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卷末：放学后

　　明德私立高等学校。

　　某天放学后。

　　“异常人类聚集部”已经被小希同学查抄，不能在那里偷懒的桧山修只好来到天台。

　　可能是因为体育祭即将到来的原由，哪怕是放学后的闲暇时光，也有一股昂奋的气氛在校园里肆意蔓延。

　　操场上充满了来来往往的高中生，跑步的跑步，打球的打球，踢球的踢球……都干劲满满，说是“热血过头”都不过分。

　　当然，这些和桧山修没有关系。

　　他上天台可不是为了偷看他人的青春、他人的热血，然后在暗地里酸酸地嘲讽一句：“勤劳的蚂蚁，不知所谓”。

　　他没有那么无聊。

　　他上天台只是为了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躺在地上，眺望着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的蔚蓝广阔。

　　今天天空真不错。清新明净，连一朵云也没有耶。

　　桧山修静静闭上眼，悠闲的仿佛躺在一艘孤零零的小船上，随风飘浮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

　　突然，闭着的眼睛眉毛动了动，徐徐睁开眼。

　　「剑心」提醒他有人来了。

　　咯吱——！

　　不一会，下方传来开门声，以及两道熟悉的脚步声。

　　是麻子老师和天寺神祈，还有那只叫“小黑子”的黑足猫。

　　桧山修这么想着时，小黑子已经从天寺神祈怀里跳了下来，对着他张牙舞爪地喵喵叫。

　　桧山修从地上坐了起来，瞪了一眼它。

　　小黑子毛发乍起，猛地转身就逃，躲在天寺神祈身后瑟瑟发抖，没有了刚才那副嚣张气焰。

　　麻子老师对上方的桧山修点点头，天寺神祈则双手抱胸，抬头望着他。

　　“你能下来吗？”天寺神祈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仰望过他人，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这样看着你，很不舒服。”

　　麻子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面孔：“下午好啊，桧山同学，你现在有事吗？”

　　“如果你们要谈一些普通学生不应该知道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桧山修知道麻子老师是接替田村秋子的“会社”特工，天寺神祈则是财阀家的大小姐。

　　连她俩都要秘密交谈的事情，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机密要事。

　　“不，我们是来找你的。”

　　天寺神祈仰着头对他说。

　　“那好吧……”

　　桧山修照她说的从屋顶上下来，来到她和麻子老师的身旁。

　　这时，麻子老师把一个档案模样的信封递给他。

　　“什么东西？”他瞥了一眼信封，没有接。

　　麻子老师没有在意他没有接过，金牌讲解员似的柔声说明：

　　“特别武装部队（SGU）的人事调动报告，由你来决定同意与否。”

　　这一瞬间，桧山修完全不明白她这句话在说什么。

　　特别武装部队（SGU）跟他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他来决定啊？

　　正当桧山修开口拒绝的时候，天寺神祈提醒道：

　　“别忙着拒绝，是神部千鹤和田村秋子的事。”

　　“原谅我没有说清楚。”麻子老师低头道歉，继续说道：“这份文件是特别武装部队（SGU）新成立的搜查四课，成员名单里面包含着神部千鹤和田村秋子，成不成立，看你的决定。”

　　“……有什么意义？”桧山修问。

　　她俩一唱一和的说明让他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这是神部千鹤和田村秋子要去某个秘密部队服役，或者说服刑的文件。

　　不过，他仍然不理解，这事干嘛要问他？

　　他又不是那什么武装部队的领导。

　　麻子老师接着说：“说是人事调动……田村秋子还好说，可神部千鹤并不是任何组织的下属……但我们分析，如果是你的“关照”，她应该会同意的。”

　　“……我一个普通学生，可没什么说服力啊……”桧山修暂时先回应一句玩笑话。

　　对于这种麻烦事情，他实在头疼的很。

　　为什么神部千鹤这种莫名奇妙且十分麻烦的人，就不能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呢。

　　“你说神部千鹤做了那么多无法无天的事，政府怎么就处罚不了她呢？”桧山修无法理解似的叹了口气。

　　法律呢？公平呢？正义呢？

　　天理何在？！

　　“无法无天的事？！”天寺神祈抬起头，脸上本就笑吟吟的表情，表演似的轻蔑一笑。

　　“这位桧山同学，你确定神部千鹤做过什么事啊？！还有，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诽谤哦～”

