不熟练……你知道我上次正式道歉的对象是谁吗？”

　　“谁啊？”

　　“藤真凉子。我还特意写了长长一篇反思稿，结果被当时的田村老师毙了。”

　　“是吗？”天寺神祈脸上来了兴趣，提出任性的要求，“你念给我听，我就原谅你了。”

　　“念是不可能念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之后发给你看看……”

　　桧山修好不容易安抚好气呼呼的天寺神祈，提议换好和服后和她一起去船上闲逛，她的心情才终于好转。

　　……其实她的心情一直很好，根本不用好转，只是她故意这样表现出来而已。

　　桧山修也难得的陪她演戏。

　　◇

　　“喔～不愧是修。简直就是来自江户时代的东京剑圣。”

　　“这是什么奇怪的微妙比喻啊？”

　　桧山修拂了拂身上的黑色和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领子和衣沿上有类似乌鸦的精美点缀，背后同样有如鸦如剑如藤的图样。

　　真是无法质疑念阿鸦杀流的审美风格呢。

　　老实说，桧山修几乎没有专门买过和服，以前是父母帮忙购买，现在则有念阿鸦杀流专门提供。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念阿鸦杀流的门面，自然不能以常人的目光看待。

　　“说真的，东京剑圣什么的，太羞耻了……我还是想当一个普通的浪人剑客。”

　　“普通的浪人剑客？不管是剑客还是浪人，都不能算普通人吧。”

　　“咦，咬文嚼字？可恨啊～资本家的孩子就是样子啦……”

　　桧山修如此叹息。一如既往对资本家发出抨击。

　　天寺神祈就像是听不出他言外之意般，依旧笑盈盈的表情。

　　“喔，这就是小希常常说的厌人主义吗？因为自己是资本家，所以讨厌资本家？”

　　“吵死了。”

　　表情永远笑盈盈让人无法讨厌的天寺神祈今天是寿星，桧山修则一直保持着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家一丈的好习惯。

　　所以他的这个「弱点」被很多人抓住，莫名的发展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他就被迫穿着和服和天寺神祈在船上闲逛……说是约会，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里是指导老师规定里，禁止入内的娱乐场所——船上的休闲区，所以这里看不到其他学生，也看不到其他人。

　　休闲区各种生活和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不但有便利店，贩卖零食等商品，还有桌球之类的娱乐项目。

　　而桧山修与天寺神祈正漫步到这里。

　　由于人少的原因，这里十分安静。

　　此外，休闲区的窗边都摆着桌子与椅子，在位置上可以眺望大海，是相当浪漫有情调的休闲场所。

　　天寺神祈似乎是走累了，便她在窗边占了个位置。桧山修从善如流的坐在她对面。

　　窗外，明月星辰与深黑大海一望无际。

　　桧山修明知故问：“雪華副会长怎么不一起来？她不是和你形影不离吗？她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吧。”

　　“她说她晕船，所以不来。现在是我们两个的独处时间，不会有外人的！”

　　天寺神祈不知为何很开心地向他说道，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强调这是两人独处。

　　桧山修有些无语，这个人说谎还不打草稿。

　　中午那个在他房间面色如常吃着午餐的人是谁呀？

　　你说那是会晕船的人，谁信啊……

　　天寺神祈看着无语的桧山修，突然笑了一下。

　　“感觉好奇怪喔。”

　　“我也这么觉得。”

　　之前他们也常坐在一起，但那不是在异常人类聚集部，就是在学生会办公室，而且那时身边总有其他人。

　　就算两人真正独处，也都是带有其他目的才会独处。

　　像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没有其他目的……怎么说呢，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如果我是修好不容易约出的女生，我们现在正在约会，修也会像这样木讷寡言吗？比如说我现在渴了……”

　　“这样的角色扮演太麻烦了，很伤脑筋的……”

　　“不嘛不嘛！我就要玩！”

　　天寺神祈小嘴立马弧成这样「∧」，不满的小拳拳捶在桌子上，就像父母不给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撒泼打闹。

　　搞的桧山修嘴角抽搐，整个人深吸一口气。

　　“我会在自动贩卖机买来最贵的咖啡给你吧……”

　　“感谢你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

　　桧山修站起身来走向自动贩卖机。如同他刚才说的那样，买了一罐最贵的咖啡和自己的一瓶冰牛奶。

　　要是他自己，他绝不会买这么贵的咖啡，毕竟冰牛奶才350日元，咖啡则1000日元，两者相差整整650日元。

　　而且船上的物价普遍比一般的物价贵。

　　“顺带一提，之后记得把钱AA给我。”

