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真诚开后宫,却被当成纯爱 · 沉默西风菌 · 102.1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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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开后宫,却被当成纯爱
作者:沉默西风菌
简介:
怎么样开后宫呢?
花言巧语、英雄救美、金钱攻势,先拿身体再拿心?
不不不。
付出、陪伴、给予温柔和真诚,让少女们幸福、成长,然后提出过份的要求。
如果被拒绝,那就加倍地付出、加倍地陪伴、加倍地给予。
让少女们魂牵梦绕、辗转反侧、悲喜交加,直到最终放弃底线,在幸福之中溺死,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1 你管这叫好看‘一’点?
四月早春,初樱绽放,洒满柏油路的时节。
总武高又双叒叕迎来了开学日。
“喂喂,刚刚入学仪式上你看见了吗?”
“见到了见到了,那些可是超↗级↘美少女!而且还是六个!太棒啦!简直就是天。国!”
“六个?我只知道五个,你先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上论坛看看,诶?真的有六个,中性和风冷美人吗?不错呀,为什么只排第五,嗯?下面的评论。男的?!”
“观月式,男,16岁,成绩优异,容貌端丽,但确诊有精神病,国中时就多次将同学甚至教师送入医院并退学,传闻有人曾目睹其清晨浑身是血的在街道上行走的情景,据说随身带刀,疑似和极道暴力团和大财团有交涉,所以才能继续上学,极度危险!保持距离!”
“嘶,精神病,带刀,极道暴力团?这是什么都市传说?居然就在我们身边?”
“太可怕了吧?不管是这么好看的脸居然是男生,还是这些恐怖传言本身,希望能永远别和他遇上。”
“是啊是啊……”
周围安静得似乎有些过分了。
正感叹聊天得起劲的两个男生终于发现了气氛的异常。
转身一看,猛然发现他们讨论和祈祷永远不要遇到的对象正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一头比许多女生更乌黑秀丽的短发刘海下,五官端正英挺到有些雌雄难辨,还有如精淬刀剑般清澈冷冽的异样气质,都让人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同款的深色西装校服穿在别人身上毫无特色,但穿在他身上却像一件军礼服一样令人挪不开眼。
扫视着面前将整个走廊堵住的人群,观月式活动一下因为还不习惯西装而有些酸胀的肩膀,“让一下。”
平淡的语气说不上冰冷,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活动肩膀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要大人,总是两个男生瑟瑟发抖,其他人也如触电般迅速退让开来。
“十,十分抱歉!”
“请,请原谅我们!”
没在意对同样是一年级学生的自己用上敬语的两个男生,观月式思考着自己刚刚在入学仪式上所收集到的信息。
1年J组,国际教养班的雪之下雪乃。
2年C组,常年年级第一的霞之丘诗羽。
1年F组,身后的冬马和纱,身侧隔一个位置的加藤惠。
嗯,丰之崎学园痛失三大知名校友,峰城大附属学园损失了一名未来的知名钢琴家。
真棒!
有权了不起吗?
抱歉,有权是真的了不起.jpg
起码可以让自己的二次元老婆们都不知不觉地安排到自己身边。
其他人做得到吗?.JPG
不过观月式虽然这么想,但他起的作用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起码这些人和一起出现在总武高就不是他做的。
也许是时空修正力吧,毕竟自己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呢?
不过如果一定要说观月式是穿越者也不准确,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是一个土生土长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孤儿。
而收养观月式的那个孤儿院,当年因为某件意外而发生了火灾,同时导致了他的重伤。
长达数月的昏迷后,重新醒过来的观月式脑海中就出现了有那些关于雪之下、霞之丘、冬马和纱这些二次元女主们的相关记忆。
同时,也让观月式觉醒了在那些穿越小说中名为金手指的事物。
特意来到一个偏僻到不开灯,但也因此比较干净的厕所,洗手的同时,观月式擦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脸颊被打湿的俊美脸颊。
镜中的自己,眼瞳中忽然掠过一丝夹杂着赤红的幽深冰蓝光。
并且散发出像焰火一样摇曳、华丽而危险的绚丽虹彩的光彩!
与此同时,观月式眼中的世界浑然一变。
所有的一切都被歪歪扭扭的线给分割了开来。
被一条条如同裂纹一般,宛如小孩子的涂鸦一样的线。
墙壁上有。
地面上有。
天花板有。
面前的镜子和上面的水滴也有。
这是一个会让普通人崩溃的世界。
因为眼前的世界忽然整个都好像七零八落的拼凑起来的残次品一样,仿佛只要伸手一抹,就可以将其摧毁。
这种感受就好像站在万丈悬崖边上,而脚下的石块忽然如流沙一样崩碎、解裂、分散。
所有可以触及的一切都会迅速崩坏,而自己只能无助绝望地掉落下去。
直死之魔眼,一个来自随时都可能毁灭世界的超危险世界的特殊能力,通过链接了记录一切终结的【根源】,而将【死】这一概念可视化,做到可以杀死万物。
当初观月式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个自己的唯一金手指,还因为那段时间的异常被诊断为有精神病。
不过很可惜,他确认这个世界没有抢杯子争夺战,也没有人全世界乱跑的打工还债,非常非常的和平……除了有灵异事件。
比如当年孤儿院似乎就是因为某件灵异事件才发生了火灾。
比如观月式正是因为帮某个财团解决了灵异事件,得到其敬畏和交好,才获得了如今能顶着精神病诊断书来上学的亿点点权势。
但总体来说,只有一些都市传说级别的灵异事件,普通人遇上的概率比被豆腐呛死的概率还低。
而毁天灭地的大妖怪、策划灭世的组织什么的,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非常和平美好。
也正因如此,观月式才在为了纪念这双给自己人生开挂的眼睛而改名为式的同时,决定来到总武高,开后宫!
不过虽然观月式有把握获得这些女主们的好感,但开后宫必然经历的修罗场、后宫起火,甚至是柴刀,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想来想去,观月式决定摆烂,毕竟他不善言辞,坦诚一切算了。
思索时,观月式听见了厕所外的喧闹声。
“可恶,那个叫观月式的男生怎么回事?不就是长了张好看点的脸吗?在美少女排行榜上的排位居然比我高?这些男生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还算悦耳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和不爽,一听就是那种常年居于女生群体社交顶点,带着女王气势的少女。
观月式也记得她,三浦优美子,和有着雪之公主、高岭之花称号的雪之下雪乃处于两个极端的火之女王。
拍了拍湿漉漉的脸颊,观月式走出男厕所,朝着阳台上正在拿手机吐槽的三人小组。
为首的是一个外表赞到不行的女生,她留着一头时髦的金色长卷发,打扮得也很华丽,一眼就知道她是属于那种很张扬的类型。
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个女生。
一个带着眼镜,明明姿色出彩却给人一种糟糕的氛围的少女。
另一个留着及肩粽发的女生,头发在脑袋的一侧绑成了团子,看上去很是俏皮可爱,她那湿漉漉的眼睛一看到出现在面前的观月式后,就立刻像小动物似的睁圆了,惊恐地躲到了三浦优美子身后。
“啊!优美子!他!他!”
而三浦优美子看到被自己吐槽的对象忽然出现在面前,脸上也闪过不自觉和尴尬。
但她仍强硬得挺胸扬起脖子,直视走到面前的观月式,“怎么,生气了?”
三浦优美子就像是女王那样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也开始变得高昂起来。
静静和三浦优美子对视了几秒,观月式也不说话,只是抬起湿漉漉的双手从脸上掠过,将刘海完全撩起,使得整张脸完全露出来,然后身体前倾凝视着三浦优美子。
“你管这张脸叫做好看了‘一’点?”
五官英挺,双唇轻薄,皮肤白得近乎病态,但柔软短发却乌黑得像是用黑夜洇染过。
简单的黑白二重色却让人感到一股深邃,有种月下美人的厌世清冷感。。
透过发丝间隙,能看到到长长睫毛漆黑如墨,半睁双眸就像水银一样,倒映着阳台外洒入的柔和樱色。
这种有些病弱和傲慢结合的矛盾感,总是让三浦优美子感到心跳加速,难以挪开视线。
“你,你!”
不知为何,原本涌到喉咙的嗤笑却怎么也无法吐出,甚至感觉心跳加速,脸颊发热,双腿都在发颤。
她只能紧抿双唇,紧绷着全身肌肉,想要维持脸颊平静。
但随着观月式忽然迈步向她靠近,直到两人都能隐约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就练这平静三浦优美子也做不到了。
下意识向后退,却与紧贴着她后背,试图寻求安全感的两人冲撞在在了一起。
“等等!太犯规了!”
“啊!优美子!”
“疼疼疼!”
裙摆飞舞,三双穿着黑色及膝袜的匀称双腿在观月式面前交叠起来.
阳光照射下,一片雪白。
停下脚步,观月式放下撩起刘海的双手,抽动了下鼻翼,看着为了搀扶三浦优美子而一起摔倒在地的三人组。
“意外的少女心呢,多谢款待!”
认真地做出来评价,观月式在少女们回过神来前,转身步入四月春光中。
而三浦优美子还沉浸在少年那冲击性的容貌中,如同喝醉酒般双眼恍惚,霞飞双颊,粉嫩小嘴可爱地轻轻喘气。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夹杂着羞恼和愤怒的娇喝随即响彻教学楼。
“观。月。式!”
惊起了窗外树上的几只白雀。
2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一年F班,结束了上午两个小时开学仪式的学生们相继回到班中。
至少观月式从后门走入的时候,一半以上的学生都已经回到了教室里。
学生们彼此放声谈笑着春假的所见所闻,还有对即将到来的沉重学业的担忧,以及对高中生活的向往。
“啊!春菜,高中我们又是同班太好了!那,那个,我爸妈今晚不在♀家哟!”
“勇太,这回我绝对要打进全国决赛!今天中午请我吃炒面面包吧?”
“炒面面包?我看你像面包!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
“可恶!居然全部接住了?看我流刃若火!”
“啊!到底要怎么办啊?我爸妈说起码能考个国立大学才会继续供我读书……不然就滚回去继承家产。”
差不多是诸如此类,会让人感到‘夏天喝到的第一口柠檬汽水般的青春’的感想。
沐浴在四月春光下的女高中生,她们那摇曳裙摆间和黑丝丝袜,或者是白色泡泡袜之中露出的白嫩大腿充满了青春气息,会令人产生探头进裙底一看冲动。
感受着热烈的氛围,观月式一瞬间有种要被融化的错觉。
越过几个无意间看见他后愣住的学生,观月式来到自己的座位。王の故乡,靠窗倒数第二排!
这当然是观月式自己抢到的。
在教室座位的有关伪学霸区、学霸区、女神区、睡神区、迟到区、神兽区、快速失去亲人区的区分中,教室靠窗后排这部分无疑是深藏功与名区。
此地位于教室边缘,左侧靠墙,避开被同学包围观察的风险,远离了老师的观察和学业的喧嚣,方便于主角睡觉、传纸条、说悄悄话、先一步发现丧尸入侵、快速出动消灭怪兽和外星人。
而且进可从后纵览教室全局、第一时间察觉班级变动,退可独守清净安宁,欣赏窗外四季风景。
实在是画师偷工减料、主角打情骂俏、读者反复吐槽的必备圣地。
不过普通人坐在这里可能只有三个感受。太阳好大,老是被人喊拉窗帘,睡眠质量真好。
窗户半开着,白色纱窗在风中扬起,正好能看见窗外蔚蓝色的天幕。
阳光正盛,微风拂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落座,观月式看了一眼身后的空座位。
嗯,忠犬和纱,不对,现在还是高冷和纱现在还没回,不知道去了哪里。
右斜上方,隔了一个座位的教室中央区域,正在翻看教科书的鲍勃头少女。
明明仅从背影来看,也是个腰肢纤细,但身材颇有曲线的可爱少女,周边学生却视若罔闻。
加藤惠,一个在别人眼中几近透明的阿卡林属性少女。
放在一般日常番里显然是刻意添加的属性,不过经历过多此灵异事件的观月式不得不认为,她身上也有是有某种超自然的属性存在。
鬼魂附身?
特殊体质?
封印或沾染了某些特殊气息的物品?
总之观月式分不出来。
因为他的金手指只有个直死之魔眼而已,什么画符、驱邪、占卜、护身都不会。
如果鬼怪能现身、作祟或者至少开始发挥力量,那不管多隐蔽观月式都可以发现,然后不论妖怪多强可以一刀秒。
但是不现身只是冬眠式静静潜藏的话,他也很难发现。
沐浴在春风中思索时,察觉到目光的观月式转头,迎上一双富含DHA的死鱼眼。
他坐在观月式前面,是一名可以称之为帅哥的学生。
前提是不去看学生那双仿佛死去的双眼。
目光交接的那一刻,观月式看到了他眼中的慌张,一副偷窥别人被发现后,纠结应该收回目光,还是假装自己只是看向对方身后事物的纠结。
啊,大老师,让我们无数孤独内向、平凡普通少年感受到共鸣的大老师!
虽然普通人不可能长的帅、就算理科稀烂也能考上重点高中、有勇气救下要被车撞到的狗、文科常年保持年纪第三、有个超萌的妹妹……死宅能有个屁的共鸣啊!
欺骗感情!
“第二次见面,你好,比企谷同学,我叫观月式。”保持着平静,观月式伸出手。
看着面前这个相貌绮丽却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女性化、不算冷淡却又能让人感觉到距离的男生,比企谷八幡本能地感受到一些畏惧。
因为仅仅是这种在被偷看时仍然如此淡定的气场,就让比企谷八幡确认,眼前这位一定是和自己处于两个世界的超级现充和校园名人。
绝对要敬而远之。少年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但对于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和伸出的手,比企谷八幡又难免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下意识伸出手去握住。
“你好,我叫比企谷八幡。”
然后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一丝的自我厌恶感翻涌上来。啊,我怎么一副很荣幸的样子?
不过机敏的大老师很快意识到观月式刚刚那句话中的细节,眼睛略略睁大,“啊,观月同学你记得我?”
“几个小时前,路上那条腊肠犬,当时你不是也想去救吗?还是我记错了?”
“不,那确实是我。”比企谷八幡勉强笑了笑,“没想到我们居然是同班同学,真是巧呢。”
心中却在惊叹,冒着被车撞的风险救下狗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观察在路另一边的路人,并记下对方的相貌。
这个人是有多可怕呀。
观差着比企谷八幡的神色,观月式隐约能猜想出什么,眉头一跳,“那可不是,不过还有更巧的呢,比企谷君,你看。”
顺着观月式所指方向看去,比企谷八幡就看到了从教室后门,如同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跟在三浦优美子身后走进来的由比滨结衣。
“啊?她也是我们班的?”
“是啊,没想到吧,居然有人会在开学仪式开始前一个小时还在悠哉游哉地外出遛狗。”观月式撑着脸,侧目和停下脚步的三浦优美子对视着,直到原本高傲的女王忍不住咬牙切齿,快步走向座位。
只是在金色发丝间露出的白嫩耳朵有些发红。
仿佛没看见由比滨结衣复杂的目光,观月式看向比企谷八幡那好像‘你们之间绝对有什么奸情’的怀疑目光。
“你知道吗?比企谷君,其实我能预测命运哦。”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啊?”比企谷八幡有些没搞懂话题为何如此跳跃。
“在原来的时空线中,你会因为救下了那条狗受伤,然后得到同班同学由比滨结衣的感谢和愧疚,在住院期间和前来探望自己的同班性感美少女相互了解,渐生情愫,最后发生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事情。”
观月式用余光看着有着黑色绮丽长发的高冷少女走进教室,落座到身后位置,
“而我之所以会救下那条狗,其实是早有预谋,就为了斩断你和美少女之间的命运红线,夺为己有哟!”
“那是哪部校园后宫迟钝系轻小说男主的剧本呀,别瞎扯了好不好?!”
吐槽的欲望过于强烈,以至于比企谷八幡脸上的疏远和谨慎都消失了,甚至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引起了旁边同学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一个带着浓烈阿卡林少女属性的鲍勃头少女。
平静的目光扫过观月式,带上了一丝好奇。
比企谷八幡脸色一变的同时,教室大门被人用力打开。
喧闹声一时寂静下来。
唉,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啊,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理解的微妙情绪,观月式看向那位穿梭了无数个时空的铁拳剩女。
3 我不阴阳怪气,我一般直接动手
进来的是一位美女。
像实验室服装一样的白色大衣,还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乌黑长发,不仅发量惊人,长度更是超过了挺翘臀部。
宽松白色大衣之下是黑色职业装,即便如此也能隐约窥探到那身前的高耸。
即便不是可以通过拉短裙摆而使双腿显得修长的裙摆,一双包裹在紧身裤装里的匀称腿部仍显得非常修长。
总之,仅从外貌来判断会觉得这是一位既美丽,又帅气,还很为学生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平冢静,27岁,常驻在无数个日常同人位面,以其EX级别的宝具。日常系最强战力·无情铁拳殴打过流水无数男主的铁打静可爱。
如果抛开她酒品很差、烟不离手、喜欢飙车、胸部很大性格却跟中二病少年一样、激动起来喜欢对人用格斗技、自封强者却会在被人提及被提到结婚、年龄、为人父母等话题时瞬间破防哭泣……等等亿点点小毛病之外,果然是位会让人心生爱慕的美女班主任呢。
“我的名字是平冢静。”目前没暴露出其本性,仍保持着高冷成熟女教师风范的平冢静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是你们的生活老师,同时也是国语老师,负责现代文,大家接下来有一年的时间好好相处,总之,现在先开始自我介绍吧。”
看到台下学生们有些如坐针毡,平冢静微微一笑,“不用担心,又不是应聘,不用多么正式,随便讲讲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有没有人愿意主动?”
虽然如此,教室内依然平静。
一般学生们坐得笔直,似乎打算用目光在课桌上雕出花来。
就算是一身女王气场的三浦优美子也低头看着自己的纤长手指,不和平冢静对上视线。
咬了咬唇,无奈的平冢静环视一周,才发现居然有个学生在和自己对视,并且她一下子就就记起了他的名字。
观月式。
早在前几天翻看学生资料的时候,观月式这张让人有些分不清性别的脸颊就让她记忆深刻。
因为她花了好一会功夫,才确认观月式的性别。
或者说,说服自己接受拥有这样一张脸的人,居然是男性的事实。
而且虽然好看,但从这张脸上平冢静却没有感觉到像很多日韩偶像那样女性化、幼龄化的特质。
至少很难说观月式女性化。
这种会让男生认成女生,女生认为是男生的中性容貌甚至已经不能简单用‘漂亮’、‘帅气’这类带着明显性别倾向的词来形容。
不太像人类,平冢静认为更贴近深秋晴夜的皎洁圆月、凛冬清晨的山巅白雪,抑或是月光之下的宁静云海这类,是会令人感受到异样清澈凛冽感的存在。
也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他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校园恋爱系男主角的人。
比如情书啊,三角恋、误会、难相见、堕胎、车祸……一瞬间各种狗血桥段就在平冢静脑海中浮现起来。
啊,爆炸吧现充们!
明明有人二十六岁了还没谈过恋爱,你们却在这里胡搞乱搞,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尊重长辈,呜呜呜!
带着这样怨念,平冢静再仔细了解了他的资料后,瞬间就更麻了,连散发怨念的动力都没有了。
成绩优异,入学考试排名第一,但是。
孤儿出身。
患有精神病。
以及平冢静上论坛找了好久才看到的。国中时就有伤人记录。
每一句都可以造就一个让老师头疼不已的问题学生,就更不要提这三个叠一起。
再叠上他那张脸的buff,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超级超级超级麻烦的学生!
这种大神为什么要来自己的一年F组里屈尊就驾呢?
我不想还没谈过恋爱就死在这里啊!
不过虽然这么想,平冢静心中倒也产生了一丝关怀这个学生的冲动。
然后带着纠结心情,试探性地询问了教导主任,想知道这个成绩好得明明可以进各类直属高中,然后只要不被开除就能保送名牌大学的学生为什么会来小小的总武高呢?
没得到结果,不过从教导主任脸上那复杂而谨慎的表情,以及自己从各处渠道听来的小道消息都表明,观月式似乎是得到了某个总武高校长无法拒绝其请求的财团或者豪族的支持?
这到底什么情况呀?
这种纠结和担惊受怕的情绪一直持续着,但在看到观月式的这一刻,却又奇妙地消散无踪了。
应该,不会给我惹很大麻烦吧?
“这位观月同学,不如从你开始,怎么样?”
观月式从善如流地起身,椅子在亚麻油毡地板上拖出声音,使得全班学生的目光都汇聚而来。
再好看的脸也不是电灯泡,不会发光。
观月式安安静静坐在教室大后方,自然很少学生能注意到。
所以,当学生们望着那沐浴在春光中的无暇容颜时,即便是部分早就探查过同班同学,从照片上看过观月式的学生也不禁愣神。
那些汇聚过来的炽热目光使得坐在观月式身前身后的两人都如坐针毡。
啊,果然会变成这样吗?
比企谷八幡非常想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但他又知道现在没有比这个更显眼的动作,只能像穿了条小一号裤子一样坐着。
嗯?怎么都在看他?
看着许多脸颊泛起红晕的女生,黑长直少女对面前销瘦挺拔的背影产生了好奇。
观月式不上镜。平冢静心想。
不像很多照骗帅哥美人,他的照片比起本人,堪称是有些丑化了。
“我叫观月式,不太会说话,如果大家以后听我赞扬你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那绝不是阴阳怪气。”
什么嘛,也会好好和同学交流,看来是个好学生,平冢静心想,粉嫩嘴唇不仅勾起微笑弧度。
然后就看到观月式维持着一种似乎在笑,但又没有笑意的表情,“因为如果我生气了,往往是直接动手的。”
一瞬间,平冢静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4 天台,黑丝,学姐
“我是叶山隼人,喜欢踢足球和吉他,打算加入足球部,希望能和大家交朋友……”
在观月式之后,一位和三浦优美子一样染着金发,但颜色比她稍微深一些的温柔阳光型帅哥站了起来。
除了不习惯就没带领带的观月式,其他男生领口都系着和校服配套的绿色领带,而他则是系着一个看起来很华贵的美式波洛领结。
虽然从配置和身份来看,有点像各种小说中经常作为大反派出场的伪君子,但他确实是一个好人。
好人和坏人,都会喜欢的那种好人。
是那种由于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相对幸福且安宁的环境中,内心充盈饱满,因而也会能本能地善待他人的那类好人。
虽然如此,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发自内心善待他人的【圣人领域】,多少有些刺眼了。
“我喜欢网球,所以之后会加入网球社,如果有兴趣相同的同学,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学习交流。”说话的是一个比一些女生还要娇小,一头白色碎发的娇柔男生,户冢彩加。
与观月式不同,他正以身体诠释着何谓典型的‘可爱’。
不过。
喂喂,这位比取同学,请清醒一点,户冢同学是男生,你也是男生,请不要对着他发出痴汉一样的笑容了。
男生组的介绍到此为止,其他人都可以当成路人甲。
女生中,除了三浦优美子三人组,名为川崎沙希的冷美美、加藤惠,身后的冬马和纱之外,还有一位名为绚辻词的女生。
有着相当端庄秀丽的容姿,笑容也非常美丽且有亲和力,校服和领结都扎的整整齐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完美优等生’这个词。
但观月式总觉得,那笑容中透着一种让他非常不适、甚至算讨厌的气质。
总之,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自我介绍结束后,又临时选择了各类委员。
出乎意料的有两点。
入学成绩第一的观月式没有被安排任何职务。
班长的职务交由绚辻词这位女生负责。
学生们都在在猜测这位绚辻词的成绩,应该很好才对。
总武高的成绩和排名是不会公布,只会发给私人,但这并不代表学生不会在意自己的成绩,倒不如说仅从日常的交往中,大部分人都能推测出那些人的成绩大概在自己之上。
……好吧,除了垫底的几名,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谁在自己身后。
老师对待优等生的态度,无疑会比对待吊车尾要好很多。
这点无论老师多么想表现的平等,都是瞒不过学生那颗敏感内心的。
之后,便是宣告午休的钟声响起。
总武高每天的课程安排是早上从八点四十五开始上到十二点三十五,总共四节课。
下午则从一点二十上到四点十分,三节课。
如果是在更加轻松一些的公立高中的话,下午是三点十分放学。
教室里只能吃三明治这类不带有味道的冷食便当或者面包,相当一部分学生还是选择去食堂吃定食。
虽然也有很多学生带零食,不过总武高似乎不允许携带巧克力,难道是那位校长再坚持曾经作为FFF团的新年吗?
在许多女生蠢蠢欲动又万分失望的目光中,观月式拎着便当盒走出教室。
用学校提供的微波炉热了一下便当盒,观月式径直来到特别大楼的天台。
楼梯间堆放着各类蒙满灰尘的杂物。
十年前体育祭的旗子。
名为幻想研究社的社团牌子。
似乎是某类烧烤架的生锈铁网。
但不出意外,天台大门时被打开的状态。
推开门,清澄蔚蓝的深邃天空映入眼帘,略带海盐味的清风拂过。
天台之中的那道身影映入眼帘,观月式和那双从书本上抬起的酒红色双瞳对上视线。
“中午好,霞之丘学姐,我是一年F组的观月式。”观月式微微点头,“打扰了。”
是‘打扰了’,而不是‘请问能不能打扰一下’。
虽然带着礼貌,但是并不多。
大概霞之丘诗羽也察觉到了这话中的含义,纤眉一跳,但没来得及说话,就只能看着这个学弟走到了对面坐下。
作为独居的孤儿,学习自己做饭吃照顾自己自然是少不了的。
不过很多时候,他都有做了大一堆菜,然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胃口却比只做一两道菜时变小而只吃一点,然后又因为不想洗碗而把餐盘放在洗手池里发呆一整天的情况。
随着饭盒打开,一股香气飘散而出,观月式夹起一块温热炒肉放进口中。
其实变冷了又加热后的菜实在是说不上什么口感,不过调料还是很充足的。
虽然经过海风吹拂,变得有些淡,但仍然传到了刚刚重新将注意力沉浸到手中小说中的霞之丘诗羽这边。
白嫩鼻翼轻轻翕动着。
手中的菠萝包和牛奶瞬间不香了。
该死,对于正值身体成长期,食欲旺盛又饿了一上午的女高中生来说,面包牛奶怎么可能有味道浓烈的滚烫炒菜、色香味俱全好吃呢?
少女近日来本就因为一时兴起在不死川文库征文活动上投稿上,却遭遇拒稿这件事而焦躁不已,叠加了饥饿之后心绪就更加浮躁了。
于是霞之丘诗羽开始了心情烦闷时下意识会有的动作。抖腿。
包裹在双腿上的黑丝目测是10d-15d,既能突显丰腴,却又不显得丝毫肥胖。
圆润丰腴的大腿在身体重量和椅子的挤压下,腿肉微微向两侧“流出”,让人想要把那黑丝……
腿的主人变换了一个姿势,把右腿架在了左腿上。
两条腿的交叠变换,使得小腿部的丝袜被拉伸,而露出了些许白嫩,显得神秘而诱人。
但是主人显然没有注意,只是在烦躁的不停抖动着小腿,速度越来越快。
注意到霞之丘诗羽的焦躁后,观月式确认达到了引起少女注意的目的,才擦擦嘴,把只吃了一半不到的便当盒盖上,喝了口蔬菜汁,离开天台。
随着时间推移,天台上的海风渐渐转为陆风,将隐约飘摇的菜香味吹散,霞之丘诗羽这才轻松地叹了口气。
勉强将突然变得寡淡无味的菠萝包塞入口中的同时,她想起那个学弟盖上的便当盒。好浪费啊,才吃一半不到吧。
5 观月式的打工
因为是第一天上课,下午的课程也基本只是和各科老师相互认识,熟悉预习课程,没什么。
收拾好书包、带上外套和小挎包,观月式转身看了一眼从中午开始就似乎一直在睡觉的黑长直少女,忽然意识到,两人就是前后座,但今天一整天别说说话,甚至都还没有看清彼此的脸。
正准备离开,几名脸颊泛红、双眼湿润的少女来到了观月式身前。
周遭不少女生都顿时露出了‘啊!被抢先了!’、‘可恶!居然不讲武德!’之类带着小小怨恨情绪的目光。
“那,那个,请问观月同学你有空吗?我们打算去参观社团大楼,选择要参加的社团,要不要一起……”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几名少女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神,和被舔咬得更加粉嫩的嘴唇却表明,这邀请显然不止是参观这么简单。
也许只要观月式点点头,今天要被他参观的,就不仅仅是社团大楼了。
环视一周,观月式发现他对其中一人,一个一边红着脸头看他,同时还不时瞄一眼其她女生同时流露出得意笑容的女生,还有些记忆。相模南。
虽然才仅仅第一天,但就像在袋子中的钉子会凸显出来一样,班上就已经隐隐区分出小团体,或者说形成的小团体的‘凝结核’有哪些人已经能隐约被判断出来了。
目前位于全班‘校园种姓’制度中最顶层的,无疑是以三浦优美子和叶山隼人这两位同时具备优秀外貌以及运动力,同时性格非常主动外向的人为团队核心,加上给人以不良少年印象、总喜欢怪叫的户部翔,长相不错但总是发出奇怪声音的海老名姬菜等几人组成的现充集团。
而眼前的相模南,就是第二大现充集团的首领。
有着不错的外貌和开朗性格,以及两个女生小跟班,也许她以前在班级中也是最受关注的人物。
不过在在总武高一年F组中,她基本就是一个劣化低配PLUS版的三浦优美子而已。
在观月式的有关记忆中,这似乎还是一个有点惹人厌的一个角色。
不过再怎么样,观月式也不会因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就对一个同班女生口出恶言。
不过不表露恶意,也不代表观月式非要温柔相待。
“你们自己去吧,我有事。”
“诶?难道说,观月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打工?还是补习?真努力呢。”
就算被拒绝了,相模南三人也红着脸蛋绽放出美丽微笑。
在观月式身后,比企谷八幡注视着这一幕,死鱼眼中流露出对于这个看脸世界的憎恨。
脸长得好看不光是能得到各类关注和异性的主动追求,而且永远不会因为对异性的饥渴感和得不到时的气急败坏而显得焦虑。
就像叶山隼人那样从小都生活富足、总是得到周围人的赞扬和追捧的人,最容易温柔善良一样。
简单来说,会变得从容体面。
然后给很多看到这一幕的长相平凡的阿宅们一个错觉。越是对女人冷淡,就越是能得到女人的追捧。
“打工确实是有打工,不过。”观月式脸上那好像在看着面前三人,眼中却没有她们一样的表情,令周围人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主要是我不想和你们一起去,所以没有打工也会拒绝你。”
教室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宁静,就和相模南的表情一样凝固。
在相模南三人身后,还没离开的短发少女神情波澜不惊,唯独双眸眨动了几下,注视着观月式。
教室前排,女班长看着沐浴在夕阳余晖下的观月式,不自觉咬了咬唇。
身边气氛紧张宛如身处诺曼底登陆的炮火战场,比企谷八幡以敬畏的目光目送观月式的背影离开教室,心中又一次推翻了自己对于观月式的印象。
这个人,他的性格、内在、意志,绝对是比那张脸更可怕的存在。
啊,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坐在我后面呢?
人生,不幸啊!
感叹时,比企谷八幡余光看见在最后一排位置,趴在桌子上仿佛一直在睡觉的黑发少女忽然偏了一下头。
好像是对着教室门口方向。
“打工?哼!不去就不去,找什么借口!”
打破寂静空气的,是语气带着一些凶恶的三浦优美子。
叶山隼人看了一眼这位同伴,心中确定今天一天下来,所感受到的三浦优美子对观月式的特殊排斥感不是错觉。
不过他对于观月式是不是要打工这点,心中也不禁猜测起来了。
都直言拒绝了,观月式没有理由说谎。
虽然就算只是穿着制服在店门口当招牌估计也有很多老板愿意出超高薪聘请,但就这算这样,叶山隼人很难想象观月式会做那样的事。
不过很可惜,他们确实冤枉了观月式。
观月式今天确实有打工,只不过这个打工可能和平常人想象中的,稍有‘亿’点点差距。
路线是从距离海岸仅有七百米的总武高一路向东南方向。
越过郊外与临海地区的许多大规模住宅团地,来到有着广大森林与田原的农村地带、以及许多自然景观的绿区。
就和轻井泽凭借素有日本瑞士之称的优美风景和宜人气候成了冠绝全国的豪华别墅区一样,绿区也集中着千叶市内绝大部分的豪宅和高尔夫球场。
汽车在一座占地恐怕有半个总武高的宽敞宅邸前停下。
换上了伦敦靴,同时在总武高校服外多穿了一件军绿色连帽衣的观月式拎着书包走出汽车,感受着日落后略显萧瑟的寒风。
四月本就是昼夜温差较大的时节,而总武高到绿区海拔则上升了将近六七十米。
茂密山林在晚风中摇摆吹拂,数支组成长队的鸟雀盘旋归林。
一下车,在豪宅门前几名仆人一样的人便迎了上来。
目光看到观月式那张脸上时,神情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讶然和惊愕,不过又很快压制了下去。
“请问是观月先,先生吗?”
沉默。
“观月先生?”
没有回答,观月式仰着头,静静凝望着豪宅上空,眼中掠过几丝冰蓝虹光。
那片原本应该因为日落西沉而显出清澄紫色的天空中,无数散发着扭曲、盘旋、缠绕的丝丝黑气,仿佛掠食万物的蝗虫群一样在肆虐盘旋,如同黑色丝绸一样从上而下地将豪宅天空完全笼罩住了!
6 猫猫!是猫猫!
“哒哒哒”,伦敦靴在昂贵的桧木地板上踩出清脆声响。
被非常拘谨的仆人,或者该说是管家一类的中年男性带着走入豪宅。
但在观月式的视角中,自己就仿佛是主动走进了怪兽张大的口中。
在这里抬起头,观月式看到头顶的黑色纱雾更加浓郁了,甚至连如火的夕阳也被它遮蔽,瞬间从黄昏进入黑夜。
而且进来后,一股寒意莫名涌上身。
那和四月清晨令人神清气爽的清新寒冷不同,是一种很粘稠、浑浊、甚至让人感到一丝腥臭的冰冷,会让人周身都像触电一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观月式知道,这种黑暗只有自己能感觉到。
对于普通人来说,天色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最多感受到一点点恶寒,就像换季时受寒感冒了一样。
不过,看这位管家虽然强装镇定,好像去山区旅游却意外迷路走失,半夜还听到狼嚎的游客一样的惊恐神情和满头大汗,显然对他来说不仅仅只是感受到一阵恶寒那么简单。
而且,诺大宅邸之中,自己进来后就没有再看见其他人,显然也是被提前疏散过来。
既然如此,那些无聊的商谈和聊天什么的,还是跳过比较好。
观月式抬起头,再次看向天空。
那些从天空垂落的‘黑丝绸’的尾端不知何时变得犹如尖锥一般细长,最后隔着窗户钻进了庭院对面中的一扇窗户里。
观月式停下步伐。
“嗯?观月,先生?”
脚步声停下后,管家惊弓之鸟一样差点原地蹦起,转身看向身后。
在看到观月式还站在原地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坦率来说,经历过了宅内公子那事之后,年过四十,自认什么场面没见过的他对于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感觉有些畏惧。
这场面我真没见过.jpg
尤其是面前这位相貌绮丽到有点不像人类,从刚开始就没有和自己说过话,而且明显是来解决‘那件事’的少年,更是让管家有些畏惧。
在管家那仿佛看天使,又仿佛看魔鬼的复杂目光中,观月式轻轻跳下走廊,踏上枯黄草坪、踩过凋零花丛、踢动雪白碎石,无视所有障碍直线走向了庭院对面。
这更令管家双眼像被金鱼一样快要突出眼眶,嘴唇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是‘真货’!
这次是‘真货’!
和之前重金请过来的那些只知道发癫跳舞、出言恐吓再推销各种法具,说什么天狗食月、魔胎转世、地缚灵复苏却连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法师、和尚们不一样,这个少年是‘真货’啊!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少年就知道了问题发生在哪里。
看看那毫不犹豫、绝不绕路的坚定步伐,管家简直想发生大喊出来。
9命!家人们!绝绝子!太帅了!
不行!老爷!得赶紧去叫老爷!
抛去所有优雅与沉稳,管家就像刚出生得狗学走时四肢各走各的那样跌跌撞撞地向会客厅跑过去。
没去理会管家那‘我跌跌撞撞奔向你’的六亲不认步伐,观月式缓缓靠近侧屋。
来到走廊外的屋檐下,观月式便看到地板上偶尔有一些如同鼻血滴落般的痕迹。
而天空中的那仿佛黑色结晶构成的纱雾从能铺满天空的上万平方公里向下后,如同沙漏一样急速收缩成一缕缕延伸到侧屋内。
那种流动方式,让观月式分不出是从屋内上升后扩散开来,还是从天空中下落时凝缩起来。
不过,在他一踩上走廊,使模板发出‘咯吱’一声后。
有‘什么’被惊醒了。
这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直觉。
就像很多人会觉得寂静的深湖,比狂乱的深海更可怕一样。
因为在想象中,深海就宛如一个狂乱的舞厅,就算发出了一点躁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而寂静深海就像所有人都在沉睡的无边走廊,一不小心发出声音就会让无数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隐约中,观月式从门窗后听见了猫叫。
一般来说,这不奇怪,因为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动物们又到了……
额,不对,这也不是猫叫春的声音。
虽然猫叫春大多数都有种婴儿啼哭一般的恐怖,尤其是野猫还大多是夜行作息,就更加增添了一种深夜闹鬼般的惊悚感。
但这叫声毫无疑问更贴近野猫打斗撕咬时的撕心裂肺。
野猫打斗起来可不像家猫一样简单‘哈。哈。’两声就完事,但即便如此,观月式也没听过如此凶戾残暴的嘶吼声。
几乎让人有种脖颈在被上位猎食者用腥臭粘稠的舌头舔舐的惊悚感。
“咚!咚!咚!”
慌乱的脚步声传来,管家和另一名中年男人赶到了。
他年约五十上下,两鬓略微发白,但胡须和头发还是很茂密,年轻时想必是个帅哥,同时还是颇有稳重威严感的那种。
……如果他没有左手拿着盐碗和一叠黄符、右手拿着刀和神乐铃,活像个神社的推销僧人的话。
“这,咳咳,这位观月先,先生?”不知道是因为呼吸急促,还是因为观月式的容貌而对他的性别产生了困惑,中年男人喘了一会才开口。
同时下意识压低声音,心惊胆战地看着房门,仿佛那后面随时都会有怪物冲出来把他撕碎,“您,您有把握吗?”
观月式看着他,默默从腰后拔出一柄寒光雪亮的六寸短刀。
同时眼中闪耀起夹杂着赤芒的冰蓝虹光!
“啊!咦咦咦!”
被这双显然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双眼注视着,中年男人瞬间原地蹦起,丢掉了手中的法器,瞬间跳到同样被吓傻的管家怀中,被他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
然后两人都瞬间发出了蒸汽笛响般尖锐的土拨鼠叫。
“啊!”
尖叫声响起的同时,窗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随着破门时地巨大动向,一道黑影也从房间中窜出。
带着寒光的尖锐爪子,几乎要触及观月式毫无表情的脸。
哦,是猫!
是猫猫!
7 雪之下雪乃与猫妖
“阿野!”
“少爷!”
房门被撞破,生物一闪而出的同时,中年男人和管家惊喊出声。
下一刻。
“铮。”
仿佛雪湛利刃划破空气,清澈鸣响震动鼓膜,通入大脑,令人通体生寒,皮肤刺痛,彷佛被无形剑刃切割。
雪白冷光划过脸颊,即使闭眼亦能感受到森寒夺目,两人都不自觉地紧闭上眼。
随即。
“轰。”
利刃划破血肉声。
惨叫。
木料碎裂声。
重物落地声。
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中年男人和管家都没能把握住。
但是当他们再张开眼时,声音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俊美少年抬着反握短刀的手,即便穿着外套,那手臂也显得纤细。
而在他身前,却是一副宛如遭仿佛绿巨人席卷后的狼藉场景。
复合门重重裂成碎片在地上,些许木屑还在夹杂着灰尘,缓缓飘落。
桧木地板上,一条如同被重石碾压滚过的破碎痕迹,一直从房门直接延伸到对面墙壁。
在深深凹陷下去的墙壁中,一个人型生命体半死不活地深陷其中。
“那,那个请问?”
从额头已经绽起青筋的管家的公主抱中下来,中年男人试探性地看着观月式。
“嘘。”
他没握刀的左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中年男人和管家立刻捂紧嘴。
这时,原本还有灰尘飘落的墙壁陷入部位中,那半死不活的身影突然就像末世丧尸片中原本被咬死后,突然狰狞起来的尸体一样,突然一蹦而起。
整个人如同动作片中的特技演员得罪了场务后,从办空中跳下后腰带断裂,于是以胸口着地的方式摔在了矮桌后。
那一瞬间,观月式仿佛听到了肋骨折断的声音。
“阿野!”
“老爷!不能过去啊!那不是少爷!那是妖怪!”
差点越过观月式的中年男人又被管家紧抓着手臂,拖到后面。
直到此时,观月式才有空闲仔细打量在地上四肢着地,上身低伏地警惕看着自己的人。
虽然房间中有些昏暗,但借着几缕斜照而入的夕色,仍能看出这是一个看起来还算清秀斯文的男生,年龄大概是刚上大学的样子。
但此刻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布满血丝,喉咙中不时发出一声变调的咆哮,变得犹如患上狂犬病那样暴躁。
配合上他胸前那一道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确实和快被成丧尸的尸体差不多。
不过,这是在普通人的视角中所会看见的场景。
但是在观月式眼中,眼前这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或者说即将变成猫的人。
在这张‘人’脸上,短毛浓密、皮肤干皱、竖瞳幽绿、鼻型前突,齿牙尖锐,嘴边还留着脓血!
抬脚踩在碎裂木门上,在‘咯吱咯吱’的断裂扭曲声中,观月式缓缓走进房中。
“我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个人的身体,我放你离开。”
“哈。哈。”
“那你就去死吧。”观月式忽然猛地一蹬矮桌,使得另一方向的桌沿猛地撞向‘阿野’的脸。
而‘它’的脸上,还带着一种类似‘不是?你这就动手?你再多威胁两次,我再多拒绝两次不也就答应了吗?’的惊愕。
身体很顺从本能地从空中一跃而起。
但也许是太过突然没有蓄力,也许是身体已经严重受伤,只跳起了一米多一些的高度。
与此同时,观月式一步跃出,追上了先发的矮桌,凌空一脚踢在了‘阿野’的侧脸上,将其重新踹回地面。
落地的一瞬间,眼中绽放出瑰丽万方的冰蓝虹光,抬起了手中在昏暗中寒芒闪烁的短刀。
在短刀要落到‘阿野’身上的前一秒,一股只有观月式才能看见的浓郁黑影从他体内冒出,从侧面凝结成了一只有半米长,类似薮猫体型的黑猫身影。
而且,它的身后,有两根鞭子一样的猫尾。
虽然它的动作已经非常快速,但寒芒划破黑暗,仍然将其中一只切断。
“Guaaa!Gia……Giiiii!”
带着痛苦的刺耳尖叫响起,尖锐利爪刺向了观月式。
千钧一发之际,短刀变换了位置,堪堪架住乌黑利爪。
虚空中绽放出火星。
呼。吐息由他唇里静静流泄而出
“再见。”
轻声念出这个词,声音如祷词般轻灵肃穆。
猫妖宛如听见冥冥虚空中响起雷鸣,皮肤更是传来彷佛被静电击穿的刺痛,几乎要惨叫出声。
下一瞬,少年身上绽放处电流般的清冽幽光。
他硬生生用刀将猫脸妖格挡回去,随后拧腰踩在墙壁上,侧身、弯腰、提膝、弹出,发出精巧而准确的大威力膝击。
那一刻,骨碎筋断声响清晰回荡在房间中,猫脸妖就像被卡车撞飞般弹回,将墙壁撞得碎屑飞舞。
安然落地,观月式长舒了一口气,甩掉短刀上的‘血液’,看着地上那根估计有半米长的尾巴如同枯萎一样慢慢蜷缩,风华,最终化为细末。
转身看向房门。
在那边,还保持着伸手抓住中年男人姿势的管家,和坐倒在门口的中年男人都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观月式。
从观月式走进方间,到动手和解决,全程只有十来秒。
他们看不到观月式手上的短刀突然爆发而出的亮光,也看不见从年轻人身上冒出的黑雾凝结而成的黑猫,只是见他如同大河剧里的武士一样做出踢桌子、跳起来,然后对空气做出抬刀、膝击这一连串像特技一样的高难度动作。
于是这两人除了呆若木鸡以外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过虽然如此,他们不会认为是观月式在像之前请过来的那些骗子和尚法师一样对着空气发癫。
因为他们在恍惚间也听到了一种极为恐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同时还看见了那刀劈在半空中却绽放出电火花的样子。
“喂,解决了,警察出来洗……哦不是,管家,出来收拾一下,不然你们家少爷要流血过多致死了。”
另一边,如火夕阳下,雪之下雪乃走出电车,向着刚刚新租的公寓走去,准备享受通过不懈努力才从家里争取到的独立生活。
黑色发丝伴随着微风而轻微浮动,新发的总武高校制服穿在少女身上就像特别订做过一样,素白皮肤在暗色调校服衬托下更显晶莹剔透,黑色过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同样吸引人的视线。
除了装饰在胸前的领巾,她全身上下就只有黑白两色,可在阳光下却美得一塌糊涂,使得路人们只敢远远围观。
天桥下,一段路人稍少的路段,雪之下雪乃响起各类都市传说中喜欢在这种地方跳出来的暴露狂,视线不禁多扫视了一遍四周,握紧了口袋中的电击器。
在确认没有发现人影后,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即将收回目光的时候,草丛中的一小团黑影将雪之下雪乃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只猫,一只似乎受了伤的猫。
8 雪之下小姐内心的纠结
雪之下小姐有个秘密。
那就是她喜欢猫,倒不如说是猫奴,这点需要说明。
很喜欢迪斯尼吉祥物熊猫潘先生,拥有迪斯尼年间通票。
房间里有不少关于猫咪的书籍,平时洗完澡后会抱着潘先生的抱枕看猫咪视频放松,假日外出路过猫咪商店也会忍不住驻足许久。
不过即便是猫奴,雪之下雪乃也不会因为路边的一只猫就分散太多注意力。
除非这只猫在走两步就可以去摸的距离上,否则她最多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眼就走。
不然,在这个路边野猫非常多的国家,看到一只猫就要摸的话,上学都要迟到。
问题在于,雪之下雪乃看到的那只猫,姿势不太对。
如果是睡觉,放松的猫会侧躺着或者干脆四仰八叉地睡,警惕的猫则会四肢蜷缩起来团成一团着睡。
但雪之下雪乃所见的那只猫却是在动,或者说是在爬。
在匍匐地爬。
而且不是猫猫祟祟地在伏击老鼠、鸟雀之类的那类爬。
是四肢张开,双腿扒拉地拖在地上爬。
这只猫受伤了。
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后,雪之下雪乃在意识到之前,就靠近了那只黑猫。
即便这只黑猫察觉到有人靠近后就立刻发出了威胁性的‘哈。哈。’声,雪之下雪乃仍缓缓地靠近,并且看清了一些。
黑色毛发上有很多不正常的暗红色,嘴巴和前爪都带着血。
尤其是臀部,那整齐断掉的尾巴根。
如同被人用剪刀剪掉的,整整齐齐的清晰血洞。
如果是和其它动物撕咬所断,那么这只猫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伤口也不可能这么整齐。
所以,是有人虐猫。
雪之下雪乃意识到了这一点。
即便在这样一个猫文化盛行的国家,即便不说是全员爱猫,至少除了类似对猫毛过敏这种有客观因素的人外,很难看见对猫表露出明显厌恶反感的人。
但即便如此,心理扭曲的人虐猫者也是存在的。
轻则路遇时用脚踢,用石块砸,享受痛苦嘶嚎带来的愉悦。
重则专门抓起来专门用各种工具和方式折磨,满足扭曲的内心。
对于这种事,雪之下雪乃第一次听闻的时候自然是无比震惊,然后是愤怒。
如果是快要饿死了要要吃肉活命,或者被猫攻击过施以报复,甚至是外国某些地方保留有以猫肉制作的传统菜品这些,雪之下雪乃虽然感到悲伤和遗憾,但是都能理解,只是会想办法不让自己去关注。
但仅仅为了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仅仅是因为取乐就做出那种事。
不仅仅是对猫,雪之下雪乃本能地认为对任何生命这么做都是这么不可以接受的。
但是这种愤怒和冲动在了解了相关的辩论后,少女的内心又霎时间陷入了沉重的迷惘和纠结。
不说被饲养来就是为了屠宰的牛羊猪,人类也会为了享受而做出诸如把螃蟹活着蒸熟、把鹅灌食到肝比普通状态下大二十倍的事。
饲养猫狗时所做的绝育、育种恐怕也也非常恐怖吧。一些被培育出来的小型猫犬的脑壳无法完全容纳大脑,所以一生都处在癫痫般的痛苦之中,因此也会显得异常暴躁。
纵然那么多人包括雪之下雪乃都会自称为猫奴,但人的地位永远高于猫这一点,是雪之下雪乃非常清晰的。
但也正是因此,她才感觉到迷惘和痛苦。
既然目的都是为了取悦自己,那么自己去斥责那么虐猫者,是不是太虚伪了一点呢?