　　桧山修无视她的表演，又问：“……就是说，走法律程序是拿她没办法咯？”

　　麻子老师点点头：“神部千鹤所在的家族巨企有多支强大的律师团队，且他们和政府上层有数不清的复杂往来……就算是有充足的证据，他们也能调集起足够的社会和政治资源来为自己开脱。

　　哪怕到最后证据确凿……由于财阀的特殊性，也很可能执行不下去，所以结果一开始就注定了。”

　　“不一定哦～”天寺神祈笑了笑，“如果想要执行下去，也不是不可以啦。一是有比他们更多的社会和政治资源，二是其他家族下场“博弈”……”

　　“是这样没错。可通常财阀间的“博弈”是不会牵扯到神部千鹤这种‘大人物’身上，除非他们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惨烈地步，不过……”麻子老师说着。

　　她顿了下，才接着说：“据我所知，那么多年来，他们的博弈程度从来没有到达过那样的地步。”

　　桧山修一边听着残酷的事实，一边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要不要在人事调动报告表上签名字？

　　总感觉不只是签个名字那么简单。

　　而且，他可以随便决定他人的事情吗？

　　正常来说，当然是不行的。

　　但如果是神部千鹤的话……她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绝对不是会顾及他人心情、甚至性命的非正常。

　　送她离开正常社会，绝对是正确不过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天寺神祈和麻子老师非要如此郑重其事地找他签名呢……直接和他说就好了。而且以她俩的能力，应该很轻易的伪造出他的签名才对。

　　大概是除了签名，还有想让他承担某种义务吧。那是天寺神祈和麻子老师都无可奈何，只有非他不可事情。

　　既然如此——

　　“是想要我来担保，对吧？你们想让我当神部千鹤的保险丝。”

　　——就应该这样直接把情况说出来。

　　真讨厌这些人说话，总是故弄玄虚。

　　用文学来描述就是：日岛人说话，总是有着“暗示及余情”的委婉特色。

　　小黑子缓了许久，它见桧山修实在没有危险，这才慢慢从地上跳到天寺神祈肩上。

　　天寺神祈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抬起手摸了摸小黑子的脑袋。

　　麻子老师柔和的笑着，“没错，是这样没错。”

　　她说着，站直身，肃然地对着桧山修鞠躬。

　　“如果您愿意，我们将万分感谢。”

　　天寺神祈这时却说：“听着，修。从来没有强者听从弱者的道理。只做你自己真心决定的事情就行了。不过，一但决定的事，可就一定要说到做到哦。你再好好想想其中的含义吧。”

　　桧山修点了点头，然而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从天寺神祈眼中看到了别有深意。

　　他若无其事地接过麻子老师替来的文件与钢笔。

　　从来没有强者听从弱者的道理吗。

　　是在说不要被人利用吧。

　　现在的桧山修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被人利用，他只是轻轻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决定成为神部千鹤最后的保险丝。

　　忽然一阵风吹过，校服飘扬的裙摆，运动场上挥洒的汗水，橘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不整齐的课桌。

　　青春活力的一幕也带走了丝丝惆怅。

　　◇

　　另一边，圣路加国际医院。

　　医院和学校的氛围截然不同。

　　时间已是秋冬，医院花坛里的花草树木早已经开始枯黄。

　　天气转冷，探病的人员逐渐变少，医院也变得安静许多。

　　医院的护士和神部千鹤说最近每天早上都起雾，说不定过几天就会下雪呢。

　　神部千鹤却感觉护士说的话很愚蠢。

　　就算她现在被包成了木乃伊，但她也知道，要让东京在十月下雪，那是不可能的事。

　　神部千鹤躺在白色病床上，抬起头往窗外看，她可以感受到温和的阳光，朦朦胧胧的雾中，忽然亮了一下，似乎闪过某人庞大的身影。

　　今天的头脑，算是格外清净的了。

　　之前神部千鹤的头脑中，莫名其妙的想象总会时不时的出现，思绪也会像做梦一样，毫无逻辑，光怪陆离。

　　然而现在，她的思绪却像直面太阳，虽然刺眼，但却很温和。

　　神部千鹤知道这是「锚」的作用，脑中想象着的，都是某人；思考着的，都是如何变得强大；所以有条有理，逻辑清晰。

　　她不由自主的想象着，而后得到了一道结论。

　　——或许他的头脑比她还疯，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探病的人来了。

　　田村秋子手里拿着一朵专门从森林里摘来的漂亮野花，走进病房。

　　“喂，你看起来可真惨……好点了吗？”