　　“AA？为什么你从一开始不说？”

　　“很奇怪吗？”

　　桧山修只说到这里，他将那罐咖啡放在桌上。

　　那个位置既不在天寺神祈面前，也没有多远，伸个手就能拿到。

　　天寺神祈看了眼那罐咖啡，嘴角扬起笑容。

　　“话说回来，桧山同学，你很不错哟。喝不喝对方决定，既能返回自己的金钱损失，还能试探对方个性之类，真是精明啊……”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真不错真精明的话，你就不会掉好感度了！”

　　“啊啦啊啦～真是精明的桧山同学，光是从称呼的变化就能了解到对方的态度了呢。”

　　“怎么看这都是常识吧？唔……你该不会是和男生出来玩都不掏钱的那种女生吧？”

　　“桧山修同学，是你约我出来的！”

　　“好吧，还真是这个样子呢。”

　　桧山修认同的点点头，然后指着天寺神祈说：

　　“那现在扮演结束，一共1350……算了，开个玩笑。就当做你的生日礼物吧。”

　　天寺神祈“噗～”地笑出声，拳头捶着桌子，捧腹大笑。

　　“哈哈哈～桧山修小哥，精明到这种程度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喔。”

　　“要说精明，谁能精明过你啊。你看我这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吗？”

　　“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哦，如果我以后找不到男朋友怎么办？但如果你是为了扫除以后的情敌，那还是你更精明呢。”

　　天寺神祈立刻收起捧腹大笑的姿态，伸手拿起那灌咖啡，而后又递给桧山修，目光天真无邪。

　　桧山修注视她一瞬，像是自然而然地抬手，很快帮她打开拉盖，交还给她。

　　天寺神祈嘴角带着淡淡一抹笑容，接过后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侧头看向窗外。

　　桧山修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牛奶，同样侧头看向窗外。

　　就这样两人喝着饮料，望着大海。

　　约过了五分钟后。

　　“话说啊，芥川茜在修的眼里是怎样的人？”

　　天寺神祈打破了宁静，突然向桧山修搭话。

　　她毫无脉络可循就提到芥川茜的名字，桧山修的心都慢了半拍。

　　“要说怎样……很精明？”

　　“桧山修小哥，这样不算是说明喔。”

　　别擅自取奇怪的绰号啊。

　　但这个称呼或许是天寺神祈对他展示“好感度”的一种手法。

　　桧山修边想着边反问：“为什么突然提到芥川茜？”

　　“因为是前任，所以我深感兴趣啊。”

　　天寺神祈脸上依旧笑盈盈，似乎认为自己的回话无懈可击。

　　不过，芥川茜确实是桧山修的前任，但她却不是……好吧，天寺神祈没有说自己是现任。这样想的他，反而是在自作多情了。

　　但桧山修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故意说出这种歧义的话。

　　“……和你差不多吧。”

　　桧山修这么一说，天寺神祈立马诧异地往他脸上看过来。

　　“你、你说什么？”

　　她的诧异也就这一句话的时间而已，随即又笑吟吟说：“这个回答满分哦，修。”

　　桧山修没有好犹豫的，如果真的把两人作对比的话，同样有钱，同样任性，同样闯进他的生活……

　　广义上两人没什么差别。

　　只不过，他有些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被她甩了。“

　　“然后呢？”

　　“然后……一般这样说，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了吧。”

　　“呜呜呜，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唯一的请求是……在剩下的时间里，希望可以跟修无所不谈，尽可能多聊一会儿。”

　　“这样啊……”

　　老实说，他与天寺神祈现在的关系处在模糊地带。而他与芥川茜的关系则度过了模糊地带，接着又陷入模糊地带。

　　虽然桧山修与芥川茜曾确认过关系，哪怕只是一天，但也是确认过关系。

　　然而他们分开，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桧山修和芥川茜不再是男友与女友，无法继续维持「小大人」和「大黑子」，当然也回不到「修」和「理子」的关系。

　　「神部千鹤事件」发生后，他们都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美丽的误会”，而是难以解开的隔阂。

　　所以他们分开是真的分开了。

　　只是多年未见的两人，实在无法拿捏彼此的距离而已。

　　也许他们相见之后会和好，也许他们相见之后会无话可说……这都有可能。

　　总之他们之间的确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从确切的关系陷入模糊地带。

　　所以说，芥川茜和他的关系已经不算什么了。

　　……倒是天寺神祈她们，同样处在模糊地带的她们才是大麻烦。

　　老实说，其实桧山修不知道她们如果迈出那模糊地带的关系，向他寻求确切的关系，他是否会同意。

　　所以，他只能表面上维持着一如往常的对话。

　　呵呵，这时流水般的笑声在桧山修耳边响起。

　　“啊啦啊啦～怎么了修？是难以启齿那段被甩了的经历吗？没关系的，神祈姐姐广大的胸襟会安慰你的。还是说……你想要枕膝？”