雪之下雪乃也在扪心自问,她喜欢猫总归是因为接触到的猫猫都很可爱。
但如果一只毛发杂乱、长相很丑的猫把她挠得头破血流、因为发情而整日整夜的嘶叫、到处乱撒尿,自己还喜欢它吗?
在外人看来仿佛永远不会迷惘的高岭之花却很难做出坚定地回答。
因为她拒绝欺骗别人,也拒绝欺骗自己。
将外表用高洁傲岸包裹起来的雪之下雪乃,内心却是一个孤独、敏感且有少许自卑,渴望理解的小女孩。
对雪之下雪乃来说,如果开始欺骗自己,那么也将开始失去【自己】,变成那些她曾经厌恶的人。
如果从大人们的视角来看,雪之下雪乃只不过是一个幼稚到拒绝长大,拒绝和这个世界【和解】的小女孩吧?
“呜。”地上猫发出的痛苦嘶嚎声打断了雪之下雪乃的思索。
雪之下雪乃看看四周,确认没人后,蹲下来,伸手将垂落长发别到耳后。
粉嫩
“喵,喵?”
“喵?”
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猫听到这声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类,露出了‘你这句话里起码有三个语法错误’的鄙视表情。
雪之下雪乃也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脸颊一热,同时又觉得有些古怪。
虽然猫已经是哺乳类动物中能用眼神表达感情能力非常前列的生物,但是这只猫的情绪表达能力也太强了一些吧?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雪之下雪乃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黑猫包裹起来,抱了起来。
不出意外,看似已经奄奄一息地黑猫在被抱起的瞬间,便狠狠咬住了雪之下雪乃的手指。
但它即便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也没能咬破雪之下雪乃纤细嫩白的手指。
“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现在带你去宠物医院哦,要乖乖的。”
大部分宠物诊所只开到下午五点,于是,雪之下雪乃在搜索了附近街道无果后,不得不扩大范围。
“啊,差不多要跑到千叶的边缘啊。”
于是,雪之下雪乃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公寓大楼,缩了缩脖子,转身向反方向,走进入夜后更加萧瑟的晚风之中。
另一边,绿区的豪宅之中。
观月式看着担架上还发出了轻微的低吟声,不断有极淡黑烟正通过五官向外蒸发的年轻男人被送进急救车中。
迎向身旁那一脸焦急,就差把‘先生你帮我算算我儿子怎么样’写在脸上的中年男人,他抽出小挎包中的保温杯,啜饮了一口温水才开口。
“安心,你儿子没有生命危险。”
等中年男人松了口气后,观月式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他估计活不了太久,如果养的好,撑死还有个十年好活吧。”
“什么?!”中年男人差点原地蹦起,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为什么?!”
捂着耳朵偏了偏头,观月式皱起眉,“还能为什么?他被那只猫妖附身太久了,吸取了身体大半的精华,现在已经虚的不行了。”
“可,可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你来救我儿子的!怎么就这个结果!”
语气中,那种经过长久居于上位养成的颐指气使又透露了出来。
握住杯子的动作顿时停滞,观月式偏头,好像很新奇一样看着中年男人。
那明明看着自己,但眼中却好像没有自己的漆黑眼神让中年男人顿时清醒了过来,感觉浑身一阵冷汗冒了出来。
过了将近半分钟,观月式才重新开口。
“我很好奇,你这口气,是觉得我比那只猫妖好说话是吗?”
“抱,抱歉。”
中年男人不甘地低下头,紧紧咬着牙关。
“我只会除妖,不会魔法,就像医生只能治病,不会让人返老还童一样。”观月式将杯子放回挎包中,双手放入口袋,仰望着已经化为深紫色的夕阳,“而且造成这幅处境的,恐怕只有小半部分归结于那只猫妖,大部分是贵公子咎由自取。”
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且带着悲伤和怨恨盯着观月式。
9 得加钱
观月式没有理会中年男人的愤怒目光,只是揉了揉被冻僵的脸颊。
“‘妖’,或者说‘鬼’、‘魂’、‘气’这些东西你可以理解类似细菌一样的存在,是一种由生物各类负面情绪扭曲凝聚而成,又旋生旋灭的东西,满大街都是,不可能被消灭殆尽,也基本不会对人造成影响,除非也会被怀着强烈憎恨、愤怒或者夙愿的生物所吸引,与其结合,形成那种会影响到现世的妖。”
“而附在你儿子身上的,是一只猫妖,准确来说,是猫又。”
“猫又?”
作为有些权势的豪门家主,中年男人不会不知道这个非常经典的妖怪。
在这个可以将任何事物供奉起来,有着所谓【八百万神明】的神道教国家,即便是迈入了现代,各类有关生物的灵异传说也永远不会少。
而猫、狐、狸或者说是一丘之貉中的貉,则是其中最受敬畏几种,一旦在都是传说中出现,基本都是代表着是某种超自然存在的化身。
其中猫又,或者猫妖、猫怪,虽然比不上天狗,河童,狸这三大国民级的妖怪,但同样是传说非常丰富且广泛,影响深远的妖怪。
在最初的记载中,猫又是一只猫死后产下的胎儿所变幻成的半人半猫。
之后的传说中,猫又的形象基本是是上了年纪的老猫,通常以老太婆的形象显现。
猫又能说人话,有时会将人吃掉后,转化成此人的肉体伺机寻找下一个猎物。
虽然有性情凶暴,只要一看到人,就会捕食的残暴猫又。
但通常来说,猫妖只攻击它怨恨的人。
也就是说……
“难,难道说?阿野伤害过那只,那只?!所以才被它攻击?”
中年男生显得有些崩溃,“这不可能!阿野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不,老爷。”
管家打断了中年男人,一脸痛苦和愧疚地在他身后深深的鞠躬,
“其实,少爷大概中上高中开始,我就经常发现少爷会买一些刀具、药剂、绳子、网兜一类的东西回家,我一开始也非常害怕,但是后来发现没有伤害自己,而是在做那样的事后,就私自决定没有向您汇报了。”
“什么?从高中就开始了!这种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中年男人愤怒得好像胡须都要倒竖起来了,两眼猩红地看着管家。
“因为少爷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从小到大他背负着您的期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如果我跟老爷说了,您一定会斥责并更加严厉地要求他,我担心少爷受不了,所以……”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只是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跪倒在地。
最终痛哭出声。
观月式下意识捂住耳朵。
中年男人的嗓子又粗又沉,音量足,哭起来还经常破音,跟破铜锣一样。
比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差太多了。
看着这一幕,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观月式脑海中还是仿佛响起了‘忏悔のBGM’。
没办法,除妖这么多年,惨剧观月式见到的太多了。
相比起那些单纯无辜被殃及的人,中年男人的儿子只不过是咎由自取,很难让观月式起同情心。
而且现在也只是折寿,还有差不多十年好活,没什么可抱怨的。
虐猫这种事,见多了观月式就有自己的标准了。
即便不谈那些人和猫地位的争论,一个成年人了,心情不好还控制不住自己地用暴力来发泄,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被认可。
就算没有妖怪,被猫狗反击了受伤,甚至死了也怪不得别人吧?
不过想了想,观月式漆黑晶莹的眼珠一转,还是开口打断了中年男人的嚎哭。
“比起在这里哭,还是赶紧想办法让你儿子留个种,顺便多陪陪他吧,虽然我说他还有十年好活,但未必活得了十年,你得抓紧时间。”
中年男人的哭泣立刻卡在喉咙里,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一样滑稽。
“什,什么意思?”
“就是他有再次遭遇妖怪的可能性呗。”
中年男人和管家眼睛立刻瞪圆。
“为什么!”
“因为他被妖怪附过身。”观月式摸了摸下巴,做出沉思之状,“这玩意比较唯心玄学,在遇到妖怪的概率上,相信妖怪存在的人比不相信妖怪存在的人高,而见过妖怪、知道妖怪存在的人几乎肯定会再次见到妖怪。”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比如您有没有什么符咒、护身符之类的?我们可以重金买啊!”中年男人的嗓子都差点尖了。
“没有那种东西!有的话我卖符咒就可以了,何必这么辛苦地跑来打工。”观月式一挥手,但在中年男人脸色一暗时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拿些玉器之类的东西给我,我可以往里面注入一些灵气,除非是比我厉害特别多的妖怪,否则都不敢靠近的。”
“真的吗?呃,要多厉害的妖怪?”
“这个,我不清楚。”观月式摇摇头,“至少我没见到过,否则我已经死了,不过也不用怕,那么厉害的妖怪如果显世,起码这个国家是要灭亡了,到时候就不用担心受伤的事情,因为肯定死定了。”
听着观月式的‘安慰’,中年男人和管家都有些无语。
不过他们还是能够感受到观月式的自信,得到中年男人点头示意,管家转身回屋,很快拿出一个红色盒子。
打开后,一块美轮美奂的紫色玉质手镯出现在观月式眼前,捡起来,入手却是一种温凉感。
虽然不懂这些,不过他也听说过玉石这一行的暴利和黑暗,推测应该不少于一千万円。
“质地不错,大概能用个三四年吧,就这个了吗?”
两男子又面面相觑,“就,只能三四年吗?有没有能保持得更久远一些的?比如十几二十年?还是说到时候我再联系您?”
“不是我不愿意注入更多灵气,而是能承受我灵气的东西本就不多,比如我这把刀。”观月式抽出腰间短刀,“我可是废了好久的功夫才从一间古寺翻到的古代宝刀,就算这样我也最多只敢用一分力,一般的合金钢刀受不了我半分力就会碎。”
“啊!就是这个!请务必卖给我!不管多少钱!”
“这个。”观月式面露纠结,轻轻抚摸着刀身,“毕竟用了很多年了,都有些感情了。”
中年男人看着观月式,眼神古怪,“那,那观月先生的意思是?”
“得加钱。”
10 文抄公
日落西沉,圆月高照,朔风凛冽。
目送着少年走进计程车中,红色尾灯消失在密林拐角处,管家才开口。
“老爷,这刀我看只是……”
话语意犹未尽,但中年男人,或者说浅野三郎已然明了,点了点头,“你说,这位真觉得他骗过我们了吗?”
虽然声音还带着悲怆和沙哑,但依然回复了往日的家主威严。
“应该,没有吧?”
浅野三郎抬起手中的短刀,握住冰凉把手,“我们要的是平安,只要给了我们想要的,不管是钱还是什么,全都无关紧要,只可惜……”
“呛”的一声,短刀出鞘,映照着清澈湛白的月色寒芒。
他的脑海中,浮现处观月式那黑水晶一样的双眸绽放出冰蓝虹光的色泽,感觉背后一凉。
收为己用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能做个朋友吧。
妖怪啊,他心声感叹。
本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够肮脏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背面。
“把钱给他打过去,我们等会去医院,看看阿野。”
“出场费一百万円,出手费一千万円,买刀一千万円,咒灵费五百万円,一共两千六百万円,老爷?要不要多打一些,凑个整数?”
想了想,浅野三郎摇了摇头,“算了,对那样的人来说,最讨厌欠人情和算计他,不要自作主张。”
“是,老爷!”
如果观月式听到了,一定会反驳,别啊,打过来,我又不是那种觉得欠了人情就一定要还的人。
人总不能为了脸,连钱都不要了吧?
比如那把刀,就算是式姐的苦无,只要钱够,也不是不可以……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实际只是观月式定做的,一万円三把。
毕竟如果真的有式姐用过的刀,那观月式绝对立刻供奉起来当传家宝。
关键不是这刀多厉害,关键是式姐用过的啊!
归家途中,观月式掏出手机,刚刚解锁屏幕,一连串的邮件提示音便接连跳出。
‘町田苑子23:你又来黑我了对吧!请不要再不声不响地拉黑别人了!我已经快找不到新的邮箱可以注册了!’
‘町田苑子23:文抄公老师,春季征文活动已经快结束了,您的新书究竟打算什么时候交稿?采风还没结束吗?读者对您催稿的书信已经装满出版社的三个柜子!’
‘町田苑子23:文抄公老师,我能理解创作是需要灵感的,也是常常遇到瓶颈的,如果需要帮忙跟我说就好了,请不要总是一声不吭地就玩失踪,也不要总是用什么只不过是把穿越之前看过的作品记下来而已这类话来敷衍我好不好?’
‘町田苑子23:请看到消息后尽快联系我,我会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等待您的来电。’
对于这些催稿,观月式只是看看就划过去,没有理会。
想起来当文抄公还是前年刚刚从精神病院被放出来的时候。
此前,虽然没有人受伤,但孤儿院还是因为火灾而解散。
较为年幼的孩子们大多被人收养或者收到其它孤儿院之中,但像观月式这类十到十三四岁左右的孩子则无人问津。
一方面不说早已记事、大部分三观也已经形成,所以没有夫妻愿意收养注定‘养不熟’的孩子。
另一方面年长的孩子需要上学考试,对孤儿院的负担无疑较大。
这个国家十六岁以上就可以打工,所以虽然法律规定孤儿院要抚养孤儿到十八岁,但大部分不管考没考上高中,十六岁以后都要离开。
大概是抱着‘都已经可以挣钱了,就不要来给我们添麻烦了吧’、‘就算要麻烦也请麻烦别人吧’这样的想法,当时的四五家没有孤儿院愿意接受他们。
责任分散效应。
如果当时只有一家孤儿院,或许咬咬牙也就接受了吧。
总之,当时包括还在医院昏迷的观月式在内,七八名孤儿都被年迈的院长收养。
等观月式出院后,或许是不愿意给那位慈祥老人添麻烦,或许是觉得孤儿院的大火也要归结于自己,观月式独自离开了。
抱着那张比实际年龄还要稚嫩的脸,就算十四岁的观月式想要伪装成十六岁以上打工,也没人相信。
所以思来想去,他用着仅剩的钱住在在网吧里,并投稿了《秒速五厘米》。
一周后,即将弹尽粮绝,陷入绝望的观月式后收到成功签约的回复,靠着预支了部分稿费逆转了人生。
虽然没过一年,观月式就通过除灵获得了不菲的收入,不再需要写小说,但为了报答町田苑子在预支稿费这件事的支持,他又再抄了《月色真美》、以及《紫罗兰的永恒花园》中自认最动人的【小说家与自动手记人偶】‘ 总有一天我会踩著湖上的落叶渡河给你看喔!’、【少女与自动手记人偶】‘没有不需要传达到的信’、【青年与自动手记人偶】‘与你一起细数满天繁星’这三篇丢了出去。
于是乎,【文抄公】这个名字,已经被人认定是当代纯爱轻小说的领军人物。
……同时还被人认定是一个年过三十、情感细腻丰富的离婚少妇!
一想起网络上无数死宅的意淫,观月式就感觉到一阵恶寒,所以从半年前就一直鸽到了现在。
不过说鸽就鸽,这也是一种不鸽!
2五5九00
只是观月式忽然想起来,虽然自己从东京搬到了千叶,但以町田苑子对鸽子的恐怖特攻能力,如果要找到自己,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观月式一度觉得她可能被某些对作者怨念很深的编辑怨灵附身了。
坏了,她不会就在自家门前守株待兔吧?
胡思乱想之际,观月式感觉连手机屏幕上的短信,似乎都扭曲成手要伸出来了一样!
“噫……”
算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等晚一点再回去吧。
想了想,观月式向司机报了个地名。
顺便带点甜品回去吧,对忠犬和纱特攻!
另一边,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的雪之下雪乃带着宠物笼,小心翼翼地穿过随时可能有工作人员出没大堂,疲惫地回到空荡荡的家中。
“啊,小家伙,你真是害死我了,如果人被发现我在公寓养宠物可就麻烦了。”虽然神色中带着疲惫,但雪之下雪乃眼中却不乏笑意。
笼中,黑猫半睁开一只眼,看着笼外的人类,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纠结。
但最后,在仇恨下,仍然化作了坚定。
11 兔子山商店街
“哦,观月小哥,又来找玉子?”
“好久不见了,升高中了吧?谈恋爱了吗?”
“啊哈哈哈,你小子又变漂亮了,跟女孩子一样啊。”
“……”
位于东京边缘的兔子山商店街。
观月式一边和来来往往的店主们打招呼,一边走向深处。
黑色幌子上写着‘玉屋’几个字,店门前仍然保留着栅门、纱灯,用卷帘覆盖的木框门窗下,停留着一辆仿佛三八大杠的宫田自行车。
就在这么一间整体保留着浓厚大正时代的店铺面前,观月式提着一大袋食材走入。
“打扰了。”
门后,同样是非常有年代的纯木加玻璃框式的柜台后,空气中飘着一股蒸馅儿的甜香味。
柜台后,身穿灰蓝色短褂、带着老花镜的老年人转过头来,看到观月式后,露出了和蔼笑容,“好久不见了。”
观月式点头回礼,“晚上好。”
剩下的客套话,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之所以会和北白川一家相识,就是因为他当初投稿之前正是试图在这里打工被拒绝。
对于本该是在京都的兔山商店街为何会出现在东京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
北白川豆大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也许是把他看成是因为家庭原因离家出走的孩子了吧,虽然拒绝了观月式的打工申请,但仍傲娇地表示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比如报警、或者让他暂时住下。
但观月式是为了不给孤儿院院长添麻烦而跑出来的,不可能因此去给另一个丧妻后还要独立支撑打糕店养活两个女儿的中年男人添麻烦。
私自收养未成年人,如果被发现了是会被警察追究的。
小说出版成功,独立生活不再是问题后,但观月式在社会上也彻底成为了一个孤岛。
在学校找不到人说话,回家后入目也是空荡一片,他记得自己曾两个月没有和人说过话,后来第一次开口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边也是他在放学后,偶而会仅仅是因为‘去那边待一会吧’就来过来的地方。
北白川福默默从柜台中端出一碟大福,“吃吗?”
看着那明明用料简单,但形状和饱满度都非常完美的大福,轻咬一口,柔糯的豆沙甜味扩散开来,令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幸福和温暖。
观月式不禁感叹,也许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的心灵会影响行为的准则存在。
大部分料理观月式都能做到比肩大厨的地步,马卡龙、虎皮蛋糕这类西式糕点也没问题,但唯独大福这种明明只是糯米团包馅料的入门级的点心,他做出来的却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北白川玉子。
也许那是必须要是那种心灵洁净的人,怀着‘想要给人幸福’这种心情才能做出来的甜品吧。
“玉子他们呢?”
“在客厅呢,好像带了一只很大的白鸟回来。”北白川福支了支眼镜,一脸古怪。
观月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起袋子微微一笑,“今晚会有大餐,庆祝玉子升入高二。”
“那我很期待呢。”北白川福微笑着点点头。
走进客厅,观月式就看到玉屋店的父女三人围坐在一起。
一只形态类似玄凤鹦鹉,但起码有成年鸡那么大的白鸟正在他们中间,神情陶醉地说这些什么。
“我为了寻找王子的妃子,离开了我的国家,旅行的途中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当我醒来后,你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并向我求爱……”
看着这只惹人恼火的肥鸡边说着,还一边想要爬上另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少女身上,观月式立刻放下袋子,三两步上前,一把掐住了这只肥鸡提溜起来。
“啊?观月小子?”
“式?”
“式哥哥?”
在众人对于观月式突然出现的惊讶目光中,他只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这只鸟,“这里怎么会有一只肥鸡啊?刚好我准备做饭,牛羊鱼都配齐了,烧只禽,要不然就顺手烤掉吧?”
名为德拉·达高南池的鸟被掐住喉咙无法说法,却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气,当即吓得变成了灰白画风。
“啊!式!没必要这么做的呀!”
名为北白川玉子的可爱少女冒冒失失地拦住了观月式。
一阵兵荒马乱,一个小时之后,客厅内浓郁的菜香四溢。
北白川玉子和北白川馅子不断咽着口水,看着各类用平时与北白川家无缘的高档食材被做成香气四溢、造型精美的菜肴端上餐桌。
而北白川豆大呲着牙,眉毛抽个不断,“小子,你也才刚刚上高中吧?以后还要上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子吧?花钱的地方还多的是,就不知道省一些吗?”
“安心吧大叔,我一个月的版税估计比您一年赚的都多,估计至少还能再吃七八年的版税,而且最近有人找出版社谈动画化的事情,如果成功了我准备直接买个七八套公寓租出去,够用一辈子,您还是想想自己的退休养老钱赚够了没啊。”
“美国战区导弹防御系统!”
北白川福眯着眼,喝着观月式带来的清酒,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斗嘴。
“为玉子成功升上高二,干杯!”
“干杯!”
在玉子那‘什么嘛,说的好像我可能留级一样,而且明明式你比我小一岁的说’的可爱嘟囔中,晚餐正式开始。
“说起来,你小子这身是总武高的制服吧?真厉害呢,那家高中据说升学率接近百分之九十呢。”
“其实式可以去更高的学校吧?”
德拉·达高南池虽然在远离观月式的桌对面,但一品尝到美食,就渐渐把什么都忘了。
“好吃吗?”
“嗯嗯嗯!好,好吃!”
下意识地回答后,德拉才回过神来自己究竟在和谁说话,又立刻僵住了。
“想继续吃好吃的,那就安分点,馅子,帮我看着这只肥鸡,如果它再不管不顾地爬到玉子身上或者做出什么让人困扰的事来,就告诉我。”观月式在灯光下静静微笑着,“我会让它吃到用自己翅膀做出来的红烧鸡翅。”
“不要叫我馅子,叫我馅!”态度略显冷静成熟的女子小学生看着又化作石灰白的鸟,心情略带不爽地反抗。
饭后,观月式检查了一下安置在店铺四周门窗上的破魔灵气,嘱咐北白川姐妹一定要随身携带自己送给她的小咒符后,就提着一袋刚刚做好的点心走出店铺。
12 我的猫呢?辣么大一只!
在路口,观月式看了一眼路过的商店街墙壁上,画有一对少年少女在月色下背靠背、却十指紧扣的大幅海报横幅。
上面写着《月色真美》几个大字。
得益于观月式这本很火的小说将舞台放在了兔子山商店街,原本已经有些萧条的兔子山商店街,才能在这两年依靠大量游客重新火热起来。
带着点心,观月式回到位于千叶的新宅时,已经是深夜十点。
位置是坐落着千叶市政府和诸多机构的中央区中,开发程度罕见较低的区域,绿植还相对茂密。
附近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坐山望海,很早就作为高档住宅区建设配套进城市开发计划当中。
优越的位置,加上独栋公寓内的各类现代化设施相当完善,价格自然不菲,一次性把观月式这两年的存款全部掏空了。
打开门,入眼的是一栋带庭院和后花园的二层复式小楼。
庭院内没有草皮,砖石铺设的道路镶嵌在泥土中,四周的树木还是一片萧瑟干枯,月光下的白芽只有稀疏的两三朵。
观月式没有用一楼的主卧,而是二楼一间稍小的侧卧。
提前打开的地暖使得卧室并没有那么冰冷,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后,观月式就上床睡觉了。
当意识在温暖中渐渐朦胧,即将陷入黑暗之际,观月式忽然感到胸口有些心悸。
因为这种感觉太轻,就好像只是被被子压到的触感,观月式还没来得及感受,就睡了下去。
雪之下公寓中,一片寂静黑暗。
黑猫猛然睁开了幽绿双瞳,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虽然受了重伤,但它仍然下意识察觉到了身旁不远处的人类呼吸声。
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床上的人类,直到确定对方处于熟睡的状态,才略微放松下来,然后循着食物的响起,看向了一旁拌着鱼肉的猫粮和水。
在虚弱和饥饿感的驱使下,黑猫下意识地伸出前掌,然后一落地便被剧痛惊醒,又下意识收了回来,裂开长着尖齿的嘴。
看着连同一些肉都被整齐切开的爪子,黑猫回忆起那双泛着绚丽虹彩的冰蓝色眼瞳,心中不禁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那眼睛,真可怕。
人类之中,原来还有这么可怕的存在吗?
对于在母亲死亡后才出生、继承了那些对人类的憎恨记忆的它来说,本能只有‘杀了那个人’而已。
如果知道会遇到那种人类,它绝对不会那么跟随仇恨的本能行动,而是选择更加谨慎的等待和潜伏。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黑猫知道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离开这里,和恢复重伤的身体才行。
虽然这个人类应该算是帮了它,但继承了死去母亲记忆的黑猫根本不会相信人类。
因为母亲在被第一任主人抛弃后,也是被另一个看似在帮它的人类用一些食物带走后,关在笼子里,然后被送到了那个人类手中,继而被剪刀、钳子和各种东西刺进了身体里。
所以,虽然这个人类还没有表现出恶意,但黑猫不管是因为不相信人类,还是要恢复身体,也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
沉默着,黑猫看向了床上沉睡的人类。
对于现在身受重伤的它来说,除非能遇到一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妖怪并将它吃掉,否则仅凭依靠夜间月光带来的灵气,根本于事无补。
只有人类的精力……
不过这一次,它会小心翼翼、一点一滴地吸取。
只要恢复了能安全离开的体力,就离开这个人类的身体,以免再把类似那个可怕人类的存在引过来。
它相信,如果这次能死里逃生,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那个人类的灵力在体内翻滚肆虐一通消散后,居然有那么一丝丝与身体融合了。
虽然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它本能地感觉到,自己恢复后或许将变得与众不同。
小心不发出声音地将猫笼打开,黑猫艰难地爬到床边,蓄积起全身仅剩的力量一跃而起。
跳到半空中的黑猫全身散发出淡淡荧光,如同一阵风一样,撞在了少女胸前那平整的被子上,没入了她的身体中。
清晨,雪之下雪乃被闹钟吵醒后,感觉到全身都一阵疲惫,大脑也没有平日里休息后的清醒。
浑身上下都莫名有种痛苦感,好像被人打了一顿。
困得睁不开眼,乏得翻个身都要喘口气,在找到一个更加合适的姿势后,那种在极度疲劳时躺在床上的舒缓感,让雪之下雪乃舒服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生病了。
会不会是昨天回来的时候,着凉了?
雪之下雪乃第一时间这么想。
但看看床头柜上的潘先生闹钟,看到自己已经处在吃到边缘后,她只能挣扎着起身。
起身后,她又觉得身体的疲劳似乎又消散了一些,似乎刚刚的疲劳只是一种错觉。
摸了摸额头,并不发热,四肢除了有些无力也并不酸痛。
怪了,我这是怎么了?
带着这样的困惑,雪之下雪乃无意间扫过放在墙角空荡荡的猫笼,瞬间打了个激灵。
嗯?
我的猫呢?
那么大一只!
雪之下雪乃立刻看了一眼紧闭着的窗台,赶紧翻身下床。
在床下,书桌后,衣柜里,窗帘后到处寻找着。
甚至搬着椅子去看了一眼衣柜上面,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还因为下来的时候没有站稳,差点摔倒。
甚至雪之下雪乃还到房间外的客厅、厨房、别间都翻找了一遍。
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猫在封闭的房间里消失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将她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消耗殆尽。
因为疲惫而喘着气,雪之下雪乃走到墙边扶着墙。
看着猫笼中,那一口都没啃过的猫粮,和残留着一点猫毛的旧衣服,痛苦地拽了拽垂到翘臀处的乌黑长发。
莫名的,雪之下雪乃想起了昨晚捡到猫时,猫那情绪丰富到几乎人性化的眼睛。
一阵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雪之下轻轻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摩挲了下雪白手臂。
好冷啊。
13 冬马同学,帮个忙如何?
“霞之丘学姐,中午好。”
上午课程结束后,中午午休,观月式又是带着一盒装满香气浓郁类型菜品的便当来到天台,坐到了霞之丘诗羽的对面。
出乎观月式意料的是,霞之丘诗羽今天没有吃菠萝包和牛奶,而是同样拿出了一个用粉色布包裹起来的小巧便当盒。
端出便当盒的时候,霞之丘诗羽心中其实是稍微有些紧张和羞耻的。
昨天中午因为对方的便当太香,菠萝包只吃了一两口的霞之丘诗羽狠狠饿了一下午,晚上回家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才缓过来。
然后早上在母亲古怪的眼神中,少女突发奇想地早起做了一份便当带过来。
但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做不是会显得她好像特别在意昨天的事情吗?
她在意吗?
……好吧,确实有点在意。
不过相比起来,霞之丘诗羽更担心这位名叫观月式的学弟露出‘啊啦啊啦,原来霞之丘学姐这么在意我的便当吗?如果很想吃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的‘哦卡哇伊’笑容。
好在,这似乎没有发生。
洁净蓝天中飘着几片薄薄的云,天台的长条椅已经被阴影覆盖。
一身黑色校服的她,白色发箍下的秀丽长发被午间微风轻柔吹起。
借着看那便当的动作,观月式好看了好一会黑色裙摆下,穿着10D黑色裤袜和白色室内鞋的浑圆修长、丰腴有致的傲人美腿。
再和少女不经意间对上视线的交错间,观月式好像从那酒红双瞳中看到了一丝略带挑衅的笑意。
不过再次看过去,却又感觉霞之丘诗羽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刚刚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不不,观月式很确定,那绝不是错觉!
哦吼,居然不是逃跑,而是向我对攻而来吗?
但是少女呀,你太tooyoung口牙!
纵然我还无法达到让饭菜发光和让人爆衣的神之境界,但厨艺也绝不是你这样平时午餐都随便用面包替代的少女所能想象的!
看着似乎在美滋滋品尝玉子烧,感受着鲜香适口的厚实鸡蛋在口中蔓延开来的霞之丘诗羽下意识打量观月式时,从他脸上隐约看到了一丝不屑的笑意,顿时心中一跳。
随着观月式打开便当盒,一股浓郁香气飘散而出。
那种虽然被海风吹散,但依然浓郁的香气飘散过来,钻进鼻翼间,登时就让霞之丘诗羽感觉到唾液在快速分泌着,忍不住轻轻咽了咽。
不禁用洁白贝齿轻咬涂了一层油光的樱色双唇。
天台不大,能在正午避开太阳的位置更是少,霞之丘诗羽和面前的学弟之间也仅仅相隔三米多一点。
这让视力优良的霞之丘诗羽能看到观月式便当盒中的场景。
板栗烧鸡、香煎豆腐、蔬菜包、还有一块似乎是鱼肉的肉排,老虎斑纹一样的焦色非常恰到好处。
对霞之丘诗羽来说都算是颇有难度,至少要照着教程去做才能做好的菜色。
虽然因为变冷又加温后色泽变得不那么好看,但霞之丘诗羽低头看看了看自己的玉子烧、章鱼香肠加梅子。
对于并不是经常下厨,或者堪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霞之丘诗羽来说,这种级别的料理已经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料理了。
但本就简单的菜色和对方对比起来后,少女现在更愿意称之为简陋了,至少和这个学弟的便当完全不能比。
可恶啊,明明只不过是恰好都在天台吃饭而已,彼此只是勉强打过招呼的陌生人,又不是厨艺比拼,这种奇妙的失败感是怎么回事?
剩下的时间里,霞之丘诗羽一边怀着羞耻感,一边就着对方便当传来的菜香,缓缓吃着突然变得难吃的料理。
当观月式停下筷子时,霞之丘诗羽下意识瞄了一眼,发现对方饭盒里仍然有一小半的料理剩下。
啧,一个男生饭量居然这么小,吃不了就不要做那么多啊,真是浪费,实在不行,不如给我……不行不行!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在霞之丘诗羽疯狂摇头时,观月式默默回到了班级。
无视三浦优美子、由比滨结衣和相模南三人,以及其他路人甲角色对他投来的目光,观月式径直走向后排座位。
不出意料,后桌的少女始终趴在那里,黑亮长发顺着后肩披散下来,仿佛和周围的世界独立开来了。
不知道平冢静是不想理会观月式这边的问题学生小组还是如何,总之各个科任老师似乎都对上课睡觉的冬马和纱,以及漫不经心的观月式保持了只会提醒一次的态度。
不过他觉得,平冢静虽然看起来各种不靠谱,是个不开口就还好的静态美人,但在对帮助学生这件事上还是非常负责任且热心的。
在前桌,比企谷八幡感觉到身后的人落座后,不自觉长舒了一口气。
前桌的户冢彩加小天使去参加网球部了,孤单一人留在班级里,身边全是吵闹的现充组合,着实是让孤身一人的比企谷八幡感到难受。
尤其每当那个叫户部翔的男生大声怪笑地从身边经过,比企谷八幡都担心他会跟自己打招呼,然后说出‘啊啦,比奇君?原来班里还有你啊?抱歉抱歉,你实在是太不起眼了’’这种会让自己显丑的话。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路边走的时候忽然呼啸而过一辆巨大卡车一样。
这倒不是他们的恶意,相反,正是因为这些现充不觉得这是恶意才会轻易而举地说出来。
身居高位的人,往往伤人而不自知。
不过现在观月式回来了,周围的人都会不自觉地避开这里,甚至都不会有人投来什么视线,反而让比企谷八幡感到轻松。
嗯,该说是受到了猎食者顶端的庇护吗?
虎王所居的山林,妖魔鬼怪反而会少一些。
诶?不过我这样,岂不是默认观月式位置比自己高?
这么想着,感到一些自我厌恶的比企谷八幡忽然感觉被人用笔戳了一下,转过头看见观月式从桌上的一盒大福中拿出一个,“甜品,我吃不完,一起尝两个怎么样?”
“啊?啊,哦,谢谢。”手在思考前就伸出,比企谷八幡愣愣接过大福。
然后观月式利用完了大老师后,自然而然地转身敲了敲桌面,“冬马同学?冬马同学?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好一会,少女才抬起头,以明亮中带着一丝锐意的双瞳盯向观月式。
14 冬马同学感到安心
冬马和纱,很讨厌天空、阳光和一切明亮的东西。
昨天,当她翘掉自己今后每天都要来的总武高的入学仪式,在学校几百米外的海滨公园草丛上躺下来的时候,望着那片苍蓝澄净天空,就更加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漆黑阴暗了。
冬马曜子,闻名日本,甚至世界的‘充满情欲的钢琴师’,也是冬马和纱唯一一位亲人。
从小到大,这个女人就没有做饭给冬马和纱吃过,也没有在大赛以外的活动中来看过女儿,还经常以演奏旅行为借口将她丢在家里,去和当时的情人去度蜜月。
即使如此,冬马和纱也从来没有过不满,因为此前的每一年之中,她还是有一半的时间和自己待在同一个家里,围着同一张餐桌。
自己如果在大赛上取得优胜,她也会温柔地抚摸自己的头。
那时,她打从心底里相信,自己对于母亲来说是必要的,自己也被母亲深爱着。
直到几天前。
“即使带着现在的你去,也是没有意义的……”
前几天,在那本应是自己母亲的人说出这句毫无仁慈的话语并离开她登上前往维也纳的飞机时,至今为止以前存活了十多年的冬马和纱就已经消失了。
自己对这个世界是不必要的。现在的冬马和纱,仍然抱有这样的感觉。
从那以后,冬马和纱就感觉其他人的任何声音、表情、感情……
不,即使不是人,甚至连生物都不是的物体的颜色、声音、气味、味道、触感,各种显露于外的表现,似乎都隐含着另一层意思。
并且,这些全都化为恶意袭向她,嘲笑她,监视她,但是却又在无视她。
即便少女潜意识中知道,这不过是她在对自己对外界的攻击这一行为的合理化。
总之,冬马和纱就对自己身周的一切,尤其是一切给人以‘闪亮’之感的存在,都抱有强烈的厌恶。
为此,她就像故意背叛他人的期待和憧憬一样,从音乐科转入了普通班。
因为,比起憎恶母亲来,这样要来得轻松一些。
但在这样的想法诞生之后不久,冬马和纱就在身边发现了一个【例外】。
或者说【同类】?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就做出结论可能有些草率,但冬马和纱已经可以感受出来,虽然不像自己逃课和故意上课睡觉,但这个名为观月式的前桌,在班上的名声已经比自己这个只是拒绝与他人接触的人更加恶劣和受人畏惧。
自己只是‘逃避’、‘抗拒’。
而他是真的‘无视’。
就像看待路边的杂草,观月式随心所欲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情。感到无趣时肆意破坏良好的氛围,偶而心情不错就强行掺和进别人的谈话。
其不快和玩耍的心情释放起来随心所欲、毫无顾忌,又毫无规律,简直像是在把所有人当成玩偶一样对待。
被这样对待的人,想必也有被无视和低人一等的同感。
因此,虽然冬马和纱的态度更加强烈却是在‘防御’,而观月式则是在‘进攻’。即便他本人似乎没有这个感觉。
总之,冬马和纱回忆起那个在面向全班同学的自我介绍中,从容说出‘因为如果我生气了,往往是直接动手的’‘主要是因为我不想和你们一起去’的背影,心中不自觉地产生了‘好帅气’的触动。
这并不是女生对异性的仰慕。
更类似于一个平庸之人,对于一个轻松完成了自己所无法达到的目标的优秀者的嫉妒、怨恨和憧憬。
嫉妒于对方。
怨恨于对方。
也憧憬于对方。
因为,他在某种意义上,和那个我行我素的女人,颇为相似。
抱着这样的奇妙感觉,在对方敲打了自己的桌子后,冬马和纱都分不清自己是抱着憎恨还是亲近的复杂想法,抬起了头。
这个瞬间,她感觉有些不太妙。自己现在明明应该是在‘睡觉’才对,怎么一下子就醒了?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抛去。
一阵清新的午间风吹入,撩起了纱窗和少年乌黑的发丝。
温暖的阳光微微镶金了他的脸颊,为其黑水晶一样的双瞳倒入金色河流。
冬马和纱被面前沐浴阳光和清风中的少年容颜所吸引。
怪不得这些肤浅的女生会看呆。冬马和纱惊讶于自己居然会认同同龄女生的想法。
不过她很快恢复平静,“什么事?”
冬马和纱的声音就跟北极的冰块一样,散发出强烈的冷气。
观月式却无视这语气,递上装着大福的盒子,“这个点心啊,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送的升学礼物,可是我实在是吃不完,又不忍心浪费,能不能请你帮我解决一部分?”
没有吃午餐的冬马和纱看着盒中那精致饱满的大福,似乎隐约可以窥见里内的香甜馅料,作为绝对甜食党的她感觉到肠胃蠢蠢欲动了起来。
“为什么我一定要做这种事?还有,为什么不给其他人?这种方法,太低级了吧?”
“方法?什么方法?”观月式沉默了一下,忽然‘哦,对哦,我怎么忘了’,“哦,难道说,这个就叫‘追求’?抱歉抱歉,一般都是女生追我,我还没追过女生,不知道哪些行为该算成是追求。”
如果换个人,冬马和纱只会起身一个回旋踢过去。
但打量了一下观月式,她心中莫名有了种‘啊,也许他真的没说慌’的想法。
怔怔看着冬马和纱一会,观月式眨眨眼,露出了‘哦对,我是一个人渣来着’的表情。
但很快又稳住表情,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压低声音。
“你说的没说没错,其实呢,冬马同学,我因为对你一见倾心,所以昨天才特意去买的这份甜品,就是为了现在和没有吃上午餐的你拉近关系说上话,你看,我还特意提前先分给比企谷同学一份来混淆我的目的呢。”
看了一眼前面捧着大福,一福‘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表情的比企谷八幡,收回视线,冬马和纱又对观月式露出了一副与其说是嫌恶,更贴近不悦烦躁的表情。
“是这样吗?那你可还真是恶心呢。”
不过她就差把‘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写在脸上。
“那么,我连这种话都说了,冬马同学你就帮我个忙呗。”
不等冬马和纱拒绝,观月式强行将盒子抵在了她面前,露出微笑看着她。
观月式少见的微笑迷住了周围几个女生,冬马和纱也感到心跳加速。
但相比起来,她从观月式身上所感受了另一种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无视。
好像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自然而然的,只是面对自己后桌,而非冬马和纱这个人所做出的。
冬马和纱这个人,本身并无关紧要。
也正因此,虽然被无视有点不爽,但少女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因为既然是无视,那么就代表观月式没有伪装,不会像那些老师、同学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抬起手。
15 家政课,雪之下家,怀疑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一周一次的家政课。
小学国中时,家政课时间较长一般都是两节连上,内容也比较丰富,做咖喱味增汤、缝衣服书包、做小家具、园艺种菜等等。
到了主要以面向升学为教学目标的高中,例如总武高,家政课的内容主要就是做饭,偶而也会缝衣。
其它诸如专科高中,和一些设有家政部的大学内所需要学的内容就更丰富,什么食物营养学、生活环境学。
料理教室已经站满了人,一年F组和国际教养班的学生合班上课。
从昨天开始,雪之下雪乃就感觉意识有些昏沉,明明昨晚已经提前一个小时睡觉,今早还是差点迟到了。
不过又始终没发热或者其它症状,那几天也还差得远,雪之下雪乃也弄不懂自己究竟怎么回事。
“啊,F班和J班都有一个学生缺勤吗?那谁没组到队?举个手?”
拍了拍脸蛋清醒一下,雪之下雪乃看了看灶台旁边的空位,举起了手。
然后,她看到教室另一处,同样孤单一人举着手的学生。
他当然就是观月式。
F班中能和他说上的话,只有比企谷八幡、小天使彩加和冬马和纱而已。
不过和纱小姐很自然而然地翘了家政课,去音乐教室练钢琴了。
比企谷八幡和小天使组队,观月式就被遗留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穿过众人,对视在一起。
观月式,雪之下雪乃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两位同学临时组个队可以吗?”
“我没有问题。”雪之下雪乃点点头,而观月式径直在学生和老师们的视线之中穿过半个教室,来到少女身侧。
其中也包括三浦优美子身旁,目光纠结的由比滨结衣。
“我叫观月式,请多指教。”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中,另一只手提着小盒子的观月式对有着及腰黑色长发以及明亮锐利双眼的少女点点头。
果然是比起玫瑰,更像是荆棘。
“雪之下雪乃,请多指教。”相比起来,雪之下雪乃的仪姿就完美得无可挑剔。
虽然被许多人冠以毒舌和高冷的标签,但作为千叶小豪门雪之下家的二小姐,雪之下雪乃从小就接受着严苛的礼仪训练,可不会随意对初次见面的人说些刻薄言语。
更何况,她对他人的要求高,对自己的要求则更高。一见面就毒舌这种没素质的行为,怎么可能会去做?
“那好,开始上课,今天的考核内容是蛋包饭……”
老师在讲台上有气无力地说着,观月式的注意力却完全被身旁的雪之下雪乃所吸引。
怎么说呢?
倒不是因为身旁站着曾经的纸片人老婆,而是因为雪之下雪乃身上有种异样,还不是那种妖怪附身的异样,而是让他感觉有些熟悉的异样亲近感。
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到啊?
讲解只有十分钟,其中六分钟都在讲述用火用刀安全,对料理部分的讲解是。蛋包饭,顾名思义,就是用蛋把饭包起来,吃不死人就行。
毕竟这里也不要求学生能做出能发光和让人爆衣的美食,确保他们日后独立生活的时候饿不死就行。
“雪之下同学,你负责蛋,我负责米饭的部分怎么样?”
打量了一下主动分配任务的观月式,雪之下雪乃抿了抿粉嫩薄唇,点点头。
虽然一般蛋包饭只需要白饭既可,而要煎出能包裹米饭的鸡蛋则稍有难度,不过料理技能晋升到了优秀等级的雪之下雪乃表示就算观月式挂机也没问题。
之所以多看了几眼对方,主要是雪之下雪乃想起这两天听到的那些传闻。
虽然说起来可能会让人感觉自恋,但雪之下雪乃认为自己是个美少女,认识她的人也都承认这一点。
而美少女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尤其,是当她同时带着大小姐身份和有很多负面传闻这两个标签的时候。
雪之下家是千叶县的没落小豪族,父母分别有着县议员和建筑公司社长两大身份,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非常遥远的存在,雪之下雪乃也因此一直被身边人作为大小姐而敬畏和疏远着。
不过雪之下雪乃知道,雪之下家并没有很多人想象中那么强大。
兴起于战后,依靠以建筑会社为主要支柱,手中有大量不动产资产,能够影响到地方自治团体举办的活动,由此开始转向政界发展。
但另一方面,股价是虚的,一旦遭遇重大变故,一夜之间破产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这一点可能还比不上一些在偏远地带掌握大量土地的家族,因为田产土地总是实打实的。
而雪之下家的影响力走出千叶后也变得非常尴尬。
这点从她的那位姐姐想要去东京就读,去被要求留在本地可以窥见一二。大学是和同辈人相互认识,结下人脉的最好时期,但结交东京的人对于现在的雪之下家族来说,还太过久远和渺茫。
相比起来,总武高中其实也有不少符合‘大小姐’这一身份的人。
和丘吉尔同样有着斯宾塞姓氏的英国外交官之女,泽村·斯潘塞·英梨梨。
父亲为市长,和自己有着类似处境的绚辻家二小姐,绚辻词。
母亲为闻名世界钢琴家的音乐系天才少女,冬马和纱。
但雪之下雪乃怎么也想不到,最先引起处于中二病末期、想象力和荷尔蒙都最丰富、最喜欢热议他人的高中生们激烈争论的,不是她或者某位女高中生,而是观月式这个第一眼会让人感觉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生。
应该只是传言吧?
瞄了一眼身侧认真准备料理、侧颜迷人的观月式,雪之下雪乃看不出来他有半分传说中冷酷残忍的模样。
多半只是遭到了同学的嫉妒,被造谣了而已。
就和自己一样……
这么想着的雪之下雪乃就看到观月式打开了他带着的那个盒子,随即,一阵浓烈的香味袭击了少女。
嗯?!
这,这香味是怎么回事?
是咖喱,但又不是普通的咖喱,而是带着特殊香味的咖喱。
品尝过不少高档料理的雪之下雪乃立刻从这股香味中,分辨出了不属于会在学生家政课上出现的香气。那是一种很复杂又很浓郁的香辛料气味。
“嗯?雪之下同学,有事吗?”
观月式看向雪之下雪乃,手中拿起一把菜刀,手中涌现出普通人所绝看不到的幽蓝闪光。
“那个,观月同学,请问你这是?”
“很显然,做蛋包饭要用的饭呀,看不出来吗?”
看着观月式那理所当然的表情,雪之下雪乃看着他面前的丰富食材,感到了惊诧。
“嗯,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显然观月式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白米饭,既然这样,那自己简单的煎个蛋工作量就完全不平等。
偷懒搭顺风车这种事,对于雪之下小姐来说,是完全不能容忍的。
“啊,那麻烦帮我切一下这个洋葱吧,谢谢。”
“好。”
看着雪之下雪乃平静自若地接过了厨刀,似乎什么异样也没有,观月雪江不禁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16 庆贺吧!冬马和纱,为蛋包饭之王的诞生!
握着厨刀,雪之下雪乃轻松自如地蔬菜切成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拿起刀后,雪之下雪乃感觉一股温凉的气息从手掌没入身体消失不见。
同时伴随了她两天的昏沉感也消散了,整个人终于清醒了一些。
穿着一条粗布围裙的少女,比起以往的高冷,此时更多了一份居家的优雅从容,黑色长发束在了一起,轻轻搭在肩前,显得温雅娴淑。
不禁让人心生‘啊,如果娶了她,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吧’的想法。
“观月同学,洋葱、胡萝卜都切好。”
“谢谢,接下来就请雪之下同学煎鸡蛋吧,麻烦五份。”
“没问题。”对于这个数量雪之下雪乃惊讶了一下,但没问什么,点点头。
接过厨刀,观月式看着雪之下雪乃穿着围裙去打鸡蛋的窈窕背影,看了看手中把手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些少女手掌温度的利刃。
原本看着雪之下雪乃平静自如地接过厨刀,他还以为刚刚那确实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现在,观月式反而确定了,雪之下雪乃身上,有着某种非人的存在。
因为刀中被他灌注的灵力,现在居然已经被消耗,或者吸收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了。
这绝不是自然损耗殆尽的结果。
妖怪是可以彼此吞噬获得更多的妖气,而人类以及月光、自然界中的‘灵气’对于妖怪而言也是大补之物。
但观月式的破魔灵力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但能使妖气无效化,还能反向吞噬妖气来扩大。
对人类无害,但对妖怪来说是剧毒之物,别说吞噬了,沾染了一点不把那部分的躯体砍下来,至少也得脱层皮挖块肉,否则全身上下都会被破魔灵力湮灭殆尽。
总之,他还没见过有什么妖怪能吸收了他一星半点的灵力后,还没什么反应的妖怪。
真有意思。
热锅加入黄油,洋葱绞肉爆香炒熟,随即放入免洗米和用鸡骨、牛筋熬出的高汤,煮熟后放入咖喱。
随着观月式加热提前做好的咖喱,原本只能被雪之下雪乃闻到的香味更加浓郁起来,并且席卷整座本就溢散着许多菜香的教室。
“嗯?哪里来的咖喱味?”
“嘶,好香啊,咖喱味也能这么香?”
“手里的蛋包饭瞬间就不香了!”
虽然拉面和寿司被认为是最具本国特色的料理,但在餐桌上最常出现的,其实是咖喱。
许多人小时候都以为是一种天然食物的‘咖喱’,是以以姜黄为主料和其他多种香料粉末调配制作而成,搭配上肉类、蔬菜的混合烹煮后,可以搭配所有主食,而且冷藏后重新加热味道也相差不大,所以可谓是家庭必备。
除非是天生的料理杀手,否则大部分人只要经历过小学的家政课,基本上有手就会煮咖喱。
但也正因此,除去比例搭配部分,全程都没什么难度的咖喱是很难做的非常难吃,也很难做的非常好吃,毕竟都是一股脑地丢进锅里煮。
可这个味道……
家政课老师不禁咽了咽口水。
将拌入芒果酸辣酱的调味米饭放入雪之下雪乃煎出的,呈现出虎皮一般色泽的鸡蛋之中包起来,倒扣在盘中,淋上用耗油和蜂蜜特制的酱汁。
将将将将!药王特制料理,香气炸弹,咖喱调味蛋包饭完成!
