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子脩让贤服众将,疾之传令定荆南(二)
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 笑看秋月与春风 · 4,711 字
方才周瑜称呼孙策为“太守”,是因为孙策如今的官方职务是朝廷任命的南郡太守。
贺奔也是听到“太守”这两个字,才想起一件事来。
“伯符,我来之前,丞相让我转告你一件事。”贺奔看向孙策。
孙策连忙开口:“司徒请讲。”
贺奔清了清嗓子,环顾众人:“那我先和各位提前打个招呼。江夏太守曹洪已接到调令,不久将会返回许都。即日起……程普!”
程普被突然点名:“末将在!”
贺奔示意程普不用这么正式,放轻松一点,然后笑着开口:“程普将军,即日起,你出任江夏太守。”
程普大惊,下意识看向孙策和周瑜。
显然,孙策和周瑜也没想到曹操会来这么一下。
贺奔的话还没说完,他又看向韩当:“韩当将军,由你接任伯符的南郡太守一职。”
这下韩当也愣住了。
哎?不对啊,南郡太守不是孙策么?
孙策看向贺奔,又看向周瑜。
韩当出任南郡太守,那我呢?
周瑜大脑飞速运转,他第一反应就是曹操要压制孙策,便采用这种打一棒子给个蜜饯的办法,让孙策的班底留在南郡和江夏,下一步一定是将孙策调到其他地方。
说起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结果贺奔接下来说的话,让周瑜充满智慧的大脑也死机了。
“……伯符,攻克长沙之后,由你出任长沙太守。”贺奔满脸微笑,“你父亲文台公曾出任长沙太守一职,威震天下。如今你重镇此地,也算子承父业,想来文台公在天有灵,也当含笑了。”
帐中顿时一片寂静。
这消息太突然,含义也太复杂。
贺奔又看向黄盖。
黄盖对上贺奔的眼神,呆住了。
这里边还有我的事儿呢?
贺奔缓缓开口:“武陵,桂阳,零陵三郡,公覆将军选一个吧。”
周瑜感觉自己大脑要烧了。
曹公竟然……
他竟然对伯符如此信任!
他……他这几乎是将荆州……
不!是将整个南方的门户与未来,都托付给了伯符!
江夏、南郡,交给程普、韩当这两位绝对忠诚且能力卓越的老将镇守,这意味着曹丞相不仅将荆北的军政咽喉交给了孙策的嫡系,更是在为孙策未来的南征乃至更远的图谋,打造一个绝对稳固、无需担忧的后方!
而让孙策出任长沙太守,绝不仅仅是一个职位那么简单!
长沙是什么地方?是荆南四郡的核心!是连接荆南与交州的战略枢纽!更是孙坚当年崛起、留下赫赫威名与深厚情感的地方!
任命孙策为长沙太守,这是在旗帜鲜明地告诉整个天下,曹丞相不仅要用孙策的勇武,更要借重孙氏在荆南的声望与根基,将整合、治理乃至经略整个荆州南方的重任,正式、全权地交给孙策!
这哪【〵『散四澪漆陾尔〖罒⒏〠4里是太守?
这分明是南方方面军统帅兼未来南拓总督的委任状!
至于给黄盖一个太守之位,让他从武陵,桂阳,零陵三郡中任意挑选一个,更是对孙策整个核心班底的集体擢升与笼络。
此等信任,此等气魄,此等深谋远虑……
这天下,就该被他得了!
想到这里,周瑜只觉一股热流与震撼交织,冲得他心潮澎湃。
他之前所有的揣测,什么制衡啊,分权啊,调离啊,在此刻显得如此狭隘。
曹公与贺司徒的格局,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宏大的多!
对,他们不是在防备孙策!他们是在塑造孙策!
就这么说吧,这些安排落实之后,孙策但凡有了一丁点背离曹氏之心,他的名声将比吕奉先还要臭一万倍!
从此之后,孙策这个名字将被写在耻辱柱上。
将来的人们,将不会给自己的孩子以“策”为名,因为这个“策”字,脏了!
……
其实,曹操在和贺奔交代这一切的时候,贺奔也有过短暂的不理解。
“孟德兄,我理解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你对伯符也太……”
曹操呵呵一笑,然后开始背书。
“人臣之于其君,非有骨肉之亲也……”
“缚于势而不得不事也……”
“故舆人成舆,则欲人之富贵……”
“匠人成棺,则欲人之夭死也……”
贺奔及时打断:“停,说人话。”
曹操指了指贺奔:“这不是你以前告诉我的么?人与人之间,不是靠情感,而是利益决定行为取向。”
贺奔一愣:“那我呢?”
曹操察觉到自己失言,瞬间改口:“那能一样么?”