　　“你怎么来了？”

　　神部千鹤低头瞥了她一眼。

　　“……我又失业了。不过不用守着那破森林也挺好。那破森林白天还好，但到了晚上经常断网，所以除了打猎，没什么乐趣……”

　　田村秋子边把野花插进空荡荡的花瓶里，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不是你的森林，是国家的，你只是个护林员。”

　　神部千鹤抬起头，不再看她。

　　却忍不住心想。

　　……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她身为护林员去打猎正确与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田村秋子微微一愣：“……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

　　她依旧一身白大褂，嘴里叼着烟，但没有点着。

　　“人事调动，特别武装部队（SGU）搜查四课。你没收到通知吧？”

　　“嗯？”

　　神部千鹤疑惑的嗯了一声。

　　特别武装部队（SGU）搜查四课，是她不曾听过的名字。

　　但想来，又是什么秘密部队吧。

　　从特别武装部队（SGU）的前缀，就可以看出搜查四课是负责什么的。

　　至于她为什么了解特别武装部队（SGU）？

　　虽然她平日里的身份是一名学生，但她在特别武装部队（SGU）里也是颇有名气的。甚至可以说，特别武装部队（SGU）对外能有如此强大的名声，她功不可没。

　　然后她问：“搜查四课怎么了。”

　　“你也被调过去了。”

　　“……他们要命令我？”她语气生冷。

　　之前她的确在特别武装部队（SGU）里呆过，还有一个上校的军衔。不过，就算她去参加任务，也只是去毁灭敌人而已。

　　她隶属于他们，也不过是某种客套形式。

　　“好像，桧山修同意了……”

　　“……这样啊。”

　　“……当初真的看走眼，真不晓得那个人是怎么成长的……”

　　田村秋子有些惆怅。

　　她并非在惆怅自己的忽视，而是对神部千鹤那明知桧山修有那样的天赋，却还要故意那样刁难，而她却无可奈何。

　　所以她只能惆怅啊。

　　神部千鹤对她的多愁善感只抱着反感，因为那正是她从前没有体验过、所期待的事物啊。所以田村秋子的惆怅，不过是她无法理解她而已。

　　神部千鹤就此陷入沉默，把对田村秋子到来所带来的丝丝欢喜，埋没在心中。

　　不久之后，探病时间结束，田村秋子与她告别。

　　慢慢的，田村秋子消失在了视线内。

　　神部千鹤抬起包成木乃伊的手臂，盖上棉被，抬头仰望着太阳，时间静静流逝。

　　阳光下晴空万里，心神于云中起伏不定。

　　◇

　　拿着文件，麻子老师又恭敬的道谢，之后便礼貌的离开。

　　风如往常一样的吹过，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蓝，只不过染上了一抹夕阳的橘黄色。

　　天台上只剩下桧山修和天寺神祈。

　　“你继续休息吧。”似是没他什么事了，天寺神祈如此对他说。

　　桧山修看了她一眼，径直跳回屋顶。

　　天寺神祈也顺着栏杆爬上来。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屋顶上，天寺神祈无聊地挑逗着小黑子，小黑子却直接跳到桧山修身上，不开心地对她喵喵叫。

　　不过还好，她显然是故意这样做的。

　　桧山修无奈地把小黑子从身上抓起。

　　小黑子一脸的无辜，天寺神祈也同样一脸无辜。

　　这只猫很机灵，凶的时候很凶，乖的时候很乖。

　　如果桧山修有这只猫，说不定会说出，“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来看看？”这样充满魔幻色彩的玩笑。

　　不过那不现实，因为小黑子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上属于濒危物种，红色名录更是判定黑足猫为“易危”（VU）物种。所以说不定，因为养这只猫，他被警察抓进监狱捡肥皂的可能性更大。