端详着面前造型宛如艺术品的料理,雪之下雪乃思忖自己是否能做出这种料理时,听到旁边观月式的呢喃声传来。
“啊,料理果然是不会发光的。”
看着摩挲下巴,一脸认真思考的观月式,雪之下雪乃眼中的那一点点敬佩立刻变成了夹杂着奇怪、嫌弃,但更多以无奈为主的古怪眼神。
就像姐姐补课回家后,被来自己家玩的朋友,看见在仅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客厅里和一脸无辜的狗玩打怪兽游戏的丢人场景一样。
这个男生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料理怎么可能会发光呢?
除非加了荧光剂。
旁边早就蓄势待发,像饭盆边看着主人端着大肉而来的狗狗一样的班主任兴奋地伸出勺,舀起一大勺咖哩饭,放入口中。
“嗯!这,这个!满分!必须满分!”
看起来一直有气无力、身体发虚的老师双眼发光地点了点头,端起盘子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嘴里塞。
家政课老师一般不会让人不及格,但也基本不会给人满分。
“观月同学,这个咖喱是怎么做的?好香啊!”
户冢彩加和比企谷八幡一起来到桌前,双眼发光地看着观月式。
这么可爱,如果不是生错了性别,哪有雪之下霞之丘这种平胸肥肥之流窃据校园第一美少女之座的余地存在呢?
观月式不说话,看了看雪之下雪乃,拿起一盘蛋包饭。
自认只是切了几份蔬菜,煎了几盘鸡蛋,雪之下雪乃不会对观月式做主说些什么,“我只要一份就好了。”
“呜!太好吃了!这个咖喱居然能好吃到这种程度!”
户冢彩加自然是吃得很高兴,不过从旁边的企谷八幡的表情来看,可能对他来说能和户冢彩加一起吃一盘蛋包饭这件事本身更值得高兴。
另一边,出乎观月式意料,班长绚辻词居然走到他身前,“好厉害呀,观月同学,我从小到大还没听说过有人能在家政课上拿满分呢。”
同样是穿着围裙,将及腰长发束成一尾垂在身后的她,相比起雪之下雪乃更有显乖巧温柔,笑容甜美,目光柔情脉脉。
给人一种‘圣人’一般的感觉,简直是同学敬爱、老师喜爱、家人疼爱的完美优等生模板。
虽然观月式有点不喜欢她的笑容,不过为了庆祝这位如果不算三浦优美子,F班中第四位和自己搭话的同学,他递上原本打算自己吃的那份。
“尝尝吧。”
“那,我就不客气,尝尝观月同学的手艺,加藤同学,一起如何?”
默默跟在绚辻词身后,几乎没什么会注意到的加藤惠看了眼观月式,点点头,也拿起了勺子。
“呜哇!这个味道,真是惊人呢,观月同学的手艺太厉害了吧?以后谁要是当了你的女朋友,一定会享福的。”
两个班,尤其是国际教养班中和观月式接触较少的女生们,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雪之下雪乃和绚辻词。
而男生们此时一半羡慕着观月式,另一半羡慕绚辻词和比企谷八幡能吃上蛋包饭。
所以说啊,高中男生的脑子却是可能跟小学生差不多。
一入口,加藤惠就知道这绝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味道。
真厉害呢,观月同学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引入注目。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和自己这种平凡到极点的人完全不一样。
雪之下雪乃也端起来蛋包饭,一入口,先是浓郁却不刺激的香辛料气味,随即略带酸辣的甜味扩散开来,明明是在粘稠高汤和咖喱中煮熟的米饭却颗颗饱满有嚼劲,令人胃口大开。
原来咖喱饭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过雪之下雪乃看到观月式好像还有些不满意地摇摇头,不禁开口,“观月同学?怎么了?”
“听说极致的料理可以让人把衣服爆开来,看来我还欠缺很多啊。”
顺着他的视线,雪之下雪乃看到了身姿优美、腰线弧度被围裙绑带显露出来的绚辻词,这下眼神彻底变成了鄙夷,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起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放弃那种危险的想法吧。”
三分钟后,在优美的钢琴声中,观月式打开总武高特别大楼一间偏僻音乐教室,在冬马和纱那好像要杀人的目光中,高举菜盘。
“庆贺吧!冬马和纱!制霸家政课,登顶总武高的终极蛋包饭之王,诞生了!”
17 少女,有要爆衣的感觉吗?
“所以说,就因为在家政课上得了满分,你就逃课过来,跟我炫耀?”
看着面前溢散着浓烈香气的蛋包饭,冬马和纱感觉自己那中午只吃了观月式又以‘啊,不小心做太多了,冬马同学帮我解决一些’的理由塞过来的奶油夹心蛋糕的肠胃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喉咙下意识耸动了一下。
该死,这个家伙一个学生,怎么厨艺会这么好?
这么厉害去开饭店不好吗?还上什么学啊!
打量着四周,以及面前的这架钢琴,观月式斟酌了一下才对冬马和纱挑挑眉,“嗯,其实我是看见冬马同学你中午没怎么吃饭,才特意过来关心你的,这样就能让你对我心生好感,感动吧?”
“神经病!”
少女声音冰冷得仿佛让空气都传出了‘咔嚓’声。
冬马和纱确实有观月式在关心自己的感觉。
不过一方面她不愿意承认,或者说害怕有人会表达出关心自己的这种情感,因为那会让少女回忆起那个女人的离去。
另一方面,每当冬马和纱心中产生这种想法时,观月式那毫无顾忌的直白表达反而让她有种‘我是不是想太多了’的心虚。
这正经人谁会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
那能直接说出来的,能叫心里话吗?
所以反证,观月式大概率真的没有在关心自己。
因为冬马和纱相信观月式所说的,他从来都是个被女孩子追的人,所以也分不清自己哪些行为在世人的标准中,属于‘追’女生这一点。
仅仅相貌,观月式也绝不会缺追求者。
更别说他还有成绩优秀、厨艺好这两个目前仅仅显露出来的优点。
那么,如果自己强硬地表达出‘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时,观月式万一一脸莫名其妙地说“我什么时候关心过你了”,那她冬马小姐到时候岂不是很尴尬?
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在意别人的关心,以至于别人随便一点动作就脑补成被关心了?
哇,冬马和纱想想,就觉得和那种只是帮女生捡个橡皮擦,就脑补一大堆,甚至连两人未来孩子都想好的阴暗宅男一样恶心。
说白了,冬马和纱是个渴望关爱,但又极度自卑的人。
哪怕她那为人所顾忌的充满攻击性的态度,也是自卑的一种体现。正是因为太过在意别人的态度,害怕那种关心背后是不是潜藏着恶意,害怕自己一旦接受了那种关心后再受到攻击时的痛苦会倍增,所以才干脆将一切拒之门外,让一切被伤害的可能在一开始就结束。
每当冬马和纱看到在众人目光中随心所欲的观月式时,都感到羡慕。那才是真正不关心别人的态度。
无论是仰慕、是嫉妒、是憧憬、是诋毁、是友好、是敌意,他都丝毫不在意。
能将向他表达敌意的人当成小孩子一样表达亲近,而不怕被视作软弱。
也能再看似好好聊天的情况下毫不留情地指出他人的错误,而不怕被孤立。
“嘛,冬马同学,帮帮忙,尝尝味道,再不吃就冷了。”
观月式好像并不关心冬马和纱一样,对着面前的钢琴好奇地摸来摸去。
这种平淡随意的态度让冬马和纱感觉有些不适应。
一方面观月式这句话里没有很明显的情感能让她反击,反而有点像打发讨食小狗一样,
另一方面,他那过于自然和不在意的语气,让冬马和纱感觉如果自己拒绝,反而会显得很突兀,好像自己非常在意一样。
看了看面前的蛋包饭,冬马和纱鼓鼓白嫩腮帮,拿起了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仿佛面前的不是蛋包饭,而是观月式这个让她非常无奈又烦躁的人一样,狠狠咬着。
视线从钢琴上抬起,用余光打量着冬马和纱,观月式抿嘴笑了笑。
在变成忠犬之前,冬马和纱可是一个超级叛逆,超级惹人厌的女生。
要注意,虽然表现起来都类似,但冬马和纱的性格标签是叛逆,而不是傲娇。
傲娇是已经确定了喜欢,所有的波折都不过是为了再通向那个固定终点的过程中,增添情趣。除了那个违反了几十年金毛必胜定律,拿着四个二拆开来打,全程反向操作的青梅本子画师。
冬马和纱的叛逆,则是纯纯的攻击性和麻烦、招人厌,她现在根本就不爱除了母亲之外的任何人。
她渴望关爱,但又因为太过渴望关爱而畏惧遭到背叛,反倒异常排斥这种情感,反而很容易表现出攻击性。
比如如果观月式敢表现出一点点类似教师或者家长式的‘你这样不对’、‘你该那样做’、‘你这样是不行的’,那绝对会被回旋踢。
而且你还不能用对待普通傲娇的方式去刺激她,因为她是一个内心无比自卑、缺乏自信的人,会很容易把别人说的话当成真的,很容易在内心流泪。
比如如果观月式刚刚敢说你不吃,那以后就再也不给你做了,那冬马和纱绝对会把饭盘砸到他脸上来,让他滚蛋,然后一个人感到些许失落,再把内心继续冰起来。
可偏偏,要走进少女的内心,就必须要持之以恒的关心她。
可以说,攻略冬马和纱的过程,就是宛如攻城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心灵经受一段长时间摧残的过程。
不过,攻城未必要强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特洛伊木马也是可以的。
当老师父母不行,那就当兄弟呗。
虽然都是做一样喂食、贴心、增进熟悉感的事,换个说法就行了,这女生还真好对付。
想象着冬马和纱有一天露出‘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O我’时的震惊表情,观月式眼神不禁一阵微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蛋包饭终究不大,冬马和纱两三分钟就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竟。
虽然她是一个非常夸张的甜食党,但不得不承认这份咖喱蛋包饭风味非常让少女非常陶醉,这种感受即便是在从小到大品尝过的各类高档料理中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浓郁味道只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冬马和纱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嗯,可能要称之为‘温暖’的感觉?
一种某个人专门为自己煮好了料理后,端上来叫她快点吃的感觉。
我连那个女人亲手做的饭都没吃过,却接连吃了一个刚刚认识几天的男生做的料理。
冬马和纱的恍惚最终被观月式的挥手所打破,“嗨,少女,别发呆了,有没有什么感觉?”
“嗯?什,什么感觉?”不知为何,冬马和纱突然有点不敢和观月式对上视线。
“就是,嗯,好像磕了药,或者衣服要爆开的感觉?”
低头看看让自己看不到脚的身躯,冬马和纱心中的那点异样情绪瞬间消散全无。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冰冷无比,“你还是去死吧!”
18 拎起雪之下同学
傍晚,一阵天气预报发出预警很久,但迟迟未来的寒潮突然降临。
短短两个小时内,气温骤降了十来度。
前几日的温暖和煦一扫而空,狂烈北风夹杂着浓烈水汽降临,给人的感觉反而比冬日更加寒冷。
一般来说,寒冷天气的雨会给人一种昏沉细密、寂静萧瑟的感觉。
但眼前的天空乌云漆黑、雷声隆隆,声势令人仿佛回到了夏日雷雨。
不远处悬挂在墙壁上的荧幕播报着,数个地铁站和数条线路无法通行的消息。
羽田机场班机延误或取消。
出租车在各电车站前排起长龙,但因交通阻塞无法回家。
没有像周围人一样口吐白气,寒冷地搓着手,但雪之下雪乃心情仍然很烦躁。
一方面是因为电车晚点了。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恶劣天气、设备故障、高峰堵车,都会导致电车晚点。
相比较起来,在这个经济渐渐低迷,经常有人卧轨的年代,听见电车只是因为低温和大雨导致晚点反而能让人心情不那么沉重。
不过即便如此,连续站了快一个半小时,也被风吹雨打了半个小时的少女,心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美妙。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的身体。
自从两个小时前在家政课中吃了那份让雪之下雪乃难忘的咖喱蛋包饭,她就渐渐感觉到身体有些发热。
一开始雪之下雪乃以为是错觉,
不过被风吹雨打了好一会,周围人都冻得瑟瑟发抖了,自己还没什么感觉,她就知道确实出问题了。
自己虽然对很多运动都非常擅长,但体力差,不强壮这是个事实,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被十度以下的寒风吹拂也没感觉。
而且,她发现自己渐渐能感受到周围的人声、气息、目光,甚至能从狂风中感受到一些细微的气味。
更关键的时候,每当有人靠近,雪下之雪乃都会莫名地心生烦闷和狂躁,想要攻击别人。
心跳声越来越激烈,甚至沿着传递到了鼓膜。
就好像体内有什么在控制着她的存在,即将苏醒了。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脑海中,浮现了一只黑猫的身影。
意识到这一点,少女心生惊恐。
转身,不顾那些打量的视线,雪之下雪乃快步朝着车站外走去。
车站外,天空的积雨云在狂风中变幻姿态,洒落亿万颗水珠。
视线越过月台前檐,可以看见大楼下端隐在雨雾里,上端被厚厚的水雾覆盖,宛如天空之城。
每次呼吸,冰冷的水汽都涌入胸腔之中。
伸出雪白纤细的手,雪之下雪乃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束水流,轻轻拍在素白脸颊上。
心中产生了轻微的不适感,类似于毛发被打湿后的不清爽感,但和对狂犬病畏水症状的描写有着很大区别。
不是狂犬病,少女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撑开伞,一走进雨中,伞面便如扬声器一样啪嗒作响起来。
走出车站,身边的人流却并没有减少,这让她心中的那股躁动越来越强烈。
更可怕的是,少女感觉到自己的尾椎骨部位,以及头顶两处都有种发痒发热的强烈触感。
必须赶紧去一个人少的地方!
环视一周,雪之下雪乃居然看见了几乎在天际线边缘的工业高塔。
那是与在距离总武高七百米外的滨海公园隔海相望的千叶工业区,在晴天才能看到,而自己现在居然在茫茫雨雾中分辨出了轮廓。
对了,海边,那里现在应该没什么人!
本能地越过车辆堵塞到几乎无法通行的马路,少女毫不犹豫地朝着和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
气温低得让人发寒颤,雨像冬雨般刺寒,加上到处积水,没跑多久,鞋就湿透了,每次踩下就发出难听的‘噗嗤’声。
不知什么时候,伞也被贯穿马路的大风吹走,而雪之下雪乃一直跑到周围再无行人才停下。
这不是她觉得已经足够远离人群,而是全身上下已经产生了强烈的不协调感,仿佛喝醉了酒,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整个人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心口部位的热度已经到了让她感到滚烫、难以呼吸的地步,即便冰冷雨水湿透全身也没有半点降温,视线渐渐朦胧了起来。
“哒哒、哒哒。”
恍惚之间,比常人敏锐数倍的听力察觉到在雨水中的脚步声后,雪之下雪乃下意识抬起头。
那一刻,雪之下雪乃的心脏瞬间停滞了一下。
不,不是雪之下雪乃的心脏,而是体内的‘那个’的活动瞬间停滞了。
就好像朦胧睡醒之后,正在伸懒腰时忽然发觉已经被猎食者盯上,浑身僵硬、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连心脏都停跳的惊悚感。
但雪之下雪乃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因为出现在面前的人而惊诧住了。
因为对方不是别人,而正是一名有着让她即便熟悉后,也感到眩目容貌的少年。
观月式!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思考,因为如同心脏被人攫住的那一刻惊恐的同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雪之下雪乃的心中‘惊醒’了。
脑海中响起一声近乎撕心裂肺、带着浓烈恐惧的惨叫。
与此同时,头顶和尾椎骨两处的瘙痒灼热感仿佛蓄积到了极限,刺破了某种限制,出现了!
毛茸茸的触感一路延伸到小腿部位,然后也瞬间挣扎般向上竖起,撩起裙摆,几乎笔直地倒竖而起,甚至扫过后背,抵达了后颈衣领的位置。
然后雪之下雪乃就感觉到有某种存在侵入了自己的脑海,夺取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原本使用了十多年的双手双腿,顿时如同根本无法有一点控制的猫尾一样,不受控制地转身向要奔逃而走。
但转身的瞬间,雪之下雪乃余光看到观月式向自己冲过来。
没两步,雪之下雪乃就感觉后颈被抓住了。
所有的不受控制感、急切感、躁动感,包括背后那毛茸茸的扭动炸毛感,以及脑海中的惨叫声,在那一瞬间都消失无踪了。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思维仿佛停滞,无法反抗的宁静感,甚至让人有些窒息。
“安静点。”
还带点稚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雪之下雪乃看着观月式恢复了漆黑的双瞳,两人脸颊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她却觉得观月式不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雪之下同学,我是来帮你的,虽然我想长话短说,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觉得我们该换个地方说话,你能暂时听我的安排吗?”
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保持着被‘拎’起来动作,不得不耸起肩膀的雪之下雪乃感受着后颈处的温热触感,努力要忍耐着因为与异性亲密接触而几乎要爆炸的羞耻心,咬牙点点头。
19 酒店内,雪之下在换衣服
磅礴雨势终于减小了,但仍然淋漓不断,雨水瀑布似得从屋檐倾泻而下,冷空气伴随着细小飞沫从窗户缝隙吹进屋内。
不过一窗之隔,屋内风平浪静。
雨滴拍打在窗户上的啪嗒声,反而更衬得此处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这是一间非常宽大的酒店套房,脚下铺设有柔软地毯。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房间内唯一的大床上铺设着用红玫瑰构成的爱心形状被单,同时灯光只有粉色。
空气中透露出一股暧昧的氛围。
察觉到雪之下雪乃眼神中的审视和提防,观月式神情就非常坦然。
开玩笑,来情侣酒店开房能怪他吗?
总武高毕竟在海边,狂风暴雨比其他地方要强烈,如果能去学校,或者附近哪里有能避人耳目同时还能躲雨的地方,那需要他花这个冤枉钱?
稻毛滨海公园是整个千叶最大的滨海景点,游客很多,因此附近有许多酒店。
不过也许是赶上了即将到来的樱吹雪景观,附近的旅客属实有点多,害的两人跑了三家酒店才订到一间情侣包间。
走进房间的时候,两人就像从河里游过一样,浑身湿透,衣摆裤脚、裙摆不断滴落水珠到毛毯上。
“啊!真是的,全都湿透了!”
将雪之下雪乃像布娃娃一样轻柔放到座位上后,观月式先将为遮掩猫耳而为她披上的防水外套取下。
然后换手握着少女仿佛轻轻用力就能折断的纤细手腕,将湿透的校服外套都脱下丢到旁边的椅子上,只留下白衬衫。
抹了抹脸颊和头发,哗啦啦地捋了一地水珠。
这个过程中,雪之下怔怔看着他那沾着水珠的衬衫下摆露出来的腰线,以及弯腰时衬衫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好一会才惊醒过来,连忙挪开视线。
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妖怪,弄得我昏昏沉沉的。
雪之下就在旁边,观月式虽然不是很有脸皮,但也只好穿着湿哒哒的裤子坐下来。
对着雪之下雪乃头顶那两朵可爱的猫耳看了一二三四五六眼,观月式才硬生生拉回自己的目光。
特别喜欢撸猫的雪之下同学变成了猫这一点,本身就特别特别可爱了!
“呼,我估计就算我问了雪之下同学应该也不会换衣服,就先回答现在比较关键的几个问题吧。雪之下同学应该是在前天遇到过一只受伤的黑猫吧?然后这只猫突然消失了对吧?”
虽然对观月式知道这件事感到惊奇,但雪之下雪乃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又觉得问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点点头。
“那只就是猫又,它当时是被我打伤逃跑的,我估计是潜伏到了你体内养伤。”
虽然早有猜测,但雪之下雪乃仍有种三观被狠狠冲击的恍惚感。
“妖怪,是真实存在的吗?”她看向观月式,上上下下地看着他,双眸略微睁圆,“那观月同学,打伤妖怪,难道说你是?”
“啊,不,我是纯正人类,同时也不是阴阳师之类的存在。”观月式摇摇头,“倒不如说,能杀妖怪只是我有点特殊而已,比如今天下午也是因为靠得比较近才察觉到异样,如果当时雪之下同学没和我组队,那就算在一个教室里我也不会有发现。”
鼻翼间似乎萦绕着一股掺杂着雨水和花叶的隐约香气,观月式不禁抽了抽鼻子。
“别的我现在想关心也没力气,我只想知道,我能变回原样吗?”
仿佛被观月式传染,雪之下雪乃也感觉鼻尖发痒,非常想打喷嚏。
自从观月式出现后,体内的‘那个’就消失无踪了。
除了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猫尾,以及身体动弹不得外,身体的其它异样都消失无踪。
所以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让雪之下雪乃感到莫名寒冷。
只是,自己冰凉麻木的手掌被另一只更加纤长有力的温暖手紧紧包裹着,身侧传来了陌生人的体温,呼吸间嗅到了少年身上的气味……
“很遗憾,原本我可以通过给雪之下同学身体输入我的灵力来灭杀猫妖,但是这只猫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能融合我的灵力,继续灌输也能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阿嚏!”
可爱的喷嚏声在寂静的房间中荡漾开来。
空气似乎有了短暂的凝固。
观月式转头看过去。
但雪之下雪乃偏过头,只能让他看到泛着红晕的白嫩耳根,以及纤细脖颈和曲线优美的锁骨。
几缕乌黑发丝被水珠粘连在素白肌肤上。
几乎能隐约窥见青色的血管。
垂落在少女身后的尾巴仿佛焦躁一样,轻轻摆动了一下。
“我觉得如果雪之下同学不先换个衣服暖暖身体,可能就不用思考什么时候能变回正常的事情了。”
窗外的霖雨淅沥落下,玻璃窗上的水滴形成海波一样纹路,使得照入房间中的光线也似海潮般升腾落下。
抱着让酒店提前准备的浴袍,雪之下雪乃走进浴室,忍不住转身看向仍和她牵着一只手的观月式,咬了咬粉嫩嘴唇。
“嗯?雪之下同学是担心我会偷窥吗你洗澡吗?安心吧,仅仅是听声音就够让我用到虚脱的,偷窥什么的根本没有必要!”
竖起大拇指,观月式露出了仿佛在让牙齿闪闪发亮的招牌笑容。
素白脸蛋泛起红晕的同时,雪之下雪乃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露出了宛如看虫子一样的眼神,“你看起来还挺自豪的呢,变态先生?”
观月式也不是很想感受在美少女换衣服的时候,被塞住耳朵、绑住眼睛还要伸半只手进去被门夹的痛感,不过谁让现在他没其他办法压制雪之下雪乃体内的猫妖呢?
万一一松开手,这猫直接控制住雪之下雪乃,破墙跑出去怎么办?
和雪之下雪乃保持肢体接触的面积,从握着手腕,变成了相互钩住对方手指,最后变成拉钩一样的食指相扣。
黑暗中,观月式被堵塞的耳中,仿佛传来了布料被脱离的‘悉悉索索’声。
朦胧中,观月式仿佛看见花朵在充足水分中闪闪发光,晶莹剔透的水珠源源不断地从花瓣上滚落下来的模样,令人心生恋爱。
20 我是经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
寂静房间中,隐约能听见窗外无数雨滴和波纹都带着窃窃私语般的神秘声音,在黑色水面荡漾开来,耳边传来惊涛拍岸声。
忽然,和自己食指紧紧相扣的那根细嫩手指忽然挣脱开来。
接着浴室内传来了‘啪’的一声坠地声,以及雪之下雪乃的尖叫。
“啊!观月同学!这是怎么回事!快来帮我来!”
观月式心中一惊,连忙站起,撕掉蒙眼布转身踢开于是大门。
但入眼的并不是雪之下雪乃被猫又控制的场景,而是少女摔倒在地上,面朝着他双手向后撑在地上的半躺姿势,已经换上的浴袍也从中解开……
雪之下从疼痛中回过神来,抬起头和已经完全愣住的观月式对上视线,再看看自己衣衫半解的浴袍,霎时间眼神呆滞、霞飞双颊。
“啊!”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浴室……
以上幸运色狼的事件当然没有发生!
等观月式从无聊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后,浴室门‘吱呀’一声打开。
想着应该结束了,他便将蒙眼布取下。
一只手紧紧捂住胸间领口的雪之下雪乃想要表现得平静,却柳眉紧蹙,难掩眼中羞涩紧张,一步一缓地慢慢走出来。
头顶的猫耳一耸一耸,宛如忠实阐述着其主人心中的紧张。
腰间的绑带似乎是因为只能单手,蝴蝶结并不美观。
即便是在静止站立时,浴袍下摆只能遮到膝盖下方。
宛如盛夏青空时,透过层叠的乱积云间隙,隐约可以窥见在更高处闪耀发光的洁白云朵。
每当雪白纤细的双腿轻轻摆动间,浴袍下摆不时轻轻扬起,似乎能窥见其中更……
匀称似粉色珍珠一样的粉嫩脚趾不安地紧扣在一起,跟刚刚到了陌生环境的幼猫一样。
显然雪之下雪乃只是换了湿透的衣服,没有洗澡暖身体。
在门外有刚刚认识半天的异性同学的情况下,换衣服就已经很为难雪之下雪乃了,她哪来那么大的心脏还去洗澡呢?
观月式也没说什么,和雪之下雪乃换了个位置,将湿裤子也换了下来。
两人换了个干燥的位置坐下。
观月式从随身挎包中拿出水壶,用可以当杯子的瓶盖倒了杯红茶递给雪之下。
“现在去买饮料太麻烦了,勉强暖一下吧。”
默默接过瓶盖,雪之下雪乃嗅着一股似乎是生姜和蜂蜜的辛辣茶香,干渴寒冷的身体生起一股渴望。
观察了一下,看到观月式毫不犹豫地喝了几口,雪之下雪乃才犹豫着饮下。
顿时一股温暖的甜蜜涌遍全身,那热度仿佛让隐藏在身体里的冰块都融化了,心情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连带着手腕上没有布料遮挡的温暖触感也变得更清晰了。
这个人泡红茶也有一手呢。
少女也是喜欢喝红茶的人,尝得出来这杯茶的茶叶不是很高档的种类,但她绝泡不出这个味道。
“雪之下同学,现在我能想到的使你恢复正常的方法,大概就只有恐吓那只猫妖了。”
“恐吓?”少女素净的脸蛋上浮现淡淡困惑。
“用这个。”观月式转头。
“嗯?”
下一秒,在已经略显昏暗的房间中,雪之下雪乃清楚看到,观月式的漆黑双瞳霎亮了起来。
那是散发着幽深蓝光,并且散发出像焰火一样摇曳、华丽而危险的绚丽虹彩的光彩!
一瞬间,雪之下雪乃的意识被完全夺取,世界遁入了一片虚无的空白。
等回过神来时,耳边传来了急促的心跳声,心口剧烈跳动得有些抽疼。
能感觉到在雪之下体内的猫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悸动和慌张,显然并不是像表现得那样完全沉睡了。
再次看去,少年黑白分明的双眼在天光下隐约闪着波光,但也异常清澈干净,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张未被任何画笔染过的洁白画纸,只是第一眼,就令人印象深刻。
但心中除了浓浓的保护欲外……还有一股占有欲!
一股令其染上自身色彩,然后收藏起来,从此不再被人染指的强烈占有欲!
收回视线,雪之下雪乃这才注意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有点高。
“那,那个呐。”舌尖传来一阵刺痛,声音变形好似童音。
捂着嘴,雪之下雪乃第一次感到如此丢脸,恨不得钻到地下。
“噗”笑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是如此刺耳。
雪之下雪乃目光如刀地看过去。
“嗯?怎么了?雪之下同学?”观月式困惑地看着她,神色非常平静。
蹙眉,雪之下雪乃收回目光。
心理作用吗?
“哈”
毫无征兆响起的笑声戛然而止。
“真的很好笑吗?!”雪之下雪乃对观月式露出出浅浅的微笑。
这笑容明明非常甜美,尤其是一身雪白的浴袍,湿漉漉的发尾披在一侧雪白锁骨上,会让人有想要和她共度余生的幻想。
但莫名的,观月式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抱歉,我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
腮帮和嘴角的肌肉相互拉扯着,使观月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除非什么?”
雪之下雪乃的笑容甜美度又上升了一个等级,是那种仿佛清晨被温柔而无奈的声音叫醒后,洗漱完来到餐桌边,有人沐浴着窗外晨光为自己端来早餐的那种笑容。
但观月式所感觉到危险度,却又再上升了一个层级。
“除非忍不住。”
下一秒,雪之下雪乃反手握住了观月式的手掌,五指深深扣入其中,食指和大拇指狠狠抓起手背上的肉,用力一掐!
“嘶。”
两分钟后,雪之下雪乃才放过他,不过并没有松开十指紧扣的手,仿佛在威胁观月式不准做出离谱的举动一样。
“观月同学,我能问问你和妖怪的关系吗?或者说,你是什么时候走上除妖怪这条路的吗?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语毕,雪之下雪乃又立刻补充,“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过吧。”
不仅仅是手掌,观月式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靠近了许多。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为了赚钱而已,很多有钱人愿意出高价请我。”
“这样吗?”雪之下雪乃神色如常,但声音中有着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失落,“观月同学一般收费多少?”
“这个就不必了,我来帮雪之下同学不是为了钱,是由特殊原因的。”
“嗯?”
“一方面为我当初的一时心软犯下的过错进行弥补,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想博取雪之下同学的好感,好把你收入我的后宫之中。”
21 雪之下雪乃总是很聪明
空气陡然安静,只剩窗外湿冷的风吹在窗上发出魔鬼般的呼啸。
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让心情平复,雪之下雪乃露出微笑,头顶的黑色猫耳抖了抖。
“抱歉,观月同学,刚刚我可能幻听了,可以把你最后一句话重复一遍吗?”
那是几乎要让昏暗方间都重新闪亮起来的明媚笑容,但观月式却感觉手背隐隐作痛,背后似乎冒起一丝凉气。
“我是说,我想要博取雪之下同学你的好感,好把你收入我的后嘶!啊!”剧痛令观月式的平静表情陡然破碎,“雪,雪之下同学!”
“嗯?什么?”
保持着微笑,雪之下雪乃神色自若地将一缕垂落至肩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双眼好奇地看着观月式。
后颈、锁骨以及下巴处,那凝脂般的肌肤在窗外波澜一般律动的昏暗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如梦幻般的美好。
眉头抽动着,观月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你好像在掐我的手背?”
“啊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不应该啊,观月同学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为什么要掐你呢?”
明明低头就可以看到的事实,雪之下雪乃却好似考试后向同学认真提问错题一样,竖起一根纤白手指,点在湿润粉唇上,双眼紧紧看着观月式。
“我,我想可能是因为我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
手背上一小块皮被捏在手指间用力挤压的疼痛刺激着手臂肌肉,让观月式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哦?什么话会让我不高兴?我不太明白。”雪之下雪乃反手用力,五指更加扣紧,并将观月式的手按在了大腿上。
本就比较短的浴袍下摆在两人的反复拉锯中被拉了上去,肌肤毫无阻隔地和观月式手背贴合着。
但他根本无暇感受那滑嫩又极富弹性的触感,语速开始加快,“因为我说要把雪之下同学收入后宫,这是违反现代人伦道德,不尊重雪之下同学的尊严,被称作渣男的行为。”
“哦?原来你也知道开后宫是渣男行为?”
笑容猛然一变,雪之下雪乃语气冷得像冬天凛然的寒风,以像是要杀死虫子般的眼神冷冷地看着观月式。
“应该要夸奖你吗?居然当着刚刚认识半天的同学直接说要把她收入后宫,相比起来,你比其他的人渣还多了几分勇气和真诚呢。”
“这里面,是有复杂的不可抗力和历史因素在里面的!雪之下同学,我建议你先停止攻击,跟我好好商量一下才对。”
尖锐疼痛在最初的刺激后,渐渐变得麻木,适应之后,观月式神色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这种态度让雪之下雪乃感到些许诧异,下意识放开了掐住观月式手背的双指。
也许,他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毕竟和普通人不一样,拥有能杀妖怪,而且是能在课余时间杀妖怪赚钱这种力量,也许会付出什么代价也说不定。
这种设定,纵然是对二次元没什么了解的雪之下雪乃也听说过一些,比如必须吸食人血、食量暴增、月圆之夜会暴走什么的……
虽然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有什么不可抗力会需要一个人开后宫,但雪之下雪乃决定听听观月式的说法。
指腹触及观月式手背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痕迹,雪之下雪乃不禁升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而对观月式生出愧疚。
唉,无论怎么说,观月式也帮了我,我该有些耐心才是。
窗外,细雨仍淅淅沥沥下着,水珠打在玻璃窗上,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霓虹灯光正好在夜幕下逐一亮起,来来往往车灯的光交错而过,细雨透着朦胧光芒,在寒风中飘忽不定,恍惚人的视野。
五分钟后。
“以上!就是这样!”
雪之下雪乃木然看着眼前少年,如同断电的机器人一样呆愣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总结起来就是,你是一个穿越者,而我曾是你所在世界的轻小说里的女主人公?”
观月式点点头。
“你觉得我们这些原著的女主人公在这个有妖怪的灵异世界里,可能存在着某种会被妖怪集中攻击的特质,所以才决定开后宫拯救我们?”
观月式眯着眼,为雪之下出色的理解和总结能力比了个赞。
“而且,你觉得你这么优秀,会同时招惹很多女孩子喜欢,如果只能喜欢一个会伤了其他女孩子的心,但决定开后宫的话,就算只有一半的女孩接受,另一半骂你人渣也比伤害所有女孩子的心要好?”
看着眼神闪闪发亮的观月式,雪之下雪乃忽然笑了起来,“是不是还要我夸奖一下你为了女孩子们自我奉献的精神啊?”
那是很美的微笑,却无法让人从她笑容中却感觉不到哪怕一丝的温度。
而且,薄唇中露出的雪白贝齿间,两颗尖尖虎牙闪耀着尖锐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观月式感觉空气立刻凝固了下来,幻痛从手背上一直延伸到半身。
就在他以为又要被收拾的时候,雪之下雪乃的笑容忽然黯淡下来,如同疲惫了一般,薄唇中发出了淡淡的叹息声。
“你不掐我了?”
雪之下雪乃斜睨了一眼观月式,“你很希望我掐你吗?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呢,除了是个想脚踏多条船外,还是一个口味奇特的变态,最好不要妄想我会用穿着黑色丝袜的脚踩在你脸上。”
不,请务必这么做,如果换上没有带安全裤的短裙就更好了。
啊,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好熟悉的毒舌啊,果然这就是完整版的雪之下雪乃吗?
“那,你是选择相信我?”
“其实我很想说‘我居然会对你这种人渣抱有一丝会说真话的期待,这真是我最大的错误’,但奈何,现实就摆在这里。”雪之下雪雪乃摸了摸头顶的猫耳,心情复杂。
她是一个猫奴没错,但也想过自己会变成猫的这么一天。
“妖怪都有了,我总不能还抱着以前那种什么都要求科学的观念吧?倒不如,说承认现实就是科学的前提。”
果然嘛,冰雪聪明的雪之下雪乃可不是个愚昧顽固的人。
“那……”
但刚刚开开口,雪之下雪乃就打断了他,
“不过,这不代表我就要完全相信你说的。毕竟你也不能确定自己真的是穿越者不是吗?一切的记忆都来源于一场梦而已,就算你打算说出一些我的隐私或者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也可能是某种预知未来的梦或者类似时空穿梭之类的超自然原理,这些都不比次元穿越要离谱对吧?”
看着挂着自信微笑的雪之下雪乃,观月式木然地点点头。
太聪明也不是很好啊。
“总之,有关妖怪的事我承认了,但是你那不知所谓的后宫,我建议还是抛弃这种可悲可怜又可耻可恨的幻想吧。”
看着一脸茫然,满是哲学三问的观月式,雪之下雪乃心情不禁放松了一些。
不过思维敏捷的她,很快抓捕到了观月式前一章那句话里的重点,“你说犯下的过错?是什么意思?”
22 人心比妖怪更可怕
屋外的雨渐停,雨珠顺着窗外的铁栏杆滴下。
天色宛如黑夜漆黑一片,寒风夹着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玻璃上雾蒙蒙一片。
过于寂静的房间中,少年少女的呼吸声渐渐交叠在一起。
“本来,这只猫妖被我注入了灵力后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但它居然将其融合了,这种情况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波光荡漾,观月式沉默了一会,“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当时如果我下定决心要杀它,它是不可能逃走的。”
观月式抬头时,从旧棉衣领口处露出的脖子和肩膀感觉起来都很纤瘦。
英挺的鼻梁下巴,带着性感味道的薄唇,以及还给人以稚嫩感的喉结等都如艺术品般精美。
“大概是因为,其实我有些可怜它吧。”
顺着这样的曲线看了几眼,雪之下雪乃才收回飘渺视线。
一瞬间,她又突然察觉到自己还紧紧握着观月式的手掌。
虽然并不粗糙宽厚,修长纤细,但仍然比自己的手掌要大了一号,有着紧致的肌肉能给人以力量感,却被她压在了大腿上。
明明是第一次这样和异性接触,但雪之下雪乃却惊觉自己刚刚是那么地习惯自然。
猫耳抖了抖。
“理由,方便和我说吗?”雪之下雪乃深呼吸着,努力地使声音中的异样颤抖不被发现。
“它是由一只被虐待致死的母猫肚子里的胎儿,结合了母猫死前对人类的憎恨和怨气所诞生出来的。”
观月式感觉到手掌中的那只小手似乎颤抖了一下,不过没想太多,只以为是雪之下雪乃怕冷,
“换句话来说,它是因为人类的错误和黑暗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少年带着一些稚嫩感的磁性嗓音在房间内如水波般回荡。
回忆起初见那只猫妖时,它重伤地趴在地上的场景,雪之下雪乃心中被她压下的迷惘又重新升起。
少女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一声轻叹。
“不光是那只猫妖,应该说我见过的大部分妖怪,都是因为人类的阴暗面才诞生在世界上,遵循着那些生前的执念、怨恨、思念而行动的它们,其实就是比较狂躁、伤人手段比较诡异的野兽而已。其实相比起为了复仇或者生存而杀戮的妖怪,会毫无理由以虐杀生物、伤害同类为乐的人类在妖怪们眼中,才更加可怕吧。”
回忆着自己那短暂,而毫无价值到也许某天在除妖过程中死去,也不会有人思念的人生,观月式重复咀嚼着他所遭受到的来自人类的恶意,远远高于妖怪所造成的伤害这个事实。
许多人害怕妖怪,却没有被妖怪伤害过分毫。
人类的阴暗和丑恶,可比妖怪的爪牙还恐怖。
“呐。”声音轻盈到即便在这个寂静房间中,观月式也差点没听到。
转头看去,观月式却只看到了雪之下雪乃的低垂侧脸,纤长睫毛轻轻颤抖。
富有光泽的柔顺长发在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下轻轻滑下,白皙诱人的脖颈隐约可见。
头顶低迷的猫耳也忠实反映出主人的反应。
“对于那种,虐猫的事,你是怎么看?”
几乎没什么犹豫,观月式脱口而出,“当然是反对呀,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语气中的理所当然让心中还纠结迷惘的雪之下雪乃都愣住了,转头看着一脸‘你为什么要问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的观月式。
“但,但是……”
观月式大手一挥打断了雪之下雪乃,“没什么好可是的,那些关于人和猫的争论我早就听腻了,雪之下同学为什么觉得反对这种行为就单纯是为了保护猫呢?”
仿佛一道晶莹闪电击穿了脑海中的迷雾,少女眼前只余那双清澈漆黑、毫无迷惘的双瞳。
“虐猫这种事体现出来的问题,是一个人无法用合理的方法控制情绪。猫可不是能随意欺负的动物,不管是小孩还是成人,用石头砸猫抓猫的过程都有可能会被带狂犬病的猫抓伤,被激怒的野猫也可能攻击无辜路人,使用虐猫用的刀锤、汽油、硫酸都是很危险的东西,还有可能伤及无辜、引发灾难,所以也许谈不上一定要制止,但行为上远离、主观上讨厌和抵制这种行为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
凝视着面前的少年,雪之下雪乃沉默了下,接着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很浅,在黑暗里甚至看不清。
笑容一晃而过,以至于观月式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再次看去,雪之下雪乃已经恢复平静,轻抚着胸口,“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置这只猫妖?”
视线下意识随着白嫩手背移到了少女胸前,观月式试图从投射到白色浴巾布料上的阴影中,发现起伏波澜。
不过毫不意外,少女的CPU就和她的身材、成绩一样,都是A级。
我果然还是喜欢大一些的,这样不行啊,有没有办法能让她二次发育呢?
“我怎么觉得你在想些失礼的事情?”雪之下雪乃表情冷淡,似乎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雪之下雪乃眉头一挑,“先说假话。”
这句话说出口后少女自己都感到诧异。我为什么要顺着他的话做选择?
按理来说,雪之下雪乃应该用嫌恶的眼神瞪着他,让观月式闭嘴才对。
“我在思考你的问题,就是处理那只猫妖的问题。”
某种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很生气的预感,让雪之下雪乃深呼吸了一下,胸前漾起……几乎没有的波澜。
“那真话呢?”
“我在想,虽然雪之下同学的外貌非常完美、长发华美、皮肤白嫩,特别腿也很修长诱人。”
黑暗中,雪之下雪乃毫无表情的小脸热了热,听着观月式毫不掩饰的“直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一秒钟。
“但可惜的是,唯独胸部按照我的喜好来说,果然还是有点小,所以我在思考有没有可以。”
宛如实质一样的冰冷目光刺在观月式脸上,隐隐作痛,雪之下雪乃那饱含杀意的冰冷视线似乎要将空气冻结一般。
“遗言就只有这些了吗?”
23 每个生灵,都有着仅属于自己的史诗
换好烘干的衣服后,观月式半只手伸进浴室门缝中。
和之前仅仅被勾着一只手指不一样,这次观月式的手被另一只小一号的白嫩手掌将五指扣进指缝间,牢牢握住。
“虽然当时是以它会死掉为标准进行判断的,不过如果它逃走后侥幸活了下来,并且不再攻击人类的话,我是不会再去追究它的。”
一边说着,观月式一边吹着手背上的指甲痕,不时抽着冷气。
浴室门打开,一身黑色西装制服的雪之下雪乃边握着观月式的手掌,边将几缕夹在衣领间的发丝捋出。
黑色发丝在灯光中轻微浮动,迷你格子裙下那双黑色过膝袜正好抵至大腿间,形成了完美的绝对领域。
抬起头,雪之下雪乃看到观月式正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不禁飘忽了一下,声音下意识变冷,“如果你还有些基本的礼节教养,就应该知道这样看着一个女生是变态行径,渣男君。”
但观月式对雪之下雪乃带刺的毒舌视而不见,一脸认真地挺直背,弯下腰,伸出手,“请和我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吧,雪之下同学!”
沉默了半响,雪之下雪乃以说不出是冰冷还是无所谓的平静表情,无视了观月式伸出的手,越过他走进房间。
被握着一只手的观月式也被迫起身,跟在雪之下雪乃身后。
眼神在雪之下雪乃裙下的猫尾和头顶的猫耳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骚动难耐。
好想摸啊好想摸好想摸!
看着在低身收拾书包的雪之下雪乃,观月式看着她那好像姐姐无视了回家后自家弟弟突然大喊‘匪徒受死吧’,然后拿着一脸茫然的猫当突击步枪射击这一幼稚行为的无视神情,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主要是,明明握着几近柔弱无骨的滑嫩小手,但手背的皮却一阵阵地幻痛。
在观月式想说‘雪之下同学,如果你想掐我麻烦快一点好不好,不要这么折磨我’的时候,雪之下雪乃开口了。
“如果,这只猫妖不再攻击人类,你可以放过它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只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假设而已。”
这声音中,带着雪之下雪乃此前从未听到过的肃穆感。
长发飘扬,她转身看去,发现观月式正如神父宣判恶魔的罪行一样,平静却又坚定不移地看着自己。
“虽然只是一只猫妖,但也请雪之下同学不要觉得就能因此轻易改变它的意志。这个世界有着无数平凡的生灵,它们没有人类的天赋和智慧,只能卑微却努力地活着,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有着自己的意志和灵魂,以及绝不可动摇的信念。每个生灵,都有着仅属于他自己的史诗。”
雪之下雪乃感觉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疼,但没能说出些什么。
雪之下雪乃穿好衣服,再披上观月式的防风外套遮住猫耳,离开了房间。
这间情侣酒店采取自助式,不需要和人打交道,否则以两人的相貌和制服,估计相关谣言很快就会传遍总武高。
走出一楼大厅,雪之下雪乃便立刻感受到了周围的空气、味道和声音陡然一变,充斥着暴雨、树木、寂静的氛围,气温骤降了至少五摄氏度。
水滴在地面汇聚起无数透明水池,在柠檬色灯光照耀下,宛如镶嵌入地面的宝石。
呼出一口白雾,观月式为侵袭身上的寒冷而轻轻打了个颤,身上只有总武高外套还是实在顶不住。
“我们去滨海公园吧,那里现在应该没什么人。”
雪之下雪乃默不作声,披着防风衣,顺从地被观月式牵着。
三分钟后,两人来到海边。
走进海边密集的防风林,身边的黑暗骤然粘稠了起来。
光明被抛在身后,给摇晃松树林投在身前下形态各异的巨大阴影,那就像是无数长牙舞爪的恶魔虚影。
也许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的,对于未知黑暗的恐惧发作了,周围一切在白日看起来都十分普通的景物在此刻都呈现出如此鬼魅,雪之下雪乃觉得自己被丢进了未知异界,世界只剩她一人的孤独错觉笼罩了心神。
她只能默默握紧了身前的那只手。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水汽,远处树叶摩挲声和惊涛拍岸声一同传来。
“就在这里吧。”望着熟悉的夜边海景,观月式思忖着什么时候来这里夜钓。
取下外套披在肩上,雪之下雪乃的头发和树叶都在冷风中同时摇摆,不时轻轻拂过远早已被冻僵的脸颊。
她看着观月式拔出一柄寒光闪耀的短刀,看着自己,双瞳闪耀起冰蓝虹光,呼吸不禁一窒。
不知何时,一轮若隐若现的朦胧明月在夜空中绽放开。
渲染周围云朵,显得硕人而飘渺。
宝石般纯净的冰蓝色双瞳,凛冽深邃却还有些稚嫩的容貌,凝结成白雾的吐息,这些在清冷的月光下下熠熠生辉。
少年手臂微曲,从制服袖口中,些许呈现柔美曲线的白净肌肤裸露而出。
两人一直紧握的双手松开,当雪之下雪乃感觉到体内的某种存在复苏,并且发出恐惧性的哀嚎的同时,观月式的短刀落了下来。
下一秒。
一只猫头从雪之下雪乃的胸前浮现出来。
这种感觉是很奇妙且新奇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看着一只成年薮猫大小、但臀部没有尾巴的黑猫从自己胸口跳出来,尤其是最后离开时的那一蹬腿实在是让她差点摔倒在地。
后退两步,她不禁揉了揉发闷的胸口。
本来就没多少,再踩就。
“虽然我知道这大概率不可能,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句,如果你能保证今后不再伤害人类,今后可以在我的监管之下生活。”
“哈!”
握着刀,观月式看着伏身发出嘶吼的猫妖,点了点头,“人类是个很阴暗的种族,我为人类对你和你母亲造成的伤害深表歉意,并祈祷你的来生能有一个幸福的生活,最好不要来这个神仙都要历劫的人世间。在你的墓前!”
下一秒,刀锋落下!
24 那我能和雪之下同学求婚吗?
“人如果准备以死为代价来犯罪,那没谁也阻止不了他,妖怪如果下了抛弃生命的决心,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改变它的意志。”
在海岸防护林的一处偏僻位置,观月式和雪之下雪乃为猫妖立了一处墓碑。
虽说是墓碑,但并没埋葬下任何尸体。
当观月式的短刀落下后,吸收了他一些灵力的猫妖虽然抗拒了一下,但三招过后仍然化作了灰烬,随着海风飘散在波涛月光之间。
“其实,我觉得这只猫妖可能不算真的死了。”
视线从只能算一块石头的墓碑上收回,雪之下雪乃看向抱胸摩挲下巴的观月式,平静双瞳,晶莹双瞳倒映着光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我没用这双眼。”点了点右眼眼角,观月式思考着,“但也我感觉到这只猫妖的魂魄被它吸收的灵力所保护着,进入了地下灵脉之中,也许未来会在某只猫的肚子里重生,然后因为吸收的灵力变成一只与众不同的猫,会修练成猫神也说不定。”
“就算这样,失去记忆后,那也不再是它了。”雪之下雪乃的长发任由透着冷意的海风吹拂,她的美丽中透着疲倦,脸上不见以往的凌厉冰冷,“我们终究是杀了它。”
她看着夜幕下的东京湾上航行的摇曳渔火,远处五光十色的摩天轮隐约可见。
幽蓝色潮汛撞击礁石,白色泡沫翻腾而起,汹涌却壮观,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其实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让我放过它。”
黑暗显得那么深邃,海天连成一线,海面隐约可见灯塔的光。
“如果它想要活下去,而你一定要杀它,那就算与观月同学为敌,我也要保护住它。”双手抱胸,雪之下雪乃对观月式翻了个白眼,却显得如此风情多姿,“但事实是你在救我,而它也许还没害我,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个黑白不分,恩将仇报的女人?”