　　这话让桧山修心头一热，忍不住产生奇怪的联想。

　　为了不让天寺神祈发现异常，他接着说：

　　“你和她或许只差个告白。”

　　说完后，桧山修心头的热血一下就冰凉，后悔自己太莽撞了。

　　如果天寺神祈真正这么做了，他怎么办。

　　不管接受与否，都是一件大麻烦。

　　不过天寺神祈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并没有为难他。

　　“告白的时机很难掌握的啦～”

　　桧山修立马点头，天寺神祈接着说：

　　“前提是喜欢的人心中没有其他人。比方说，喜欢上对方后立刻告白的话，然而事后才发现对方正在和别人交往，这样只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另外，如果对方的心里还有其他人，告白免不了失败，或者只是把你当做其他人的替代品而已。”

　　这么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我心里有其他人吗……桧山修把浮现在脑中的芥川茜打跑，之后又出现桧山小希、极耶沙、三千鸦幽歌、秋寺清夏、芥川妃奈……

　　天寺神祈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呢修，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觉得嘛……”

　　桧山修看了天寺神祈一眼，他认识的天寺神祈可不是会说出这种“通情达理”的话的人。

　　“如果说要等到几乎确定对方没有和其他人交往、心里没有其他人、甚至也喜欢自己时再告白，这固然是最确实的作法，但是会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被人捷足先登的概率也会大幅上升……”

　　“……你是想让我这么说对吧，神祈会长？”

　　天寺神祈想必就是想引诱他说出这种话吧。

　　不然之前那种为他人考虑的温柔想法，怎么可能会是外号「女帝」的她的真实想法。

　　换芥川妃奈来，才差不多。

　　“什么啊……”

　　天寺神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问修心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说芥川茜啊。”

　　这种情形又让桧山修想起了芥川茜、桧山小希、极耶沙、三千鸦幽歌、秋寺清夏、芥川妃奈……

　　啊啊，仔细想想，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太渣了吧，是想开后宫吗……

　　“有啊，小希啊。”

　　“我说啊！”

　　天寺神祈小嘴一抿，拍着桌子，一副你老实交代的模样。

　　“不要左右言他！芥川茜啊芥川茜！”

　　这话让桧山修不自觉往旁边看了过去。

　　透过窗户，看到的是漆黑的大海。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把心中一直压抑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怎么说呢，你在意的芥川茜其实不重要。我和她分开后，我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分开一天后，想她；分开一个月后，偶尔会想起她；分开一年后，渐渐淡忘她。我甚至怀疑那段「非日常」的日子会不会是沉溺在平凡日常中的我幻想出来的一场梦呢？时间飞逝，两年，快三年了。在那之后直至今日，我也没有再见过那个人……”

　　天寺神祈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和桧山修一样侧头，视线游向了大海。

　　除芥川茜外，那几人不过是土鸡瓦狗，天寺神祈心想。

　　同一起跑线上，她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呵呵，天寺神祈发出轻笑。

　　桧山修回头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笑什么？”

　　“哈哈……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桧山修不明白是什么高兴的事情，但回答时同样扬起了嘴角。

　　“你老婆生孩子了？”

　　“可以啊。如果修提供DNA样本，这事是可以做到的。”

　　天寺神祈不懂桧山修的梗，但依旧笑着回应。

　　这回桧山修反而沉默了，他迟疑的问。

　　“……现在的科技都那么发达了吗？”

　　“是啊～「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芥川妃奈就是这样生出来的喔，不然她怎么会有芥川家族遗传的「摄之眼」呢～”

　　又知道了没用的新知识，桧山修心想。

　　这么说来，芥川茜和芥川妃奈原来是亲姐妹？

　　这个消息好像真的没什么用，但和天寺神祈聊天倒是蛮有意思的，总能从她嘴里听到一些常人不会知道的隐秘情报。

　　桧山修没有多问其他的，继续看向窗外的大海。

　　因为他现在只想静静的坐着，体会这难得的时光。

　　天寺神祈同样如此，她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大海，偶尔啜饮平常绝不会买的廉价咖啡，然后用余光偷偷打量桧山修。

　　老实说，咖啡甜的发腻，但在这样的氛围下，却意味感觉有点好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