　　“抱歉。”天寺神祈话语间透露着笑意，她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啊。

　　“呵。要不是看在这只猫是保护动物，我让它好看！”桧山修恶狠狠说。

　　入秋之后，一到晚上，气温就起了凉意。

　　因为有天寺神祈在身边，桧山修实在没办法若无其事的闭眼睡觉，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走吧！天气冷了，小心着凉。”

　　“好。”天寺神祈点点头，“看不出来，修，你还真绅士呢。”

　　“绅士在我这里是骂人的话。还有，我是不想你借着感冒的理由，把所有事都推给小希！”

　　“好好。哈哈……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借口呢？”

　　“你这个人还真恶劣……”

　　“想出这样借口的人，才恶劣！”

　　从天台上下来，夕阳已经彻底落下。

　　校舍里有些黑漆漆的，唯有两人走过的地方有感应灯亮起，带起淡淡微光。

　　“体育祭快开始了吧？”下楼的时候，桧山修突然问起体育祭的事。

　　“嗯。”天寺神祈摸了摸小黑子的小脑袋，似是不想多言。

　　桧山修也没有接着开展这个话题，毕竟小希同学的工作，本应该是他的工作。

　　老板没有生气，已经很好了。

　　故意激怒老板就是愚蠢了。

　　“……话说，宠物是不能带来学校的吧？”

　　“不能。不过多亏了你，现在没人管得到我头上。”

　　桧山修一下子就理解了。

　　她说的是神部千鹤。

　　毕竟神部千鹤之前可是风纪委员长，宠物这事应该归她管。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桧山修沉默了片刻，“就像你说的，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咦，”天寺神祈侧头看他，“原本我还准备亲你一下，报答你呢～”

　　“等等。”桧山修停下脚步，看着她美艳动人的侧脸。

　　“怎么了？”天寺神祈笑吟吟道，脸上却不自觉的抹上一股嫣红，“心动了？”

　　停下脚步的桧山修，用难以理解的眼神望着她：“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天寺神祈表情不变，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微冷。

　　“咚”，她动手了，一只手从桧山修右脸颊轻微划过。

　　桧山修嘴角仍然带着笑意，他感应没事，就没有闪躲。

　　“咚”，她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从桧山修左脸颊轻微划过。

　　同样感应没事，没有闪躲。

　　然而，事实却是——

　　狭窄的走廊里，感应没事的桧山修，就这样被天寺神祈壁咚在角落里。

　　天寺神祈看着眼前目光平淡，直到这时才傻乎乎的感觉到自己被壁咚了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的桧山修。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感觉非常好笑。

　　她继续朝桧山修压迫过去，目光凝聚在他的嘴唇上：“你就要恩将仇报！”

　　“......”

　　桧山修难得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回过神来，他用轻蔑鄙视的视线，无畏的语气说：“别吓唬人了。”

　　“欸，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对了，被人壁咚的感觉怎么样？”

　　“呵，这算什么壁——”

　　桧山修眼睛瞬间就瞪大，嘴巴突然被人堵住了，是一片柔软的红唇。

　　“桧山同学，反省一下为什么被亲到吧！”

　　说完，天寺神祈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步伐不由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一定是青春期少年潜意识作祟！我认为青春期少年无法控制自己潜意识里的欲望！而且我有必要仔细跟你解释一下，像剑心这种不智能的东西，绝对无法辨别什么是真的有害与无害！”桧山修苍白的解释。

　　“是吗？既然是潜意识作祟，那说明你还是喜欢的嘛。”

　　桧山修快步跟上她的步伐，边走边解释：“既然是潜意识，也就是说，对象是谁都没有关系。你也好，其他的女生也好，潜意识都无所谓的！”

　　“又不是小孩子啦，喜欢我怎么了，坦诚一点吧。”

　　“你经常对男生这样吗？”

　　桧山修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天寺神祈步伐稍微停顿，眼神冷漠的盯着他：“......只和你说过！”

　　“……抱歉。那我应该高兴吗？”

　　“难过也没关系。你高兴我会高兴，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桧山修无奈又头疼地叹口气，“我当然高兴。”