看着雪之下雪乃不再为猫妖的死而那么憔悴疲惫,显现出了平时的活力,观月式笑了笑。
漆黑眼眸如同银河一样倒映光辉,这是一种温暖而清澈的笑容,像和煦的春日阳光,像夏日的苏打柠檬水,令人心神舒缓,不禁迷醉。
愣了愣,雪之下雪乃平静地收回视线,只是下意识抬手,捋了捋被风吹散的乌黑长发,感觉拂面而来的寒风似乎被什么热度抵消了。
“雪之下同学,我很喜欢会为了这些事痛苦和迷惘的你,因为我见过了太多,已经有些麻木冷血了,所以才会喜欢还会为这些不公而愤怒悲伤的你。”
这一记毫无遮掩的直球打的雪之下雪乃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连忙偏过脸,下意识摇了摇尾巴。
……摇了摇尾巴。
尾巴?
一个扭头,雪之下雪乃看着在眼前摇晃的漆黑毛茸茸大尾巴,再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猫耳。
神情瞬间凝固。
“我们因为热爱生命而产生善良,因为想要回报为我们付出的人而产生责任,这种善良与责任造就了我们,也在其冲突的时候分裂了我们,所有人都是在这种矛盾和分裂中寻找自我的统一,所以雪之下同学,不必为暂时找不到答案而苦恼,就继续这样……”
观月式一转头,却看到雪之下雪乃以一种阴冷而苍白的奇特神情盯着他。
“雪之下同学?”
不理会观月式为之变形的声线,雪之下雪乃伸手,熟练地抓起他的手。
明明动作也不快,但能轻易避开猫妖攻击的观月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之下雪乃将五指扣进指缝间,捏住了手背上的一层皮。
雪之下雪乃的手软软嫩嫩、握在手中柔若无骨,还有些微凉,非常舒服。
但观月式却感觉到一阵幻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之下雪乃的指甲,似乎变得尖锐了一些。
“雪,雪之下同学?”
“关于这个。”雪之下雪乃指了指猫耳和猫尾,目光幽幽盯着观月式,“观月同学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如果是我误会了我会表示歉意,但如果是你故意。我很希望是我误会了。”
一开始,观月式若无其事地把脸扭向海岸,仿佛沉静在轻纱般的云霭在漆黑天幕下随风漂浮,银色月光点缀着夜空的美感之中。
“不要逼我动手。”
脸皮一抽,观月式吹起了口哨,却因为太紧张吹不出声音,听起来倒像是哄小孩子的嘘嘘声。
“三,二。”
“抱歉!雪之下同学,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雪之下雪乃厌恶谎言,但一想到观月式那些狂轰滥炸的直球,脸颊一热,抿了抿嘴唇。
反正这个人总是说一些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假话的假话,也不知道不以欺骗人为目的的假话还算不算假话。
“妖怪是非常唯心主义的存在,雪之下同学既然遇到了妖怪,那今后遇到妖怪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虽然我有信心保护你,但让你有一些自保之力还是很有必要的。这只吸收了我灵力的猫妖就很厉害。”
“那真话呢?”
“刚刚说的全部都是骗人的!想保护雪之下同学带上我给你的护身符就可以了,但是带着猫耳和猫尾巴的雪之下同学实在是天下第一可爱的级别!我不想失去!”
双目炯炯,观月式高声宣告,声音震破海风,在林间不断回荡着。
虽然知道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周围不太可能有人,但羞耻感爆棚的雪之下雪乃还是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观月式,雪之下雪乃沉默着放开他的手,“下流鬼。”
虽然雪之下雪乃强硬地将观月式挡在车站检票栏外。
但当电车开动后,观月式还是忽然出现,坐在了她身旁。
来到公寓前,观月式叫住雪之下雪乃,“雪之下同学,我以后还想继续攻略你,能不能加一个联系方式给我?”
雪之下雪乃嫌弃地斜视了他一眼,“这种理由我怎么可能给你?”
但转过身,雪之下雪乃却双手抱胸,站在公寓门前背对观月式,没有继续迈开步伐。
“这种理由吗?”观月式笑了笑,“那,请为了以后遇到灵异妖怪事件能快速联系上我,请给我雪之下同学的联系方式如何?”
加完line,雪之下雪乃在转身前,顿了顿,“不管是交往还是求婚,都不应该是可以那么随意和别人说出来的。”
不给观月式反应的机会,雪之下雪乃快步走进了楼道中。
“不能随意跟别人说,那能和雪之下同学你说是吗?”观月式为自己的理解能力点了个赞。
25 町田苑子
雨后的春夜尤为凄清,凄厉寒风伴随着无处不在的水汽刮过夜空、偶而夹杂着水滴和幼嫩樱花,吹拂在脸上宛如冰刀。
回到位于中央区边缘的独栋公寓时,已经临近半夜九点。
这个时间点对于一些乖乖女型的学生来说,已经差不多要准备睡觉了,但对于观月式来说,夜晚才刚刚开始。
自从觉醒魔眼,能吸收灵气之后,观月式的身体和脑子就变得越来越好。
明明只做过类似俯卧撑、跑步、深蹲一类的简单运动,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却很优美。
并不是那种粗壮的肌肉,穿上短袖就会显得非常销瘦,却能爆发出非常惊人的力量。
同时反应力、速度、耐力也上升到了很高的水准,精力充足到一天只需要睡个三四个小时就能恢复。
所以在解决了温饱问题后,一般比较晴朗的夜晚,为了消磨睡不着的漫漫长夜,他会外出钓鱼。
这个鱼的种类比较多种多样。
有河海中肉质鲜美的,观月式一般会烤着,或者清蒸后泼油吃,尺寸特别大的就会提着在附近迷路三四圈,然后提前回答那些即将问他鱼多大的人。
有偏僻小巷中身高三米、三个脑袋、青面獠牙的,那就怀着慈悲之心一刀送它去见佛祖,让佛祖原谅和超度它们。
有新宿区穿着特攻服、骑着川崎压马路制造噪音的,观月式会将其反复捶打,使其肉质变得Q弹劲道。
啊,也不知道那些笨蛋现在怎么样了。
片桐、白石这几个笨蛋去国立大学上学后,适不适应那种环境。
读什么不好偏要读法律、医科,是那块材料吗就敢选这个专业?
脱下手套,正准备掏出钥匙的时候,观月式余光看见路边一辆隐藏在黑暗中的车,亮起了车灯。
一个打扮成熟的西装女子走下车来,用宛如在自习课时在教室后门等到了逃课学生的微笑,看着观月式。
钥匙悬在半空,观月式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
除了餐桌和配套椅子之外,一无所有的空荡客厅内,
“呜!小式!明明只是速食面配番茄鸡蛋啊!为什么吃了就停不下来呢!满足满足!”
喝了一口带着些微酸辣口味的面汤,观月式将煎鸡蛋咀嚼完,看着把碗中汤面都吃干净后,毫无美女包袱擦嘴的町田苑子,眉头挑了挑。
“你怎么每次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你以为都要怪谁害得我一下班就顶着暴雨跑过来,还在外面等了五个小时!”
默不作声,观月式两眼放空地夹起一根青菜,嚼嚼嚼嚼。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哼哼,保密,不过如果小式你来求我,说不定我会大发善心地告诉你哟。”
“总不能是某个有钱人为了催更找上你,然后你说你也不知道我在哪,只知道来了千叶,于是对方和千叶的房产管理局联系了找到最近有出租或者销售的房子记录,然后一个个排查过来的吧?”
短暂寂静,町田苑子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观月式,“你怎么知道的?虽然并不是什么有钱人,而是我们社长亲自督促我来。你是不知道出版社的初稿来信都装满十个纸箱了,我车里就带了两箱过来。”
她故意拉长了声线,“所以新书到底什么时候出啊?温柔贤淑的三十岁少妇,文抄公小姐?”
无视町田苑子,观月式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擦了擦嘴,“不知道,没思路,没办法。”
“怎么会没思路呢?”町田苑子立刻就急了,“薇尔莉特小姐的过去和未来啊,和里昂的未来怎么样了!小太郎和茜上高中之后的事情也可以写一写啊!”
夜空中,一架飞机掠过的轰鸣声回荡着。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夹私货呢?”
町田苑子脸皮一抽,干笑着,“怎么会呢?我只是在尽作为编辑的职责,表达读者们的愿望而已。”
观月式装做没看出町田苑子的谎言,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那遥遥可望的海上渔火。
看着少年沉默不语,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的侧颜,町田苑子感觉到心跳加速了一下后,立刻挪开视线。
许久,一声叹息。
“不写就不写吧。”町田苑子看向地板和墙比都一片空荡荡的客厅,“不过你买了这么大的一间公寓,却这么空荡荡真的好吗?上了高中又有什么规划呢?交到朋友了吗?该谈一场恋爱了吧?”
“有啊,今天就和一个下午认识的超级美少女在情侣酒店里待了两个小时呢,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
町田苑子笑了笑没说什么,但表情基本就是‘你扯,你再扯一个试试,我但凡信一点就算我输’。
对于这种明明自己说了真话,却没有人相信的情况,观月式放弃了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手背上还有些疼痛的部位。
观月式其实知道自己的问题。他真的那么喜欢雪之下雪乃和冬马和纱她们吗?
或者说,这种喜欢,能算得上是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爱’吗?
还是更贴近对在玩的galgame女主、一种美好事物的怜爱呢?
和雪之下雪乃、冬马和纱这样用冰冷外表将自己伪装起来的人相比,观月式也能感觉到自己其实和身边人,乃至这个世界的距离反而更加渺远。
被他杀死的那只猫妖,尚且有一个托付给了它仇恨的母亲。
而从来没有双亲记忆,既无思念也无仇恨,在不被任何人期待过的童年中长大的观月式,生命是虚无且空白的,缺乏强烈情感的。
在继承了另一段人生的记忆后,他虽然感受到了一些美好,却又加倍讨厌那些矫揉造作、有话不好好说、只知道悲春伤秋的人。
因为观月式实在不能理解,把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绕十八个弯来说又什么意义。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一个人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中呢?
但正因如此,能那样轻易且冷静地对少女们说出‘请和我交往吧’的自己,果然才是不太正常的吧?
雪之下同学,果然是一如既往地眼光毒辣呢。
“这个,是我最新发掘的青春恋爱向小说的作者,一个有潜力的新人,不过最近她遇到了点麻烦,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指点一下她如何?”
放弃少女们是不可能的,不过计划要做一些修改。
摸着《恋爱节拍器》,观月式思忖着,自己除了努力让少女们爱上自己之外,也许也要努力让自己爱上少女们。
26 霞之丘看《紫罗兰》
深夜,千叶县所在的另一栋普通的公寓楼中。
白色的发箍,白色的睡裙、白色的修长双腿;
红色的电脑,红色的瞳孔,红色的水润双唇。
黑色的地毯、黑色的发丝、黑色的保暖丝袜。
那双在白色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晕的丝袜美腿不停抖动着,脚尖挂着的棉布拖鞋随着晃动,只能看到圆润足跟随着丝袜的拉伸而展露出一抹雪白。
霞之丘诗羽酒红色瞳孔紧紧盯着面前笔记本上的文档,被嫩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屏幕上,写着一行字:
恋爱节拍器·第二卷。
霞之丘诗羽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
母亲是关心自己的全职主妇,父亲是大企业公司的管理层,家里还有自己的房车。
虽然说钱多到根本用不完太夸张,但就算霞之丘诗羽啃老一辈子,父母也养得起。
她之所以会走上写作这条路,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实力。
就算因为学习成绩常年第一,还帮学校里的话剧社写剧本,被周围的人称为才女而被羡艳着,但少女根本没把那当一回事。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霞之丘诗羽实在不觉得身边那些见识较为浅薄、性格还比较幼稚的同龄人的称赞有什么值得高兴。
所以偶然间在路边海报上看见不死川文库的春季征文活动后,她便升起‘要不然投稿试试,反正应该不难’这种现在才知道有多可笑、多自以为是的想法。
然后。作品被出版社看重的自得欣喜,得到最佳新人赏的意气风发,第一卷发售后无人问津的黯然惨淡,得知第二卷发布后这本书就腰斩决定的失意绝望……
短短两个月,刚刚升上高二的少女就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落。
认清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所谓‘才能’,在这社会上有多可笑。
这本以自己为原型写出来的小说,用出了自己目前所有写作技巧,以为可以轻易让阿宅们陷入情感漩涡中的作品,被市场残酷的拒绝了。
果然,像自己这种轻视他人、阴沉固执、不擅长人际交往的女人,怎么可能发自真心的写出让人愉悦感动的作品?
现实的沉重一击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刚刚接触到社会的少女身上,就像将天鹅的羽毛血淋淋地撕下一样,击碎了霞之丘诗羽的高傲脊梁,让她再也无法像天鹅一样高高仰起头。
因为那种能对他人的交际表露出完全拒绝姿态的根基,是她的骄傲,是她比别人要更有才能这一事实。
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写出了直到第五卷的完整大纲,但这种没有希望和未来的作品,写出来也不过是垃圾废品,印出来了更是浪费资源、制造污染罢了。
酒红色的瑰丽双眸满是痛苦,纤细十指用力地抓着乌黑秀丽的如瀑长发,粉嫩双唇几乎要咬出鲜血。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把少女吓了一跳。
拿起手机,是町田苑子。
是来给我下“死亡通知书”了吗?
回忆着那个在传达了文库腰斩决定后,还说着什么自己的写作才能依旧深不见底这种骗小孩鬼话的女人,霞之丘诗羽惨然一笑。
“小诗,果然还没睡吗?”
“快睡了,要不是町田小姐你的电话,说不定我已经关灯了。”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少女故作平静。
只是手指开始忍不住撕扯包裹住大腿的丝袜。
“那我不废话,小诗你甘心放弃《恋爱节拍器》吗?”
‘嗤’轻微的一声,黑色丝袜被扯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雪白肌肤,以及仿佛要从中‘流出’的丰腴嫩肉。
“不甘心,也没什么办法吧?已经决定了不是吗?”
“如果你的第二卷畅销了,那就可以更改这个决定。”
霞之丘诗羽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个方法,但其难度远高于重写一本。
“之前我让你读的那三本书,你看了没?”
闻言,霞之丘诗羽顿时脸色一变,如同高高兴兴去上学直到被老师点名才想起自己没有写暑假作业的学生一样看向桌边的三本还塑封完好的小说,手中扯丝袜的力度越来越大。
“呃,这个,快看完了。”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立刻变得如恶鬼一样恐怖,“你根本没看对吧?”
霞之丘诗羽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两年前,在轻小说还是以异世界穿越和都市异能战斗二分天下的格局下,《秒速五厘米》、《紫罗兰》、《月色真美》三部横空出世,顶着落伍冷门的纯爱向题材的debuff,重新登上畅销王座。
虽然都是一卷完结,但其每本在两年内销量累计都将近五十万的惊人成绩,对于第一卷才卖了几千册霞之丘诗羽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
她此前不是没有看到过这几本宣传得铺天盖地的小说,只是内心的骄傲让少女想要写出一本哪怕不能超越,至少也能望其项背的成绩,再以追逐者的身份去看,而不是单纯仰慕。
得知了腰斩决定后,霞之丘诗羽就更没心思去读,每天都焦头烂额地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大纲细节,如同深陷泥潭之中,不可自拔。
“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个消失几个月的家伙,让他给你做指导,还想救这本书的话周末之前必须把那三本书给我看完!必须!”
挂断电话后,霞之丘诗羽狠狠颤抖了一下,连带着胸前睡衣的宽敞衣领一阵抖动,也险些溢出。
“看就看呗,这么凶做什么?”
嘟囔着,霞之丘诗羽将三本中最上面的《紫罗兰的永恒花园》拿起,凝视着精美封面上的洋装少女,咬了咬粉唇。
“先看两话就去睡。”看看时间,少女做出决定,撕开了塑封。
我还记得。
她在时的模样。
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写着信。
……
以一名叫做“安”的小女孩为主视角展开故事。
父亲对家庭不闻不问,母亲病危,时日无多。
在这种情况下,主人公薇尔莉特被安的母亲雇佣而来,代笔写信。
没有主线的单元剧,也没有绚丽的文笔,尤其是看到女主和母亲神神秘秘的在日光室里写信,却又无论如何都不给安看的时候,霞之丘诗羽就隐约猜到了那个结局。
可是,即使隐隐猜出了这个结果,她还是越看越安静,安静到压抑。
27 霞之丘的期待
“我知道的……要是妈妈不在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霞之丘诗羽感觉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狠狠击中了,难言的苦闷和震撼如电流般贯通全身。
被所有人遮瞒真相的孩子,其实早就知道了母亲将永远离开自己的事实,却强忍着悲伤,顺着大人们的意愿,假装一无所知,去故意表现得活泼开朗……
大人们的伤痛尚且可以与人诉说,但孩子却要独自承受悲伤,还要挤出笑脸。
虽然只是短暂的提及,却不免让霞之丘诗羽想起很多。在大人和孩子的眼中,世界完全是两个样的。
无数大人们自顾自地以为孩子不懂事、不记事,体会不到他人虚伪面具下的真实意图,不会记住别人施加给他们的戏弄和难堪,完全忘记了他们作为孩子时的敏感和心情。
而且,父母给予孩子的伤害,永远是比外人要更加疼痛和强烈。
我摔倒从来不会哭,但会因为你没有抱我而哭。
我失败从来不会哭,但会因为你们嘲笑我而哭。
我被欺负不会哭,但当我想到你们不会站出来保护我,我就好害怕,害怕极了。
等到孩子们长大后跟父母说起,想要得到一个道歉的时候,往往只能得到茫然的困惑,甚至是愤怒地指责和痛斥。
孩子们在等道歉,父母们在等感谢,双方却大多得不到他们所期望的。
这一段让人惊讶,回想起来却能感到伏笔的转折,让霞之丘诗羽感受到了差距。
“我还能和妈妈在一起多久?如果今后只有我一个人,那就别写信了,趁现在多陪陪我,陪着我,妈妈……”
“我把妈妈弄哭了……”
“因为我是坏孩子,妈妈才生病的……”
原本还能勉强镇定的霞之丘诗羽看到这里,眼眶发热,鼻子一酸,不禁哽咽。
懂事的孩子,总是会把不幸和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这真是……
故事最后,代笔结束,母女俩送走了主人公薇尔莉特。
而母亲,在代笔结束后的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生命的最后一刻,面对着安的呢喃,母亲只能缓缓的点头,“嗯嗯”的轻声回应着。
接下来的剧情,明明和霞之丘诗羽所猜想得没有差别,但是当她一路看完安在每年生日收到来自母亲的礼物和信的时候,眼前还是忍不住模糊了。
那是一种满含着震撼,被触动心灵,以及深深的意犹未尽的情绪。
虽然心中带着一丝丝伤感,但是能从中体会到的,却是温暖。
像是母亲的抚摸,淡淡的悲伤和温暖相互交织。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需要寄到的信哦,小姐。”
最终是一张巨大的背影插画。
细腻生动的线条,即使是一个仰望天空的背影,也能从周遭的细节景物中,渲染出人物的思念情绪。
第一次,霞之丘诗羽不再认可那些买插画送厕纸的言论。倒不如说,这幅画的价值,将因为是为这本小说而诞生变得身价倍增。
放下书,霞之丘诗羽,爬上床,抱着枕头,丝袜破碎的白嫩双腿在床沿外摇摆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恢复了情绪的霞之丘诗羽才起身,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泛红眼角。
坐回书桌前,少女重新打量起眼前精美无比的洋装少女封面。
没有玩任何流行的梗,也没有狗血的套路,不是讲述少年少女之间的恋爱,甚至开篇就能让人猜到后续的剧情和发展。
但即便如此,到了那一刻,内心的震撼,还是让泪水从眼中滑落变得无力阻止。
输给,不,仅仅是看了这样的作品,霞之丘诗羽发现自己此前的失败和悲春伤秋都变得有些无关紧要。
这种差距,根本无法让人升起追赶的勇气好吗?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霞之丘诗羽将‘就看两章’的想法抛之脑后,鼓起勇气翻开下一章。
【罗兹威尔是一座绿意环绕的,美丽的自然之都……】
夜色,静静流淌着。
周四,虽然清晨还阴云密布,绪风瑟瑟,下着靡靡细雨。
但到了中午,世界霎时晴朗了起来。
海风呼啸席卷,深青色天空宛如一颗浮在天际的巨大蓝水晶,透彻得看不到半片残云,阳光和煦,温度适宜。
穿过玻璃窗户吹入的微风清凉带着春芽和泥土气味,令人心神清爽。
如果不是树荫墙角处的积水,不免让人以为昨日的大雨只是一场梦。
留下一份‘吃不完’的甜品给冬马和纱后,观月式照例来到了天台,只不过手中还带着一本书。
不出所料,霞之丘诗羽就坐在遮阳台下,但这次她没带便当,只是默默吃着点心面包。
和以往不同的是,少女手中还拿着一本小说,有滋有味地看着。
黑丝袜包括的丰腴双腿一上一下地翘着,白色的室内鞋和裙下的风景一样引人注目。
嗯?
那本书是?
看了一会,确认是《月色真美》后,观月式来到座椅上,擦了擦已经没什么水珠的椅子,
霞之丘诗羽一开始没再管那个学弟,只是默默读着手中的《月色真美》,感受着少年少女那青涩却纯真的甜蜜情愫,来治疗昨晚被《秒速五厘米》重创、想要炸火车的内心,偶而深呼吸着压下想要把自己扭成蛆的冲动。
啊,这个文抄公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能治愈人,也能致郁人,现在还能写出这种让总是想发出姨母怪笑的甜文。
少女心中,越发期待周末和对方的见面,甚至不禁带上了一些朝圣的心情。
看了一半,霞之丘诗羽收拾好包装纸,起身拍了拍被高高撑起的圆润裙子,准备离开天台前,酒红色双瞳下意识瞄了一下对面的少年。
这只是几天下来本能的扫视,霞之丘诗羽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嗯?”
但没走两步,她又停下脚步,惊讶地看了一眼,双唇轻轻张开,露出了粉嫩小舌。
《恋爱节拍器》?
看着认认真真看书,还一边拿着笔不时做笔记的少年,一阵清风吹响霞之丘诗羽,掀起了缭乱的乌黑长发。
眉间舒展,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
学弟君,虽然你一无所知,不过还是谢谢。
就算只有一个读者,我也会把这本书写下去的。这是作为一个作者,在亲眼看到有人如此认真地阅读自己的作品后,所产生的决心。
不过,如果自己以霞诗子的身份和这个总是在自己面前炫耀美食,稍微有点坏心眼的学弟见面,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带着稍微有点类似于报复的愉悦心情,少女期待着。
抱着《月色真美》,霞之丘诗羽嘴唇微翘,离开天台。
28 社团大楼偶遇加藤惠
“那个,观月同学。”
下午放学后,收拾书包的观月式面前走来一个意外的人。
及腰长发随步伐飘荡,黑色校服下的身姿窈窕修长,双眸水亮柔柔,平刘海下洋溢着甜美笑容。
“请问你找到社团了吗?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至少要加入一个社团,如果还没的话要尽快,不然下周平冢老师会找你谈话的。”
窗外吹来清风,树叶飒飒作响,温暖斜阳中,还隐约夹杂着樱花香气飘散。
“观月同学?为什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一直被观月式盯着,绚辻词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没什么,别在意,只是我比较在意绚辻同学的笑脸,总觉得怪怪的,可能是我眼睛有问题。”
若无其事地从绚辻词的清甜笑容中收回视线,观月式看看身后还趴着的冬马和纱。
绚辻词脸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笑容有些变形的脸颊。
“咚咚咚”观月式敲了敲桌子。
还没说话,原本应该熟睡的冬马和纱双臂中,便传出不耐烦的闷声,“我加入音乐部了,别烦我。”
嗯?不是在睡觉吗?
“诶?已经参加社团了?冬马同学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就去参加,怎么也不告诉我?”观月式一脸‘连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革命?’的表情。
冬马和纱从双臂中抬起一只锐利闪亮的眼眸,盯着观月式,“神经病。”
绚辻词恢复平静,好像旁观神仙打架的路人一样,乖巧地看着冬马和纱和观月式两人。
无视冬马和纱极具攻击性的目光,观月式柯南式地摸着下巴思索,“虽然我会亿点点乐器,但是一被别人看就很容易紧张,所以你们部门收不收气氛组,我会这个。”
观月式如同海豹一样,“啪啪啪”地用力鼓着掌,引起了周围学生的视线。
‘你到底哪里紧张了?’冬马和纱和绚辻词心中不约而同地吐槽。
明明就是一个社恐。
社交恐怖份子。
“神经病。”翻了个白眼,冬马和纱坐直,捋了捋散乱的长发。
抬手的动作使得衬衫被挺起高高撑起,西装衬衫的扣子仿佛要被崩裂,引得绚辻词一阵为之侧目,眼瞳颤抖。
从桌下拿出书包,放入一盒还装了几块点心的塑料盒,冬马和纱起身走向教室外。
那是观月式中午拿给她的。
被无视的观月式转头,和绚辻词对视了一会后,又和刚刚收拾完准备和户冢彩加结伴离开的比企谷八幡对上视线。
“比企谷君?”
动作中带着一种‘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无声祈祷的比企谷八幡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观月式,“啊,我和户冢一起参加了网球部,要一起来吗?”
“网球部吗?比企谷君没想到也迈入了现充的世界呢,真是让人欣慰呢。”碇司令姿势撑着下巴,观月式宛如看到不成器儿子终于长大的老父亲一样点点头。
不等眼皮抽搐的比企谷八幡说什么,观月式挥挥手,“不过这还是算了吧,中午看到网球部的人在练习,果然这么充满热血激情的活动,不适合我去偷懒。”
目送比企谷八幡和户冢彩加去享受热血青春后,观月式又看向绚辻词。
短短一周内,这位从容优雅、理智客观,既温婉体贴,又雷厉风行的完美优等生就几乎俘获了一年F班师生们的心。
除了几个像相模南那样的女生小团体会因为嫉妒在背后说坏话,就连三浦优美子和叶山隼人的现充团体也和绚辻词相处的非常融洽。
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年F组正处在三浦叶山现充组,绚辻官僚组,观月野生组的大名三极鼎立,架空天皇平冢静的状态。
“那班长是加什么社团?给我做个参考?”
“真遗憾呢。”绚辻词摇了摇白嫩手指,偏着头,露出非常令人心动的坏笑,“作为班长,我和学生会成员一样,不需要参加社团,每天下课后去图书馆兼职一下管理员就算完成社团活动了。”
“搞特权不叫我是吧?”
“谁让观月同学当初不积极参加班长选举呢?观月同学是全班第一吧?加上当初你在女生之中可是很有人气的,如果参加一定能中选。”
“我不想去社团就是为了摸鱼,结果为了不去社团当更忙的班长?这是什么脑回路?”背上心爱的小挎包,观月式拎起书包和外套,向绚辻词挥挥手,“再见班长,我去看看有什么社团可以浑水摸鱼,回来禀报。”
“这样可不行哟,观月同学,社团生活也是高中的一部分要好好享受,不要把它当成任务一样混过去,而且以后推荐入试也必须有积极参加社团活动的证明。”
“知~道~了~”
静静看着故意拉长声线、抬手挥手走出教室的观月式背影,绚辻词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玻璃。
这个过程中,她脸上的清甜笑容始终没有任何波动。
和镜中少女默默对视一会,她勾起唇角,眼眉微曲。
摸了摸脸颊。
“笑得,很奇怪吗?”
镜中少女仪态典雅,笑容动人,只是不知为何,眼中只有一片漠然深沉。
在女生们的视线打量中,观月式穿越二楼的架空走廊,来到社团所在的特别大楼,来到走廊处贴满各社团招新海报的橱窗前。
“总武高!fight!”
四下还能隐约听到有吹奏部还比较生疏的交响乐、摇滚社轰鸣刺耳的吉他声、以及舞蹈社充满旋律的节拍声,还有运动部响亮的口号声从窗外传来。
在凌晨四点的海边挥洒汗水,在夕阳下的学校里独自练习,在深夜被窝中的伤心哭泣,以及赛场上,或喜悦、或遗憾、或悔恨的泪水……观月式差不多已经能看到那样的未来。
高中社团不能和小学国中时期的社团相比,拼出成绩的话,这是可以决定一个学生将来上的大学,未来的职业生涯,甚至是人生上限。
哪怕不打算走社团这条路,在这上面做出成绩的话,写在简历档案上,对今后的升学乃至应聘工作,都会非常非常有帮助。
比如绚辻词所说的推荐入试,也就是免试保送,除了学习成绩之外,对于学生的社团活动证明也有严格要求。
一些知名王牌社团的成员通过这条路功成名就后,往往会反过来联合补助社团,使其成为自己发掘人脉和培育人才的温床,使得一些社团比学校本身还要知名。
穿过拐角后,一个人影和观月式擦肩而过。
下意识地将其滤过后,观月式才因为这不太正常的本能,惊醒过来。
“加藤惠?”下意识地,他小声念了出来。
29 雪之下看见了千反田握住他的手
观月式的声音很小,在吵闹的环境中很快湮灭。
但是前面那个留着波波头、手中还拿着粉色手机的女生居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他。
“唔~观月同学?是在叫我吗?”
突然被喊到名字的加藤惠转过身来,精致小脸上既无疑惑也没有吃惊,只有心平气和。
好像神社鸟居两边的稻荷神石像一样。
既不会因为被人们热火朝天地朝拜而欣喜,也不会因为无人问津、身上长满苔藓而失落。
不过观月式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平静的惊讶。
这是一种细想后,让观月式自己也感觉怪怪的形容词。
惊讶,还能是平静的?
这跟细细的粗条,凉凉的开水有什么区别?
不过从加藤惠身上,观月式感受到的情绪,确实就是这种。
“跟我是一年F班的,右上角隔了一组的位置,没记错吧?昨天家政课上还吃了我做的蛋包饭。”
“没有。”加藤惠平静摇摇头。
那种没有波澜的语气和平静表情放在别人身上,会让人分不清是不是被敷衍了,但加藤惠的平静双眸却不禁让人感觉到她的态度和礼节。
“可我看加藤同学好像有点惊讶。”
“因为,没想到观月同学能记住我的名字吧。”
即便只是短暂的沉默,如窗外的和煦春风拂过,这也是加藤惠身上表现出来的最强烈的情绪。
“国中拍毕业照的时候,老师都还喊不出我的名字,全班除了绚辻同学,我觉得应该只有观月同学记住了我的名字吧。”
而且如果就算是绚辻同学也必须努力回想一下,才能把我和名字联系起来,绝对不会像观月同学这样就算只是擦肩而过,也能下意识喊出我的名字。
观月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少女。
齐肩短发下,没什么表情的脸仔细看来其实是很标准的清秀瓜子脸。
皮肤白嫩、双唇粉嫩、鼻梁挺拔。
黑色制服下的身材也是胸部圆润、腰肢纤细,裙摆被撑起的弧度到腿部之间曲线很秀美,给人一种虽然还有些青涩,却含苞待放的期待感。
“不管怎么说,加藤同学都是一个美少女吧?长相清秀、身材也不错,在f班里,除了冬马、绚辻、还有打扮后的三浦优美子,应该就数你最好看了,再稍微化个妆绝对大美人。”
刘海轻轻飘动,加藤惠双眼像深山潭水一样静静看着观月式,“首先我觉得像观月同学这样打量女孩子是不太礼貌的,其次这种明确了其他女生比较漂亮的夸奖方式,我想没有女生听了会觉得高兴。”
即便说着好像在责备的话,加藤惠的声音依然没什么波澜。
此乃谎言!
就像彩色颜料落入了水中,少女的心中,由着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淡淡涟漪掠过。
“那种小事不要计较这么多了。”观月式一挥手,“加藤同学今天也是来找社团参加的吗?有没有决定好?给我来个参考。”
观月式并不确定雪之下雪乃现在会不会创立侍奉部。
肌肤滑嫩的腮帮鼓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但又转瞬消失,加藤惠指了指楼梯,“我准备去古典文学部,那是个濒临废弃的社团,应该没什么活动,比较清闲。”
“这样吗?那实在是太棒了!”观月式点了点头。
就将下意识露出微笑的时候,察觉到了异常。
嗯?
古典文学部?
不会吧?
特别大楼有七层楼高,但目前只有第三层和以下还在使用,因此位于第四层最深处的教室,可以说是整个总武高设施中最为偏僻的位置。
观月式深呼吸后,拉开了教室大门。
空荡荡的教室中,斜照的落日将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地板上折射,将教室照射得充满温暖的柠檬光芒,一阵本不该吹来的清风吹拂,还夹杂着几朵樱花。
本该空无一人的社团教室中,窗前站着一位少女。
如果雪之下雪乃可以形容为高洁傲岸,冬马和纱要诠释为孤高叛逆,绚辻词是端庄乖巧的具显化,那么眼前的少女就仿佛是让为无法理解‘清纯可人’这个词的人而诞生的。
虽然穿着黑发披肩的西装制服,但观月式觉得浑身散发出细腻气质的她,肯定更适合穿黑白的水手服。
唯独当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紫色超大眼瞳盯向他的时候,观月式感受到了不妙。
因为这不是和少女全身气质相符的安谧眼眸,而是与其相反,与其称之为灵动,倒不如直接说是活泼的眼睛。
“观月君!”
观月式还没来来得及说话,少女发出了惊喜的清澈声线,以如同小孩看到了喜爱事物的气势绕过教室中间的长桌,小跑向他。
“千反田同学!”
身姿灵巧地躲到了身侧加藤惠后,用书包轻抵着少女的后背向前推,观月式以大概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迎向少女,“你怎么突然来千叶了?也不跟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这么生疏真是让人感到失落呢。”
不管是加藤惠还是千反田爱瑠,都没有意料到观月式的突然躲闪。
被摆到身前的加藤惠看着冲到面前,差点没刹住车、险些扑到自己身上的少女,脸上的平静表情差点破功。
“啊!十分抱歉!”
站稳后,千反田爱瑠立刻后退两步,以和刚刚那副冒失样截然不同的端庄仪姿向加藤惠躬了躬身。
“没事。”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颊边的短发,加藤惠点点头,“这件事应该怪到某个突然躲到女孩子身后的人才对,你说是吧,观月同学?”
而反应过来后的千反田爱瑠也鼓起腮帮,双手握拳在胸前,清澈双眼带着一些不满地瞪着倚在门边,试图伪装成空气的观月式,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就是啊,观月君,还说什么打电话给你,当初突然就从神山跑掉了,害得我被妈妈责怪了好久呢!”
“呀,那次是真的,有不可抗力因素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观月式忽然意识到昨天雪之下雪乃被他这么握着手,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焦躁。
“哦?什么样的不可抗力,可以让你来到千叶,再让被你抛弃的少女跑到千叶……可以说出来让我听听吗?观月同学”
刚刚的打闹声戛然而止,如同夹杂着雪的寒风吹过,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冻结,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门口。
那里,除了一脸好奇的平冢静之外,还有以冰冷眼神,紧紧盯着观月式那只被千反田爱瑠握住的手的绝美雪之少女。
30 圣人惠的补刀
“噢,雪之下同学,真巧啊,又见面了!”
平静中似乎还带着点惊喜,观月式抬起没有被抓住的手,和雪之下雪乃打了个招呼。
教室内外的数道视线落在观月式身上,眼神多少都带上了一些怪异。
刚才观月式说话时的语气坦然自若,就好像平时吃饭喝水那样的轻松自然。
按理来说,和同学打招呼也确实该是如此。
可明眼人都能从他打招呼的对象雪之下雪乃身上,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寒冷气场。
真不知道,该说观月式是神经大条,还是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敌意呢?
“难道说雪之下同学也是来参加古典文学部的?”任由手被千反田爱瑠抓着,观月式走到雪之下雪乃面前,“那可真是太棒了!”
语气自然说着话的时候,观月式背对着千反田爱瑠,对雪之下雪乃用力眨了眨眼。
流露出‘拜托了,帮我个忙’的意味。
这个表情让雪之下雪乃一怔,眼中冰冷略有缓解。
难道又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看在观月式身后,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的清纯少女,雪之下雪乃隐约听见了牙齿紧咬的声音。
惊醒过来后,她才发觉声音是从自己的口腔中发出来的。
‘这件事之后给我说清楚’,冰冷眼瞳中无声这么诉说着,雪之下雪乃对千反田爱瑠行了个礼。
“我是一年J班,雪之下雪乃,请多指教。”
那太过端正规范的仪姿触动了千反田爱瑠多年以来礼仪训练留下的本能。
连忙放开观月式的手,少女双手端于腹前按住衣衫下摆,如乌云般浓厚的长发吹落,重新沉稳起来的清丽声音中带着几分坚韧感,“我是一年A班,千反田爱瑠,请多指教。”
是同类的气息,雪之下雪乃一瞬间就确定了。
虽然面前的少女拽着观月式的时候散发出和大家闺秀截然不同的活泼气息,但这一瞬间,雪之下雪乃从千反田爱瑠身上感受到的,无疑是在颇具历史的家族规则下成长起来孩子才具备的气质。
趁着这个间隙,观月式收回手,用书包抵着还拿着手机的加藤惠后背推到桌前,将其按下,“好了好了,大家先坐下来再说话吧。”
这个过程中,加藤惠除了在被观月式碰到肩膀的瞬间颤了一下,始终保持着平静目光盯着静止的手机屏幕。
窗外,操场一角闪烁着光斑,光影斑斓在室内天花板上移动,大概是昨夜残留下的积水吧。
“啊!观月君!你又偷跑!这次可不会再让你偷跑的哦!”
回过神来,千反田爱瑠急忙小跑到观月式另一侧坐下。
但因为观月式已经将双手环抱,几乎是半靠向加藤惠,千反田爱瑠没有找到机会抓他的手。
不过这个时候,观月式也察觉出来,千反田爱瑠小脸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紫宝石双瞳还时不时地打量着四周。
嗯?
这附近也有异常吗?
这么想着,观月式伸出手,主动让千反田爱瑠那小一号的柔嫩手掌握住手指部分。
一瞬间,千反田爱瑠如同在陌生环境下,抓到一块留有主人气息的旧毛巾而安静下来的猫一样,微微松了口气。
观月式若有所思地打量四周。
这一幕,被刚好在对面坐下的雪之下雪乃看在眼中。
原本稍有缓解眼神又瞬间重新封冻,身上散发出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冰冷,使得旁边的平冢静狠狠打了个寒颤。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结一般。
看着默不作声的四名学生,自认应该肩负起教师责任的平冢静咳了咳,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那,稍微做下自我介绍,我是F班的班主任,平冢静,请问这位是。”她看向的不是刚刚做了自我介绍的千反田爱瑠,而是始终默不作声的加藤惠。
“加藤惠,也是F班,平冢老师的学生。”放下手机,加藤惠眨眨眼睛。
打量了一下教室,她发现除了身边的男生之后,好像只有自己不是黑长直。
啊,我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种事情呢?明明我只是个旁观的路人而已。
少女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哦?是这样吗?原来是F班……诶?是F班的学生吗?我的学生?”眼睛瞬间瞪大,平冢静不可置信地打量加藤惠,一副‘我读的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就坐我隔壁的隔壁。”观月式举手作证。
一阵兵荒马乱后,平冢静终于承认了开学第四天,自己居然还没把班上学生认齐的事实。
教师之心瞬间遭受重大打击。
“嗯,相信大家都对我和千反田小姐的关系比较在意,就先把话说清楚了吧。”从还沉浸在自我怀疑的平冢静中接过发言,观月式反握着千反田爱瑠的白嫩小手举起来,迎着雪之下雪乃的目光,“简单来说的话,自从半年我和千反田小姐相遇后,就是我一直在在单方面地追求千反田小姐,以交往乃至结婚为目的。”
“咔嚓咔嚓”空气中仿佛传来寒冰凝结的声音。
比起刚刚的冰冷眼神,雪之下雪乃现在就显得平静许多。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如此。
“呜~~”
千反田爱瑠则脸颊通红地低着头,差点要把脸埋进挺拔的胸中,头顶仿佛要冒出水汽化身蒸汽姬。
“追,追求什么的,观月君总是在开这种玩笑。”
但虽然如此,她手臂稍微用了些力气试着从观月式手中挣脱开来,没有结果也就放弃了。
可在女生眼中,这种欲拒还迎的象征性挣扎所蕴含的意味,比起不挣扎还要丰富和可怕得多。
“诶?但是刚刚看起来,好像是观月同学在躲着千反田同学哟,难道说,你对千反田小姐做了不得不逃跑,又不得不让千反田小姐从神山追赶到这里的事情吗?”
一直抱着手机,仿佛对外界事情漠不关心的加藤惠忽然开口。
当观月式的眼神投过去后,她才仿佛惊觉一般抬起头,“啊?难道说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虽然如此,少女声音中并没有什么惊讶和愧疚。
这补刀真不错呢,时间如此准确,而角度又如此狠辣,真不愧是你呢,圣人惠。
31 与千反田的过往,和温馨下的黑暗
“有关我和千反田的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平冢老师。”
观月式垂下和千反田爱瑠握紧的手掌,看向桌对面一直在偷听的平冢静,双眼宛如闪着寒光,
“您是不是该先为了保护学生的隐私,避退一下?”
“啊哈哈,被发现了呢。”
杠铃般的笑声中带着些被发现后的尴尬,平冢静用那种和她轻熟妍丽外貌截然不同的爽朗笑容挠着头,“听一下也没事吧,年轻人不要在意太多了。”
“不,我这是为了老师你好。”
观月式露出他招牌式的,眼中没有笑意的笑容,
“毕竟十六岁少年少女之间青涩甜蜜的邂逅,对于二十六岁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大龄教师来说,伤害应该有些溢出吧?”
“噗!”
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平冢静如同遭到穿胸一击,一边发出悲鸣,一边将头狠狠撞向桌面。
白衬衫前的挺巧高耸被桌面挤压变形,甚至让人不禁担心是不是会被压爆、或者撑破衬衫领口的同时,发出了象征着好脑壳的一声‘咚’响。
平冢铁拳号·大破!
“怎么样,老师,你确定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当,当然了!”
如同被子弹打穿肺部,平冢静咬牙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颤抖着喘着气,双手勉力撑在墙壁上起身,“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听的话岂不是血本无归?”
“赌鬼就是因为这种不肯放弃沉没成本的心理,才会输的倾家荡产。”唏嘘般地摇了摇头,观月式带着报复后的心满意收回视线,
“已经不年轻了,就不要太气盛,老师最好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哟。”
“可恶的小鬼!”
平冢静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同时拳头也捏得发出了可怕的‘咯吱’声。
但观月式直接无视了平冢静的愤怒目光,
“其实非要说话,其实也不是很复杂的故事,我会到神山市是出于打工的需要才应千反田家的邀请去的,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千反田小姐,然后厚着脸皮借各种机会对她死缠烂打,不过因为后来发生了一点点小事,我才离开神山的,事情就是这样。”
桌对面,雪之下雪乃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书来看,只是几分钟过去了也没有翻页。
不说话的时候,她的素白脸蛋像从窗外被风吹进来的樱花一样美丽,长发黑得发亮,宛如落日下的高洁冰峰清澈却又华美。
这么平静,难道不对我毒舌吗?
观月式稍微有些失望,又迅速振作起来。
认识一天就想攻略雪之下雪乃,或者让她对自己产生什么的,果然还是想太多。
“什么样的‘小’事能让厚脸皮的观月同学离开神山市呢?我觉得观月同学想这样糊弄过去,未免太敷衍了吧。”
毫无波澜的微妙声音如同在校园胃疼恋爱题材番剧最后几集才出现的柴刀一样,将原本要结束的
“啊!对呀!你小子想浑水摸鱼!”刚刚还痛苦地扯着头发,为自己付出了被年轻人羞辱的沉痛代价却只听到毫无爆点的故事而失落的平冢静惊醒过来,用力拍着桌子,“快点把那事说清楚!不然我岂不是血亏!”
默默转头,观月式看向加藤惠,“加藤,以后打游戏你做刺客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这补刀补得真是又准又狠。”
“这个,我应该当成夸奖吗?”短发轻轻摇动,加藤惠平静的清秀脸颊上带着淡淡的困惑和惊讶,接过了观月式的称赞,“谢谢观月同学的夸奖。”
不是面无表情,反而能精确感受到少女的情绪波动。
只是那双澄澈又淡然、甚至能倒映出观月式的黑色眼眸中,让人无法感觉到更多的意志和想法。
至少要分辨她是不是故意的,根本无从判断。
观月式觉得,雪之下、冬马、霞之丘三个加起来,那怕现在在多个千反田爱瑠,估计都没面前的腹黑女难对付。
因为某种意义上,自己和面前的少女,有着一些微妙的相似。
不过升起这个想法的时候,观月式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掠过了绚辻词那仪姿完美的清甜笑容……
“千反田,怎么说?可以说吗?”观月式转身,靠近千反田爱瑠,直到能隐约嗅到如茉莉一样清新的香气。
“嗯,我的话,没,没什么问题,毕竟严格来说,观月同学才是受害者。”千反田爱瑠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桌面,声音淡到如果观月式不是看着那双湿润唇瓣张开,也会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的地步。
仔细看的话,少女乌黑发丝后的白嫩耳垂,已经泛起了红晕。
虽然能从手掌中那只已经有些微湿的小手中,感受到千反田爱瑠紧张的原因,但观月式才不会那么傻地主动说出来。
攻略女孩子呀,固然要靠技巧,但脸皮厚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尤其是对千反田爱瑠这样性格天然的女孩子,如果不主动,很难让她对自己的认识从“朋友”这个层面突破的。
“嗯,其实就是在二月份,神山市举办雏人偶祭的之后,我和千反田因为房门损坏而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直到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因为那是一个类似神社一样的重要场所,所以没选择破门而出。”
余光中,观月式看见雪之下雪乃捏住文库本封面的手指略微用力。
“但是在被解救出来后,我发现那个门与其说是本身的问题,不如说是被人有意从外面堵住的,所以我个人怀疑……”
“堵门?为什么?恶作剧?”
呼吸了一下,观月式保持着平静语调,“大概是指望我和千反田发生那种事,能让我永远留在那里吧。”
观月式回忆着那时的情景。仍然信奉神明的传统山村,突然得知了真的有妖怪存在后,又将具有消灭妖魔能力的自己视若神明地尊敬起来,然后就产生了想将他永远留在神山市的想法。
然后看到千反田爱瑠在自己的努力攻略下,关系渐渐亲密起来,几个老人就自顾自地做出了那种事。
观月式在很多有钱人眼中都看见过这种表情,不过像神山市那些老人们那样狂热的,还是第一次。
贪心、敬畏、狂袭,一大堆很难想象会在现代人脸上出现的神情,让他都有些吃不消。
不会是将自己当成神明转世了吧?
虽然《冰菓》是一部很温馨的日常番,但其中许多事件的核心如果深究起来,其实也非常现实、残酷,甚至是黑暗的。
更何况现在还是个有妖怪存在的世界。
过于具有冲击力的事实在空气中炸开,让加藤惠放下手机,雪之下雪乃视线从书上挪开视线。
“诶?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眉头紧蹙,平冢静思考了一下,有些哀伤和同情地看向神色暗淡的千反田爱瑠,“难道说是千反田同学的父母?”
“不。”打断了平冢静,观月式摇摇手指,
“千反田家是掌握白川乡市将近五分之一土地的名门望族,简单来说就是‘我家在乡下,乡下是我家’的类型,负责协调各区域各行业之间的矛盾,威望很高的同时,内部也有很多守旧古板的老头子,也许是他们自作主张吧。”
不过,圣人惠应该不像平冢静这样好糊弄,想必会意识到事情的关键点。你一个高中生凭什么会被乡下大地主如此看重?
32 爱瑠,你留在这里不要走动
“总之,现状就是这样,我和加藤同学准备加入古典部。”观月式看向千反田,视线下意识被从因为是侧面角度所以显得非常凸显的鼓胀胸部前所吸引,“千反田应该也是吧?”
众所周知,根据牛顿的万有引力定理,同样的物质,体积越大代表质量越大,质量越大代表引力越大。
引力那么大,视线被吸引一下是很合理很科学的。
“嗯,是。”
虽然观月式自以为视线收回得已经很迅速,但从千反田爱瑠下意识收了收肩膀的缩胸动作、因为有些微红而带上了一些妩媚清秀脸颊偏斜来看,显然是失败了。
果然,女孩子对异性的视线是很敏感的。
不知道多少少年在夏天窥视异性裙下大白腿、衬摆下细腰、短发后细颈的时候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都被女生感受了个正着。
只是女生往往会以男生察觉不到的动作遮住。
如果女生没表现出来、也不遮挡,少部分情况是女生很享受异性的视线,不论对象。
大部分情况,则是因为她对这个男生好感。虽然总说青春期男生O虫上脑,但都是荷尔蒙爆发的年龄,女生遇到了喜欢的异性心中的悸动也绝不会少,否则追星族中狂热的部分就不会总是以十几岁的女学生为主了。
当然,如果女生发现了男生发现了女生发现了他,那就会立刻显得介意。不是因为矜持,而是顾忌自己在男生眼中的形象。
所以说啊,不管智商高低,女生在应对男女关系上,先天性的就比男生多上一个数量级的心眼。
这也是观月式放弃套路,选择坦诚面对女生们的原因。要PUA或者套路这些高智商女生们,自己那点脑子实在是不够用。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立刻爆炸甚至柴刀的下场。
相反,全靠真诚和付出去磨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这也就是对几乎将善良和感性都刻入本能中的女主们能这么欺负,换成擅长玩弄男人感情、或者只知道恩将仇报的渣女,玩这招等于是给肉包子打狗。
唉,善良的人就是容易被欺负。
所以相比起以后被其他坏人欺负,倒不如直接被我欺负!