然后曹操为了堵住贺奔的嘴,便继续开口:“贤弟啊,我予孙伯符荆南,非唯赏赐,更是驱策。”
“荆州大族盘踞,蛮部交错,刘表虽弱,其势未散。孙策欲立足长沙,整合荆南,非以雷霆手段、耗费时日不可。”
“此过程中,他必与荆州旧势力、地方豪强、乃至更南的交州产生摩擦、争斗甚至仇恨。”
“他将替我扫清南方的荆棘,将那些潜在的不安分势力,一一暴露、消耗、乃至铲除。”
贺奔好像听明白了,看来曹操是把他之前要整顿荆州本地那些大族的想法听进去了,而且准备就这么做了。
“况且……”曹操充满自信的说道,“若是伯符果真反我,不过一州之地,我有何惧哉?”
嘶……
也对。
就算孙策是个愣头青,周瑜可不一样,这家伙精着呢。
现在曹操一统天下已成定局,这个时候,就算给孙策一个州,他就能拿着这个州和曹操抗衡了么?
况且孙策这种武夫,满脑子都是忠义二字。
曹操对孙策的意义,也早就不是简单的“主公”而已了。
所以,还不如态度全摆出来,让全天下人都看到,尤其是让孙策看到——孩子,我对你,没有丝毫戒心,我待你,就如同对待我的亲儿子一样。
孙策被这招拿的死死的。
将来,一个全心全意忠于曹操的孙策,也会成为曹昂最坚实的后盾。
这两个年轻人只差两亻尔林貳〪⒉⑴叁澪把er、岁,何尝不能是下一个曹操和贺奔这样的兄弟呢。
不对,还有周瑜,那小子脑子灵光着呢,不能让他跑了。
那个……还有诸葛亮!
回头这四个年轻人也来个结义,然后孙策、周瑜和诸葛亮共同辅佐曹昂,啧啧,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呐。
(本章完)
留盈崎引(倭b"a"司丝(八)第403章 饮鸩明志留血谏,邺城一令忠臣死
建安六年开春之后,幽州的公孙瓒旧部赵云领兵东出,袭扰幽州的上谷郡,又南下袭扰涿郡。
袁绍留审配守邺城,他自己则是亲自领兵北上,给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哦袁熙去擦屁股。
离开邺城前夜,审配再度询问袁绍,田丰该如何处置。
袁绍想了一夜,第二天留下一个“不愿再见到此人”的命令,便带着兵马离开了。
不愿意再见到此人?
嘶……
这个命令可是有点儿意思。
袁绍没有明确的表示对田丰是要杀还是要放,他只是表达出自己对田丰这个人的厌恶,以及眼不见为净的态度。
但正是这种模糊的表态,在政治斗争的语境下,往往意味着最危险的默许。
审配捧着这道命令,心中冷笑。
为什么?
因为审配太了解自己的主公了。
袁绍好谋无断,爱惜羽毛,既恨田丰的刚直犯上、屡次预言自己的失败(并且都应验了),又顾忌杀害名士、自折臂膀的恶名。
所以,他把这个“难题”留给了审配。
“不愿再见到此人”,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我不想再听到田丰的名字,我也不想再看到他的身影,最好是让他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至于怎么消失……
是你审配的事。
你把他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或者你干脆杀了他,我不会过问一句。
“田元皓啊田元皓……”
审配将袁绍留下不愿再见田丰的手令叠起来,小心收好,眼中寒光闪烁。
“不是我要杀你,是主公……不愿再见你啊。”
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道经过“润色”的命令传达到了关押田丰的府邸(或者说软禁的宅院)。
这份命令的措辞,那是极其的严厉,引用了大量邺城内外关于田丰“讪谤主上”、“勾结外敌”的“流言”,最后以“主公有令,严加看管,静候发落”结尾。
同时,审配还很“体贴”地派去了几名“医者”,带着“汤药”,说是主公念及旧情,恐田丰忧惧成疾,特赐药安神。
那“汤药”是什么,不言而喻。
田丰也并非愚钝之人,看到命令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可恨!为何主公不愿听我之言!
可恨!为何我田丰,满腔赤诚,换来的却是如此的猜忌与囚笼!
可恨!为何那审配等谗佞之徒,却能蒙蔽主上,窃据高位!
可恨!为何这河北大好的基业,要葬送于庸主之手!
可恨!为何我明知如此,却无力回天,只能坐视败局!
可恨!恨这世道不公,忠言逆耳!
可恨!恨这人心叵测,良莠不分!