　　难过代表不喜欢，代表讨厌她。

　　天寺神祈当然也会难过。

　　这个女人还真是危险，这让他怎么说不喜欢呢？

　　天寺神祈一言不发地继续走，嘴角在桧山修看不到的地方，露出肉眼可见的弧度。

　　之后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有默契地忘记刚才的事情。

　　桧山修感觉很久没有在这里像这样度过了，总之氛围非常奇怪。

　　虽然他告诉自己，这个人是非日常，但是不知不觉间他都忘记了这个人，似乎这个人早已成为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现在他突然切身感受到了这个奇怪状况。

　　这件事莫名其妙且又麻烦又轻松，桧山修不禁无奈。

　　天寺神祈突然一脸别扭的表情看着他。

　　“……刚刚，感觉怎么样？”

　　“……因为是意外啊，所以没什么体会……”

　　“自以为的借口。不过——”

　　“咚”的一声，桧山修又被壁咚了。

　　不过这次他已经做好准备，绝不会再被亲到了！

　　“不管是那个谁，还是三千鸦。我都会战胜的……当时的感觉，我感觉很好呢……”

　　桧山修假装没注意到她最后那微弱的声音，回应道：“话说，你为什么盯上我这个没法好好回应你的人啊？”

　　“你不要妄自菲薄啦。你不仅是学校里少有的优秀，还是社会上少有的那种优秀！”

　　“真的吗？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啦。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表白这个人的话，会后悔一辈子。”

　　桧山修夸张道。

　　天寺神祈优雅地笑了，感觉就像在看一场蹩脚的戏剧。

　　“是啊。感觉错过，会一辈子后悔……”

　　“可是！”

　　桧山修打断了正要继续说下去的她。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那个人多么优秀，喜欢往往要真心喜欢吧，而且是要发自内心的喜欢啊。”

　　“……嗯。”

　　天寺神祈大大地伸了伸懒腰，小黑子快被她抖了下来，吓得抓紧她的衣领，喵喵的大叫。

　　“你有过那样的感觉吗？”

　　“老实说，应该有吧……”

　　“一见钟情？”

　　“……是的。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对我妹妹就是一见钟情啊……”

　　说到这些，桧山修就已经明白了天寺神祈的意思。

　　谁知道发自内心的喜欢是怎样的？

　　也正因为如此，人际交往才会变得复杂。

　　毕竟，当人们作出决定时，不可能完全无视外在的一些东西。如身份地位、钱财、颜值之类……

　　“那我呢？”

　　“你知道的吧？”

　　桧山修叹了一口气回答，结果是当然的。

　　他总不能说谎吧。

　　再说了，说一见钟情，那还真是一个都没有过，甚至是当年的……

　　天寺神祈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没办法啊。我迟早要嫁人的啊，父母、家族把我养这么大，有养育之恩，而我迟早也要回报家族，嫁人是绝对的，而且说不定还要让不喜欢的人入赘什么的。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嫁人，我觉得嫁给你就不错啊。你看，只要给家族留个继承人就行……”

　　看着她自顾自的表演，桧山修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样的结合，我是死也不愿意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反抗神部千鹤吗？就是她们总是逼迫我……”

　　天寺神祈笑了起来，小声嘀咕：“喂喂喂，重点不是我要嫁人吗？我要嫁给别人啊，你会开心吗？”

　　天寺神祈加快了步伐，就像要和桧山修拉开距离一样。

　　她将不属你，她将要嫁人，她将属于其他人……

　　桧山修看着她的背影，在心中扼住那个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继续说下去的青春期潜意识。

　　那个令人不愉快、不忍直视的未来——

　　让他一把给掐死了。

　　“喂！”桧山修追上她，沉默了片刻：“……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

　　“......是嘛。”天寺神祈将黑发挽到耳后，笑吟吟地看着他。

　　“是啊。”桧山修摸了摸小黑子的脑袋，莫名其妙地说，“这只猫会后空翻吗？”

　　“我想，猫都会后空翻吧。”

　　“是吗？”

　　“是的。”

　　“让它表演一下？”

　　“好的。”

　　“喵喵喵！”

　　在小黑子错愕的眼神下。

　　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两人，突然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