“雪之下同学,你应该也是准备参加社团才过来的吧?”观月式看向渐渐被斜照夕阳的红光所笼罩的雪之下雪乃,“是准备加入古典部,还是准备创建一个社团?”
仿佛没听见观月式的声音,雪之下雪乃仍然默默看着手中的书,低垂的双眸映照着虹光,素白脸颊沉默而美丽。
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啊,什么嘛,果然还是蛮在意的。
虽然对于让少女伤心了感到一丝不忍,但观月式不禁因为雪之下雪乃的异样而感到欣喜。
“雪之下同学?”
“啊,雪之下想创建一个侍奉部,宗旨是‘想需要的人,伸出援助之手’”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平冢静举手将众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原本以为古典部要废除了,准备使用这间教室的。”
“没所谓,一个名字而已,就算叫古典部,我们以后的日常也可能是跟古典文学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各种解密。”观月式瞄了瞄身侧仍保持大家闺秀姿态的某‘我很好奇’,“加入古典部,并不会需要雪之下同学改变自己想做的事。”
“加藤,千反田,你们说呢?”
“我没意见,不过我对社团活动可能不会很积极哟。”加藤惠声音淡淡地漂浮在空气中,让人感受不到她的意志。
“嗯。”轻轻应了一声,千反田爱瑠现在还在因为观月式刚刚那一瞄感到心虚,悄悄咬着湿润唇瓣。
之前那半年,得知妖怪存在于世界后,自己就没少因为‘我很好奇’而给观月式添麻烦。
虽然,后来观月式总说是为了攻略自己才那么容忍,但千反田爱瑠回想起来,自己恐怕也不是没有贪恋能在他身边任性的快乐而缠着他。
即便后来发生那样的事,她也很难说自己当时心中是羞涩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
“说的也是呢,如果只有一个人要成立社团其实还挺麻烦的,倒不如……”平冢静灿烂笑着看向雪之下雪乃。
“砰”的一声,就像击碎冰凌一样,雪之下雪乃合上书,“没必要,我另外找个教室就是了。”
不等平冢静回话,她将书放入书包中起身,透过玻璃洒进来的茜色阳光在长发上跳动,“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见,平冢老师,加藤同学、千反田同学。”
“诶?雪之下?喂!”
等雪之下雪乃走出教室后,观月式牵着千反田爱瑠小手起身,“今天大家就先这样吧,加藤明天写好入部申请书,还有老师,就勉强由你来担任我们的指导老师吧。”
“好的。”加藤惠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着两人配合熟练地走出教室。
她盯着那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啊?那好吧,等等!”还在奇怪雪之下雪乃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冷冰冰没有礼貌的平冢静下意识接过话,然后很快回过神来,“你小子说勉强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回来!”
但观月式已经和千反田爱瑠熟练地牵手溜出了教室。
无视在无能狂怒的平冢静,加藤惠收拾了一下书包起身,“再见,平冢老师。”
得益于过去那段时间两人经常在神山市各地冒险,所以虽然千反田爱瑠和观月式紧紧牵着手,却娴熟地相互配合动作,没有出现互相绊脚的情况,很快追上了前方那道身影。
“稍微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走动,我去拐个人就回来。”
下意识摸了摸千反田爱瑠顺滑的头发,观月式加速跑向前方的雪之下雪乃。
离开那间教室,走廊内被温暖的茜色夕阳所照耀,千反田爱瑠虽然仍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但心情稳定了下来。
只是在看着观月式的背影,千反田爱瑠不禁鼓了鼓白嫩腮帮,紫宝石一样剔透的眼中流露出不满。
就算说要攻略我的话只是开玩笑,把女孩子丢在一边去搭讪其她女生,就算是她也会心生不满的!
33 雪之下·草履虫·雪乃
“雪之下同学!等一下!”
呼喊一声后,观月式发现雪之下雪乃的步伐稍微停顿了一瞬间,又继续迈开。
甚至速度还加快了一些。
三步并作两步,观月式加速上前,在楼梯口前一把握住了雪之下雪乃的手,“雪之下同学!请等一下!”
飘动长发带着一股淡淡香气狠狠打在观月式脸上,雪之下雪乃猛地转过头,以饱含杀意的冰冷目光瞪向观月式。
那边缘镶着纤长睫毛的黑白瞳孔中,怒意和似乎要将空气冻结一般。
即便是观月式,也被这种气势震住了似的,稍微顿了顿。
如同突然被陌生人抱住的幼猫一样,雪之下雪乃咬着雪白贝齿,用力试图挣脱,但右手却始终被观月式紧握着。
“观月同学,如果你那充满了谎言、欺骗和的大脑中有那么一点点用来装下小学生级别的常识,就应该知道随意握住陌生女生的手是很不礼貌,甚至是可以算作犯罪的,如果不想被我报警送进监狱,建议立刻放开手才对!”
放弃挣扎,雪之下雪乃语气冰冷,气势强硬得让人不容置疑。
不过观月式不为所动,而是微微一笑,在夕色下显得非常温暖,“雪之下,你因为我而变得这么生气,这么毒舌,我很高兴。”
眼皮一跳,雪之下雪乃身上的冰冷气势似乎停滞了一瞬间,随即变得更加刺骨。
“哦?虽然已经知道你喜欢被人踩之外,但除了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凌虐也能享受得起来?真不愧是你,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人渣、败类。”雪之下雪乃以像是要杀死蟑螂般的眼神冷冷地看着观月式。
但观月式却恍然一般,“哦,雪之下同学也终于承认我长得帅了?”
即便是雪之下雪乃雪乃,也差点被观月式这么厚的脸皮呛到吐血。
如同直接吞下一大口苦丁茶一样,一种紧紧揪住她内心的愤怒和酸涩令少女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大冷天的,气得她浑身发抖、呼吸急促,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隐隐发烫,头顶和尾骨处又传来一阵瘙痒。
注意到手中嫩滑的手掌指尖似乎在变得尖锐,观月式看看四周,摸了摸雪之下雪乃的头,“雪之下,冷静下来,你也不想被人发现你变成猫妖的事情吧?”
身体轻轻一震,雪之下雪乃清醒过来,拍掉头上那只手后,瞪了观月式一眼,闭上眼深深呼吸了几下。
压下体内的那股异样后,雪之下雪乃再次睁开眼,眸子恢复到漂亮但却冰冷的状态。
“你到底想怎么样?”虽然依然是冷冰冰的样子,但雪之下雪乃声音中已经多出一丝无奈。
“我来只是想告诉雪之下,我喜欢雪之下。”
然而,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冰冷。
只是双眼紧紧盯着观月式,鼻翼微微翕动,似乎是想透过眼睛看到他的内心。
“对你来说,喜欢这个词,就这么容易说出口吗?”
原本就冰冷的空气似乎随着女孩饱含怒意和幽怨的声音而变得更加寒冷了。
柔软冰凉的小手被另一只修长且温暖有力的手掌紧握着,热量渐渐传递过来,让雪之下雪乃感觉仿佛心中某处冰冷都在被温暖所包裹。
“不,昨天雪之下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观月式微微摇头,“但现在不是随便的时候。雪之下在生气和伤心不是吗?对我来说,这可是非常关键的时刻。”
“生气?伤心?”毫无温度的冷笑一声,雪之下雪乃轻蔑地甩了甩头发,“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说了在追求千反田同学而伤心?凭什么?难道你觉得仅仅一个晚上,我就对你产生好感了?”
“我只是说雪之下在伤心,可没说是因为我在追求千反田同学而伤心,反应稍稍过了一些哟。”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然后眯起眼打量着观月式。
那表情就像猫在捕食时,思考着要从那里咬断猎物的脖颈。
“雪之下能生气就好了,我不希望你带着被我抛弃和欺骗的心情一个人回去,不管是伤心、难过还是生气,哪怕是来找我发火都好,都请不要一个人生闷气不说话。”装作没发现雪之下雪乃微微发红的耳垂和细颈,观月式又笑了起来,“请相信我,昨天和刚刚所说的,都是真的。包括我喜欢你,和要开后宫的部分。”
“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渣,在现代还做着不切实际幻想梦的幼稚鬼,凭什么觉得他的话有被相信的资格。”
观月式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嗯?你这表情,似乎不是很服气?我哪里说错了?你不是人渣?还是说不是做着开后宫梦的幼稚鬼?”
雪之下雪乃扬头轻蔑地侧视他。
即便感觉到后颈发凉,观月式还是鼓起勇气,“不,我想我以后会攻略的女生,应该不止两个。”
“给我放开!”
明明刚刚还束手无策的雪之下雪乃咬着牙,直接上手对着观月式的手背用力一掐。
“啊!”猝不及防,不,应该说观月式根本无法避开这招。
而且这次雪之下雪乃根本没有留情,指甲狠狠深入手背的皮肉中,疼得观月式手背一抽,只能放开。
捂着手,观月式叫住了快步走下楼梯的雪之下雪乃,“雪之下!来参加古典部吧!不然可怜的千反田和加藤同学,都要被我的毒牙所玷污了!”
在观月式身后,和千反田爱瑠站在一起的加藤惠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
一脸茫然和无辜的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和紫水晶一般的双眸对上了视线。
这招顿时让刚刚下定决心不理会观月式所说的任何话的雪之下雪乃停下了脚步,抬头,恨恨盯着他,“卑鄙!”
“卑鄙就卑鄙,但是雪之下!就算你讨厌甚至怨恨我,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你的!绝对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你这种人渣,只有草履虫才会喜欢上!”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但雪之下雪乃表情比以往多了几分动容,就像初春时逐渐消融的冰雪。
34 为了拯救落后的神山市,千反田决定……
虽然已经是四月底了,傍晚吹来的风依旧有些寒冷。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飞快流动的云朵在黄昏的映照下染成淡淡的粉紫色。
升起朝阳的东方海天线,已经沉浸在一片深邃墨蓝之中。
只有海另一面的工业区高塔上,不时闪耀着红光。
“也就是说,千反田昨天已经到古典文学部整理过,今天到了教室一看却发现有些地方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了?”
在潮汐声此去复来的小路上,观月式和千反田爱瑠缓缓沿着滨海小路前行。
仍然有些微凉,但又清新的海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是,我也询问过老师,但是三层以上的走廊摄像头是没有被使用的,教室里也没有监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千反田爱瑠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边。
她穿着米黄色大衣,埋在粉色围巾中的清纯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红,却更显小巧可爱。
“虽然不排除人为因素,但是在教室的门关的好好的情况下,我很难想象有人翻窗进教室只是捣乱一通,所以。”
浑身散发出喷发而出的热情,千反田爱瑠身体前倾,凑近的清纯脸颊洋溢着跃动和兴奋的情绪,紫色眼眸在一丝夕照下像是倒映出辽阔清澄的晚春薄暮。
“我很好奇。”
“我很好奇。”
观月式和千反田爱瑠同步喊出了那句名言。
小鹿似的圆润大眼睛怔住,千反田爱瑠,脸颊泛起樱色微微鼓起,就像遇到天敌后将身体尽可能缩进草窝中,却只能遮住一半的兔子一样将脸埋进围巾里。
小手握成拳,在原地跺了跺脚。
“真是的,观月君又在取笑我。”
模糊不清的不满抱怨中,多少带上了一些娇憨。
如同安抚睡梦中被冻干的香味激醒、以再晚一秒就饿死的气势跑到饭盆边,却被不知尊卑的两脚兽夺走晚餐的炸毛猫咪一样,观月式伸手摸了摸千反田爱瑠小脑袋。
“不,我很喜欢好奇心重的千反田哟,古典文学部的事情我明天就去调查,如果是笔仙地缚灵什么的,居然敢吓我们可爱的小千,绝对要让它写出可控核聚变设计图、圆周率后六位和三大数学猜想再去投胎。”
身体受寒似的轻轻颤抖,千反田爱瑠象征性地稍微反抗了一下,就偏过头,抿紧粉嫩唇瓣,看向遥远的海面。
“千反田,不,能让我喊你的名字吗?”
千反田爱瑠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沉默不语。
只是红晕一直从脸颊蔓延到白嫩耳垂。
自顾自地牵起千反田爱瑠微凉小手,握紧,放入自己的口袋中取暖。
这个动作,使得千反田爱瑠仿佛伸出手抱着观月式一样。
身体和千反田爱瑠贴近到已经感觉到对方体温的程度,观月式低下头,贴近少女的耳朵,嗅着馨香。
“爱瑠,之前把你抛下一个人面对,十分抱歉,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做了。”
敏感的耳朵被热气吹拂,千反田爱瑠如同触电,狠狠颤抖了一下。
轻轻地喘息着,发出非常可爱的一声‘呜’。
即便隔着几层厚厚的布料,少女身体颤抖时的高耸柔软触感传过来,仍是让观月式心神荡漾,产生出了将少女柔软身体抱入怀中、摩挲她那细嫩腰肢的冲动。
“那,那件事,不能怪在观月君身上,这点我是知道的。”仰起头,千反田爱瑠微红的脸颊上,有着不同于平时活泼的沉稳和温柔,眼眸变得暗淡,让人有些心疼,“如果不是观月君离开了,事情会变得更复杂,更让我为难。”
如同天性向往自由,却因责任和善良而主动折断了羽翼的青鸟。
这个看似活泼好动的少女身上,其实有着比雪之下雪乃更为沉重的枷锁。
雪之下雪乃的悲伤苦闷虽然源于不幸的童年和过去,但如果她放下心中的执念,是可以活得很轻松。
雪之下家的丈夫和腹黑长女其实都很疼爱雪之下雪乃。
即便是严厉的母亲,在大部分家族都会选择将没有继承家业的次女用于交际联姻的情况下,也没有选择这么做,显然是会在未来另一半的选择上给她自由。
而相比其由商入政、注重利益的雪之下家,千反田家则是更注重宗法与家风的地主。
传承多代,以农业为主,以土地为先,千反田家与另外三家本地家族守望相助,牢牢掌握着神山市各行各业,同时把持着地方上行政、生产、礼仪等事宜,在居民之中有着根深蒂固的威望。
论字面上的财富收入,千反田家也许距离雪之下家族差的很远,但论地方影响力,三个雪之下家族加起来,也无法与千反田家族相提并论。
起码,相比其雪之下家还只能以一个县议员席位保持不被踢出政界,千反田家如果进军政界,则不光神山市选区的县议员绝对是囊中之物,对于飛騨市也有很高的影响力。
这代表,千反田家甚至可以在国会选举中岐阜县第四选区这个地方,决定一名国会议员的成败。
这样一个家族,宗族的威望、家风和荣耀,是高于眼前利益的,对于继承人的限制和要求无疑也是更加严格的。
虽然会在另一半的选择上给她一些选择权,但能不能和普通人结婚不说,最起码要男方入赘是肯定的。
不仅如此,千反田爱瑠还有着想要振兴随着时代而不可避免走向衰落的神山市的决心。
可以让人想象给人以沉稳开朗印象的少女肩膀上,究竟背负了多少。
这一切,都让观月式心中的情欲化作了更加激烈的情感充斥全身。
不再犹豫,他伸手,将千反田爱瑠紧紧揽入怀中,环着似乎稍微用力就可以折断的腰肢。
“爱瑠,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怎么看的?包括我喜欢,也喜欢着其她女孩子的事情。”
这一次,千反田爱瑠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许久,才从埋在观月式怀中传出声音。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么,就先把这些放在一边,我们先把比较讨厌的事情解决掉吧,比如千反田家中的那些老东西。”
“诶?”千反田爱瑠从观月式怀中,抬起红扑扑的小脸,困惑茫然地望着他。
“爱瑠,我喜欢你,所以也想独霸你全部的爱,更不允许你爱我的时候带上一些‘为了神山市而牺牲’的杂念。”观月式捧起她的脸,清澈黑瞳望着少女,“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爱瑠你,置于神山市之上!”
千反田爱瑠似乎意识到了观月式想说什么,不禁瞳孔睁圆,双唇张开。
观月式张开双手,让夜幕在他身后降临,“时代在转变,神山市在渐渐衰落,转型势在必行!但是跟这些虫豸们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神山市呢?爱瑠,把心爱的神山市从这些老头子们手中,抢过来吧!”
呼啸狂风,吹起漫天绯樱。
35 夜,无眠的少女(一)
月龄二十五,下弦月之夜。
“那,我先回去了,爱瑠,明天见。”拎着一袋千反田家特别培育的大米和一些干货和果酱,观月式走出玄关,对一身嫩绿色居家装的千反田爱瑠挥了挥。
“晚安,路上请小嗝!”
头发随兴披散,千反田爱瑠本以如往常清亮的声音送别观月式,却在最后打了一个失礼,却又非常可爱的嗝。
注意到这一点,千反田爱瑠立刻捂紧了粉嫩小嘴,小脸泛红,剔透的紫色杏眼略微睁得浑圆。
抬手的动作使得原本宽松的居家装被拉起,绷直的布料紧贴在腰肢上,勾勒出少女身材的美好曲线。
尤其是腰臀和胸部的部分,与霞之丘诗羽难分伯仲,大概只有冬马和纱能确认超过。
但毫无疑问,一定是是碾压雪之下雪乃的。
虽然如此,观月式才不会因此嫌弃雪之下雪乃,倒不如说更有性趣。
就像比起去外面吃饭,观月式更喜欢自己亲手下厨一样。
相比起现成天然的,能亲手养成培育,也是一段非常美好的乐趣不是吗?
“哦吼,这可是非常失礼的哟,千反田家的小姐,你也不想被别人看到你打嗝的样子吧?”
“啊!真是的!”
原本大家闺秀的模样又在一瞬间破碎,千反田爱瑠小手握着拳在胸前,腮帮鼓起弧度不满地盯着观月式,
“我本来不会吃这么多的,都怪观月君把菜做的那么好吃!不管是酸梅炒饭、样子奇怪的烧卖、还有菠菜味的饺子,为什么观月君总是能想出这么多奇怪的菜呢?真是让人好奇呢!”
“都说是抄袭穿越前看的一部美食番里的啦,而且我做的还不到位,起码还不能让菜发光,嘿!我捏!”
穿好鞋子,观月式偷袭转身捏了捏千反田爱瑠的小脸,入手一片牛奶布丁一样的细腻嫩滑。
然后不等千反田爱瑠反应过来,观月式立刻像在路边走时忽然从脚下窜过去的黑影一样,消失在楼梯中,“再见!”
“啊!不可以随便捏我的脸!”
摸着被捏过的脸颊,千反田爱瑠鼓着腮帮,撅起樱桃小嘴,对着观月式背影消失的地方挥了挥拳头。
脚步声很快消失,除了电梯运转的轰鸣声,楼道陷入了寂静。
摸着还残留了少年手掌温度的脸颊,千反田爱瑠默默关上门,收拾了一下玄关。
该为观月君准备一双男士拖鞋了,还有水杯也是……
这个想法就像掠过水面的蜻蜓一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中,千反田爱瑠也没多想就接受了。
餐桌厨房早就在饭后和观月式一起收拾好了,不过千反田爱瑠还是打开冰箱和柜子,检查了一下食材储备。
看看有哪些是观月式下次过来可能会用到,却快吃完的,好提前让妈妈寄一些过来。
做甜品的手工红糖、莲子、红枣、枫糖……
木耳、紫菜、香菇、萝卜干、笋干……
海参、鲍鱼、鱼肚、干贝……
啊,观月君味觉很敏感,品质不高的菌类和海鲜中的异味会让他感到恶心。
想着面对鬼怪都毫无惧色的观月式,居然会因为香菇和鱼腥味露出难言的表情,千反田爱瑠的小脸上就不禁露出了微笑。
啊,说起来,新年祭典上观月君吃了香菇和鱼。
那可是为了祭典而专门准备的最高等级的食材,不知道水川叔叔和山田阿姨的公司里还有没有。
要不然,还是找个时间回去一趟?刚好见见妈妈。
这么想着,千反田爱瑠很快整理清点完了食材。
作为爱学习的优等生,她没有因为美餐一顿后的怠惰舒畅感而休息,回到卧室认真学习了起来。
全校第十七名,这就是千反田爱瑠入学考试的成绩。
真不愧是大城市里的重点高中呢,千反田爱瑠心里想。
虽然以前也不总是能拿到年级第一,但在岐阜县的重点国中中,千反田爱瑠也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五。
一来到东京边上的大城市,就感受到了种种差距。
不过即便如此,千反田爱瑠也没有丝毫气馁,因为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想要更好地振兴神山市,仅仅停留在这里是不够的,去更广阔的世界中学习吧,那里有除了课本知识外,更重要的东西,千反田’。他是这么说的。
带着那件事后,稍微想离开家乡自由翱翔的冲动,以及怀揣着对于通过观月式所了解到的大城市的好奇,千反田爱瑠第一次以任性强烈要求了父母,如愿来到了千叶。
这里确实和神山完全不一样。她一开始心想。
除了学习成绩之外,接受到的气氛也是。在这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千反田家,也不会因为这个姓氏而对她表露出敬重且疏离的态度。
相应的,千反田爱瑠也不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可以尽情展露自己的活跃天性。她原本以为自己会高兴的。
可是在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新世界的短暂欣喜后,千反田爱瑠很快认识到,这里和神山市确实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不仅仅是和平时会与自己说说笑笑的女生们之间有无形隔膜,回到只有一个人的空荡公寓后,千反田爱瑠才在一次次失眠中,明白了自己,也明白了世界。
需要千反田这个姓氏作为生存理由的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此外,大城市也并不很美好。
美好的,是从那个人,以及和他相伴的半年时光。
今天的重逢后,千反田爱瑠很庆幸,自己不需要改变这个认知。
只是。‘把神山市夺回来吧!’
“还是一样出人意料啊,观月君。”水声荡漾,雾气蒸腾的浴室中,千反田爱瑠握住胸前观月式此前留给她的护身玉佩,陷入了沉思。
想着想着,唇角笑容却又散去。
‘我喜欢你,还有她们。’
这种一边对自己好,还一边挑明了要当渣男开后宫的人,让千反田爱瑠实在不知道怎么评价和对付。
你怎么就这么诚实呢?
但她确定的是,自己恐怕确实离不开观月式了。
“真是搞不懂你,这让我怎么办啊!”
这一夜,少女久违地迅速沉浸入美梦之中。
城市的另一边,洗完澡后,换上白色睡裙的加藤惠坐到床边,拿出手机,却没有玩,而是想起了今天的事。
“观月君。”
呢喃着这个姓氏,少女虽然面色平静,但十根如同粉色珍珠一样的白嫩脚趾却下意识蜷缩起来。
36 夜,无眠的少女们(二)
躺在床上,放下手机,加藤惠凝视着天花板。
少女雪白嫩滑的肩膀上,仅有白色睡裙的紫色吊带艰难停留在上面,就好像在悬崖边缘失足滑落的人拼命抓着边缘,嘶声裂肺地惨叫着‘老肩巨滑啊!’
睡裙包裹在鼓胀胸部,随身体的轻轻摆动呈现出果冻般的弹性和摇动,展现出良好的发育。
曲线如天使双翼般优美的锁骨和纤细脖颈在灯光下映着雪嫩光泽。
珍珠一样的脚趾轻轻蜷缩又舒张,纤秾合度的秀白双腿一上一下地晃动,使得本来就只能勉强遮到膝盖部位的衣裙下摆又往上移了移,展露出更多雪白。
加藤家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这个重男轻女并不是指像电视剧里一样不让女生上学、不准上桌吃饭那种偏爱。
而是父母对于女儿,不像对待儿子那样,对她们抱有‘你必须成才、必须成功’的期待。
不仅仅是加藤惠的父母,整个加藤家族的风气都是如此。
小的时候还感觉不到。
大家会一起吃饭、一起玩耍,吵架了打架了,父母长辈也会根据对错进行惩罚,那是一段值得怀念的幸福童年。
但上国中以后,长辈们对待男孩女孩们的态度区别,就渐渐显露了出来。
父母长辈们对哥哥弟弟们的要求非常严格、成绩一旦退步就会被严厉斥责,甚至进步不明显也会被批评。
此外零花钱总是少于女生,对于游戏、追星、玩耍一类的活动也被严格限制。
一旦被发现抽烟喝酒或者看违禁书,挨一顿挨打都是轻的。
相比起来,女生们的世界就很轻松。
成绩优秀或者进步了,长辈们会表扬。
但成绩差,或者退步了,也只会被轻描淡写地说几句。
成绩一直都很差的,干脆就被无视。
零花钱充裕的同时,追星、化妆、看杂志、乃至与人交往,只要不是太过分,比如追星追到不上学、化妆画成涩谷系、约会到彻夜不归或者搞出人命这种级别,都不会被管太多。
但随着年纪渐长,女生们也都渐渐反应过来了。父母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女孩子们继承家业,更对她们没有什么指望。
愤怒、委屈这些情绪一开始当然是有的,但大部分都像加藤惠这样的女生也都明白,享受了宽松美好童年的自己,恐怕没资格也没有立场嫉妒从小都在努力、稍有退步就会招致批评斥责的男生们,还有总是将宽容和温柔给予自己的父母们。
几位堂姐明白了这点后,在上大学期间或工作或结婚,很快就从家族中独立出去了。
有些妹妹没能看清这点,越发任性娇宠,想要获得父母长辈们的关注,却招致了更多的无视和厌烦。
而加藤惠和姐姐则选择了‘懂事’。努力收缩起自己的存在感,不要任性,更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尽可能地减少父母的失望,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好了。
虽然知道自己和姐姐并不是父母最期待的孩子,但就算不能成为他们的骄傲,也不要留下“这就是生女儿的坏处啊”的印象。
一开始,加藤惠觉得这样不被人期待、也不会让人失望的原则非常不错,也能渐渐适应内心的改变。
但渐渐的,不仅仅是家人,加藤惠身边的人也全都开始无视她。
或是聚餐时离开一会,座位就被人占了。
或是一起出去旅游时,被人忘在酒店。
或是特意做好了饭菜,但父母却忘记了约定。
在一次次被人无视、被人略过,即便是少女,偶而也会感到一丝寂寞。
直到连这寂寞也消失,加藤惠就像能在水中呼吸了一样,彻底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但在今天,却有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从床上起身,粉足踩在铺有柔软毛毯的地板上,加藤惠坐到矮桌前,将装有各色小瓶子的箱子放在矮桌上,开始细致的皮肤护理。
但是镜中的模样,却渐渐变成了另一个少年的微笑。
乌黑短发、英挺五官。
除却超规格的容貌,他的那清澈冷冽的气质反而更加令人侧目。
和就算坐在教室中间位置也没人来搭话、从来都不起眼的自己截然相反,这是一个即便静静待在在那里不说话,也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人。
好像以其清冷光辉夺取了群星光芒的皎洁明月。
明明每天都安安静静地上学上课,存在感却比总是睡觉和旷课迟到的冬马和纱还要强。
此外,许多关于观月式是入学考试第一名的消息也流传了出来。
同时还有他国中时多次伤人,和一整年休学的事情。
但这种带着些许危险和神秘的刺激感,却更令女生们为之疯狂。
加藤惠已经知道,虽然自从相模南那次搭讪失败后,班上依然没几个女生敢和观月式说话,但有关他各种模样的偷拍照一直流传着。
一些非常珍惜的角度照,甚至已经成为全校女生中可以用来拜托别人做事,或者是换取一些珍藏版时尚品的硬通货。
但即便如此,包括此前吃到美味的蛋包饭一样,加藤惠此前也只是‘啊,好有故事,好厉害的人啊,未来是会出道做明星,还是去做柯学研究呢,应该会比圭一表哥还厉害吧?’这种远远仰望的心情。
直到今天,下午那短短半个多小时的相处,让加藤惠对这个人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不仅第一眼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还在在她带着些许坏坏想法补刀时,险些识破了少女的心眼,几乎让加藤惠一直以来的EX级气息遮断技能失效。
相比起同时得到了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这两位优秀大小姐好感这一点,观月式能在明显生气的雪之下同学面前,紧握着千反田同学的手,说出自己在追求她,然后又在事后去真诚表达出对少女好感的这一系列操作,更让加藤惠叹为观止。
该说是人渣中带着一点真诚呢,还是说真正的人渣?
观月同学,真是个从各种方面上来说,让人感到意外的人呢。
不过。
加藤惠涂抹护肤品的小手停住,静静看着镜子里的少女。
“加藤同学会遭受我的毒牙玷污哟。”
应该,只是顺口一说吧。
这么劝慰自己。
但加藤惠那一直以来都平静无澜的心中,此刻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啊,真是让人搞不懂的男生……”
预感到今晚可能会失眠,少女声音中,有着微不可察的苦闷。
37 夜,无眠的少女(完)
弯月高挂, 高档公寓,摆着许多潘先生和猫布偶、海报的卧室中,雪之下雪乃站在落地镜前。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粉色睡衣,以往的整理得有条有理的黑色长发虽然依平时的习惯,梳成居家的束状从右肩披散下来,但在此时略显有些散乱。
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在少女本身。
闭上眼,雪之下雪乃素白脸颊上带着有点奇怪的表情和红晕,双眉紧蹙,不断在脑海中思考着。
或者说说服自己。
变成半只猫妖其实也挺不错的。
心中这样想着。
既不会变成那副鬼样子,又能在这个已经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妖魔世界中,拥有了一份不错的自保力量。
也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样,偶尔去到人少的地方时,担惊受怕、提心吊胆。
而且,猫耳、猫尾也确实蛮可爱的,能使我这种美少女变得更加可爱。
虽然喜欢撸猫的猫奴变成猫本身这件事很奇怪,但看在猫的份上,也不是不能接受。
随着这样的想法,雪之下雪乃隐隐感觉到,在自己所能掌控的身体感官中,耳朵和尾椎骨除有种瘙痒在微微扩散的奇妙感觉。
但要说那是从无到有的‘出现’也不准确。
因为那里本来就有正常的触感,也可以控制,只是在此刻才“刚刚恢复”,就像是因为午睡压迫导致血液不通而酸麻到完全失去触感的手臂在慢慢恢复触感一样,仿佛断掉的神经在慢慢重新连接起来。
待到那种感觉完全扩散开来,一种如同伤口的皮肤重新生长出来时,那种微妙的刺痛与痒感产生了。
仿佛带着“嘭”的效果音,有什么东西从她头上弹了出来,尾椎骨处也发热发烫,一阵毛绒绒的触感掠过小腿,又让睡裙后摆有种被掀起的感觉。
睁开眼睛,雪之下雪乃眼前的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首先是原本的轻微近视消失不见,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了。
实木地板上的纹路缝隙、镜子上的席位灰尘、贴纸墙壁上的轻微凹陷,此刻就像趴在上面一样,变得非常显眼。
同时,雪之下雪乃的耳边也传来了房间外电梯运转声、一墙之隔的隔壁住户炒菜声,甚至是对面大楼内传来的夫妻吵架声也隐约可以分辨出来。
甚至是嗅觉。不禁有衣服上的洗衣液气味,她甚至隐约嗅见了衣柜中前几天刚刚放进去的樟脑丸的味道。
幸好这些都能控制住,否则这么敏锐的感官,以后怎么出得了门。
带着这样的想法,雪之下雪乃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猫耳,感受着奇怪的触感,看向镜子中双眼似乎比以前更加清亮的少女。
雪白的睡裙、雪白的双腿,以及雪白的脸颊和脖颈。
黑色的双瞳,黑色的长发,以及黑色的猫耳和尾巴。
如果这猫耳和尾巴不是在我身上就好了。
撸自己,总是有些奇怪。
眯着眼睛仰起脖子,雪之下雪乃转身趴到床上,双手向前抓,臀部向后拉地伸懒腰一般舒展着身体, 毛茸茸的黑色尾巴也似乎很惬意的打起了弯。
不知怎么的,雪之下雪乃忽然想起了观月式。
那张比很多女生都好看的脸,如果带上猫耳和猫尾,一定也非常可爱吧?
如果让他穿上羞耻的女装,不知道这家伙还能不能像牵着其她女生的手,还一边认真看着我说‘我喜欢雪之下同学’那样无耻又从容。
雪之下雪乃本来下意识地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脑海中那副女装观月式因为耻辱而羞红着脸的样子渐渐消散,他平静微笑着抚摸长发,勾起自己下巴的景象倒是久久挥之不去。
做得到。
观月式那个家伙,绝对做得到穿上女装后,丝毫不觉得羞耻,反而大大方方地展露面容,问别人‘我好看吗?’这种事!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雪之下雪乃立刻从这本能的欢愉中惊醒过来,坐直身体,整理好衣服。
只是尾巴还好似不悦一样,不停拍打床面。
没办法,变成猫后伸懒腰的舒服感,伸完懒腰后的轻松感,都比身为人的时候要多出好几倍,纵然雪之下雪乃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失态,但总是一不小心就沉浸进去了。
猛然清醒后的恍惚感让雪之下雪乃呆呆看着面前空气,思绪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流转。
只是眼前始终反复闪现着一张少年的面容,以及他说‘我喜欢雪之下同学’时,似乎在熠熠闪光的清澈双眼。
冰冷的手掌上,似乎传来了将她紧紧握住的温度。
那种温暖和有力,让人不禁有些迷恋和沉醉。
一瞬间,雪之下雪乃感觉到脸上散发出阵阵热度。
“人渣……”
像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悸动般,雪之下雪乃皱起眉,咬着湿润唇瓣低骂一声。
说什么喜欢自己,又还要开后宫,牵过自己的手后又去牵其他女生的手,真是一个败类、衣冠禽兽。
但是让雪之下雪乃自己也感觉到非常复杂的是,她心中虽然有着非常强烈的愤怒和不满,很想抓住观月式那个家伙狠狠揍一顿,却似乎并没有什么被欺骗和抛弃的委屈与失落。
对于明天要再次见到他这件事,雪之下雪乃即便非常苦恼,也没有逃避的想法。
不,并不是没有过。
即便想要欺骗自己,但雪之下雪乃也清楚记得,看到观月式牵着那个名为千反田爱瑠的女生的手时,心中的焦躁、惶恐和愤怒。
以及下意识想看到他解释,却只得来一句‘我在追求千反田’时,如同被一柄冰刀从后背捅入胸口,阵阵绞痛中带着冰冷和空虚的无力感。
但是这些感受,都在观月式追上逃跑自己,又再说了一遍那些让人羞耻的话后,又仿佛是被人强硬而温柔地揽入怀中,呵护过了一样消散全无。
一直以理性冷静要求自己的雪之下雪乃在那一刻,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这种反应。
她原本对一见钟情这个词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见色起意的修饰而已,但当自己身处其中,雪之下雪乃才知道当初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时间和相爱不是因果关系,而是相关关系。
如果仅仅只是相处的时间长就能爱上对方,那就没有青梅打不过天降这种说法。
如果没有相伴中发生过的那些能让双方产生灵魂共鸣的事情,那么陪伴在久也无济于事。
但反过来说,如果那些事全部发生一遍,时间再短也足够了。
起身,雪之下雪乃走到书桌前,拿起部门申请表,抿了抿嘴。
握在手中想要撕开,却始终用不出力气。
我还没喜欢上他,倒不如说已经有些恶感了。
这么对自己说,雪之下雪乃放下入部申请表,素白绝美的脸颊在灯光下映出天使般的精致感。
但我不能让无辜的千反田和加藤同学受到他的玷污。
“人渣~”
像猫咪撒娇一样轻声自语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明白自己是有些自欺欺人,雪之下雪乃感觉到脸红了红。
所以我必须看住这个家伙!
38 就叫普通一击吧!
周五,前两天的倒春寒过后,气温迅速回升,春风和畅,万物滋生,充足阳光照射在身体上,已经能令人感受一丝夏天气味。
中午的三四节,是连起来上的体育课。
如果把总武高的分成一块东北方的方形教学区和西南方的操场区,那么这块拼接起来的方形地图区块贴着校外一条东北西南走向、同时也是正校门所面对的马路。
而网球场,就在操场的西南角落中。
随着风吹来,樱花花瓣漫天飞舞。
总武高的体育课每隔一个月,就会更换一次运动项目,将三个班联合上课的六十名男生分成两组进行运动。
这个月刚开始的运动项目是足球和网球。
虽然现在天气还不炎热,但没什么人愿意顶着一身臭汗度过下午,更何况就算是喜欢足球的人两节课的时间也根本踢不痛快,所以想留在网球组的人数特别多。
即便是已经加入了足球部短短一周后,就被足球部部长视作新生代王牌的叶山隼人也在一轮激烈的猜拳后,留在了栅栏网的另一端。
和观月式猜拳的男生被他面无表情的静静盯了几秒,就像早上抱着侥幸喝了过期牛奶,在上课期间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肚子造反一样,脸色煞白,被他轻松赢的了胜利。
集体做完简单的暖身运动后,一脸胡茬、总是给人眯眯眼感觉的体育老师把所有动作都讲解过一遍后,宣布解散。
“好,你们对打看看,两两一组各自散开。”
就好像经过长途迁徙终于熬过旱季抵达新草场的斑马群,各班的学生们自然而然地分成几组。
而且因为有不少学生是隔班的朋友也组合在了一起,所以出现了一些落单现象。
环视一周,比企谷八幡自然是和户冢彩加一起组队,不再需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对着墙壁挥拍。
还有不少陌生面孔的男生在偷偷看着他,面露嘲讽的笑容。
在这些人旁边假装没在看观月式,却总是偷偷偏头、投来视线的F班男生,说明了这些敌意的来源。
哦,环顾四坐皆虚空,小丑竟是我自己?
“老师,我先逛一逛,看看有没有好心的同学肯收留我。”从网球框里捡起两颗勉强算新的网球,观月式抛起一颗,做着拍框颠球。
“砰。”
看着那飞起半米高的网球,厚木老师那眯起的双眼不禁微微睁大,视线随之上下漂移。
“砰。”
嘴巴张开。
“砰。”
呼吸变粗。
“砰。”
几个来回后,厚木老师看着观月式一边颠球,一边四处张望,闲逛般地离开。
然后他不禁看了看手中的网球拍,陷入了自我怀疑。
拍框颠球并不算难,他之后也会教给学生们作为记录平时成绩的考核。
不过一般颠球也只会颠起二十多厘米,半米高的拍框颠球,这得什么手感?
反正他自认是做不到。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秀了吗?
在旁人的惊讶目光中闲逛了一会,观月式原本准备润出去,找现在肯定也在某个地方逃课的冬马和纱投喂食物刷刷好感度。
不过却看到墙角处原本正郎情妾意,哦不,开开心心打配合的比企谷八幡和户冢彩加停了下来,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
虽然是一个人,体型却足有两个比企谷八幡那么大,看起来相当惊人。
尤其是当他挥舞着双手,就更显得有猛虎下山一般的气势了。
显然不可能是F班的学生,否则一个星期过去了自己都不记得他,那观月式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精神病症是不是又加重了。
“喂,比企谷,怎么了?这位是?”
富含AHD的死鱼眼扫过来,比企谷八幡宛如原始部落中长辈们外出狩猎时,遭遇敌人来袭后为了保护弟妹(户冢彩加)而不得不强撑着独自面对野兽时,突然看到了长辈们归来的孩子一样,面露庆幸和欣喜。
“啊,这位是?”一头白发、气质沉(lao)稳(tai)到如果换上白衬衫和西裤,在拿个保温杯在校园里一走,会被人喊老师好。
视线首先在仍在拍框上下颠倒的网球上好奇地扫了一眼,方框厚镜片后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观月式,不禁了愣一会才回过神,似乎得出了这个小白脸很好说话的结论,因而露出了笑容。
“哟!”
这是和他气质截然不同,灿烂到可以说是猖狂的笑容。
“我乃是吾乃剑豪将军-材木座义辉其人也!前来与八幡大菩萨延续百年前的主从契约!你。”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惊叫声。
“喂!小心。”
在旁边的比企谷八幡看到了过程。
那个叫户部翔的金发男生惊叹于叶山隼人巧合打出来的切球,试图模仿却弄巧成拙地将球打到了这里。观月式的身后!
“后面。”
下一秒,观月式用力一掂球拍,将网球用力击向上空,同时转为反手,头也不看地用力挥向身后!
“轰。”
没有人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如同炮击一般的轰鸣声,网球以毫厘之差掠过了球网上空,在地面反弹飞起后,擦过户部翔的侧脸,最后嵌入球场外围的铁网之中。
“砰。”
高高抛起的网球此时才落下,被观月式用球拍接住。
“啪嗒”
球拍落地,同时整个人瘫倒在地,惊恐地瞪圆双眼、捂住脸的,不是别人,正是户部翔。
“砰、砰、砰”
仿佛刚刚那一挥拍只是错觉,观月式镇定自若地挥着球拍,仍由一阵带着樱花瓣的清风吹拂脸颊。
在比企谷八幡的视线里,观月式上方刚好有只雄鹰高空掠过。
它矫健的身姿,仿佛是苍蓝布景里留下一道优雅的剪影。
“户部!户部!没事吧?”
“啊?没,没事,吓了一跳而已。”
确认好友没事后,叶山隼人才抬头看向观月式,面露歉意,“抱歉,刚刚是户部莽撞了。”
摇摇头,观月式刚要说话,就看见特别大楼四楼处,古典文学部所在的窗户前,似乎掠过了什么影子。
嗯?
那个是?
随手一拍,将网球高高击飞,将球拍丢给比企谷八幡,“跟老师说我身体不舒服,去校医室了。”
“诶?”下意识接过球拍,比企谷八幡才看到,在半空中的网球掠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进十多米外仅有半米宽的球筐之中。
“喂!”身旁原本安静的材木座义辉忽然大喊,狠狠吓了比企谷八幡一跳。
“刚才那招,叫什么?太帅了!”
正要走出网球场的观月式停下脚步,望了一眼洁净苍蓝的天空,“这招,就叫普通一击吧。”
随即,他头也不回地跑向教学楼。
这叫身体不舒服?
撒谎!还当着人家老师的面?
呸,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了,呸!
网球场上,包括老师都呆呆看着观月式跑向教学区的矫捷身影,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39 偷看加藤惠的绝对领域被发现了
“咔嚓。”一声,门锁打开。
打开古典文学部的门,房间里自然是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钢琴声。
踏入从窗户照进的光柱里,灰尘被他行走时掀起的气流带动,像海潮一样分散又聚合
走进教室中,观月式打量四周。
昨天先是因为遭遇千反田爱瑠,又恰好被雪之下雪乃抓住,观月式根本没机会多看几眼。
大约四十平米的教室算是宽敞。
和门相对窗户是由三扇水平推拉式玻璃窗构成。
经年历月的暴晒后变得米黄的白色窗帘收拢在一边。
窗台边缘,摆放着一两盆只有些枯萎枝叶的花盆。
教室的后排摆放着许多叠放在一起的桌椅,另一面墙壁被高大的立式木柜遮挡,可以看到一些用报纸糊起来的缺口。
玻璃窗后,除了一台老式到不能再老式的停摆摆钟外,就尽是些书籍、地球仪、奖杯和文件夹之类的杂物。
教室的中央,是两张并排在一起的长桌。
这一切看起来都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唯独。
走到窗户旁,推开还很顺滑的玻璃窗,迎着带着一丝咸腥味的午间海风。
一群乌鸦飞过头顶,马路对面的混居大楼的某个格子间里,传出来了蒜蓉爆香后酱油烧焦的香味。
观月式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操场和更远方的碧蓝海天,确认这就是自己刚刚在网球场上看到有人影闪过的窗口。
但是环视一周,并没有什么异样,好像刚刚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想想也对,钥匙都在自己和千反田爱瑠手中,除非这个人有校工才会有的万能钥匙,否则不可能在不在门锁上留一点痕迹的情况下进入教室。
即便他有非常精湛的开锁技术,这间荒废已久的古典部科室也实在是找不到让这种人来的价值和原因。
只是。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观月式眼角看到一处白点飘飞过来,下意识伸出手,从半空中接过一朵乘风飘散而来的樱花。
沉思了一会,观月式转身扫视,在长桌下那干干净净的地板上,看到了几朵还很粉嫩的樱花。
他抿了抿薄薄的双唇。
这是个樱花飘落,俗称‘樱落雨’的季节。
加上总武高距离海边就只有几百米,昼夜风吹不息,樱花雨也总是落个不停。
但如果这些樱花是昨天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掉进来的,一昼夜时间后不可能还这么鲜嫩。其鲜嫩度,最早不能早于今天清晨。
综合起来,眼前状况的唯一景象就是。今天早上的这段时间里,有人在不进入古典部教室的情况下,在很短的情况下打开了窗户。
要么这个人会穿墙术,要么他/她是从窗台。
看了看四层楼的高度,又看看只能从内部打开的窗户,观月式否定了有人从窗外爬进来的可能。
那么,已经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有脏东西!
“要藏好哟,不要让我找到你。”
饶有兴味地环视一周,就像猛虎察觉到领地中有不知死活的小动物跑进来躲猫猫一样,观月式在几个地方多看了几眼,才离开教室。
等到脚步声远远离去后,寂静房间中,才传来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叹息。
午休很快结束,下午的课程是在学生们焦躁而兴奋的气氛中度过的。
在结束一周课程,马上就要迎来周末的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很兴奋,各自悄悄商量着明天的计划。
不管是学习还是游玩,不管是宅家睡懒觉还是结队赏樱花,都是归自己支配的时间,哪怕浪费也是很爽的。
反正学生时代嘛,只要不上课,哪怕是看蚂蚁搬家也是快乐的。
下午四点十分,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随着一声‘起立!’、‘礼!’、‘下课!’后,整座总武高顿时沸腾了起来。
和加藤惠一起前往古典文学部的路上,穿过位于教学楼和特别大楼二楼之间的架空走廊时,就更能感受到热烈而汹涌的青春热意。
周五下午是体育社团训练的高峰时期。
足球部会在此时重新宣布冲击全国大赛的决心。
篮球部的一对男女部员,会在抬装篮球框子的时候,因为不经意碰到手而沉默脸红大半天。
田径部的人则会拿着信号枪,进行假面骑士变身。
“青春真是美好呢。”
默默跟在旁边的加藤惠听到观月式的感叹,声音柔柔且平静地开口,“如果观月同学想参加运动社团,一定也能成为王牌的吧?有关观月同学上午反击时将网球打出炮击一般效果的新闻,已经传遍学校了哟,能把球打成那样,真是了不起呢。”
虽然加藤惠在说着能让女性可爱的五句必杀之一,但因为声音太过平淡,反而让人感觉有点阴阳怪气。
观月式知道不仅是传遍学校,而且越传越离谱了。
迟早有人会说自己能打出杀人网球中的光速发球,真的是太离谱了。
明明自己目前只能够打出外旋发球、零式削球而已,白鲸回击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哦?怎么传的?大家怎么看?”
两人一起登上楼梯。
观月式看向加藤惠,表情与其说是在问‘别人怎么看’,倒更像是在问‘加藤你怎么看。’
因为看向加藤惠的时候速度慢了一些,观月式落后加藤惠半个身位。
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加藤惠抬腿时,因为裙摆被带上去而显露出来的大腿部分,也就是雪白的绝对领域。
短袜上嫩藕般颀长的小腿,圆润好看的白嫩膝盖,紧致匀称的……
“观月君,好看吗?”
不过只是几秒,一道目光刺过来,观月式就和那双波澜不惊的平静双眸对上了视线。
“嗯,加藤同学的绝对领域非常棒,我会刻在脑海里永远不会忘记的。”
眸子静静盯着他看了一会,加藤惠没说什么,看向楼梯。
“嗯,大家都在可怜户部同学呢。”波波头轻轻飘动,少女稍微向左歪了一点小脑袋。
角度大概有8度,也就是可以让可爱度增加两成的偏左8度魔法。
少女巧妙地将自己的观点隐瞒了下来。
回想起今天下午那个平日里班级中最嘈杂的户部翔居然非常安静,还总是如同被欺凌了的小媳妇一般偷看观月式,加藤惠不得不为观月式点个赞。
没办法,三浦优美子和叶山隼人那个现充组和加藤惠的位置非常接近,户部翔总是在那里发出隔壁班都听到的大声怪叫,让加藤惠多少有些头疼。
希望他能再安静一段时间吧。
“加藤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呢。”
“观月君也是脸皮非常厚呢。”
两人来到了古典文学部教室前。
40 不是脚踏两条船,是多条船!
打开门,观月式视线越过古典文学部中间的长桌,看到了桌对面正将一张纸递给千反田爱瑠的雪之下雪乃。
琥珀色的西落夕阳点缀窗外的海天,使其仿佛一副浓墨重彩的油彩画,
而画中主角便是两位身处其中的少女们。
几朵樱花落入窗中,随风落入少女们飘动的如瀑长发之中。
蜂蜜一般粘稠的琥珀色阳光洒下,将少女们的精致容颜点缀得如天使般精美。
沉默许久,观月式才眨眨眼,哽咽开口,“雪之下同学,就算你怨恨我在让你爱上我后又去追求其她女生,也不用采取这种和我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报复吧?真的这么恨我,也请不要对爱瑠下手好吗?有什么事都请冲我来!”