可恨!也……也恨我自己,刚极易折,不知变通……
面对送来汤药的“医者”,田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却还是觉得不妥,便回到屋内换上一身新衣服。
然后,他缓缓起身,面向北方跪下。
那是袁绍出征的方向。
当着众人的面,田丰缓缓拜了三拜。
第一拜,拜他袁本初。
拜谢当年的知遇提拔之恩,也拜别了这位刚愎自用、令他彻底绝望的旧主。
君臣之义,从此……一刀两断。
第二拜,拜河北山河。
拜这片他为之殚精竭虑、献计献策,却眼看要陷入兵灾与战火的土地。大好山河啊,可惜了,再也见不到了。
第三拜,拜别列祖列宗与平生知己。
拜罢,他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悲,语气平和的,对那几名屏息凝神的“医者”平静的说道:“药,放下吧。丰,自有去处。”
一名侍从上前:“田先生可还有话要说?”
田丰看了一眼,这是自家府上的侍从。
他长叹一声,转而看向身旁一名来“监督”的军士。
“有劳,借刀一用。”
那军士犹豫片刻,抽出佩刀,递给田丰。
田丰微微摇头,然后示意军士自己拿好佩刀,他只是握住了刀身,缓缓用力,割破了手心。
紧接着,他从自家侍从那里接过毛笔,蘸着手心中的鲜血,在墙壁上题下十六个字。
(二)溜二⒉疑氵0(捌陾'阅-漪\ 刚而犯上,丰之罪也。
庸主自戕,冀州之殇。
这十六个字,既是对自己性格悲剧的总结,是对袁绍最后也是最绝望的谏言。
然后,他潇洒的扔掉毛笔,仰天大笑许久,又朝着侍从伸出手来:“把药拿来吧!”
侍从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递了过去。
田丰接过药碗,再次转向北方,却不是跪拜,而是以一种近乎平视的姿态,就好像袁绍就站在他面前似的。
“袁!本!初!”田丰忽然朗声喝道,“今日,我田元皓饮此药,非畏死,乃明志!”
“我之刚直,乃忠于事,非忤于人!”
“我之预言,乃洞察先机,非诅咒于你!”
“你杀我,非我之罪,乃你之昏聩,自断股肱!”
“你今日弃我,明日,河北必弃你!”
“这碗药,我,喝了……”
“呵呵……且看是你袁本初的江山先倾,还是我田元皓的魂魄先散!”
说罢,田丰闭上眼,一仰脖子,将汤药全部灌到嘴里。
药汁苦涩灼喉,他却眉头都未皱一下,就好像喝下的不是穿肠毒药,而是琼浆玉液似的。
喝完之后,碗被重重掷于地上,摔得粉碎。
田丰继续仰天大笑,背对众人,慢慢走到屋子内,关上门。
门外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有被审配派来的军士想要上前检查,却被侍从拦下。
侍从叹着气劝说道:“这是什么药,咱们大家都清楚。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我在门口守着。等他没了气息,我再唤你进来,你也好回去交差。”
侍从话音刚落,就听到屋子里一阵响动,像是有人摔倒在地的时候,碰到了桌子之类的。
那军士一琢磨,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去外边等着,一会儿让我看一眼就成。”
等到军士离开后,侍从又看了看那几名奉命而来的医者:“你们是现在进去,还是等我进去给田先生拾掇干净了, 你们再进去?”
医者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药他已经喝了,我们的差事也就算办完了,就不在这里停留了。”
说完,医者们也纷纷告退,只留下侍从一个人。只不过其中一名医者离开的时候,给了侍从一个很奇怪的眼神。
侍从确认军士和医者都离开后,快步走到屋子内,将瘫倒在地的田丰搀扶起来,然后用手在田丰鼻子底下探了探。
果然没了气息!
他迅速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瓶子内倒出一粒药丸来,送到田丰嘴里。
还行,还能吞咽就成。
那侍从看到田丰下意识将药丸吞下之后,又站起来听了一下屋子外的动静,随即清了清嗓子,嗷一声哭了出来。
然后,侍从简单清理了一下田丰嘴角、鼻孔溜出来的黑血,又给他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出门让军士和医者们回来检查。
军士将手指放在田丰鼻孔下探了半天,然后抬眼:“好了,没气了。”
医者们也准备上手检查,其中一人抢先一步抓起田丰的手腕开始诊脉。
不多时,他朝着其他医者点了点头,也给了军士一个确认死亡结果的眼神。
当天晚上,田家放出消息,说是田丰得了急病去世了。
随后田家人开始布置灵堂,同时将田丰的遗体收殓起来,装到了棺材里。
结果,一直到了天明之前,也就是人们最困的那个时辰,有人悄悄潜入田家,将田丰的遗体偷走了。
天亮之后,田家人一看,天塌了……
来人啊!
大事不好啦!
丢死人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