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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4 节

第344章 子远探营遭戏弄,云长斩将待封侯(一)

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 笑看秋月与春风 · 2,125 字

  众所周知啊,华夏人是最讲究体面的人了。

  甚至有的时候不光自己体面,还帮着对手体面。

  待人接物,都是怎么体面怎么来,说话讲究一个好听、委婉。

  就比如拉屎,不就是噗噗噗噗一顿喷嘛,得用一个文雅的词儿,叫更衣。

  比如造人,不就是啪啪啪啪一顿怼嘛,也得用一个文雅的词儿,叫周公之礼。

  恨对方恨到不得了,见面就想砍死他,也得用一个“不共戴天之仇”来表达。

  再比如张神医,好几次威胁要毒死某个不省心的姓贺的,用的词儿也是“送你上路”。

  到了官渡的曹军大营这儿,原本应该是许攸说自己奉袁绍之命前来,表达一些格局很高的意愿,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啊,什么为了黄河南北两岸的百姓啊之类的。

  啊对,就是屁话。

  然后曹操应该也回一些漂亮话,大家就这么相互糊弄几句得了。

  啊对,也是屁话。

  结果呢,贺奔上来就一句“拉倒吧,袁绍才不会说那些话,你要愿意编,你就继续多编几句”。

  这话一出,连曹操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低着头抬起手来假装揉了揉眉心,其实是为了挡住脸,免得被许攸看出来自己在憋笑。

  疾之这家伙,拆台拆的,真专业。

  然后曹操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嘴角,转过头去看着许攸的表情。

  嚯,认识许子远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表情,精彩,十分精彩。

  尤其是贺奔又催了他一句“您再编点儿呗,我也听听”,许攸那脸色呦。

  ……

  许攸该说什么呢?

  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现在最想说的就是一句“我夫人要生孩子了,我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然后拔腿就走。

  可他在袁绍那儿夸下海口,说自己定能探得曹军虚实。

  可他感觉自己再坐下去,别说曹军虚实了,他自己的虚实都快被眼前这位贺疾之给探光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贺光禄说笑了,我主仁德,遣攸前来……”

  “来探曹军虚实对吧。”贺奔冷不丁接了一句。

  “正是……啊不对!”许攸嘴秃噜了一下,不过自己反应快又给扭了回来,然后马上接着说,“两家交兵,苦的是冀州、兖州的百姓。”

  眼看贺奔又要开口,许攸加快语速:“我主仁德,不忍百姓受苦,故而……呃……贺光禄,您这是……”

  只见贺奔很熟络的拽着许攸的一只手,然后掰出许攸的一根手指头来朝天指着。

  许攸不解:“这是何意啊?”

  贺奔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此乃避雷之法。”

  避雷?避什么雷?许攸被搞懵了。

  贺奔解释道:“哦,避雷的意思就是说……呃,我这么跟你解释吧,说假话是要遭雷劈的。避雷,自然是避开雷劈啊。子远乃是我主好友,我实在不忍心看子远被雷劈啊。”

  “噗……”曹操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许攸脸色黑度+1。

  曹操连忙打圆场:“子远莫怪,哈哈……疾之向来……呃,向来不拘小节,爱说些玩笑话。”

  他虽如此说,眼中的笑意却未减半分,甚至还带着几分纵容。

  贺奔顺势放开了许攸的手指,神色自若地坐回原位,仿佛刚才那番“避雷”的举动再正经不过。

  许攸胸口微微起伏,勉强压下那股被戏耍的羞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贺奔哪里是什么病弱儒雅的光禄大夫啊,这分明是个不按常理出牌、专戳人肺管子的混不吝!

  偏偏曹操还摆出一副“我家孩子调皮但无恶意”的态度,让他有火也发不出来。

  “孟德兄!”许攸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你我相交多年,当知我并非虚言搪塞之人……”

  贺奔一边嘟囔“我躲着点,免得雷劈下来伤到我”,一边拉着自己的席子往旁边挪了几步。

  这匹夫!

  好生无礼!

  许攸下意识想站起来指着贺奔骂几句,却不经意间瞥到曹操那副“你试试”的表情。

  眼神中的威胁之意,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

  “行了,念在子远先生是我主多年好友的份上……”贺奔突然开口,然后自顾自走到曹操的主位旁边,当着曹操的面在那一堆文书里翻出一张绢帛来。

  “子远先生,这是我军目前在兖州的兵马数量,你拿回去,给袁本初交差。”贺奔拿着那张绢帛走到许攸跟前,直接把绢帛扔到许攸面前。

  “来探我军虚实,探就探呗,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贺奔说完,又回到自己位置上坐着。

  许攸快疯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之人。

  可他展开那张绢帛看了一眼之后……

  他发现自己刚才疯早了。

  这上边写的什么啊?

  这个兵马数量下边写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符号?

  ……

  曹营高层目前有个规定。

  凡是递到曹操、贺奔、荀彧三人面前、类似这种数据统计的文书,比如兵马、粮草数量,一律用贺奔之前“发明”的新式数字来书写。

  对,就是贺奔之前“发明”的表格。

  这种方式,可以让很多数据一目了然的呈现在曹操、贺奔、荀彧这三人面前。

  一张绢帛,就能将一郡、一州乃至数州的兵马钱粮细目罗列清楚。

  而且横向、纵向对比,还能看出许多肉眼不易察觉的玄机。

  这原本是贺奔用来偷懒,才发明出来的省事之法。说白了,这就是个给高层看的报表,原始的数据仍然用传统的“一、二、三”等方法来记录留存,也不会出现擅改数字的风险。

  曹操和荀彧被贺奔安利了这套新式数字和表格之法后,发现确实省事,便定下了曹、贺、荀三人面前的核心文书,必须采用此法的规矩。

  而且,这还起到了一个加密的作用。即便文书不慎外泄,外人拿到这鬼画符般的数字和奇形怪状的表格,一时半刻也摸不着头脑,足够时间做出反应。

  现在许攸脸上的表情就证明了这个加密的用处,他看不懂啊!

  许攸看着绢帛上那些排列整齐的方框(也就是单元格)和其中如同天书般的“0、1、2、3……”,以及夹杂其间的“濮阳”、“陈留”等熟悉字眼,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