加藤惠如同在路上遇见同学刚想打招呼时,却看到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喊假面骑士变身的路人女生一样默默从观月式身侧走进教室。
晶莹剔透的紫色双瞳眨了眨,千反田爱瑠也默默接过入部申请书,坐到了加藤惠的另一侧。
整个动作都主打一个字。‘乖巧’。
“加藤同学,下午好,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嗯,请多多指教了,千反田同学。”
然后,两人就默契地坐下,看戏一样注视着眼前景象。
下一秒,雪之下雪乃像一下子进入了狩猎形态的猫一样眯起了双眼,笑容绝美却又冰冷无比,声音让窗外微凉的晚风变得如三九寒冬一般,“爱瑠?观月同学,一天不见,你喊得可真亲近呢。”
观月式的感受就像睡觉前突然奇思妙想到一个认为能大火的点子,起床熬夜写出大纲和世界观以及开头投稿给编辑,焦急地等待了几天后,得到的回复却是‘写的很好,下次不要写了’一样。
“诶?重点是这个吗?”难得有些郁闷的观月式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对于前面那几个槽点你都无视掉了吗?”
“对于你这种满口说颠三倒四,脸皮还比学校围墙还厚的人,反驳只会让你得意和起劲吧?”绕过长桌,雪之下雪乃轻车熟路地抄起观月式的手,捏住了手背。
“最后不要转移话题,那个‘爱瑠’的称呼,是怎么一回事?”
雪之下雪乃转头,看到千反田爱瑠还保持着‘乖巧.JPG’的坐姿,但不知道是不是夕照的关系,脸颊显得有些发红,双眼湿润。
心中像是咽下了一大块柠檬一样酸涩不快,雪之下雪乃下意识用上了更大的力气。
不过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疼痛,观月式面色维持着平静,仿佛要将雪之下雪乃这副生气表情永远记下来一样紧盯着她,“雪之下同学为我吃醋的表情,不管看多少次,都不够呢。”
他捏了捏熟悉的嫩滑手掌。
雪之下雪乃立刻感觉到自己耳朵一阵阵发热,却维持着冰冷的表情,“不要转移话题,那个称呼到底怎么回事?”
她想着用大力气掐观月式,手指力量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啊,很简单啊,昨天雪之下同学回家后,我和爱瑠相互确认了一下心意,关系更进一步了,虽然还没有成功攻略,但我想攻略进度是又进了一步。”观月式对千反田爱瑠挥了挥手,“是不是啊,爱瑠?”
对于这个问题,千反田爱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能怎么回答呢?
是说自己被攻略了,还是没有呢?
而且没有女生会喜欢看着一个男生握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说喜欢自己吧?
即便千反田爱瑠也知道自己其实对这个少年颇有好感,也唯独对于他那真诚地表达出渣男倾向的性格十分难以理解和习惯。
如果他会对某个女孩子说‘我今后只爱你一个’的话,即便自己和雪之下同学都明白这是谎言,恐怕也都沦陷了吧。
毕竟女孩子是最喜欢自己骗自己了。
戳破女孩子幻想的观月君,也不知道该说是温柔,还是残忍。
没办法,千反田爱瑠只好保持‘这不也挺好’的微笑。
╯ 乀
ヘ へ
′
﹀
咚咚。
正当空气渐渐变得凝固时,活动室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室外的来者想来是个十分懂得读气氛的家伙,以至于敲门声十分轻微,非常有规律的三下后就停了下来,不会令人因为频繁的敲门声而感到反感。
“那个,打扰了,听平冢老师说这里可以帮忙实现愿望……”
一个女生从拉开的一道门缝里钻了进来,她的目光含怯,视线在活动室里游离着。
她留着茶色及肩头发,穿着十分光鲜亮丽,这样的女孩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即使在这个活动室里也不例外。
那白色衬衫下的高耸丰腴,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未见其人,先见其身’、‘人未至,球已至’。
由比滨结衣,总武高校2年F班的现充之一,是个十分了解人际关系并且会看人脸色做事的女孩,但同时她待人又很温柔,因此不过一周,就受到了学校不少男生的追求。
小鹿般水润浑圆的眼睛在教室里一扫,她首先就看到了观月式,顿时长大了嘴,“观……”
可还没说话,就又看到了和他紧紧握在一起的另一只手的主人。面色含霜的雪之下雪乃,由比滨结衣眼睛就瞪得更加圆了,“诶?这,难道说我打扰了你……十分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
在由比滨结衣就像带着蛋糕回家想和妹妹分享,打开门却看到妹妹带着男生回家时的社恐姐姐一样想逃出活动室时,雪之下雪乃喊住了她。
“由比滨同学吗?”
丢下观月式的手,雪之下雪乃一甩像铅笔笔芯一样闪闪发亮的长发,
“你误会了,我只是在盘问这个想要脚踏多条船的人渣而已,不要想入非非。”
“哦,这,这样啊。”心情如同姐姐得知那不是妹妹男朋友而放松了一些,下一秒却听到这是援交对象一样,由比滨结衣不可思议地看着观月式,“诶?什么?脚踏两条船?”
“唔,是脚踏多条船,因为我以后还会追求其她女孩子。”观月式好心纠正了由比滨结衣。
看着好像在介绍三明治制作方法一样地表达自己要脚踏两条船言论的观月式,由比滨结衣脑子更加不够用了,甚至有了种强烈的虚幻不真实感。
这种劈腿出轨的事,不是都应该埋在心里的吗?
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的没逝?
一种缺氧般的窒息感袭击了由比滨结衣,让她很想低头喝奶,补充一下营养缓一缓。
可惜她没有!
41 放弃吧,炼金术师制毒由比滨
“请喝茶,由比滨同学。”
“啊!多,多谢!”
有种小三到正妻家中本以为会被暴打,却被以温柔态度引进去,反而更加心虚的焦躁感,由比滨结衣端着热气升腾的茶杯。
看着返回放着茶的柜台,从包中拿出一大堆饼干茶点的千反田爱瑠,由比滨结衣再看看对面的对峙。其实是雪之下雪乃在散发着惊人寒意,而观月式却像逗猫一样惬意地看着她。的两人,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为什么观月同学会在这里啊?
为什么偏偏他是部员?
要不然还是赶紧走吧?!
好尴尬啊,尬得脚趾快要扣出三房一厅了。
“由比滨同学。”
声音突如其来,吓了由比滨结衣一跳,整个人缩成一团,胸前顿时一阵波涛胸涌,仿佛要撑裂白衬衫来呼吸自由的空气一样。
“是!”无视由比滨结衣那好像上课玩手机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的惊恐态度,雪之下雪乃声音平静,神情比声音更平静,“你刚才说错了一点,这里不会帮你实现愿望,只会协助你达成愿望,由比滨同学,你的委托是什么?”
“那个……”
藏在睫毛下的眼睛偷看了一下观月式,由比滨结衣刚开口,却又看到千反田爱瑠端来一大盘各色茶点,于是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其实,我是想来请教雪之下同学……”
时间的精灵在空中飞舞,尘埃像光点一样在斜照夕阳中若隐若现,随即迅速飞速流动。
接下来的时间加速。
“再确认一遍,你的委托是让我教你学会做饼干,去感谢那位曾经帮助过你,却一直都没机会报答的人是吗?”
将两束头发用红绳束起垂在两肩前,带上了一些端雅风范的雪之下雪乃重复了一遍。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演示一遍吧。”
黄油、奶油、盐、细砂糖、牛奶,按次序搅拌均匀。
放入香草精、筛入低筋面粉,搅拌成曲奇面糊,模具压出形状。
在铁盘上铺好锡箔纸,放入烤箱当中。
这一幕看的由比滨结衣一愣一愣的,只觉得眼前少女的制作过程行云流水,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等到曲奇出炉,由比滨结衣和众人将一块火候烤得适中的曲奇放入口中,接着忍不住赞叹。
“雪之下同学,你真的好厉害啊。”
千反田爱瑠也鼓起了掌。
雪之下雪乃难得脸上浮现起淡淡的微笑。
不过在看到观月式只是表情平淡地吃着曲奇,想到他那犯规级别的厨艺,笑容就立刻消散了。
“谢谢,不过我只是照着食谱上方式去做而已,只要由比滨同学认真照着教程来的话,一样能做得出来。”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由比滨结衣脸上满是怀疑,头低得都快埋进胸口了。
“当然!就算掌握不好量,先用秤将分量确定就好了,到时候由比滨只需要搅拌和烘烤就可以了。”此时此刻,雪之下雪乃还非常自信。
三分钟后。
“喂!鸡蛋壳都打进去了!”
“水太多了,加点面粉!面粉太多了,放点水!你怎么又把水放多了!”
“奶油!再多搅拌一下!搅匀搅匀懂吗?!”
“你连盐和糖都分不清吗?”
半小时后,阳光像融化的奶油一样铺洒在一片狼藉的家政课教室中,由比滨结衣将成果从烤箱终端出来。
“那,那个,饼干做好了。”
古典文学部的三人和由比滨结衣手中那盘仿佛在伸出无形触手、要见所有人献祭给古神的黑色不可名状物,都陷入了沉默。
生物色彩在自然界中据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大部分生物的颜色都很浅,努力向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以求避开猎食者。
但如果一种生物有着非常招惹视线的斑斓彩色,却始终活着,并且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了,就代表这颜色所招致的攻击不足以威胁该生物。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那么横却还活着,那说明他可能真的很厉害。
生化图案、NBC的设计原理,就是让人第一眼看上去虽然不明白有什么含义,却能下意识感受到危险和不安,就是进化以来,对于自然界中有着黑黄纹路的毒虫猛兽的恐惧所导致。
而眼前这盘漆黑的碳状物也像色彩斑斓的毒蛇、昆虫、毒箭蛙一类,散发着同样的震慑气息。
换句话来说,通过视线判定,已经可以确定由比滨结衣手中,这盘所谓的‘曲奇饼’明显像是被投了毒,或者说本身已经变成毒了。
明明就连她自己也是一副拈起死老鼠尾巴的模样,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让她敢把这东西端上来。
“真厉害呢,为什么面粉和糖还有奶油混在一起,烤一下就会变成这样呢?”千反田拿起盘子,睁大紫色眼睛观察着这盘宛如黑色矿石的物体,“观月同学,我很好奇!”
“好奇也没用!我反正是做不到!是由比滨结衣的天赋技能也说不定。”
观月式打开烤箱,在弥漫开来的黄油香甜气味中,端出了自己的饼干,
“某种意义上来说,由比滨其实是个天才也说不定。明明都是很正常的食物材料,但融合在一起竟然能制造出这等杀伤力的食物,点石成金都没这么厉害吧?我想用这样的食物用来拷问犯人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曲奇饼干一入口,感受着浓烈而不腻口的香甜奶油味和小麦香气,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非常好吃。
并且是没有其它花里胡哨的配料,单纯以奶油、面粉、糖、牛奶等数量极少的几种原料制作出来的好吃。
就像蛋炒饭,有些人加了海鲜牛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做起来当然好吃。
但是观月式是在只有蛋、饭加上盐调味的情况下,将蛋炒饭炒得美味之极。
这其中的差距,令人难以想象。
“该说是没有才能吗?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烹饪呢。”家政教室外晚风吹佛,夕阳斜下,将少女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但这种温暖,下一秒就被破除了,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将周围冻结起来,“由比滨同学,你刚刚说自己没有天分对吧?”
“咦?啊,是的。”
“请你改掉那种想法。”黑白分明的瞳孔紧盯着她,“连最基本的努力都不做的人,没有资格羡慕有才能的人,失败者就是因为不懂成功者都是一点一滴地累积努力,所以才会失败。”
空气变得有些沉重,千反田爱瑠刚想开口,由比滨结衣却说话了。
“但,但是我觉得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水平。”由比滨结衣再吃了一口观月式的饼干,“雪之下同学觉得能做出来吗?”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就算是这个家伙,也不可能第一次就成功,不要觉得他就不会失败。”
“真的吗?观月同学这样的人,也会失败吗?”
迎着由比滨结衣期待的目光,以及包括身侧角落中加藤惠的女生们的视线,观月式露出微笑,
“我当然也会失败。”
由比滨结衣露出微笑,又在下一秒凝固。
“但我也觉得由比滨确实没有烹饪的天赋……放弃吧。”
42 我们终会麻木,所以趁现在多多伤感吧
虽然是由比滨结衣主动想要放弃,但当观月式将‘放弃吧’这三个字说出来时,眼神还是暗淡了下来,紧紧咬住了嘴唇。
在雪之下雪乃变冷的目光扫过来时,观月式抬手下按,将所有女生就要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你们先出去一下,等会再进来,我会把话说明白吧的。”
“做什么?”由比滨结衣下意识问。
“总之你们先出去先就是了。”
一脸困惑的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和仿佛若有所思的千反田爱瑠,离开了家政教室。
关上门,窗外夕阳所散发出的晚霞越发浓烈,几乎将整间教室染成深红。
窗外的钢琴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晚霞中不时传来棒球棒击中棒球的清脆声音。
将由比滨结衣那盘不可名状之物换了个盘子放,观月式看向旁边还在默默吃着自己那份曲奇的加藤惠,“加藤同学,好吃吗?要不要倒杯红茶配?”
这位拥有EX级气息遮断技能的少女留在这里,让刚刚三人都没有注意到。
“诶?可以吗?那麻烦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加藤惠柔柔声音中却听不出。
会咽下去再说话,加藤同学虽然举手投足间并没有表现出很庄重的感觉,但各处细节都是滴水不漏啊。
给人一种天然的、恰到好处的可爱感。
家政教室里没有专门的泡茶器具,观月式拿出小挎包中的保温杯倒出一杯,递给加藤惠,“稍微凑合一下,加藤同学介意和我间接接吻吗?”
闻着浓郁清香的茶叶香气,看着玻璃杯中仿佛艺术品一样橙红茶水,加藤惠看看观月式那如果要直接对口喝未免太过困难的保温杯杯口,眼眸轻轻眨动,抿着粉嫩嘴唇,“观月同学,非常喜欢故意用这种让女孩子害羞的说法吗?真是坏心眼啊。”
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茶,观月式坐到加藤惠身边,捡起一块曲奇细细咀嚼,享受着曲奇中的奶油和小麦香气,“但是对加藤同学好像没什么用啊。”
拿起手机,加藤惠无视了这句话,扫了一眼桌台上的漆黑曲奇,“观月同学,还是打算帮由比滨同学吗?她不是都说准备放弃了吗?”
“如果一个人真的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去询问别人的意见,由比滨告诉我们她想放弃,实际就是想让我们劝她不要放弃,就像告诉别人自己要自杀的人,其实是在想让别人给他一个不要自杀的理由一样。”观月式看着窗外。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几近和地面平行的余晖将墙壁照得火红金灿。
远处电车轰鸣而过时,黯淡天空中有群飞鸟掠过,传来嘶哑嘈杂声。
可以让男生为她思考着想很多,由比滨同学真是有魅力呢。一个一直以‘不给别人添麻烦’为处世原则,并且从被夸奖到被无视,因而有些寂寞的女生心想。
如果有一天,我会给观月同学添麻烦,添了很多麻烦,你会怎么样呢?
她这样想着,说出来的却是。
“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呢,观月君居然还懂这么多心理学的知识呢。”加藤惠放下茶杯,下意识看着手机屏幕。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停在这个页面快一分钟了。
自从身侧少年坐下,她虽然下意识保持着看手机的动作,但注意力其实已经完全被转移了。
“观月君,不觉得这样会有些烦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加藤惠下意识捏紧了纤细手指。
似乎对于加藤惠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有些惊讶,观月式看着她。
但少女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不和观月式目光交汇这样有些失礼的动作。
“烦肯定是会觉得有些烦的,尤其是发现这种人里十个有九个都是在骗取他人同情心的时候。”观月式收回视线,将杯子拿起对着夕阳。
清澈澄红的茶液摇晃,仿佛将夕阳装入其中。
“上了国中觉得小学幼稚,上了高中觉得国中中二,上了大学觉得高中悲春伤秋且无知,每一代都以贬低曾经的自己而证明自己成长了……都没必要,生命很短暂,我们终究会成熟,或者说变得冷漠和麻木、老去,所以没必要着急着长大,现在的话还是尽情地去伤感和迷惘吧。”
漆黑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加藤惠从未这样近距离,又能毫无顾忌地打量少年的侧颊,甚至连细腻皮肤上的汗毛和似乎刚刚沾上去的一点点面粉,都清晰可见。
尤其是沾染茶液后湿润闪亮的薄薄嘴唇、脖颈处在抬头喝茶时耸动的喉结曲线,都让少女感觉有些挪不开视线。
尤其是那双清澈眼眸在加藤惠的角度来看,似乎在闪闪发光。
虽然长得很好看,观月君,果然是男孩子呢。
按理来说,四月的夕阳还远远算不上热,但加藤惠却感觉到脸颊在阵阵发烫,耳边传来了阵阵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辨别一番后,她才发现这心跳声是自己的。
对加藤同学没什么用哦。
“这可未必哟。”
倏尔一阵晚风吹来,将窗帘吹得猎猎作响,遮掩了少女的呢喃声。
再过了一会,观月式打开家政教室的门,使得门外三名少女重新走进教室之中。
“尝尝吧,这是我当初第一次失败时做出来的曲奇,可是努力了好一会才复制出来的!”
看着观月式手中那盘漆黑的饼干,千反田爱瑠抽了抽鼻子后,眨眨剔透的紫色大眼睛,略带笑意地盯着少年。
而视线从观月式身后的空盘子那收回,雪之下雪乃则皱起眉,一双凛然的美丽眸子睁得圆润。
只有由比滨结衣还大大咧咧地看着那盘黑色曲奇,不禁笑出了声,胸前的围裙也遮掩不住两只活泼的小白兔,“什么嘛,被传成厨神的观月同学,原来也会做出这种和我差不多的曲奇?”
观月式不说话,把盘子往她身前递了递。
刚刚还在笑的由比滨结衣立刻笑不出来了,如同被主人丢弃的宠物狗一样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真,真的要吃吗?”
43 雪之下你先回去吧,我和爱瑠一起过夜
观月式又将盘子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触及将围裙高高撑起的丰腴。
这个动作让他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抓到了傲慢巨O风纪委员和文弱男生交往的把柄,拉她到空无一人的体育器材室中,掏出来往少女脸上怼,要她帮自己做O欲处理的黄毛人渣一样。
几秒钟的可怜兮兮仰视无果后,由比滨结衣只能拿起一块曲奇,像高高兴兴到山区旅游却被当地人塞以昆虫点心特产一样塞进嘴里。
只咬了一口,由比滨结衣就像是被次声波炮打中的小鹿一样,动作完全停止不动了。
仔细一看,还能发现连她浑圆的大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起来,让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吓了一跳。
“由比滨同学?由比滨同学!你还好吗?”
“你中毒了吗?需要去医务室吗?”
石化了大概有两三秒,由比滨结衣的小脸上,突然划过两行热泪。
在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她就仿佛高喊着‘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一样,一边把手上剩余的半块黑色饼干喀嚓喀嚓送进嘴里,一边口齿不清地呜咽。
“呜~~为什么会这么苦~~?我的喉咙~喉咙要坏掉啦~~”
雪之下雪乃刚准备走向水龙头打水,就被轻轻跳着的千反田爱瑠超过了位置,停了脚步,抿了抿粉嫩嘴唇。
“由比滨同学!水!”
将一整杯清水灌下,由比滨一口气喝掉了一杯水,才把那块饼干咽下肚子。
当她放下水杯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已经变得泪汪汪了。
“哈……我还以为会死掉……”
观月式则心有余悸地看着手中曲奇,庆幸好在自己没有作死。
这么难吃的饼干,如果拿给超级甜食党冬马和纱吃,这种味道的威力恐怕丝毫不亚于毒药。
到时候绝对不是连吃几个可以看见美妙风景的回旋踢可以结束了的吧?
不过,以后在‘驯服’这个叛逆少女的过程中,等亲近以后,或许可以委托由比滨结衣做一些饼干来,威胁她如果不听话就要吃这种东西。
嗯,希望由比滨结衣到时候不会怀着什么特殊感情来做饼干。
否则,用带着别的女生心意的饼干,来作为和冬马和纱增进感情的工具,总觉得有点初生。
“呜,观月同学,这个,超难吃的。”
不过捂着嘴,由比滨结衣说着说着却又笑了出来,
“原来观月同学你以前第一次做饼干也会做的这么难吃吗?”
观月式想说自己第一次做的饼干虽然不怎么好吃,但绝对算得上饼干的范畴,而不是像现在手中这盘一样……
“嘛,谁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就算是我,也会有努力地做了一下午后,被别人丢进垃圾桶里的经历,垃圾终归还是要回归垃圾桶……”
他说完,端着盘子就要到进垃圾桶里。
“诶,等等!”由比滨结衣连忙伸手夺过观月式手里的盘子,将一块曲奇喂进嘴里咀嚼,嘴里含糊不清。
“也,也不会那么难吃到那种程度啦……”
明明小脸仅仅皱在一起,眼里噙满泪水,小脸上都写着‘难吃’,少女却还像被黄毛压在身下、又还要劝慰电话另一头正准备参加考试的男主的女主一样强颜欢笑,
“但是,既然不好吃,做出来给人吃了也没有意义吧?”
“怎么会!”
由比滨结衣用力挥手,就像吃饭吃到一半,忽然被夺走了猫粮的幼猫一样瞪着观月式,全身进而自然流露出动摇而又不显畏惧的气息。
“味道只是其次,重要的是表达自己的心意,只要观月同学你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到了,即使曲奇做得再差劲,对方也只会因为你的心意而欣然接……”
话说到一半,由比滨结衣就像社畜下班后看到路边有热闹,凑过去想放松一下,发现是自己家屋子塌了一样反应了过来。
“难道说?”
她看向观月式,迎上了一双不强硬凌厉,却像是把拔鞘而出的长刀,充满平静魄力的眼神。
“嗯。”观月式点点头,指了指由比滨结衣手中的漆黑曲奇,“那是你之前做的曲奇,我可没炼金术师的天赋,没办法把小麦、奶油做成毒药。”
“呜~~”好似在海边看到少女哭泣,怀着救人一命的好心过去安慰,却发现人家只不过是被螃蟹夹到了脚趾,由比滨结衣想起自己刚刚那激烈地动作,顿时发出幼兽一样的悲鸣,然后真·把脸埋进胸口里。
“总之,我倒不是反对你学习烹饪,只是你应该区分清楚手段和目的,不要把马车,放到马之前才对,相比起饼干,表达出心意才是更重要的。这一点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
“就算是无所不能的观月同学,也会心动吗?”由比滨结衣将双手藏在身后,略微抬头望向观月式,“如果是观月同学,也会愿意吃这么难吃的曲奇吗?”
相比其少女那从下往上窥视的犯规目光,观月式却不得不被另一处风景所吸引。
那是在由比滨结衣身前,垂落的围裙和衬衫之中,深邃雪白的山谷展露了出来。
如果有人问我们为什么要攀攀登珠穆朗玛峰,就告诉他因为山就在那里!
“不,我大概不会吃的,我得保护我的味觉。”观月式摇摇头,微微一笑,“而且相比起来,我更喜欢看到别人吃我做的饼干和料理吧……我刚才说的,其实都是真的哟,真的没有人吃,最后只能丢尽垃圾桶。”
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是从他身后照入的,折射在天花板上又散落而下,使得观月式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就连那笑容似乎也带了几分春暮樱落的落寞。
不止是由比滨结衣,千反田爱瑠和雪之下雪乃也不禁为之失神。
“是吗?”由比滨结衣低着头,脸有些红,但却如释重负的样子。
由比滨结衣的委托至此便结束了。
送别加藤惠和由比滨结衣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已暗,唯有随风流动的稀疏卷层云还残留着夕阳鲜红余韵。
微弱余光从西边流泻下来,将踏上归途的万象众生染成复杂深紫色。
“好,今天的副业暂时搞定,爱瑠,有关【那个】,我已经有思绪了。”观月式指了指身后的特别大楼,“今晚,我们把谜题解开吧!”
“真的吗?太好了!”刚刚还保持着文静的千反田爱瑠立刻活泼了起来,小脸染上一层红晕,散发出将旁边雪之下雪乃震惊到的热情,“千叶真是充满谜团,太棒了!”
“等等!【那个】是什么?那个今晚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准备今晚和爱瑠一起在特别大楼里过夜,攻略她获取好感度的计划呀。”仿佛没感觉出雪之下雪乃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观月式满足地摸了摸千反田爱瑠的小脑袋,“雪之下同学,你先回去吧。”
一瞬间,明明脑中没有螺丝,雪之下雪乃却仿佛听见了什么松动的声音传来。
44 雪之下身体软了,但嘴还能继续硬
伴随着运动社团的离去,总武高内陷入了寂静之中。
归家的汽车鸣笛声和电车驶过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飘荡着不知何处民居传来的菜香味的晚风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在古典文学部隔壁的一间教室中,地上铺着隔热铝箔垫和柔软的毛毯,中间有一张折叠式茶几。
落日之后,教室里稍稍有些寒冷。
观月式将作为灯芯的灯纱布束好,盖上不锈钢灯罩,打开户外燃气罐的开关,扣下电火花打火机。
“嘭”的一声,灯纱布被点燃,火光照亮了黑暗,教室中顿时多出一份温暖。
随着灯纱布被完全碳化后,灯光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并透过不锈钢灯罩,向外缓缓散发着热量。
燃气罐中发着‘嗤嗤’的气流声。
“哦哦!好厉害。”千反田爱瑠双手撑在毛毯上,瞪大浑圆的紫色双眸倒映着火光,小嘴里发出如同新年里围着寺庙篝火发出欢快又毫无意义笑声的小孩子一样的惊叹,“总感觉,很温暖诶,观月君,怪不得你总是喜欢露营。”
啊不,这个汽灯我买回去就没怎么用,每次又要换灯芯纱又要多带个气罐的多麻烦,而且又不能放到帐篷里,换个方便的头灯不好吗?
毕竟也没真指望靠它取暖。
这个双手撑地,弯腰挺身的动作就好像小狗取食,让观月式不禁多看了一眼千反田爱瑠身后将裙摆高高撑起的腰臀曲线,猜测以少女的身材,应该有腰窝吧?
“头发!后退!小心别被烫到了。”观月式伸手拍了拍千反田爱瑠的小脑袋,捋起垂落下来差点碰到燃气灯的长发。
“呜。”按着头发,千反田爱瑠鼓着小脸,像家中大办宴席时在厨房里偷吃被发现拍了手的不服气小孩一样看着观月式。
这幅可爱的样子让观月式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感受着指尖如水煮白蛋一般嫩滑的触感。
如果不是身边另一侧传来的凛冽寒气,观月式都有点舍不得放开。
转过头,观月式轻叹一声,看着维持端正跪姿、腰背端正挺直的雪之下雪乃,“雪之下同学,现在这里没外人,不必保持这么累的姿势吧?我们今天还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呢。”
雪之下雪乃侧头将目光瞥向观月式,灯光下黑白分明的眼瞳映着火光,黑色长发垂下,如同瀑布般。
“没什么关系,观月同学就继续在那里和女生打情骂俏就好了,不用理我。”
这个坐姿下,她裙子下的黑色丝袜与白嫩双腿颜色格外分明,曲线依然柔和。
说话时嘴里也在轻轻喘息,带着种好似雪山之巅的雪绒花般清新感的吐息芬芳而温暖,像是随时能让人坠入云雾里。
啊这,这哪来的酸味,这阴阳怪气的味道,这是在撒娇吗?
仿佛玩游戏玩累了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收回视线后却看到一只野生奥特曼从外面路过,观月式新奇地盯着雪之下雪乃素白的脸颊。
显然雪之下雪乃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原本平静的绝美小脸上漾起了淡淡惊慌,眼中沉稳不再,偏头躲开观月式的视线,牙齿咬了咬嫩唇。
观月式看看四周,再看向窗外。
漆黑天幕中树叶被风吹动,就像妖怪在张牙舞爪一样。
不时刮过玻璃窗时,发出的声音就像睡觉时,突然听到床板下忽然被某种利爪磨动一样。
虽然在汽灯亮起后有些些许火光,但四周仍飘摇着寂静且诡异的氛围。
观月式想起,刚刚以强硬态度留下来的雪之下雪乃在听闻今晚要探索的事件和灵异有关后,忽然变得沉默了……
哦哦哦,我懂了,原来雪之下同学还有这么个萌点。
观月式拉起雪之下雪乃的手,发现她的手不仅软软的,而且还很冰凉,和之前握着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你做什么?”雪之下雪乃被观月式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趁着夜深人静,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雪之下同学发泄蓄积已久的兽欲而已。”说着话,观月式强硬地把雪之下雪乃往怀中一拉,同时另一只手从少女抬起地腿弯处穿过。
手背从柔软的丝袜上磨蹭而过,手掌则感受着膝盖窝处紧紧贴合在一起的细嫩软肉,最终将感觉可以一只手握住的两条细长美腿把握起来,观月式将雪之下雪乃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
“喂!”
被吓了一跳的雪之下雪乃因为身体失去平衡,不得不下意识双手揽住观月式的脖子。
神色慌张,她的额头碰上观月式的嘴唇,杂乱而轻盈的急促鼻息吹向他的脖子。
感受着胸前雪之下雪乃紧贴着自己的那份轻盈柔软,观月式本来还想仔细感受一番的。
但无奈身体的反应很诚实。对A,要不起。
所以在雪之下雪乃还没理清楚状况的时候,观月式就将她放了下来,并趁机多呼吸了一下少女身上给人感觉有点清冷的体香。
裙下充满弹性的小屁股在垫子上仿佛弹了一下,雪之下雪乃怔怔看着面前散发出温暖光线的汽灯,直到手掌又被人紧紧握住后,才反应过来。
“坐那里太靠近灯了,有点热,雪之下同学跟我换一下怎么样?”
看看右侧紧贴着自己、将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的观月式,再看左侧露出清纯笑容的千反田爱瑠,雪之下雪乃下意识收了收并在身前的双腿。
“我觉得先把事实既定了再来询问别人的意见,可算不上什么有礼节的行为。”手掌和身侧传来的温度,以及少年让她的身体都仿佛变软了一下,以往仿佛零下零下78.5℃的清冷声音,都变得只有零度。
脸蛋在慢慢变红,白皙的脖颈也开始泛红。
她悄悄捏紧了拳头,只不过现在身心都在微微颤栗。
不过即便如此,雪之下雪乃的嘴还是硬的。
不以为,观月式希望以后等雪之下雪乃全身都软了的时候,嘴也能继续硬,这样才有情趣。
例如让女生一脸厌恶地掀起裙摆给自己看,这种让高冷强硬的女生羞辱地屈服,简直是最完美的play。
45 姐弟play是否太过刺激?
澄红茶液倒入马克杯中,将奶粉融化,袅袅热气飘绕在房间的上空。
除了玻璃窗被风吹动的振动声和三人的呼吸声以外,房间别无其余的声响。
汽灯的光线岿然不动,柔和、均衡,细末的细尘在空气微微浮动,像飘摇的精灵。
雾气自马克杯冉冉升起,速溶咖啡淡淡的香气随之扩散。
安稳下来后,观月式把提前准备好的牛肉干、夹心饼干、奶油面包,还有吉野家的各种罐头米饭都拿了出来。
虽然他也有户外厨具可以做一顿好吃的,但是现在毕竟是要收拾一只不知道是妖怪还是鬼魂的牛鬼蛇神,纵然不觉得会是自己的对手,可动静太大把对方吓跑了观月式也得麻爪。
细腻脸颊有如白瓷一般,在夕阳的照射下,泛起一股红茶般的红艳光泽。
“那个,不嫌弃的话,请品尝一下吧。”千反田爱瑠打开后颇具高级质感的便当布,露出外黑里红的便当盒,将包含了饭团、天妇罗、酱菜在内的各种传统和式菜品展露出来。
虽然喝甜味的奶茶配和式菜感觉有点怪,但气氛到了这里,看着千反田爱瑠那双超大的清澈双眼,雪之下雪乃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一声‘那,我不客气了’后,本想双手的她顿了顿,用左手拿起一块用海苔包裹起来的饭团,细细咬下。
而观月式直接拿起另一块鱼竹轮芝士,丢进口中。
寿司是一种做法很简单,但对于温度要求非常高的食物,高档的寿司店往往会让饭团在以和人体温度相同的情况下,让客人尽快食用。
虽然这个寿司毫无疑问因为放了比较久而变冷了,米饭也变得有些硬,但是整体的松软度和形状,还有鱼子酱在口腔中爆开时的味道搭配,都像从古代文明遗迹中发掘出来的残破雕塑一样,能让人隐约感觉到料理人的手艺境界。
又吃了一块照烧鲥鱼,雪之下雪乃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雪之下雪乃自认料理手艺非常不错了,但也就是会做些家常料理的水准,给人的感觉就是能把【一本让家庭主妇学会一日三餐】料理书中的菜品复制出来的水准。
和这种明明只是细节有些许不同,却让人感觉到差距的料理,在性质上实在是天壤之别。
而且相比起观月式那种已经完全让人放弃了追逐之心的“差了一百筹”的水准,这种‘只差了一筹’的感觉,更让人有些在意。
观月式察觉到了雪之下雪乃的目光,“很好吃对吧?不要因为爱瑠平时里那股天然冒失劲,就看不起她哟,爱瑠可是神山市最大地主家的女儿,她的和式料理水平我都追不上呢。”
“观月君这么说就太过分了!”正吃着一块三文鱼寿司的千反田爱瑠闻言停下了手,噘着嘴唇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才不是天然呢!”
“也就是对于经常冒失这部分,不否认对吧?”
“呜!”无言以对,千反田爱瑠鼓起一边腮帮,幽怨地瞪了观月式一下。
观月式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手掌中的嫩滑小手用力紧绷了一下,手背上传来轻微刺痛。
“首先你说这句话的先决条件就有问题。”雪之下雪乃在观月式还要挑逗千反田爱瑠时,忽然开了口,打断了两人的目光交流,“我可从来都没看不起千反田同学过。”
雪之下雪乃看向千反田爱瑠,“虽然没什么交往,但神山市四望族之首的千反田家,雪之下家还是听闻过的。”
在千反田爱瑠就要下意识地因为雪之下雪乃那庄重态度而进入千反田家继承人模式时,一只手忽然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好!到此为此,可以结束了,今天可不是千反田和雪之下两家商谈包围东京的联合作战会。”观月式揉了揉掌中小手,手指在雪之下雪乃手中轻轻一挠,“雪之下同学你也别文邹邹的,爱瑠平时在家里受到的规矩可不比你在雪之下家的少,来千叶是为了交朋友的。”
掌心传来的瘙痒感让雪之下雪乃触电般狠狠颤了一下,她脸色羞红,恶狠狠地瞪了观月式一眼,那副冰冷姿态便碎了一地。
原本应该笑出来,但千反田爱瑠看着面前亲密互动的两人,心中有种闷闷、不太舒服的感觉,就像被什么压住了呼吸。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千反田爱瑠,心中所想的,唯有想要停止这一刻的冲动而已。
“啊,说起来,家母曾提起过雪之下家的大小姐,让我跟她学习呢,是雪之下同学的姐姐吗?”
观月式能清楚感觉到,这一瞬间,雪之下雪乃身体变得僵硬无比,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手掌渗出一层细汗。
而千反田爱瑠虽然说着这些,但脑中却依然残存着刚刚那种闷闷的不快感,所以没能注意到雪之下雪乃瞬变的脸色,“真好呢,我是独生子,也一直都想要一个尊敬的姐姐或者可爱的弟弟呢。”
“爱瑠。”观月式打断了千反田,抿着嘴摇了摇头,示意她看沉默不语的雪之下雪乃,“很遗憾呢,有时候姐妹关系可能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虽然雪之下雪乃神色并不是很难看的那种,但千反田爱瑠回过神来,也瞬间察觉到了她平静神情下,不平静的心情,直接慌了神,“那,那个,雪之下同学,十分抱歉,我。”
像夏季的夜风拂过水面,雪之下雪乃轻轻叹了一下,摇摇头,“这和千反田同学没什么关系,按理来说,姐妹的关系却是应该亲密一点,你预设的这一点没有问题。”
两名少女就此沉默了下来,唯有观月式还不断吃着便当的‘嚼嚼嚼嚼’的声音响着,多少显得有些刺耳。
当千反田爱瑠和雪之下雪乃都不禁被这破坏气氛的目光吸引过去时,观月式一脸无辜,“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呀?我孤儿呀,别说兄弟姐妹了,我连家人都没有,我可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雪之下雪乃只是目光幽幽地盯着她,又转头看向千反田爱瑠,“千反田同学,你的生日是多少?”
“啊?那个,10月14日。”
“那你呢?”雪之下雪乃盯向观月式,“你比千反田同学小,还是比她大呢?”
观月式的脸瞬间僵硬了的同时,反应过来的千反田爱瑠两眼闪烁起光彩,好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不是吧?玩得这么刺激吗?
46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四月初的初春夜晚,校园内一片寂静,只有猫儿叫春的嘶声不时回荡。
“呐,观月君,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非常好奇!”
面对千反田爱瑠那深邃又闪亮的大眼睛,观月式不得不暂时选择退避三舍。
喊千反田爱瑠姐姐?
emm,观月式倒也不能说非常讨厌,但这无疑是非常麻烦的。
虽然有从来没有过家人的他,忽然要喊别人姐姐,尤其这个女生还是一直被自己以类似哥哥照顾妹妹这种模式对待相处的千反田爱瑠,多少会让人不适应这个因素,但观月式有着更重要的考量。
因为千反田爱瑠是一个初看时清纯端庄,相识后天然可爱,体贴人心,却又有着非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固执一面性格的少女。
如果给了她管教自己的立场,那观月式毫不怀疑以后千反田爱瑠会真的以长姐的位置自居。
虽然应该到不了被在吃饭坐走方面的礼仪都要被说教的地步,但是在自己夜不归宿、外出‘钓鱼’暴打不良这些事上,是肯定免不了被唠叨一番。
那自己到时候还怎么攻略其他女孩子开后宫呀!
撇过头,想侧身躲开少女的视线,但右手却被人一拉,刚刚偏过一点点的身体又被完全拉了回去。
观月式看向身侧,雪之下雪乃正微笑地看着他。
那笑容既有人妻迎接丈夫回家时的幸福甜美,也有几分海妖引诱水手落水时的妖娆危险。
握住他左臂的那只纤细手掌上,晶莹的指甲看上去仿佛工艺品般精巧可爱。
手臂上隔着几层布料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人有些沉迷。
……如果忽视她以擒拿式一般的动作,完全锁住了他的右臂,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架起来这一点的话。
原本握着少女吃豆腐的右手,现在反倒成了困锁观月式的致命弱点和要害三寸。
哦,忘记了。
虽然雪之下雪乃给人以娇弱的感觉,但实际上她不但擅长各种运动,更是个合气道高手。
现在融合了猫妖的灵力,恐怕体力差这么个唯一的弱点也被弥补了。
某种以上来说,让少女和猫妖融合,又屡次主动握住她的手的自己,真是体验了把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呀。
“观月同学,我很讨厌,说谎的人哟。”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他,雪之下雪乃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住了观月式的千言万语。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观月君!我很好奇!”
“爱瑠,你是知道我的。”
沉默了一会,观月式叹口气,一脸遗憾,“我是孤儿,还是被父母遗弃的那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生日。”
刹那间,雪之下雪乃那瞳色深邃的眼睛中,原本凝视观月式的瞳孔中的笑意一瞬间消散。
有什么一闪而过。
如平静的湖面落入一片树叶,轻轻泛起短暂的涟漪。
“对哦,这样啊,抱歉,观月君,我不该问这种事。”
千反田爱瑠失落地低下头,仿佛被人在耳边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奥特曼一样’的小男孩一样,小小的大眼睛中的光亮被失落浇灭,消散全无。
糊弄过去了,而且也没撒谎。虽然孤儿院院长经常把按照每个孩子来到孤儿院的时间按月份区分,然后在月中统一庆祝生日,但观月式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生日是在哪一天,也没专门找一天来作为生日。
因为没有人会专门为他庆祝。
在观月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赞的时候,身侧却有声音幽幽传来。
“千反田同学,你有没有想过,这家伙可能不是小你几个月,而是直接是次年出生的?”
笑容还没浮现,就在观月式的脸上凝固了。
“啊?!真的?那不就真的是弟弟?!太棒了!”
观月式非常想反驳。
但苦于身侧一直有个仿佛在微笑中无声地说‘没事,你说吧,说谎吧,随便扯一个,反正把我当空气糊弄过去就好了’的雪之下雪乃,他只好用和比企谷八幡同款的死鱼眼表示沉默的抗拒。
“不,不行吗?”眼里仿佛有氤氲的雾汽将其笼罩其中,千反田爱瑠抿着嘴,露出失落的勉强微笑,“果然,这个要求果然是太过分了一点对吧,认为和观月君的关系还算亲密这一点,果然还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看着眼前带着一种春樱落水般凄美感的少女,观月式心中不由分说地升起一股愧疚,心跳阵阵加速,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瞪大了眼睛。
“爱瑠!你变了,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单纯可爱的千反田爱瑠了,居然学会撒娇加CPU了,老实交代是从哪学会的这招了!”
小脸上泛起红晕,千反田爱瑠眼皮一抽,掠过一抹慌张。
但仍维持着失落神情,甚至还添上了一丢丢的困惑,脸向左偏斜了八度仰视着他,“你在说什么呢观月君,我怎么听不明白?”
纤细的脖颈、白嫩的侧颊、还有水嫩的双唇以及美丽的锁骨全都展露在了观月式眼前。
能让可爱度增加两倍的偏左八度魔法!
被那双好像要哭出来的水润大眼睛从下往上地仰视,可爱感简直如同泰森的重拳要将她击倒,观月式非常勉强地压抑下心中的悸动。
“不要装了!认识你半年,如果连爱瑠真正伤心时是什么样我都分不出来,那我还不如跳楼自杀算咧!”
原本在旁边看戏的雪之下雪乃听到这话,顿时感觉自己像正好好地在路边走,忽然就被人踢了一脚的狗一样。
转头一看,不出意外的,雪之下雪乃在千反田爱瑠小脸上,发现了一闪而过的欣喜,眼眸都湿润了不少。
满心酸涩,雪之下雪乃听见了自己后槽牙紧咬的声音。
不是,这个时候你也能撒狗粮攻略少女?
为了不让自己吃更多的狗粮,雪之下雪乃出手打断了千反田爱瑠和观月式之间,就像麦芽糖一样越拉扯越粘稠甜蜜的周旋。
一手按在他脖子上,雪之下雪乃用妹控姐姐凝视欺负自家妹妹的熊孩子一样让人感觉到冰冷的微笑,默默看着他。
“不准欺负千反田同学哟。”
但她的眼中,却仿佛在说。
你怎么这么熟练?
你到底做过多少次啊!
47 希望雪之下你和爱瑠被一起放到床上……
“那,以后我就是观月君的姐姐了!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和照顾好你的。”
话音刚落,一只雪嫩纤细的手腕在面前晃悠,千反田爱瑠直接摸上了观月式的头。
从那熟悉的手法来看,显然少女的报复是早有预谋的。
明明被摸的是观月式,但少女却眯起双眼,露出享受的表情。
如果不是人类没有尾巴,恐怕她都要扭成五档电风扇了。
“啊,观月君的头发摸起来好舒服啊,发质比女孩子的还好呢,到底是怎么护理的呢?我很好奇!”
感受着柔弱无骨的小手温柔抚摸头发的触感,鼻尖还能嗅到少女馨香,不过观月式却只能摆出面无表情的死鱼眼。
蹲下的动作使得她的胸部垂落在膝盖上,也显得格外丰满。
尤其是当爱瑠为了摸观月式的后脑勺而向前靠,几乎要给他来把洗面奶的时候,可以感觉到那种柔软的触感。
虽然是很舒服啦,但这种感觉,果然还是怪怪的。
“洗发就用飘柔,去屑护发二合一,非↗一↘般的柔顺~~”
“诶?只是用洗发水就能保养得这么好吗?有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吗?”
忽然,另一只软嫩手也摸上了观月式的头。
“千反田同学,有关这个部分,我觉得还是别听他话说八道会比较好。”
摸着柔顺至极、手感非常好的头发,雪之下雪乃不禁有了种在撸猫的舒适感。
但是低下头,和观月式对上视线的时候,她又不禁冷着脸。
“怎么?千反田同学摸得,我雪之下摸不得?”
即便是这样的姿态,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雪之下雪乃仍美得迷人。
娇小下巴和樱色嘴唇显示出其良好素养和骄傲个性,牵动全身的细微表情变化又把她骨子里的高冷展现了出来。
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形状修长优美,在汽灯的映照下打上一层薄薄的粉光。
绝对领域处肌肤洁白细腻,细看的话隐约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女生之间的友谊,总是莫名其妙呢。”
观月式的声音空荡荡地飘散出来,没什么感情。
“嗯?”雪之下雪乃挑了挑眉,和同样默契转过头来的千反田爱瑠对视一眼,“这话这么说?”
“明明你们两个都是我想攻略和追求的女孩子,彼此真正认识才不到两天,现在关系好得却像姐妹一样呢。”
“怎么?嫉妒了?”雪之下雪乃饶有兴味地打量观月式,但视线其实一直在少年白嫩光滑的耳垂、长到过分的眼睫毛,还有薄薄嘴唇之间来回游荡。
这家伙的皮肤,是真的好。
“稍微有点吧,不过更多的是性奋。”
“嗯?”
“希望等到有一天,我把你和爱瑠一起扒光,面对面地叠在一切放在床上的时候,你们也能相互亲密地喊对方姐妹……”
在雪之下雪乃脸颊被羞红所覆盖,勃然变色的下一秒,观月式忽然起身,双手分开,将被惊起的千反田爱瑠和向后倒去的雪之下雪乃都一起揽入怀中。
顾不得两处纤细的腰肢传来的美妙手感,观月式压低声音。
“嘘,有动静。”
三人之间的温热吐息刹那间交融在一起,心跳声仿佛在产生共鸣。
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都下意识地紧盯在面前的薄薄嘴唇,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千反田爱瑠对观月式说的话自然没有怀疑,连忙站直了身,拍拍红扑扑的小脸躲到他身后。
而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后,也恢复了平静。
不过很快,一个可能浮现在心头,让她多看了几眼神色镇定的观月式。
雪之下雪乃倒不是怀疑他借机占自己和千反田爱瑠的便宜,因为以观月式那坦诚又人渣的性格只会直接说。
但她严重怀疑,观月式会不会是早就察觉到了异样,故意在说了那种过份下流的话后才爆出来,打断自己的收拾?
不过现在没有证据,雪之下雪乃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人,察觉到自己落单后下,心跳快了一拍,赶紧跟上前。
虽然无所谓,不过目光交流了一番后,观月式关掉汽灯放在旁边。
今晚月色不错,如果开着灯反而看不清远处。
而且相比起潜藏在黑暗中,打着灯反而有种暴露自己的心慌感。
拔出短刀,观月式轻手轻脚地拉开了教室门。
几缕冷风顿时从门外吹进来,微微吹起千反田爱瑠和雪之下雪乃的长发,冻得两人下意识打了个颤。
窗外可以窥见马路上的照明灯孤单地亮着,惨白的光吸引来了不少飞蛾。
不知何处、也许是走廊尽头的某扇破损窗户在风中晃动,嘎吱嘎吱的声音令人起鸡皮疙瘩,令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在一片寂静之中,所有的声音似乎都会被无限放大,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像无形的手一般拂过两人的脸庞。
教室、走廊、楼梯,这些曾经在白天里充满欢声笑语和青春身姿的熟悉角落,现在却变得陌生而诡异。
处于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是个正常人都会感到不安和焦躁。
直到观月式忽然伸手从两人身后掠过,揽住了她们的腰,少女们才在一时差点喊出声来的惊恐后,回过神来。
千反田爱瑠没说什么,只是垂下脸,伸手按在观月式胸前,像栖息一般,气息有些紊乱。
“那个,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像是碗在桌子上碰撞的声音。”她这样咬着观月式的耳朵说着。
而雪之下雪乃的脸即便只有窗外照入的暗淡月光,也似乎能看见颊边潮红。
她狠狠瞪着观月式,但那犹如薄膜般覆盖在她身上的紧张、惊惧和焦躁逐渐消散。
“把猫妖的力量释放出来吧,而且放轻松点,我感觉到这股灵异,似乎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危险存在。”
瞪了一会没有结果,雪之下雪乃翻过脸看向窗外,头顶‘嘭’的一声,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
观月式也感觉手背上似乎被什么轻轻蹭过的感觉。
回去一定要好好撸一把雪之下喵乃,观月式下定决心。
短短的几米路,观月式不得不因为怀中的少女,而放轻了脚步,走了将近两分钟才走到古典文学部大门。
在少女们的注视下,观月式默默感受了一番,忽然直接伸手拉开了古典文学部的教室大门。
“砰”的一声,,隐隐有一股白天没闻过的尘埃和霉菌混杂起来的奇怪臭味传来。
月光扫过,可以看到一个小时前被几人打扫干净的教室,又变得杂乱无章了。
而且是那种,感觉像是适应了某种规律的杂乱。
“安心吧,这次没有危险。”用坚定眼神安抚了少女,观月式走进古典文学部中,闲庭信步一样的环视着。
直到某处,他才突然停下脚步,拔刀斩向身侧。
下一秒。
“好汉饶命!”
48 对千反田爱瑠施以惩~罚~
几乎可以让人真切感受到其慌张的尖叫声中,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短刀在毫厘之间停下。
出现在观月式面前的,既不是有着丰满高挑身材、身穿几十年前昭和时代校服的红瞳姬发式黑长直少女,也不是一个有着用绿色头绳扎起的双马尾,背着大大登山包的小学生,而是。
“咖啡机?”
一个给人以昭和时代老旧质感木制咖啡机,浑身散发着淡淡荧光,正如被恶狼舔舐脖子的羔羊一样轻轻颤抖个不停。
手磨咖啡机身和桌面坑坑畔畔地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大人!我不是什么恶灵啊!”咖啡机发出了分不清性别,五六岁孩子一样的童音,仿佛能听见它的哭腔。
默默收起刀,观月式看向走进来靠向他的少女们,“是付丧神。”
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直接围上去,好奇地打量着渐渐停止颤抖的咖啡机。
“哦哦哦!观月君快看,它会发光耶!好神奇!”千反田爱瑠的一双大眼睛仿佛发着光,扯了扯观月式的手臂抱在怀中。
没理会进入了‘我很好奇’状态的千反田爱瑠,观月式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看向双手抱胸的雪之下雪乃。
借着微光和自己优秀的夜间视力,确认她素白小脸上的紧张和恐惧消散后,他才重新将目光凝聚到身前。
他没注意到的时,在视线挪开后,雪之下雪乃唇边漾起了微微的弧度,又很快消失。
付丧神,或者也可以读作附丧神。
字面意义上来说即为附着凭依了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形成的灵魂而化成的妖怪。
不过就和一可以读作二之前,二可以读作下面长,小鸟游读作鹰无,月见里是山无一样,付丧神读作付丧神,写作九十九神、一百减一神,又或者‘总之差不多一百年’神。
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为人类尽心奉献后,却被长时间丢弃蒙尘,进而产生了灵智的器物妖怪。
“昨天,还有前天晚上,晚上搞怪的,就是你们吧。”观月式用刀把轻轻点了点手磨咖啡机,它就好像冬天里忽然被人从脖子里浇了冰水一样狠狠抖了抖。
“抱,抱歉,给大人填麻烦了。”
“不是给我,是给她添麻烦了。”观月式讲手从千反田爱瑠怀中扯了出来,趁机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真是的!我可是姐姐!观月君不准再拍我的头了!”
不满地嘟了嘟几乎能挂上油壶的樱桃小嘴,千反田爱瑠顺了顺头发,忽然反应过来,紫色大眼睛睁圆,‘观月君,你说它们?’
“是。”观月式点点头,又拍了拍手磨咖啡机,“其他的付丧神,准备躲到什么时候?是要我请你们出来吗?”
“抱歉!”一台浑身是锈的马灯忽然亮起,火焰轻轻飘遥,传出小女孩一样的声音,狠狠吓了千反田和雪之下一跳,“真的十分抱歉,请不要伤害我们,我们只是在这里等待主人回来。”
“如果这位大人讨厌我们的话,我们也可以离开。”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古董煤油打火机,它的盖帽一开一合,配上有些苍老的声音,就好像一个英国人不断戴帽子脱帽子一样。
随后,柜子自动打开,茶杯、汤婆子、鲣鱼刨盒、铝制水壶、松灯钵等一个个看样子年龄比三人父辈甚至爷爷辈都大的付丧神都发出了荧光和声响。
一时间原本昏暗寂静的方间被一道道荧光照亮,并发出都像幼儿园里的小孩乱叫一样杂乱无章,却能让人感觉到活力的铿咔声。
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一开始下意识躲到观月式怀中身后,但看着这一幕,不禁像走在路上时看到一大群小猫小狗从草丛中打滚出来一样,脸上漾起了笑意。
“也就是说,它们都是因为四年曾经的主人,才会下意识地反复回到主人将它们离开前将它们摆放的位置?”
“是的,这些就跟孩子一样,诞生还不久,如果给大人们添麻烦,我们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一定想办法让他们改过来。”
说话的是煤油打火机,马灯和手摇咖啡机都躲在它身后,如同遇到陌生人的小孩子躲在长辈身后。
不过即便如此,其实这么多付丧神,能说话就只有面前三个而已。
其它能有猫狗一样的反应的也一样少,绝大部分都是保持着简单的意识回路。
观月式打量了一番面前三个付丧神。
“那,那个,我可以磨咖啡给你们喝,请放我们一马吧。”
“很遗憾,我们几个人中,好像没几个喜欢喝咖啡的。”观月式记得雪之下偏爱红茶,而爱瑠则是不喜欢咖啡。
“我倒是无所谓。”观月式看向身旁,千反田爱瑠正好奇地用鲜嫩手指戳着一只茶壶,身后则是像躲老鹰的小鸡一样缩成一团的茶杯,“爱瑠,还有雪之下,你们怎么看?”
“既然知道了原因,我也没什么意见。”雪之下雪乃依然保持着沉稳,不过她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旁边正在追逐打闹的汤婆子和鲣鱼刨盒。
包裹着黑色过膝袜的秀长双腿轻轻抖动,使得室内鞋和地板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
这个动作使得百褶裙裙摆被略微顶起时,白嫩的绝对领域略微扩大。
她不会看成是两只猫在追逐打闹了吧?
“我也没有意见,观月君你呢?”千反田爱瑠放过可怜兮兮的茶壶杯子们,带着心满意足一般的微笑,对观月式挥了挥手。
夜间侦探篇,就这么结束了。
离开似乎没那么阴沉的总武高,穿过只有路灯上的飞蛾在飞舞的马路,三人沐浴在春夜的微风中,一起来到车站。
先将雪之下雪乃送回,观月式又送千反田爱瑠到了楼下。
“我上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千反田爱瑠没多想,就带着观月式上了楼。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千反田爱瑠下意识从鞋柜中拿出专门为观月式买的拖鞋,“观月君,请。”
一抬头,就看到观月式在微笑着盯着她。
“观月君?”
心中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她就被观月式狠狠按在了墙上。
“啪嗒”一声,拖鞋掉落在地。
“爱瑠,你不乖哟,居然敢联合雪之下一起占我便宜。”观月式抓住一双白嫩小手按在墙上,轻轻挑起少女的雪白下巴,“不乖的话,就要学会接受惩罚,姐姐~~”
他咬住了少女的白嫩耳垂。
“啊~~”酥人骨髓的轻声喘息,缓缓飘荡开来。
49 爱瑠,把初吻给我好吗?(修)
雪之下公寓。
“我回来了。”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黑夜中荡漾而过,不禁给人种似乎惊醒了什么的惶恐感。
自然垂至腰肢的黑色长发在夹杂着些许冷意的寒风中轻轻摆动着,雪之下雪乃推开玄关门。
客厅里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但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远处城市的景色一览无遗。
繁华如千叶,此刻也在静寂的月华的银色帷纱之下,变得异常空灵。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雪之下雪乃确实是个怕黑、怕鬼的女生。
即便在融合了猫妖的力量,变得寻常两三个男人都不怕后,内心深处对于黑暗的敬畏却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倒不如说,在确认了这个世界上却有鬼怪后,雪之下雪乃再也无法用‘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上没有幽灵’来给自己加油打气了。
调动起一些猫妖的力量,雪之下雪乃在黑暗中扫视了一眼。
既害怕看到什么,也想要快点看到什么潜藏起来的东西。
越是神经质,越是胆怯的人,越是期盼着强犷风暴的到来。雪之下雪乃忽然想到这句话。
踩着有猫耳朵的小棉拖,雪之下走进客厅打开电视机,选了个无聊但吵闹的综艺节目,将声音调到最大。
于是,心里有了种像驱散了其它角落里的什么东西的感觉,雪之下雪乃这才坐到沙发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该去洗澡换衣服了,她这么想着,但现在能徒手扭断男人手臂的身体肌肉却调动不出一分力量。
还有作业没做呢,虽然是刚开学,虽然明天是周末,但也不能放松,否则怎么去竞争继承父亲家业的机会呢?
但雪之下雪乃最后却罕见地瘫倒在沙发上,清澈明亮的双眼侧目看去,远处城市灯火依稀。
不知怎么的,雪之下雪乃脑海中浮现出观月式的脸颊。平日里这家伙因为过于成熟冷静的姿态,让人不禁觉得他应该比较年长。
但今天才知道,这家伙,居然比自己小。
啊,原来你也有弱点。
唇角轻轻勾起,但雪之下雪乃素白脸蛋上的笑容很快就消散了。
‘。我是孤儿,被父母遗弃的那种,连生日都不知道……’
咀嚼着这句话,雪之下雪乃无法言明心中的复杂感受。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对观月式这个人的了解是如此的稀少。
现在好像揭开冰山一角了,但雪之下雪乃思索后,却发现自己眼前的迷雾更加浓厚了。
弃婴,这个出身,无论对方性格多乖僻,多阴暗,雪之下雪乃都不奇怪。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观月式呢?
为什么偏偏是能轻易将这件事当成玩笑一样说出来的他呢?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应该带着浓烈负面感和悲伤的人身上,好像夏日里深邃的青空一样,没有一点点阴霾呢?
一个人,可能没有一点点负面情绪吗?
这种美好,但却有着某种非人质感的存在,让雪之下雪乃有些不寒而栗。
她能感受到,观月式面对自己时都是真诚,甚至是过分真诚的,但也因此这就越发让少女想到一个人。自己的那位姐姐。
而雪之下雪乃确定,和观月式不同的是,姐姐知道真正的她是什么样的。
几缕乌黑青丝自然地垂落在雪白的锁骨上。
黑与白的对比让锁骨显得格外诱人。
少女侧卧的姿势,让高岭之花多了了几分慵懒和优雅的气质。
摸了摸腰,仿佛被人紧紧揽住抱在怀中的触感,还残留在纤细又敏感的皮肤上。
沙发上,那双透明黑丝裹着修长双腿轻轻交缠起来,脚尖微微弓起。
制服裙和大腿之间,凝脂白玉般的光滑肌肤映着灯光。
雪之下雪乃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在仅有几人的联系栏目里,怔怔看着‘观月式’三个字,湿润眼眸里闪着动人的光泽。
那个家伙,现在应该送完千反田同学回家了吧?
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
“啊!观月君!那,那里,不,不行!”
玄关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细微的摩挲声和喘息声。
几缕从窗外客厅中照入的月华温柔如水,照亮两人所在的角落。
少女的轻柔甜美,夹杂着一丝害羞的颤音,听得耳朵酥麻酥麻的。
感受着她挣扎般的扭动,听着那愈发如同哭泣的呜咽声,观月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爱瑠,知道错了吗?姐~姐~”
最后两个字,观月式是故意阴阳怪气拉长了说出来了。
两人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嘴唇也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味,以及灼热的鼻息。
“呜!”回过神来后,爱瑠不说话也不挣扎,只是鼓起腮帮,像被欺负的小猫一样,瞪着水润双眼盯着观月式。
“哦?看起来你有不同的意见?那让我们再交↗流↘交↗流↘吧!”
说着,观月式又要俯首去抿少女的白嫩耳垂,吓得她立刻求饶,浑身发颤。
“啊!我错了我错了!观月君不要再来了!”
观月式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放开她无力挣扎的小手,落到自己的腰间。
“搂着我。”闻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观月式露出享受的表情,略略强硬地揽住少女腰肢,“不须拒绝。”
咬着粉唇,少女似乎不情愿一样鼓着腮帮,但靠在观月式胸前,嗅着少年的气息,腰间又被有力地紧紧揽住,圆润双眸仿佛噙着一抹春水,几乎要滴出来了。
紧紧贴在一起的胸口下,两颗心脏在急剧而温顺地律动。
少年的手在自己发丝间轻抚的动作,令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爱瑠,把初吻给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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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想被‘惩罚’的爱瑠
虽然保持着笑脸,但少女的紫色眼瞳中却如同被黑洞吞噬了一般,看不见往日里的一丝清澈闪亮光芒。
被这样的爱瑠注视着,观月式下意识地想抽出手指,却被爱瑠紧紧咬住。
她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凶光。
“嗯?观月君,怎么了?”
5五70五
她像小孩子一样口齿不清地说话时,湿润的粉色唇瓣紧紧裹着观月式的手指,濡湿的小舌也轻轻滑过。
流转在指尖的,是有些滑腻温热的感觉,仿佛一股电流,从手指涌向观月式全身。
尤其,是此情此景,一种仿佛随时都要被咬断手指的危险感和这种侵入美少女唇舌之中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观月式更觉得肾上腺素飙升,呼吸快了几分。
嘶,如果以后用那个逗猫妖状态下的雪之下,似乎也……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男人不养猫,是有道理的!
“那,那个,爱瑠,手指不干净,要不还是吐出来吧?”
“这句话,应该由刚刚不由分说,做出把手指塞到女孩子嘴里这种下流行为的观月君口中说出来吗?”
小牙齿在手指上轻轻开合着,立刻让观月式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你不会像咬断我的手指吧?”
“啊啦,观月君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会让女孩子咬断你手指的事情吗?”
观月式为之语塞。
啊!我的爱瑠!
我那个只会‘我很好奇’,天真善良可爱的爱瑠不见了!
她变得会阴阳怪气,林言黛语了!
回想起今晚雪之下雪乃那充满酸味的话,观月式不禁怀疑,这招难道是所有女生的前置天赋?
只要到了特定时期,就会被激发出来?
虽然是这么说,爱瑠也还是红着脸,吐出了观月式的手指。
果然,虽然非常生气,但是对于爱瑠这样将乖巧和善良刻在骨子里的女孩子来说,含着异性手指头这种过分下流的事情,还是会让她本能地感到非常羞涩。
看着手指上的小巧牙印和晶莹液体,观月式思考自己接下来一个月要不要洗手。
噫,这种想法果然还是太变态了。
如果想要,再找爱瑠来一次不就行了?
正顺着散乱头发,不知道说什么的爱瑠忽然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
侧目凝视着观月式,小嘴抿了抿。
“好了,不早了,观月君也该回去洗洗睡觉了,毕竟还有和其她女孩子的约会呢。”说着话,爱瑠便准备把观月式推向门外。
却被观月式反手重新紧紧抱住,“那种事先放一边,我可不会让伤心难过的爱瑠一个人流泪。”
出乎意料的是,爱瑠也不挣扎,只是将樱桃小嘴抿得发白,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观月式,丝毫没有了此前的动摇。
“观月君,凭什么这么说呢?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当然。”看着少女瞳孔中的自己,观月式神情中看不见丝毫动摇,“我相信,爱瑠已经喜欢上我了,我也相信,爱瑠现在应该在伤心难过吧?”
一双纤柔手臂悄然环上了观月式的腰,爱瑠偏了偏头,眯着布满水汽的双眼,露出了神秘中又带着点调皮的微笑,“既然观月君这么有自信,那,你有猜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虽然爱瑠似乎表现得非常沉稳且主动,但观月式依然从紧紧抱住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还有她小脸上的红晕,感受到少女的紧张。
以及,某种好像感受到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微妙预感。
下一秒,不等观月式张开,爱瑠蹬起小脚,将粉嫩唇瓣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唔!”
瞪圆双眼的观月式,不得不承认,这次他确实没有猜中女孩子的心。
蜻蜓点水般的吻一闪而过,不等观月式回味过来,爱瑠就已经收回了亲吻。
“怎,怎么样,观月君,没,没猜到吧?”
勉强睁开布满水汽的眼睛,她的脸已经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小嘴喘得像是刚刚跑完计时的一千米长跑,眼中满是水雾。
“观月君,我们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不,不要小看,女孩子的嫉妒心哟。”
明明害羞得不行,几乎趴在观月式身上浑身颤抖着,但爱瑠仍然努力露出得意的微笑,强撑的可爱样子让观月式心都几乎要融化了。
“好,好了,观月君,真的不早了,该回去啊!”
一如十分多钟前,观月式用力抓住妄想将自己推出门外的少女双手,按在墙上。
“是啊,对于女生们,我!很!好!奇!”
但这次不同的是,他看着血红小脸上满是慌张,脑袋上几乎要冒出蒸汽来的少女,不再犹豫,对准发出发出了短促而可爱的轻呼声的粉嫩小嘴,用力吻了上去。
“请教教我吧,姐~姐~”
原本还下意识扭想动挣扎的爱瑠听到这个词,身体不禁颤了颤,心中不可抑制地对面前少年产生了怜爱和依恋。
眼神变得温柔似水起来后,缓缓闭上。
长长的睫毛缓缓上下颤动,一滴汗水顺着完美无瑕的两步弧线,坠落在锁骨沟壑中,描绘出激发荷尔蒙的曲线。
闭上眼,唇瓣贴合在一起,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甜美。
什么都不需要思考,只是凭借本能地想让彼此再亲密些。
不知过去了多久,唇齿分离时,爱瑠像做着缺氧般的深深喘息,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连观月式都听得见。
“呼。”
一双眼眸仿佛变成流出可口泉水的泉眼 她缓缓呼出一口充满甜味的气息,似乎还带着朦朦胧胧的水汽。
然后彻底瘫倒在观月式怀中。
抚摸着少女柔软的秀发,又用双手上下描摹发育良好的身材,观月式嗅少女因为身体发热而更加浓郁的馨香,感受着心中的甜蜜与温馨。
每当观月式火热的鼻息喷出来,打在爱瑠雪白的锁骨上时,她的身体都会痉挛般微微颤抖。
十分钟后,观月式被清醒过来后,被害羞彻底掌控的爱瑠胡乱打出了房门。
“啊!”扑倒在床上,爱瑠发出可爱的无意义怪叫的同时,抱着茄子枕头打了十来个滚才停息下来。
盯着天花板,心神朦胧中,似乎又回忆起刚刚那股让人窒息的甜蜜。
犯了错,就要被惩罚吗?
少女摸了摸有些发红发肿的嘴唇,心思飘摇。
或者说,犯了错,就会被惩罚吗?
52 梦,第一次,精神康复(修)
在一个模糊暧昧,分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的状态下,观月式隐隐约约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
自己站在一处阳光热烈下的清澈泳池边缘,爱瑠就站在他面前的水中。
她穿着面积很小的白色比基尼。
一瀑微湿的黑发间沾湿在泛红的清纯小脸上,隐约可见脖颈间凝脂般的洁白肌肤长发,湿润迷蒙的含春眼眸和唇角的一缕发丝为其增添了些许妩媚。
自己的手指,被她含在口中,轻轻啮咬着。
“唔,观月君,我对男生的这里,很好奇。”说着话,她伸出手。
眼神迷离,小脸通红,檀口微张,伸出柔软湿滑的舌头……
带着哭腔的娇吟声仿佛在耳边响起,清悦声线中带着一股如同在喉咙中摩梭的沙哑,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快要在少女的温热吐息中迷醉过去。
观月式感觉整个人像被少女长发所化的银边翠紧紧捆住了。
观月式情不自禁地迈开脚步朝她走过去,结果迈进泳池的下一秒,脚下变成了十数米高的悬崖峭壁。
他心中一慌,但重心已经改变,来不及收回脚,直直直接摔下去。
失重感转瞬即逝,就将在岩石上摔得粉身碎骨的瞬间,观月式感觉身体违背了平日里行动时的规律,以强烈的违和感缓缓落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烈日化作了粉色纱灯,投下昏暗的暧昧光线,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馨香。
然后。
“喵?”
一身猫娘装扮的雪之下雪乃出现在床沿边,除了背心短裤,以及双手上的毛套和双腿的黑色过膝袜,全身素白耀眼到带着些晶莹感的肌肤都裸露了出来。
她正怡然自得地舔着雪白手背,毛茸茸的双耳和尾巴一颤一颤,在听到了观月式出现的动静后才转过头来。
双眼好似发现了猎物一样紧盯着观月式,舔了舔晶莹唇瓣,四肢着床地低着腰,摇曳着高过头顶的挺翘臀部,缓缓爬向他。
身后黑色的长尾不定摇摆。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中,散发着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火热和侵略感,宛如要将观月式连人带骨头的整个吞掉的气势。
“哈!”
观月式想开口,但这才发现,他的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完全发不出声音。
甚至想跑,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紧紧按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而且整个人都被扒光,只能以太字状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雪之下雪乃,缓缓来到他的双腿之中。
垂落的黑发下,皮肤晶莹细腻。
粗细均匀的完美双腿包裹在黑色过膝袜中。
从短到隐约可以窥见鼠蹊部的短裤到膝盖之间,肌肉匀称,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般的美好。
可是!
可是啊!
少女双眸紧紧盯着他双腿之间的同时,露出了洁白可爱,却又让任何男人都会为之惊恐的虎牙!
虎牙!
呵气如兰的气息,夹杂着少女身躯特有的幽香,不停钻入观月式的鼻息。
观月式感觉到那股体内的欲火越发灼热的同时,心中的恐惧也不断飙升,几乎让他感到一阵溺水般的窒息。
身体猛烈挣扎起来。
但伴随着他的挣扎,雪之下猫乃如同被逗猫棒晃到了一样,盯着面前左右摇头,后退弓起令人惊叹的细腰,四肢紧绷,呲起了雪白虎牙。
不,不,不不不要!你不要过来!
最终,在观月式的惊恐中,雪之下猫乃张开嘴,猛地扑向……
“啊!”
惊恐地从床上坐起身,观月式盯着面前的旧被子和面前墙壁,环顾一周。
大概二十来叠,和总武高教室差不多大的宽敞卧室中,除了床对面的衣柜和书桌,以及墙上挂着的总武高校服和外套之外,空荡荡得只有地板的褐黄和墙壁的雪白两种颜色而已。
落地窗前的窗帘正在轻轻摇曳,如同曙光女神的裙摆一样,从裙下泄露出些许熹光。
强制开机的头内传来些许疼痛好一会才缓过来,观月式擦了擦汗,将手中短刀插回枕头边的刀鞘之中。
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缓了缓,观月式准备起身时,怔怔看了看身下。
得洗被子了。
这算不算把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给爱瑠了?
不对,还是雪之下雪乃?
随手拿已经弄脏了的被子擦干净,他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步入阳台,任由身体暴露在清晨的湿润空气中,缓缓做着深沉呼吸,感受清风中残余的灵气。
时间是六点半,一对白鸽扑腾着翅膀,掠过上空。
清晨的风让还有些倦意的人感觉清凉舒畅,细小云片在东方天空里扬起小小白浪,海鸟的鸣声如细雨靡靡而落。
还残留着玫瑰色夜幕余痕的东方海天线上,橙红浅粉的晨光比刚才要淡了些,显然日出将近。
可以预见,今天将是一个风和日的丽晴朗天气。
回到房间中,观月式打开衣柜,从款式统一的内裤和黑色运动装中取出一套换上。
用十来分钟喝水洗漱上厕所,换上运动鞋,观月式走出门,沿着绿道缓缓跑着。
视线比刚刚要明媚了一些,晴朗无云的清澈蓝天下,鲜嫩树叶随风摇曳。
一直越过往日乘车上学的电车站,和晨起散步的路人们错身而过,再突然和摆完水果摊后正伸着懒腰的水果店老板娘打个招呼,然后在对方边红着脸回应,边想着‘我认识他吗?’的困惑目光中一路狂奔而去,观月式心中有种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微妙成就感。
七点跑完三公里,又用十分钟慢慢散步回公寓,观月式洗了个澡,做了顿‘简单’的早餐和一份便当。
八点,收拾好挎包和零碎物品,观月式戴好帽子,骑上心爱的川崎h2,一路向北。
九点,他在一间医院前停下车,轻车熟路地走进去。
旁边挂着《东京第三精神神经研究中心医院》的牌子。
早上的走廊间还没什么人,观月式路过护士站,对一位颇有些少妇韵味的忽视点头一笑。
那笑容让女护士瞬间霞飞双颊,宽大白衬衫下的高耸一缩一胀,仿佛要将扣子撑破,双腿不禁绞紧扭动。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颤抖着拨通了电话,“黑,黑泽老师吗?他,他又来了!”
放下电话后,她长长地喘了口气,眼前浮现那少年的微笑,眼神又不禁迷离如丝了。
“黑泽医生,在吗?我进来了。”
走进一间仿佛书房一样的会客室,观月式看到好像正准备钻到桌子底下的精神病医师,不禁愣了愣,“黑泽医生?你在做什么?”
“呃,没,没什么,拣支笔。”黑泽只好颤抖着坐回椅子上。
熟练地放下背包,观月式刚想开口,就看到黑泽额头渗满冷汗,浑身颤抖个不停,眼神死死盯着他。
微微一笑,观月式伸手越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张,只是例行给我做个心理康复诊断而已,放轻松,很快就结束了。”
黑泽视死如归般颤抖地点了点头。
53 碾过坡道前的白色贝雷帽
“我呢,觉得我现在的心理状态非常健康。”
飘扬着悠扬古典纯音乐的书房诊室中,观月式坐在主位上,手上拿着自己的病历填写着,同时头也不抬地对对面的黑泽医生说。
那里本该是我的位置!
我的笔!
我的病历本!
我的工作!
我的!
心里咬牙切齿地大喊着,但黑泽医生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露出微笑。
“是吗?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能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啊,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了,我要开后宫!和很多个美少女开后宫!”
一般遇到这种死宅幻想的,黑泽医生都会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白日做梦,赶紧去投胎看看下辈子能不能投一张超级大帅哥的脸,或者月如一个小目标的家庭吧。
但是定睛一看,面前的少年。
哦,别说投胎一次,投胎一百次也不知道能不能中的超级美少年的脸,就在这呢。
那没事了。
黑泽医生感觉胸口有些窒息,再看看镜子中的自己,顿时更加郁闷了。
就算穿上这身人模狗样的西装,刷着三天用光一瓶发胶的大背头,自己这张脸也属于是丢进上下班高峰期、入眼全是黑色西装的新宿后,就跟一滴水掉进东京湾一样不起眼的级别。
而面前的少年,黑泽医生知道,别说是现在,就是脸上胶原蛋白最丰富的那段时光,自己在有着和他自己同款的淡漠,同款的冷峻,同款的面瘫的情况下,差距也是天渊之别。
观月式面瘫显得高冷帅气的。
而自己面瘫,就真的是面瘫了。
这么一想,黑泽医生忽然觉得好心酸。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好看的是高冷,温柔、热情,不好看的是冰霜哥布林,油腻哥布林,火焰哥布林。
别的不说,医院里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女护士女医生都在讨要观月式的联系方式。
几个见过他面的富婆病人也一改骄横之色,舔着脸上去要包养她,哪怕只是每个月吃顿饭都好。
而自己即便是个医生,也还单身者呢。
对于长期在神经心理科工作、见识过太多出轨多角恋等奇葩案例和内幕的黑泽医生来说,除了因为生理因素之外,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性冷淡女性。
别看社会总是把女性定义为弱势一方,但现实是女性疯狂起来,真的是比男性还可怕。
什么公司高冷女总裁、著名女演员、知性女科学家、甚至是政界议员,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女王’们为了一个男人全身心跪舔和姐妹撕逼的样子如果放出来会掀起多大波澜,黑泽医生根本不敢想象。
不管多么高冷、傲慢、骄横,女人和女人的区别,基本只在于启动她们恋爱脑的难度的高低,而不在于有没有恋爱脑可以启动。
哪怕是进入社会工作后,看起来成熟了一些、势利许多的女性,其本质也是一样。
说句难听点的,一个女性要是真心喜欢男的,可以穿着婚纱不远千里去找他,可以见面第一天就可以跪在那破烂的牛仔裤面前张嘴。
而不喜欢这个男人,结了婚、上了床、甚至是有了孩子,她也不会自己动,反而是会因为觉得自己太亏了而向男人索要情绪价值和财富价值。
而青春期的女学生就更厉害了,真喜欢起来那是天不怕地不怕,要生要死要恋爱。
对于面前这个少年能不能在青春期荷尔蒙爆表的女生之中开后宫?
黑泽医生一点也不怀疑。
同时,对于他今后将会被女人柴刀这一点,黑泽医生也没什么疑问。
因为他知道那些漂亮女生们,未来肯定会在‘我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为什么没办法独占他’的思想中走向极端。
没办法,黑泽医生对于这些女人只能说,能让你们这些漂亮女生看上的男人,往往不缺你们这样的漂亮女生。
希望这小子以后能留个全尸吧。
“学会面对自己的内心,那不是很好吗?”平复了一下心神,黑泽医生想要履行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这代表,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
“但是啊,你说心里话真的能说出来吗?或者说,都说出来了,能叫心里话吗?”观月式一脸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希望这小子以后被好船几十遍!
黑泽医生心里暗暗地画圈诅咒着。
“这个问题还蛮哲学的,不过我觉得,有些心里话就是要以说出来为最终目的的而产生的。”
“也就是说,事物的产生和发展到极致,是要以毁灭它本身为目标?”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眼皮狠狠抽了抽,黑泽医生这次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流露出苦笑。
“这是很正常的啊,比如黑泽医生你,你的工作是什么?”
“治疗有精神疾病的人啊。”黑泽医生下意识地回答。
“是啊,那如果所有精神病人都被治好了,那像黑泽医生这样的精神病医生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黑泽这下怔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而观月式还在继续,“这个逻辑其实可以广泛推开来。比如老师存在的意义是让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让他教授的无知之人,武器的意义让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用上它的敌人,法律存在的目的是让社会不再需要法律的约束。”
他看向黑泽,“从这一点上来看,也许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毁灭我们自身?既然这样子,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二十分钟之后,看着脸色已经有些惨白的黑泽医生,观月式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办公室,感觉自己的心理问题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有些问题说实话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但说出来了,就好很多了。
而黑泽发了三十多分钟的呆后,才回过神来,坐回座位上,“黑格尔吗?不愧是能把四个精神病医生送进精神病院的人。”
他劫后余生般庆幸着。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黑泽自然不可能被他这套经典的虚无理论所击溃。
让他感受到强烈不适的,是进入社会后所感知到的那朦胧一面,被少年撕开了。
“一个美好的世界自然是这样的,不过我们这个时代,医院不一定愿意治好病人,教师常常在散播无知,武器总是在制造敌人,法律在创造罪犯。”
另一边,观月式骑着川崎在附近缓缓骑行,欣赏着仅剩的樱花景色。
忽然,在一个坡道前,伴随着樱花飞舞,一顶白色贝雷帽向他飞来。
心中一动,他下意识地伸手,却因为动作而不小心拧了一下油门。
于是,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车轮从贝雷帽上一轮碾过!
樱花飞舞,观月式和少女对上了视线。
空气似乎有些尴尬。
54 只要我没有驾驶证,他就没办法扣我的分!
不远处的马路上传来鸣笛声,轰鸣的电车从天桥上一闪而过,矗立于天地之间的电波塔播放着时装广告。
吱嘎一声,碾过几朵樱花的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观月式刹住了川崎h2,也恰好停在了加藤惠身侧。
沉默了一会,他“咔嚓”一声抬头盔的镜片部分,默默和少女对视一眼。
微凉但和煦的春风夹杂着几朵飞散樱花,从两人之中吹拂而过。
沐浴在四月春光下的女高中生,穿着让人能够感受到春天气息的雪白短裙和樱色外套。
系出美好腰线的丝带下,裙摆只遮到膝盖上。
一双踩着粉色平底鞋、穿着白色短袜,脚踝部有好似花朵丝结束缚的雪白纤腿展露在观月式面前。
裙摆摇曳间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令人有探头进裙底看一看的冲动。
此时此刻,少女浑身散发出在学校时截然不同的耀眼清丽感。
像是四月春樱初开时节,温暖柔和的阳光抚摸着脸颊。
还残留着清雪的广阔田野间,一处还有浮冰的清澈小河旁,身着纱衣的春之女神撑着红伞,舞动雪白双臂,应和清风翩翩而起。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响起时,轻若无物的柔软裙摆在飞扬间,在脸上轻轻拂过。
还没回味过来,笑声便已远离,只在鼻翼间留下带着体温花香的怡人香气。
那纤侬合度、骨肉匀称的细白双腿让观月式多看了一二三四五眼后,便挪开了视线,转头看向身后。
踩着铺满校道的粉白色落樱,白色贝雷帽就如同即将入葬的尸体居于繁花之中,静静躺在那里,已经完全变了形。
虽然得益于柔软布料,拿回去洗洗应该还能用,不过现在的问题似乎不在这里。
啊,真丢脸啊,真想掏出刀用直死之魔眼挖一个洞瞬间土遁出去。
要不要偷跑呢?
观月式不禁产生了这个让自己都感觉自己很屑的想法。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高中生,想要追上以制作战斗机引擎出身的川崎出品、最高时速能到达400km每小时、素有陆地飞行器之称的川崎h2,貌似还有点难度吧?
观月式下意识地认真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首先,因为自己戴着头盔,加藤惠好像还没发现自己。
“是观月同学吗?”
悦耳的清淡声音让观月式的计划夭折在了第一步。
加藤惠轻轻地挽起耳边碎发,一头短发随着她地侧头展开,就像开屏的孔雀一样。
明明是个清纯系的美少女,但观月式这一刻看到的,只有诱惑。
叹口气,观月式值得摘下头盔,甩了甩黏在额头上的发丝,脸颊瞬间感受到一阵清冷,“早上好,加藤,真碰巧呢,居然在东京碰到你。”
“早上好,耍帅结果弄坏了帽子,想趁着我没认出来跑掉的计划失败后,还装作若无其事想混过去的观月同学。”
面对观月式在春光下无比耀眼的笑容,加藤惠眼眸凝视了三秒,心平气和地低下头打了招呼。
似乎是屏气后放松的小小叹息无人注意到。
微微低身时,领口雪白锁骨有些引人注目。
“……”
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动的声音,观月式保证,就算同时面对爱瑠和雪之下的修罗场,他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受过。
此时的阳光已透出一点夏天气息,擦肩而过的人都脱了外套,周围出现了不少行人。
遛狗的少年少女、送报纸牛奶的汗巾男、摇曳马尾长腿跑步大姐姐、头发花白还能将手紧紧牵在一起的散步老人。
他们路过时,无一不将视线投向在路边的这对少年少女。
准确来说,是骑在无比显眼的黑色川崎h2上,身材瘦长,容貌端丽的观月式身上。
哪个偶像事务所的王牌新人吗?
他们脑海中不禁有这样的猜想。
“咔嚓”
在欢闹喧嚣声中,连绵不绝的吵闹中,观月式突然感觉到异样。
循声看去,他看到右侧后一个看起来只是高中生年龄的黑裙少女正拿着智能手机,摄像头对准这个方向。
发现观月式的目光后,这个女生就像被惊到的小鹿般低下头,双手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耳根通红。
在少女身边,还有几个看起来是同伴的女生。
有几个居然很是大胆地朝观月式眨眨眼,笑容洋溢,挥着手。
甚至双手抓着裙摆轻轻摇曳身体,使得白色大腿露出度处在一个危险的程度上。
不仅是这些女生,观月式还发现周围有一些身穿西装制服的OL、毛衣连衣裙的少妇都脸颊微红,用水润的目光偷偷瞟着他。
加藤惠觉得自己能理解那些女人。
在这种明亮的阳光下,原本就因为略长黑发而让肌肤显得白皙的少年,顿时有种远离尘世的透明感。
可跨在华丽无比的川崎h2上,只是穿着简单外套、没有丝毫装饰的他,身上却又散发著凛冽的清澈感,和像白床单洗干净后在夏日阳光下的闪耀感。
周边越来越多的女性目光,让加藤惠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烦闷。
“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吧,在路上这样被人看着,总感觉怪怪的。”思考前,她就说出了这句话,依然是那么波澜不惊。
只是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挎包的背带。
有些惊诧于这个提议,不过观月式也不想继续被人拍照,点了点头,“加藤同学要去哪?要不要我载你去?”
说着,观月式起身。
打量着面前这辆别说男生无法拒绝,她也有些心动的绚丽摩托车,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些男生载着女生行驶在田野碧海边的宣传海报。
“我觉得大可不必,我要去的商场就在前面。”露出雪白手臂,加藤惠指了指坡道不远处。
等观月式捡回贝雷帽走回,加藤惠一手按着在风的带动下化身成了飞舞精灵的碎发,一手接过变脏的帽子,“还有观月君,这附近也不知道能不能骑川崎h2,小心被交警抓到扣分哟。”
“没事!”
带上头盔,观月式对加藤惠比了一个大拇指,仅靠眼瞳就能感觉到笑意,“只要我没有驾驶照,他就没办法扣我的分!”
也许是内燃气引爆轰鸣声让加藤惠有目眩,回过神来时观月式已经驶向商场,脑海中还回荡着他那句貌似有些离谱,但细想起来似乎有些道理的话。
“诶?”
少女可爱地歪了歪头。
w(?Д?)w
55 观月君真的很擅长玩弄女孩子……的心情
“加藤同学,抱歉!”
越过两个前有两位拿着相机对准东京塔雄伟身姿拍照的摄影师,观月式紧紧跟在加藤惠身边。
湛蓝天空里,有着类似羊群的小小高积云以及薄薄的卷云飘浮着。
旁边细长电线上有两只麻雀紧靠在一起,高空中的军用飞机稍微将阳光反射了回来。
高大天桥在他们头顶洒下深长辽阔的阴影,伴随着一辆辆电车轰鸣驶入月台,鸟雀飞起。
假日里出来放松的人群如沙丁鱼一样从车站上涌出,逆流而上的话几乎连迈开脚步都难。
“诶?观月同学为什么非要道歉呢?我不觉得观月同学有什么必须要对我道歉的地方呀。”
好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俗称棒读。
只是加藤惠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人群,缓缓行走,白嫩额头上几根发丝被汗水沾粘在一起。
如果不是似乎带着几分晶莹的唇瓣开口,加藤惠无视他的表情,几乎会然观月式以为自己现在变成了幽灵。
身边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用了唇膏呢?
感觉像糖浆一样,会不会很甜?
带着这个像蜻蜓掠过水面一样只漾起轻轻波澜的想法,观月式加快步伐,走到加藤惠身前,替她挡开人群。
“因为我不该开那个没有驾驶证的玩笑,不该让加藤同学因为担心我,一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提醒我,对于这一点,我真的很抱歉!”
一个拐弯后,前往商业街和要走出车站的人流错分开来,视线也豁然开朗。
跟着写有“高”字的红色圆圈箭头走出来,很快就来到一栋庞大建筑的建筑前。
整座建筑乍看是偏西式的,首先映入视线的,是距地五米高的灰色铝制铸模招牌,并配有细致的蔓草花纹,笼罩在柔和灯影下。
宽敞的弹石道路两边,店铺采用的是统一的欧式灰铁招牌,看起来很有维多利亚时代特有的华丽工业风。
从门口的牌子上看到,这坐商场是昭和年间建成的,内外部空间的装潢至今都还保留着当时的模样。
但从灰色大理石柱之间镶嵌着的灯光、通风、以及地板等各处细节,都可以看出新时代科技的痕迹。
于是就像吃没有豆瓣酱和花椒的和式麻婆豆腐,给人的感觉难免奇奇怪怪。
“诶?这个跟观月同学没关系吧?那只是我自己误会了而已。”加藤惠久违地感受路人的视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或许是因为小跑一段后汗水花了淡妆。
或许是从来没感受过这么多人的视线。
身边这个少年,真的很引人瞩目啊。
路上的行人不算多,迎面走来的时尚东京女郎,装扮都很两极分化。
现在白天大概刚刚二十度的气温,但他们要么穿着清凉轻薄的裙子露肩上衣,或短的不能再短的热裤。
要么就穿着厚厚外衣,还戴着围巾,不过就算这样她们也要露出大腿。
露出穿着泡泡袜的大腿就算了,那腿估计比观月式还粗,让他看了一眼就心凉了。
虽然很想多看几眼加藤惠的修长双腿来弥补一下心理创伤,但就算好色下流如他,也知道现在女孩子正在生气,不是耍宝的时候。
“嗯,其实我也觉得主要的责任在于加藤你误会了,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没有驾驶照还敢骑着川崎h2到东京市区,属于纯纯的找死行为,一般来说认为这是玩笑的概率比较大。”
两人路过一间开放式酒吧,一对衣着优雅的男女在幽会,慢慢喝着高脚杯里的琥珀色香槟。
梳着小胡子的酒保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地擦着杯子,似有似无的爵士音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缓缓流动。
“而就算没有认为是玩笑,一般人也不会试图去追逐摩托车,总结起来。我认为我在里面的责任是非常非常小的。”
小皮鞋踩在地上的踢踏声有了一丝不经意的停顿。
短发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晶莹眼眸斜视了一下观月式。
那张脸颊正双眼一转不转地盯着她,完全无视了路边女性想要搭讪的挥手动作,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自己跟他了。
粉嫩唇瓣似乎有轻咬的动作,捏着肩包皮带的白嫩手指掐了又掐,但加藤惠最后保持了平静。
“也就是说,观月同学觉得,问题主要在我身上?”
语气中的淡淡冰冷,就好像水雾中的冰渣,转瞬消逝了。
这句仿佛质问一样的话一说出口,加藤惠就后悔了。
不仅仅因为表露出了自己的情绪,更重要的是,这不就完全跟刚刚自己否认观月式需要道歉的说法吗?
啊,为什么我会说出这种话?
“是啊!”
观月式很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仿佛没察觉到面前少女心态的变化,
“加藤同学全程都采取了非常错误的态度和策略,就算是真的你的做法效率也非常低下,几乎不可能有什么成果,而且现在却还在生气,坦率来说我是觉得我非常冤枉的。”
冷静地盯着面前少年几秒钟,加藤惠挪开视线,看向不远处地霓虹灯牌。
捏着肩包皮带的纤嫩手指,也渐渐松缓了下来。
少女感觉到,自己原本有些波澜的心情,渐渐平稳了下来,也不再动摇。
“那,观月君为什么还在道歉呢?按照你的说法,明明应该道歉的不是我不是吗?”
加藤惠没注意到的是,她没有否认观月式对于她现在在生气的观点。
“因为对错虽然很重要,但是没有加藤你重要呀。”
这句话就像往一台正在运转的仪器里丢螺丝一样,让加藤惠原本顺畅运转的大脑思维瞬间停滞了。
“诶?”
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波澜,加藤惠带着一丝呆萌转头看向观月式。
“啊,就是说,加藤做了这么多都是因为关心我不是吗?既然这样,虽然我觉得我没有错,不过如果是为了加藤的话,我觉得认一个错也没有什么。毕竟加藤对我来说,比什么对错重要的多。”
从加藤惠身后看出去,可以观赏到东京天空树高高的身姿。
她自然而娴雅,洁白衬衣领口有法式皱褶,胸前起伏着优雅的弧线。
“观月君。”久久的宁静之后,加藤惠才开口,“真是狡猾呢。”
“嗯?”
耳边传来咖啡店里竖琴和管风琴的音乐声。
“我是说,观月君还真是狡猾呢。”
春风吹拂,额前的刘海轻轻颤动。
清澈眼眸里漾着波澜,少女轻鼓双腮,脸颊微红地瞪着他。
“在玩弄女孩子心情的这方面。”
56 加藤的腿又白又细,可以让我一直看吗?
“精神医生?”
“是啊,那个精神病医生很有职业道德,把我的精神压力全部拿走了,所以我就没有精神压力了,为了报答他,我决定下次多和他聊会天。”
“诶,这样吗?”
开放着冷气的商场中,观月式推着购物车跟在加藤惠身后。
“诶,也就是说为了庆祝你奶奶的生日,家族聚在了一起,才特意来东京的是吗?”
来到邻近出口的冷柜区,加藤惠按照便条上的记录,挑选着各种食材。
“大家族的聚会呢,那会是种什么样的光景呢?长辈们慈祥地关爱学业和兴趣,不时调笑一下有没有和人交往,和堂表兄弟姐妹们像小时候一样玩耍,回忆美好的童年?”
来到调料区,加藤惠从冷柜中,拿起三盒【赤浓味噌】味增放入购物车车筐之中。
似乎又斟酌了一下,她用一根纤白手指点了点晶莹嘴唇,拿起其中一盒放回,换成一盒【白味噌】。
此前在厕所重新整理了一下容妆后的少女,皮肤比起刚刚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晕,
“观月君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幻想呢?”
富有光泽的嘴唇,吐出温暖气息和清澈声音。
平静眼眸在灯光下,像春日银河般深邃迷人。
“聚会只是和一年都不一定见一次的人,一起做饭吃饭而已,长辈能不问那么多就已经很好了,无论是被拿来炫耀的孩子还是被别人炫耀的孩子,都明白自己只是别人的谈资而已。”
不时又推着堆叠箱子的手推车被导购员从身旁走过,少妇追逐着跑得有些快的孩子小跑。
“诶,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家人吧,人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事物,总是会抱有一些幻想,这很正常。”
拿起一盒味噌,观月式感受着冰凉触感,默默读着配料表。
说起来,自从离开孤儿院后,他就没再吃过味噌汤了。
虽然在孤儿院时,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味道。
互动的两人,引起了周围顾客和超市营业员的热议。
诸如‘诶?同居?’、‘看起来不像兄弟姐妹’、‘好大胆’、‘真浪漫呀’。
少女默默听着这些,努力装做没有察觉到。
“这样吗?”
羽睫轻颤,眼眸从垂斜的碎发刘海下抬起,打量着观月式。
粉嫩诱人的嘴唇轻轻打开,呼出一些温热湿气,又紧紧抿起。
又拿了黄豆酱和番茄酱,然后两人又一路来到干货区。
观月式将上半身趴在手推车的扶手上,看着面前少女那修长水润,骨肉匀称,看起来像是两根高级的白巧克力制成的玉腿。
“加藤,长辈们一般会问些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
“那个,就是很平常的那些问题。现在读几年级啊?成绩怎么样啊?准备考什么大学啊?做什么工作啊?工资多少啊?有没有女/男朋友啊?赶紧结婚啊。”
似乎是想要模仿长辈们的语气,不过加藤惠的语气太过波澜不惊,反而给人一种阴阳大法师的感觉。
“催婚吗?其实催年轻人结婚就是中老年人的一种娱乐活动,类似于年轻人玩的宠物小精灵?互相把自己养了多年的精灵拿出来比试一番,如果碰到有意思的互相同意就合体什么的。”
“这个说法还真有意思,不过如果她们涌上。啊,别人在你这个时候都怎么怎么样了。要怎么办?”
香菇、虾米、海苔、鲣鱼干、干贝……一袋袋食材渐渐将购车装满。
虽然数量不少,但可以看出加藤惠负责购买的,都是一些日常一次性采购后可以用很久的食材。
蔬菜水果、鸡蛋鱼肉这些日常大量消耗的食材并没有在其中,否则预计一二十个人所需的食材,少女一个人估计提不起。
“拿加藤下次你可以反驳他,别人这个年纪都死了,怎么你还没死?”
“那个,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哟,因为重要的不是这些话,而是这些话是谁说出来的。”
买完了食材后,两人一起前往收银台。
路过卫生用品区的时候,观月式下意识看了看打折促销的卫生巾。
樱花季浪漫限定!暗纹设计,使用过后,血迹会出现惊喜的樱花画面,有多款不同图案,还有隐藏款!
好家伙,那个鬼才想出来的卫生巾款式?
“说的也是呢。”拉长了一下声音,观月式敲了敲车筐,“说起来,加藤。”
“嗯?”
不明所以的少女转过头。
她双手背在身后,偏斜着头,使清丽脸颊笼罩在倾斜展开的乌黑碎发之中。
俏脸干净素雅,在灯光照射下,白皙得犹如用牛奶制成,让人想品尝一口。
“你的腿又白又细,像雪糕一样,我稍微有些看入迷了,可以让我一直看吗?”
水晶一样的眼眸静静盯着他,加藤惠随手从手推车中抄起一盒芝士贴在他脸上,“我觉得观月君现在还是正常站直,多看看路比较好哟,不然小心摔倒了。”
虽然如此,加藤却并没有说‘不准看’。
摘下还有些还有些冰凉的力量化身,观月式看着加藤惠继续向前走的背影,感觉捕捉到了少女模棱两可的潜台词。
如果是雪之下,一定会红着脸骂他恶心下流,然后将双腿遮住。
如果是爱瑠,也许不会骂他,在私下说不定被强迫一会后也能屈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这么一说,绝对会因为害羞而跑开。
如果是明天要见面的霞之丘,在混熟后也许会伸出黑丝双足踩向观月式,然后……然后观月式就保证会让她体验到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还有腿骨折的感受。
收银台前的一小块空地,有菠菜罐头的特价活动,买一送一。
身着包臀裙制服的售货员小姐脸上始终保持着职业化的笑容招揽顾客。
值得重点强调的一点是,可能是因为穿着黑丝的关系,售货员小姐们的腿都很漂亮。
不过观月式看都没看一眼……
他指的是菠菜罐头!
结了帐,两大袋的体积并不是很大,但重量却微妙得沉,观月式以赔罪的名义强行抢了过来。
来到超市出口处,观月式让加藤惠稍微等一下,自己去入口处去拿寄放在柜子里的挎包。
有些无聊地在电梯前等待时,加藤惠脑海中盘旋着少年的脸颊,这让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嘈杂喧闹声。
而对方也没有注意到加藤惠。
等回过神来时,双方仅仅只有一米的距离,都不禁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啊!抱歉抱歉,我没看……这不是惠吗?”
对面一个女生高兴地喊出声的时候,加藤惠心中却不禁叹息。
啊,麻烦来了。
57 加藤惠握住了他的手
“我就说怎么回事,原来是惠你啊?怪不得我刚刚没发现你,你的存在感又薄弱了好多呢。”
一个臀部挺巧、身材火辣的金发女生,睁着双眼,貌似高兴地看着加藤惠。
在重男轻女的加藤家,男生女生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就已经提前设定好了。
正如他们同辈所建立的那个聊天群最大的作用,是让男生们炫耀和吐槽,以及把一些麻烦事毫不客气地丢给女生们,而女生们都不怎么说话一样。
加藤家的女生们总是保持着既不突出,也不落后的平稳姿态,在大学或者毕业后就尽快独立,只在偶尔必要的时候才回家。
但在这些人之中,也有例外。
那就是面前这位有着模特般的挺翘臀部,腰肢纤细,还敢在初春时节将群摆提到膝上十公分,露出大块光滑肌肤的女生。加藤惠的堂姐,加藤芽衣。
自从得知家产会留给弟弟后,并且大闹一通到整个加藤家都知道这件事也没改变既定事实后,她便毅然决然地走上了不良之路。
只上了一个升学率几乎为零的专业高中后,她依靠自己发育过于良好的身材,还打扮后和让加藤惠几乎认不出来的妆容,走上了模特之路。
或者说是传闻中的,已经走上了O交之路。
加藤芽衣和加藤家的大部分堂哥姐弟妹关系都不好,不过跟加藤惠和她的姐姐,加藤宏美姐妹俩倒还好。
只不过这个还好,是和加藤芽衣与其他人之间的恶劣关系对比起来。
也就是聚餐见面时能自然而然地打招呼,然后各自玩手机吃饭的地步。
“早上好,芽衣姐,我是出来给家里买食材的。”
心中按捺着在假日外出玩耍时,在一条小路遇见班主任级别的非常不想打招呼的人的不快感,加藤惠安安静静地行了个礼。
“哦,对,今天是外婆的生日来着,昨天我手机里的日程还提醒了我,当时在打游戏就没怎么注意。”
“那芽衣姐等会要一起去吗?聚餐在十二点左右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加藤惠打量了一下加藤芽衣身旁的帅气男人,翻阅着脑海中有些模糊的记忆。
上次,好像不是他吧?
“啊,那就算了!”
挥了挥将违反校规做了透明指甲的小手,加藤芽衣抿着性感诱人的微厚双唇,一脸烦闷。
“过去了那些老家伙不说,老太婆肯定又要说我了,我回头买个礼物带过去,到时候让惠你帮我拿进去就是了。”
“好吧,不过我觉得,奶奶可能会更愿意见到芽衣姐。”
加藤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对方父母都没劝说成功的事,自己基于堂妹的身份委婉几句就差不多了。
“那种事再说吧,啊对了,惠,你看,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加藤芽衣炫耀一般,揽过身旁等待已久的帅气男生,对加藤惠挑了挑眉,“他叫樱井夏树,杰尼斯事务所联系时长两年半的偶像练习生,擅长打篮球,怎么样,帅气吧?比圭一那个家伙帅的多!”
作为加藤家长辈们口中的‘加藤家耻辱’,加藤芽衣自然是对‘别人家的孩子’加藤圭一最为反感。
即便加藤惠清楚,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啊,我倒不是对于炫耀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如果能不来找我的话,那就更好了。
“嗨!我是芽衣的男朋友,请多指教。”梳着中分头的帅气男生,或者应该说是男人樱井夏树维持着灿烂笑容,跟加藤惠挥了挥手打招呼。
对于他比圭一堂哥帅这一点,加藤惠并不否认。
不过让她感觉到古怪的是,观月式更帅气,五官应该比樱井夏树更加贴近女相才对,却不会像他一样给加藤惠很女性化的感觉。
“说起来惠,你好像还没交男朋友吧?都高中生了,别光顾着读书了,像你这样没有存在感的女生,不快点在高中这个男生都很傻很好色的阶段把他们抓到手,以后可就更难找到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一定也是大帅哥哟!”
虽然说的都是真话,但这样也未免太过了吧,就算是我也会不舒服的。
不过原本想要反驳的心情上涌了一翻,加藤惠就立刻惊觉过来,自己比平时更沉不住气了。
我这是,怎么了?
明明也知道芽衣姐是那种没什么恶意,但就是说话不过脑子的人,为什么会觉得生气呢?
带着这个困惑,加藤惠正准备婉言谢绝的时候,一道脚步声传来。
“哟,加藤,让你久等了。”
带着挎包,观月式走到加藤惠身边,然后看向面前两人,“这二位是?”
“啊,这位是我的堂姐,加藤芽衣,还有她的男朋友,樱井夏树先生。”
明明是和平时没两样的平静语调,但观月式总觉得怪怪的,不禁侧目看了看加藤惠,却发现她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知道一道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双方的对视。
“啊,我,我是加藤芽衣,请多多指教!啊!”
因为面前少年的容貌过于俊美,加藤芽衣下意识向前走,然后被上帝之力触发了二次元必杀术。平地摔技能。
直直砸向观月式。
回过神来,观月式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快在面前摔倒的女性。
“小心!没事吧?”
抬起头,加藤芽衣怔怔看着面前少年,一时间不禁痴了神。
柔和春打在他侧脸上,让那双清澈而明亮的双瞳似乎在微微发着光,好似水银中放了两颗黑水晶。
加藤芽衣知道她看恋爱小说时,该拿什么代入男主角的相貌了。
“没,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用不上。”
声音如猫咪低吟一样令人感到心痒,同时还有令人荷尔蒙爆发的女性体香扑面而来。
加藤芽衣四肢发软地想瘫倒在观月式怀中,却被他看似纤细,却强而有力的双手强制扶直,牢牢站稳,脑子差点宕机。
回过神来,加藤芽衣感受着双臂残留着的力气,粉嫩湿润的舌尖舔了舔嘴唇。
“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加藤芽衣却下意识地挺直腰身,还抬手捋着头发,将自己凹凸有致的妙曼曲线展示出来。
虽然加藤芽衣让原本还有些微凉的空气都仿佛上升了一两度,不过观月式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就习惯了。
只是对于面前场面,他还有些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啊,我是。”
刚刚开口,观月式就感觉手被人轻轻牵住了。
“他是我的同学。”在身侧,加藤惠若无其事地这么说着。
仿佛握住观月式手的人,不是她。
58 握着加藤惠的手说喜欢别人
被一双刚剥开的嫩笋一样的小手牵住,观月式一时之间不禁愣住,转头看向加藤惠。
但少女仍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
察觉到观月式的目光后,还发出很可爱的一声‘嗯?’后,轻轻歪头,短发轻轻侧展,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双眼轻轻眨动了一下,仿佛无声的在和观月式说什么。
手掌中,仿佛传来了少女的脉搏。
“啊,同学?”
加藤芽衣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双手,涂了眼影和带着长睫毛的眼皮狠狠抽了抽。
老娘小学就谈过恋爱了,什么样是同学我还分不清吗?
能对骂几句的男女生那都算感情好了,一般男女生站在一起时,会像有着同极磁场一样分割开来。
是你们这样能假日一起逛超市,还自然而然牵上手,告诉我是同学的?
呼吸稍稍加深,加藤芽衣身前的高耸胸部一阵起伏,惹得几个原本被观月式吸引的路人差点摔倒。
而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樱井夏树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
“是,我们,是同学。”观月式反握住少女的小手,对加藤芽衣和樱井夏树微微一笑。
“准确来说,现在还是同学,因为我在追求加藤同学,但是她好像不愿意给我机会。”
原本只是半抓着手指,现在却被观月式反过来,将整只小手都紧紧包裹住,加藤惠顿时被从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道激了一下。
身体轻轻一颤,感觉到脸颊有点发烫,心跳在加速。
但试着想抽回却被更加用力地紧握诸侯,少女也只能放弃,抿紧双腮,保持着平静。
可是你们看起来比我们还像情侣诶。
因为无论表面伪装得有多自然,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像咳嗽和笑一样是无法遮掩住的。
看着他们两人那对于手臂贴手臂自然而然地距离,加藤芽衣涂了晶莹唇膏的微厚性感嘴唇抿了抿。
她又不是傻子,面前两人这神态动作几乎就差把‘拒绝’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只是看了看面前少年那让她迷醉不已的完美笑容,已经见过不少帅哥的加藤芽衣仍然感觉心跳骤停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争取一下。
情投意合又如何?
你侬我侬又如何?
这个世界有没有上帝!她加藤芽衣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哪对情侣天生是一对呢。
爱情,是要靠自己争取过来的!
感情,是需要自己去维护的!
没有的心动对象时候,不能傻乎乎地整日不出门宅在家里电脑前刷着动漫,期待着哪个美少女会主动破门而入发生邂逅。
遇到了心动对象就要主动去靠近和争取,不能一边捡个橡皮的功夫都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一边几年下来什么话都没说过。
结婚了、有孩子了都能离,交往为什么不能分手吗?
只要锄头挖的好,没有男人抢不来!
“诶,对了,惠你之前不是说,暂时还不太想交往吗?”
“啊,这样吗?加藤?我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吗?”观月式捏搓了一下加藤惠的小巧指头,‘深情’地看着她,“我可以喜欢你吗?”
仿佛和性格有关,女生们的手虽然都很柔软白嫩,但摸起来确实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雪之下的手掌细长微凉,摸起来像攥着一把清雪,十指纤细灵巧。
爱瑠的手相较起来稍有肉感和肌肉,非常的温暖,让人想要冬天把脸塞到被她手中取暖。
而加藤惠的手掌,就突出一个嫩滑,让人不禁想要一直握住把玩。
啊,被将军了。
原本‘如果不拒绝她的话,我以后一定会被她缠上要观月君的电话的,你也不想被她打扰吧’这种在真话里掺上一点点假话的方式,看起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而且‘我可以喜欢你吗?’……这是什么无敌问句?
我怎么可能管得了你的想法?
更何况根本不可以说可以吧?
让人怎么回答呀?
加藤惠轻轻咬着小小的白牙,盯着观月式,漾起了轻微波澜又转瞬即逝的平静双眸中,仿佛在无声地警告观月式。
‘明明知道我的意思,现在还要趁火打劫,这样的对决不公平!你给我等着!’。她仿佛无声地这样说着。
一阵淡淡寒意袭来,观月式眉毛颤了颤,神情不改。
“观。”刚刚想喊出名字,加藤惠瞥了一下加藤芽衣灼热的双眸,旋即改口,“你非要这么做的话,我也管不了吧?”
仿佛能听到一声充满遗憾的‘啧’声。
“这样啊,那我就太高兴了,那不知道我可不可……”
观月式还想说什么,但被加藤惠淡淡地瞥了一眼后,沉默了一下还是对加藤芽衣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一种充满神奇色彩的笑容,像夏日青空中的雪白云朵,绚丽而耀眼,让人有些难以直视。
加藤芽衣被这笑容中所蕴含的巨大冲击力所震撼到了,直到观月式拎起购物袋,牵着加藤惠离开后许久,都还没回过神来。
“喂!美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着人群中喊了一声,但除了众多好奇目光,自然是没有得到回答。
“哎哟!你还在发什么呆呀!人家都走了!”
回过神来,加藤芽衣夹了夹腿,看了看附近找到一家内衣店后,转头冷冷瞥了一眼樱井夏树,“不用在这阴阳怪气,我们分手吧,就这样了,再见!”
虽然两袋食物对于观月式来说并不算重,但只能一只手提着跑,对于保持身体平衡所花费的力气反而更多一些。
而且身后的加藤惠也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一跑出广场,他便缓缓停了下来,
“那个,是不是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加藤惠抚着颊边短发,轻轻喘气,脸上带着跑过这么点距离本不该出现的红晕。
“啊,这个啊。”
观月式将塑料袋提手在手指上勒出痕迹的部位转换了一下位置,
“因为加藤的手柔柔软软小小的,握起来特别舒服,我还想借着装傻的名义多握一会,可以吗?”
“不要问别人根本不给选择拳的问题。”粉色唇瓣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一下气,加藤惠转过头,“我什么都不管了。”
脸上带着胜利一般的微笑,观月式心满意足地感受着少女手掌的皮肤,“说起来加藤,你很讨厌你堂姐吗?不惜被我占便宜也要摆脱她?”
“不算吧,只是有些应付不来芽衣姐。”
“这样吗?”观月式摆了摆头,“其实我还挺喜欢你堂姐那样的人。”
倏尔,一阵冰冷杀意袭来。
59 人活着,多半不知感恩
四月青空下,暖阳高照,但观月式一瞬间却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窟,皮肤一阵阵刺痛。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种让自己大脑中如同敲响了警铃一样的危险感,又如潮水般退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观月式不禁下意识看向四周。
春阳照得路边的嫩绿新叶熠熠生辉,远处东京湾海边依稀可见粼粼波光,飞机的冷凝烟划破天际线。
街上人潮涌动,每个人都大包小包;
参加社会活动的小学生结伴从身边走;
女孩们好看的连衣裙裙裾被风吹着,优美地飘摆起来,露出充满青春感的大腿。
远处高架桥的桥梁上,有一个像素哆啦A梦的画像。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常。
那么,刚刚自己那一阵冰冷的触感,是错觉吗?
在一种本能的驱使下,观月式看向了身侧,“那个,加藤?加藤同学?”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是,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以至于喊了第二遍。
“嗯?怎么了?观月君?”
梳着如,加藤惠清丽小脸看着他,眼神像深山里的深潭一样,让人感觉深不见底。
观月式试探性地开口,“我喜欢像你堂姐那样的O乳?”
下一秒,虽然没有像刚才一样的刺骨杀意,但是看着加藤惠那连阳光照入后都被吞噬掉的眼睛,观月式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窒息感,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间。
一百只猫妖给他的威胁感叠起来,都没有此时此刻的加藤惠给他的恐怖感强。
“诶?是吗?我都不知道呢,原来是这样吗?观月君好厉害!”
喂!加藤同学!你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吗?
用比平时更加毫无感情的声音念出【人气女孩子五句迷魂咒】,观月式感觉加藤惠虽然是在夸自己,却好像在说‘诶?你刚才说了什么?那是遗言吗?’
嘶,加藤惠好恐怖啊!
凝了凝神,观月式压下想跑开的冲动,更加用力紧握住了加藤惠的手。
“呃,但是我对于亲手将女孩子发育成那样子,更有性趣!加藤!”
“对于才认识一星期、第三次见面的女孩子说这种话,我觉得太过分了哟,小心把你抓到警察局里去。”
如同幼稚园保育员姐姐面对撒娇的孩子,加藤惠发出无奈地叹息,摇了摇头。
“说的也是呢,才认识一星期,我就能牵着加藤这样可爱的女孩子的手,而且还看到了加藤的另外一面。”观月式掉换塑料袋勒在手指上的位置,“呼,加藤刚刚那样子说实话,有点恐怖耶。”
原本加藤惠看着观月式手上的塑料袋,下意识地想伸出手。
但听到这句话后,又抿起嘴,装做顺势要捋下头发。
然后。
“那这样是不是代表着我跟加藤的关系又变得亲密了很多?如果是这样的,我觉得加藤刚刚那恐怖的样子也变得可爱了很多呢,不妨再多来几次。”
拉扯。
看着面前的少年,加藤惠感觉自己快被拉扯成日清拉面了。
她生平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一个人毫无办法。
怪不得雪之下同学和千反田同学面对他那‘我要开后宫’的渣男宣言毫无办法。
长得帅、脸皮厚、气场永远压人一等。
能缠人的同时,他根本没有平A,全部都是大招!
更过的是,他只说真话,不留下任何把柄!
还能把女孩子发火说成是因为喜欢自己!
哪个女孩子受得了啊!
鼓了鼓白嫩腮帮,加藤惠眼中罕见地浮现薄怒,唇瓣嘟气,瞪着观月式,“我觉得这些话,观月同学还是去和你喜欢的O乳辣妹去说比较好哦!反正她都已经迷上你了。”
虽然似乎有些生气,但加藤惠的声音反倒因此变得非常软萌,比平时永远没有波澜的语气更可爱了几分。
“这个事,我们边走边说吧,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
两人路过停车场的时候,加藤惠往里面看了一眼。
“怎么了?加藤想坐吗?那我们得先去再买个头盔。”
加藤惠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听闻过陆地飞行器的名号,而且穿着裙子怎么坐?”
“那就先走吧,现在扭转加藤对我的感观的事情比什么破川崎h2重要得多。”观月式毫不遮掩地说着渣男言论,“那玩意等夏天了就没办法开了,煎鸡蛋一样。”
走上天桥,观月式才开口。
“其实准确来说,是我喜欢你堂姐那种积极主动争取的态度吧。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她是一类人呢。”
“从对待异性的态度上来说也是一样呢,美少年君。”加藤惠看向天桥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从两人脚下掠过。
路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转头看着他们,带给加藤惠新奇的,被注视的体验。
“确实差不多,她是渣女,我是渣男,只不过我比她贪婪的多,能到手的就绝不放过。”观月式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其实,我以前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我也是会害羞、会矫情、会怕别人议论我的长相,会因为一个高年级女生因为表白的学长说她没我可爱而霸凌的事我哭出来。”
走下天桥,两人沿着县道缓缓前行,途经一处隧道,在一间神社前拐了个弯厚,周围的人渐渐变少。
“这,完全看不出来呢。”侧目了一下,加藤惠小心翼翼地让自己在被观月式牵手的时候,不踩到地上的樱花。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
“是啊,谁能想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望着天空,观月式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段时间,真是让人生不如死。”
孤儿院事件的火灾中,观月式半边脸和身体都烧伤了,一直到他从昏迷中醒来都没有完全恢复。
醒来后,直死之魔眼和烧伤的身体所带来的巨大痛苦几乎将他折磨疯,被医院作为破坏欲望和能力都非常强的精神病人捆缚在了病床上。
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描述在冰冷且寂静的病房中,经历了一整个绝望、黑暗且动弹不得的冬季之后,偶然一天看到了窗外一朵新开嫩芽时,他是什么样的感受。
杂乱的街景今日看起来分外美丽,沥青路面的裂缝里长出了野花。
“总之自那之后,我对这个世界有了不一样的理解。人类很渺小,生存不是理所当然,意外随时都可能接踵而至。而人活着,多半不知感恩。”
语言在这时,有了一瞬间的冷漠,转瞬即逝后,观月式又抓起加藤惠的小手,贴在脸上。
“所以,我决心将每天都当成人生中的最后一天去过,也绝不放弃任何到手的期待和幸福,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喜欢,我也不想放弃。”
路过铺设在地面的铁路,“当当当”的警报声响起,栏杆落下。
“但这也不是观月君想开后宫、给女孩子们添麻烦的理由吧?难道你真的觉得女孩子们会因为对你的喜欢,就容忍和别人的分享吗?”
“修罗场吗?”
沉思一下后,观月式微微一笑,“或许也不错呢,我蛮喜欢看到女孩子因为对我的感情而开心、喜悦、愤怒、伤心、委屈、扭曲,甚至是伤害我也没关系,我都很喜欢。”
在一条散步道上,柏油小路并不宽阔,偶尔有跑步者经过。
这次,加藤惠眼中,浮现出了真正的嫌恶,“观月君,还蛮扭曲的呢,这些话不怕我对雪之下同学和千反田同学说吗?”
“呀,这些话我只会对加藤说。”在一栋大宅前,两人停下脚步。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观月式抿着嘴斟酌了一会,才看着加藤惠。
“其实,我总觉得加藤是那种,稍微把麻烦丢给你,和让你伤心一下也没关系的女孩子。”
即便是观月式,话到了这里也不禁心虚地撇过脸,“抱歉,好像说了很过分的话。”
“抱歉,这个应该不用好像,这句话无论对哪个女孩子说,谁都很过分。”
松开紧握了快半小时的手,观月式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食材递给她,“今天,我有没有稍微让加藤对我产生好感?百分之一?”
加藤惠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事,等观月君把帽子赔给我再说吧。”
说话,加藤惠接过沉重的袋子,转身走入了大屋之中。
“那就下次在一起约会吧?加藤!”
少女没有回话。
等观月式离开后,少女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门前,凝视着他背影消失的街道。
拿出手机,加藤惠看着加藤家兄弟姐妹建立的聊天室中,有关自己被一个超级美少年疯狂追求的消息,已经被刷了几百条了。
啊,我那平静的女子高中生活,好像就这样消失了。
60 霞之丘诗羽在等待
清晨七点,霞之丘诗羽早早起床,洗了澡后来到卧室。
选了一套比起平时,更为清纯的服装。
内衣、内裤。
圆润香肩顶着肩带,那肌肤的颜色昭示着很少暴露在空气之中。
像是春季隐藏不露的润泽,又像是夏季凋零前的蓓蕾光泽。
衬衫,针织毛衣。
穿好裙子后,霞之丘诗羽坐在床边,提起腿,将黑丝袜卷起穿至白嫩足部。
脚尖微微弓起,五根粉嫩珍珠一样的小巧脚趾蜷缩起来,轻轻探入,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放开,直至穿到脚踝为止。
在将黑丝袜穿至膝部后,接着便是另一条圆润光滑,带着些许肉感的匀称细腿。
丝袜的透亮度很好,明明是纯黑色泽,但质量非常高的丝袜反射着灯光后,却又感觉白得发亮,给人一种油亮顺滑的触感。
被丝袜包裹起来后,本就笔直修长,圆润丰腴的腿部虽然更纤细了一些,但那种呼之欲出的肉感却更加强烈了。
宛如装满白巧克力糖浆一样,只要轻轻一划,就能有香嫩软肉流泻而出。
在使用同样的方法穿至膝部后,霞之丘诗羽站起身,弯下腰将黑丝袜往上边拉边穿。
丝袜如同在果冻上滑过的细线一样,在挺翘臀部‘勒’过,直至抵达大腿根部,才将裤袜上拉至纤细的腰间。
微微低头,霞之丘诗羽活动足尖,轻轻拉动了下脚尖的丝袜,被拉伸的丝袜变得薄了些露出些许粉嫩,让丝袜和双腿的接触更加贴合。
最后才穿上比平时更长的红黑英伦风格半身裙,只露出一双纤细的黑丝小腿。
走到镜子前,少女又缓缓整理了一会着装,用仿佛会说话的酒红色瞳孔打量着自己。
面前少女身穿合身的衬衫,酥胸因此显得更加丰满。
腰肢纤细紧紧收起,外面披着一件浅色的羊毛衫,下半身则是穿着格子花纹的百褶裙,小腿纤细套着裤袜。
鼻梁挺直端正,樱嘴形状优美,清亮杏眼黑白分明,因为如云秀发上别着白色发箍,整体给人一种文雅清纯的印象。
虽然已经确认好了形象,不过霞之丘诗羽还是不禁轻轻抚摸着胸前高耸,为即将到来的会面而有些激动得心跳加速。
水嫩的樱桃小嘴中发出诱人低吟,轻轻喘出温热呼吸。
这几天来,霞之丘诗羽已经将反复将那三套书读了好几遍,已经完全沉浸在那樱花飘落的忧伤、书信传达的治愈、懵懂月色的青涩的美好情绪之中不可自拔,将自己的新书可能会被腰斩这件事完全抛诸脑后了。
差了一筹,会让人嫉妒、憎恨和产生追赶的心情。
但差了一百筹后,令人绝望的压倒性差距,就只会让人产生期待。
‘文抄公’老师,究竟会是一位怎样端庄贤淑、从容大方的成熟女性呢?
自从小学毕业后,霞之丘诗羽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有着如同要在全校学生面前上台领奖一样的喜悦和兴奋之情过了。
不为自己的小说,不为任何的利益纠葛,这种仅仅是想见一面和对方诉说心中情感的激动,就让她有有些胸闷。
绝对要给‘文抄公’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穿上黑夜洇染般的灰色外套,霞之丘诗羽将这些天已经写了将近小半本心得和感受的笔记和三本书都放入挎包中,走出卧室。
上午九点半,霞之丘诗羽搭乘电车,来到位于中央区的一间咖啡厅之中。
【猫屋】,坐落在中央区商业街南段,临近附近的三所高中和六所国中,其内的小吃饮品非常美味。
虽然听起来像宠物咖啡厅,不过这是因为临近着隔壁的猫咪宠物商店才取得这个名字。
咖啡厅并不大,是那种很常见的,仿佛家庭餐厅那种程度的温馨小店,空气中飘散着红茶和咖啡的浓郁香气。
上午的时候人也不算太多,霞之丘诗羽本想找了个稍微靠里的位置,但担心这样会给对方添麻烦。
将作为见面信物的《紫罗兰永恒花园》放在桌面上后,点上一杯咖啡和一个草莓芝士蛋糕。
等待的时间里,她下意识看向窗外。
今天是一如既往的阳光明媚,电波台矗立城市建筑群中,沐浴在四周高楼玻璃墙壁发出亮眼的光芒里。
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迅速飞过,看不清模样,很有可能是只乌鸦。
从窗户外吹来带着花粉味的清风,被吹动的窗帘猎猎作响,渐渐喧闹的蝉鸣也让人感受到了一丝夏天的气息。
没想到,‘文抄公’老师也在千叶啊。
虽然这并不稀奇,但从町田苑子那里得知,见面地点就在千叶时,霞之丘诗羽还是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啊,这就是茜与小太郎一起在体育器材室见到对方时,默不作声,却很微妙的心情吗?
原本在纸上看到了这段文字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有了亲身体验,少女才感受到了那种轻盈,却重若千钧的情感。
这是一种到了时候,便会不由自主,无可压抑地显露出来、震撼人心的情绪,就和人的本性与指甲一样,不可避免。
相比起来,以自己为原型创作的第一女主纱由佳,在剧情和人设的各方面上,都太过用力了。
虽然霞之丘诗羽也曾感到过问题所在,想要努力遮掩,可小说这种东西,就像是作者的思想在裸奔。全篇都由作者一个字一个词地敲下来,又怎么可能遮掩住?
围绕着一个彼此相斥的核心去用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其捏起来,反而会加速其崩溃。
大概就是我写不出与你细数满天繁星这种句子的原因吧。
托着半边红腮,霞之丘诗羽捏着勺子,缓缓在咖啡杯中搅动,怔怔看着升腾的雾气。
等草莓蛋糕拿上来后,没有吃早餐就赶过来的霞之丘诗羽看了看时间,和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些距离,便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奶油面包放入湿润的樱桃小嘴中。
甜腻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少女却感受到了一丝乏味。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天台上的少年,和那种菜香气。
啊,可恶的学弟,绝对要有一天以霞诗子的身份站在你面前,让你目瞪口呆一回!
“叮铃铃”
一阵门铃声响起,但霞之丘诗羽却没有去注意,因为随着思绪沉入,她仿佛看见那个学弟拿着《恋爱节拍器》出现在了面前,朝自己走来。
嗯?
我这么想念他吗?
怎么都看出幻觉了?
“早上好,霞之丘诗羽,或者说,霞诗子老师?”
在湿润唇瓣还沾着白色奶油的霞之丘诗羽面前,观月式挥了挥书,微微一笑。
“应该是霞之丘学姐才对吧?”
半响,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破碎掉的霞之丘诗羽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61 雪之下雪乃决定前往《猫屋》
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远方轮船汽笛声,和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公寓之中一片寂静,阳光从落地窗外洒入。
雪之下雪乃抱着名为潘先生的大型玩偶,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双腿并在一起,光滑双腿在淡粉睡衣下映衬出健康的粉白。
明亮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平板电脑上播放的猫咪犯蠢视频。
猫的反应速度,是猫的七倍!
此时,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粉白色睡衣,长发披散至腰间,头上还有一对可爱的黑色猫耳朵。
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从短裙下探出,在身后面轻微摆动着。
每当猫咪那以仿佛再晚一秒就会饿死的气势奔跑漂移,然后犯蠢撞到墙壁上,并且发出非常好脑壳的响声时,少女就会不禁露出温柔微笑。
头顶猫耳轻轻打颤的同时,不时惬意地打起了弯。
同时掀起裙摆,露出雪白大腿。
不过再欢快的时间也会结束,连续刷了四五个视频后,雪之下雪乃在‘啊哈哈哈,小猫咪生来就是要被妈妈吃掉’的仿佛万圣节里用棒棒糖偷走小孩子梦想的女巫的奇怪笑声中,关掉了平板电脑。
窗外,深邃天空像一泓稀释过的蓝墨水,和煦温暖的阳光星星点点地从窗户外洒入。
雪之下雪乃将潘先生玩偶压在胸前,趴在沙发上,雪白手臂探出衣袖,向前按在沙发上。
“呜呜呜啊!”
翘起臀部、蹬着双脚,眼睛眯起,少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个姿势很羞耻,但自从和猫妖留下的力量融合后,雪之下雪乃就越发难以抗拒这份比纯粹人类之身时伸懒腰的快感还要舒服数倍的动作。
尤其是在漫无目的地独处时,脑子就会不由自主地慵懒起来,变得非常想打瞌睡。
如果不是得益于这份力量,雪之下雪乃发现其实就算不睡觉也非常精神,完全将瞌睡当成一种放松方式而不是必备的体力恢复环节,她早就让观月式将自己重新变回人类之躯。
伸完懒腰后,雪之下雪乃躺正身体,下意识地抬起手背就要舔时,立刻浑身僵硬地惊醒了。
“啊不行不行!要克制要克制!”
打了一会滚后,少女安定下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阳光从地板反射到天花板吊灯上的光斑,感到一阵萧索。
昨天一天,不知是出于何种纠结逃避的心态,雪之下雪乃在将假期作业结束后,又主动预习起功课来。
结果现在脑子不仅比以前清醒得多,原本不好的体力也变得非常持久,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三四科的半本书给差不多背下来了。
导致现在彻底没事做了。
思绪朦胧间,她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短短几天就变得非常熟悉的俊美脸颊。
这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家伙,不太像是会老实呆在家里的样子。
不会又在哪去骚扰攻略女生吧?
虽然雪之下雪乃不太愿意承认,但对于观月式这个少年的魅力,只要认识久了,恐怕下到五岁,上到五十岁的女人都无法抵抗。
不对,甚至是男生,也会为之折服。
因为那是一种和性别、相貌无关……或者说没有绝对关系的气质。
那种永远从容不迫,永远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并努力追求,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动摇的气质,没有人能不为之心神波澜。
一般的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或许会觉得很傻很天真,并在私下嘲笑他。
甚至在内心深处的某些地方,恶毒地猜想:活得这么锋芒毕露,迟早会被现实打垮的。
但久而久之后,他们就会发现,即便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去怀疑这个人所说的话会是假的。
而自己的嘲笑本质上是一种嫉妒。怯懦的人,最嫉妒和憎恨勇敢的人,并想将其也变得怯懦来证明自己的怯懦是正确的。
这种充满领袖气质的人,仅仅是放在那里,就会让人本能地去追随。
或是喜爱,或是厌恶,或是亲近、或是排斥,总之都会渐渐将其变成自己行为和目光的中心点。
在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文化中,这种人是相当之少,甚至可以说几近灭绝的。
优秀如雪之下雪乃自己,也只能用冷漠的姿态和优秀的成绩将自己伪装起来,从人群中隔离出来,不被同化而已。
静下心来,雪之下雪乃觉得,自己或许是在观月式身上,看到了自己所欠缺和希冀的东西。
简直就像在不见天地的冰冷峡谷踱步许久后,看见了一抹温暖的朝阳余晖。
一瞬间,少女心中产生了某种悸动。抱歉,爱瑠,我……
“喵!”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让雪之下雪乃顿时有种偷吃时被人抓个正着的心虚,几乎是弹射一样从沙发上蹦起。
圆润挺翘的臀部在沙发上又弹了几下,少女才恢复过来。
哦,邮件。
惊魂未定地梳了下头发,雪之下雪乃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舒了一口气后才拿起手机。
手机旁,有三本她此前逛书店时买下来的《秒速五厘米》、《紫罗兰永恒花园》、《月色真美》。
虽然网上对于后面两本的称赞最多,但雪之下雪乃感触最深的,却是《秒速五厘米》这本书中,对于人类个体之间的情感在时间、距离和社会的隔阂的冲刷之下,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秒速五厘米,乘以十三年的四亿九百九十六万八千秒,是两万四百九十八点四公里,恰好是南极到北极。
曾经两颗几乎融化在一起的心经历过这十三年,也不得不变得陌生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远比一百辆一千辆电车还要沉重的事物将两人隔开。
不过。
这一刻,雪之下雪乃莫名地做出了联想。
如果是观月式的话,他不仅会把电车炸了,还会不估明理的任何想法和社会阻力把她绑在身边吧?
虽然很危险,但对于女生来说,不得不说会带给她强烈而沉重的安全感。
雪之下雪乃在思索这个人是不是有危险的倾向时,却不禁翘起嘴唇,打开了手机邮件。
千反田爱瑠:
早上好,雪之下同学,请问你有空吗?我对于千叶这座城市非常好奇,想要游览一番,但不知道有哪里值得去,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陪我一下吗?
白嫩手指停顿了一下,再次敲下。
雪之下雪乃:
好的,千反田同学,我个人的话,认为在中央区有一家叫《猫屋》的咖啡厅,旁边有很可爱的宠物,不介意的话一起去游玩一下怎么样?
62 霞之丘诗羽在羞耻
咖啡店中,渐渐有客人走入,门铃不断发出悦耳响声。
而在换了个位置的角落中,气氛却有些尴尬。
或者说,对于霞之丘诗羽来说,非常尴尬。
她酒红色双瞳目光死死盯着桌面,桌下双腿因烦躁而不断颠抖着,平底鞋发出‘哒哒’的急促声音。
而在少女的桌对面,观月式倚靠着墙,半托着下巴,边搅动面前咖啡,便饶有兴味地打量她。
“观月学弟,你,你真的是‘文抄公’老师?”
很想躲开少年那清亮目光的凝视,但面对墙壁坐下的霞之丘诗羽除非很不礼貌地扭头看向四周,否则根本没有能用来遮掩自己的方向。
和雪之下雪乃声音的清冷,爱瑠的活泼声线相比,霞之丘诗羽的声音中有种微微沙哑的魅惑感。
仿佛无时不刻在轻轻挠着别人的心。
而尤其是现在,被观月式提前抢占了靠墙位置,以至于只能够将所有注意力放到他身上,霞之丘诗羽那份明明尴尬无比,却无法逃脱的轻轻怯弱感,和她身上那份简直不像高中生的成熟气质形成了强烈反差。
啊,让高冷的女生变得羞耻脸红,让成熟的御姐露出小女生一样的怯弱姿态,将不懂男女之事的干净白纸染成自己的颜色,都实在是太棒了!
反差萌,简直是世界上所有萌点的起源!
“如果霞之丘学姐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町田苑子打个电话,让她来证实一下我的身份,怎么样?”
观月式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到町田苑子的联系栏目之中,放在了桌面上。
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和町田苑子的几次通讯记录,霞之丘诗羽咬着丰盈唇瓣,从笔挺琼鼻中发出了无奈叹息。
“外界不是传言,‘文抄公’小姐是位……算了,我没什么好说了。”
想起那些说自己是一个只会自嗨、从没和女生说过话,只会意淫女生的肥宅大叔的评论,霞之丘诗羽主动将这最后一点疑问放弃掉了。
啊!这些每天都只会消费宅物虚度人生、像猪一样对着纸片人哼哼叫唤、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百害而一利的死宅!
把自己想象成肥宅大叔也就忍了,现在还把少年想象成三十岁离异带俩娃的少妇害得自己完全先入为主,丢了大脸!
真的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手指抓握着大腿内侧被黑丝袜裹住的软肉,霞之丘诗羽酒红色瞳孔中掠过无奈和失望,想象中独立成熟女性的姿态,轰然破碎了。
大意了啊!
本来还想用霞诗子的身份吓唬他一下来小小地报复一次,结果震惊到目瞪口呆的,却是自己。
现在,霞之丘诗羽的感受就是,马戏团里她最忙,哥谭市里她最狂,麦当劳前她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
喘了口气,霞之丘诗羽觉得面前少年那悠哉悠哉的姿态未免太过嚣张,惹得她有点牙痒痒。
啊,区区一只学弟君而已!
“但,但是,学弟你看到我,好像一点也不震惊?”
“写带着很明显少女风格的恋爱轻小说作家的霞·诗·子,然后我身边还有位超级美少女霞之丘诗羽学姐,会联想起来很奇怪吗?”
霞之丘诗羽看着观月式那拍着桌上书籍,过于理所当然的神情,无话可说了。
“倒是学姐你,周四中午那次,看到我看《恋爱节拍器》离开时的那微笑是怎么会是?期待我会在见到你的时候,大吃一惊?!”
“你怎么知?喵!”
被切中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心事,霞之丘诗羽震惊得差点原地蹦起,却不小心踢到了桌子下沿,疼得她不禁咬了下舌头,发出了非常可爱的叫声。
“呃?没事吧?”
顾不得桌上溢出的咖啡,观月式不禁弯腰低下头,去打量少女桌子下的双腿。
虽然她是坐在椅子上,那双蜷曲起来的一双美腿虽然不像是站起来那样笔直修长,但是在似乎隐隐散发着油光的黑色丝袜包裹下,依然曲线柔美,纤纤圆润。
让人不禁想要撕破丝袜,使得肥而不腻的白嫩软肉流泻而出。
“啊,没,没事。”
因为小脚传来的疼痛,眼皮直抽的霞之丘诗羽只顾着用湿润嘴唇喘着气,没注意到对面的异性正毫无顾忌地打量她地双腿。
好一会后,她才冷静下来,但还是下意识颠抖受伤的左腿,惹得裙摆飞舞,在丝袜包裹下的软肉轻轻颤抖着。
同时上半身也不停轻抖,抖动的丰满将外套领口渐渐打开,仿佛兔子不满牢笼的束缚,想要冲向自由的天空。
“所以,学弟君那个时候,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即便被疼痛冲刷了一些羞耻,但霞之丘诗羽的思绪仍不禁有些混乱。那个时候我偷偷笑了一下都发现了。
这个学弟,难道一直都在关注着我吗?
想到这里,霞之丘诗羽感觉脸上散发出些许热度。
“说不定更早一些哟。”观月式抽出一张纸,擦擦桌面上的咖啡,“比如我是穿越者,知道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提前抄了些前世的文学作品后投稿到不死川町田苑子下,好等到学姐你上钩呢。”
少年有些削瘦的俊美脸颊镀着和煦灯光,漆黑双眸映着金子一样的闪耀光泽,睫毛像被风卷弯的柳条。
“怎么样,现在想在我面前显摆身份却落空的心情,有没有稍微被弥补一下?”
用了四五秒时间才抽回视线,霞之丘诗羽拿起咖啡杯,粉唇含着白色的陶瓷杯沿啜饮,用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的苦涩感缓解心中异样。
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太显眼,霞之丘诗羽放下杯子,双手按在腿上,酒红双瞳瞪着观月式,胸前一阵波澜地深呼吸了一下。
“哼,如果不是学弟君你一直用香味那么浓郁的便当来在我面前显摆,害我吃不下午饭,我至于这么做吗?”
可是话一出口,霞之丘诗羽就后悔了。
啊,自己吃不下午饭怎么能怪别人的便当太香了呢?
相比起对于自己无理取闹的惭愧,她更有种自己似乎在撒娇的羞耻感。
啊,我身为学姐的尊严,碎了一地了!
63 霞之丘诗羽在前进
“好了,虽然觉得学姐害羞的样子还蛮养眼的,不过我们今天是有正事要做的。”
对着霞之丘诗羽那郁闷害羞,脸蛋红红的样子饱餐一顿后,观月式拿出写满了厚厚笔记的《恋爱节拍器》放在桌子上。
“霞之丘学姐你的书第二卷应该快到发售时间了吧?对于第二卷,写到哪里了?”
看见那此前被自己灌注了无数心血的书卷,霞之丘诗羽突然有了种茫然感。
就好像走进超市在漫无目的地闲逛了许久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有正事要做,还有目标要买一样。
“呃,如果回去加把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完成,总之是不会延期拖稿的进度。”下意识躲开观月式的询问视线,霞之丘诗羽用令胸部更加显眼的动作抱着胸口,抬起一只手捋乌黑发亮的秀发,遮掩自己撇过头的动作。
观月式了然地点点头,“我懂了,也就是一点都没写,处于‘在建了在建了.JPG’的阶段是吧?”
笑死,谁还不是个鸽子呢?
区区筑鸽境的霞之丘小鸽,还想瞒过我这个金鸽期的超级大鸽子?
“呜!”雪白细颈间发出沉闷又可爱的呜咽声,霞之丘诗羽捂住脸,摇晃着身体,“我觉得学弟君多少应该懂得对学姐的尊敬,既然知道就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观月式没在这里多说什么。
如果一个女生的裙子被书包卷起来了在大街上走,你应该怎么做?
提醒她?
不,提醒了她就真的知道有人看到了,而如果不提醒,她就可以让自己相信一整条街上都没有人看到,这样反而就安心了。
耻感文化就是这么别扭。
不爽不要玩。
“那,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为什么不写呢?”
霞之丘诗羽从手指上露出两只宝石般的酒红色湿润双瞳,如同从洞口中探出头来窥探外界是否有天敌掠过的兔子一样,带着股小心翼翼地看着观月式。
然后又从挎包里拎出三本书,如同把补考试卷递给会当场改卷的老师的小学生一样,以似乎‘再用一分力就会爆炸’的轻盈放在了桌子上。
“哦吼,看得真认真啊。”观月式不用翻看,仅仅是拿起来,看着书侧面那纸页的模样,就能判断出这书背反复大量翻阅过,并做上了大量的笔记。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写出可以让你这么喜欢的书。”摸着金发美人撑着阳伞眺望茜色夕阳的精美封面,观月式语气微妙地感叹着,眼中浮现一丝伤感。
这声音既像是回忆,又像是叹息,宛如暮年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望着放学后吃着冰棍打闹经过的小学生们,不禁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诶?这不是,已经写出来了吗?”
虽然感到一丝羞耻,但是从这几本书中所得到的幸福和感动,不得不让霞之丘诗羽开口。
按在双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压在柔软丰腴的大腿上,少女挺直着背,诉说自己胸中涌动的情感。
“这三本书,我已经反复看了至少二十遍,但昨天再看一遍的时候仍然哭出来,尤其是《紫罗兰》第一章中安那懵懂却乖巧到令人心疼地喊出早就知道母亲将要去世,还有《月色》第十章《斜阳》中,小太郎和茜在庙会中因为搬家转学又被人告白而吃醋冷战,却能因为对对方的喜爱而努力讲心里话说出来的部分,我总是越看越觉得差距令人绝望,但,但是我真的,都非常喜欢。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我,我觉得这一定是奇迹,我很认同这句话。”
越说,霞之丘诗羽的脸颊就越发红润,呼吸渐渐急促,双瞳也似宝石映上月光一样闪闪发亮,甚至身体半向前倾到地压在桌子上。
那股炽热而酸甜的感情,就像晚春时节越发温暖甚至到了有些炎热的午风一样包裹着观月式。
但是他却越发感受到一丝苦涩,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很喜欢,不过很可惜,这都是我抄袭别人的成果,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是一个窃贼。”
那一刻,霞之丘诗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起来。
眼前一黑,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霞之丘诗羽感到胸口一阵阵的刺痛,心脏都仿佛紧绷住了。
半响,她才喘着粗气开口,声音像做梦一样空灵飘渺,“抄,抄袭?抄谁的?”
“另一个世界的人的,分别是诚哥、晓佳奈和电视台。”
下一秒,空气仿佛凝固,霞之丘诗羽盯着观月式不言不语,只是眼瞳中的光亮,在急速消失,化作了深沉的黑暗。
她的呼吸都仿佛消失了,整个人变得宛如不存在于身前,却莫名地给了观月式一种强烈的危险感。
“那,那个,霞之丘……”
观月式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的少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砰!”的一声,桌面发出巨响,如同鲨鱼冲入悠闲自在的沙丁鱼群中大开杀戒一样破坏了咖啡厅内原本的悠闲氛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开什么玩笑!”
与动作发出的巨大动静相比,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却低沉安静得可怕,有种灭世暴风雨即将到来的窒息寂静。
居高临下的眼眸从刘海洒下的阴影中凝视着观月式,仿佛在发着红光。
脸上带着如同恨不得将他撕咬成碎片的怒意,宛如黑化后的精灵游侠将军。
而且,让观月式不禁瞪大双眼的是,霞之丘诗羽的如云秀发,居然仿佛应和着少女的愤怒一样,无风自动地飘了起来。
天啊!
这个女人的头发居然会自己飘起来!
鸽气强者,恐怖如斯!
“你说是你抄的?你以为我们这些读者都是白痴吗?!那种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情感绝不可能是假的!如果那种感动是区区抄袭就能做出来的,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是文学家了!”
她又‘砰’的一声猛拍桌子,将身后想来看看情况的咖啡店店员吓得一蹦三丈高,脸色发白的同时,也如同捕猎的母狮一样伏身凝视着观月式,将他逼得贴到了墙壁上。
“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抄袭,你对于笔下人物、故事的喜爱和眷恋,那份让我心动不已的感动和怜爱绝不是虚伪的!如果你再敢妄自菲薄!浪费天赋!再敢无视我们这些读者的喜爱和情感,否定我们!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懂了吗!”
鼻尖传来少女身上的馨香,观月式看着许久未有能在面对他时如此占据主动和强势的霞之丘诗羽,久久不能开口。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快了一拍,脸颊也有些发烫。
唔,这就是爱瑠和雪之下雪乃被我疯狂告白时的羞耻和尴尬吗?
啊,终日打雁攻略少女,今日却被区区一只霞之丘鸽羽给心动到了。
同时,在门外的隔壁,少女们一起走进了宠物商店之中。
64 霞之丘诗羽化身蒸汽姬
“麻烦了,还有打扰到各位,这一单我替大家买了吧。”
观月式拿出一张福泽谕吉,拿给似乎是来打工的大学生模样、正在擦桌子的黑丝制服服务员小姐,并对周围被刚刚霞之丘诗羽暴走时打扰到的顾客们歉意一笑。
事实证明,可爱、美丽、帅气都不过是美好事物的不同体现,对它们的喜好也是不分男女老幼。
毕竟,仅仅是养眼这一点,就能令人心神愉悦。
所以,帅气和美丽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的宽容。
美少年的笑容虽然很清淡,有着显而易见的敷衍和打发意味,但即便如此,以青年男女为主的客人们还是在微微愣神后,还是报以宽容的笑意。
毕竟,只是被吵了一下,就有人愿意帮忙埋单,实在是太划算了不是吗?
无视了服务员小姐姐那春水一样湿润和幽怨的眼神,观月式挥挥手,像享受完后就立刻变脸赶人走的渣男一样让她离开。
踩了踩低跟鞋,服务员小姐姐撅着嘴,但还是红着脸拿出一张纸想要塞到他杯子下……
忽然,一阵冰冷目光刺向她。
服务员小姐姐看到坐在美少年对面,同样非常妖娆动人的少女以可怕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酒红色瞳孔中散发出顶级猎食者一样的冰冷,她顿时如被大灰狼叼住的小白兔一样瑟瑟发抖。
目送着咬唇含泪,一步三回首的服务员小姐姐离开,霞之丘诗羽冷哼一声,回过神来,却看到观月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好看眼瞳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意味。
瞬间,霞之丘诗羽回想起自己刚刚所作所为所代表的含义,顿时感觉脸上一热。
还有自己刚刚那宛如狂热粉丝向心爱作者表白一样的暴走发言,也属实是有着结婚典礼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人大声朗读自己中二病时期册封自己为暗黑龙血魔导师的发言时,恨不得满地打滚级别的强烈羞耻感。
“咳咳,那个,这一万円还是我来出吧。”拿出钱包,霞之丘诗羽熟练地想转移话题。
“区区一万円能让学姐产生想要弥补我的愧疚的话,那可就太值了,不过这种事先放到一边吧,再这么拖下去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学姐是想让我怎么帮你?或者说,你究竟还想不想挽救《恋爱节拍器》?”
霞之丘诗羽看着桌面上的《恋爱节拍器》上的纱由佳封面,陷入了沉默。
“如果只是不想腰斩的话,我冒着被开盒和寄刀片的风险在还没说过话的推特上帮你推荐一番,再找个画师来不惜成本砸插画就可以了,但是学姐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样吧?”
霞之丘诗羽抿着唇没有说话,桌下双腿又因为焦躁而颠抖起来。
观月式摩挲着茶杯,“写不出来,还要拿别人的作品太好看和差距太令人绝望作为借口的原因,是什么呢?”
心中的私密被戳破,或者说连霞之丘诗羽自己都只是隐约察觉到却不肯承认的问题被点及,少女略有惊讶地看着观月式。
“我感觉,对这些角色,有点喜欢不起来了。”素手抚摸着书封面,霞之丘诗羽酒红双瞳中,有着宛如父母不得不抛弃亲生孩子时的痛苦和愧疚。
“啊,这个问题不大,要切的话会愧疚也就一开始,以后多切几次旧习惯了。以上出自文抄公最新语录,《鸽子是怎样炼成》。”
观月式没心没肺的话惹得霞之丘诗羽一阵嗔怒地瞪视,但少女的羞怒更有别有一番滋味,
“如果想继续写的话,学姐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吗?”
这个问题,霞之丘诗羽想过很多,什么期待感不够,人设不够吸引人,情节太过老套狗血和矫情。
但要让她准确说出来,就顿时有种筋疲力尽地考完了一天的试后,还被要求在草莓麻婆豆腐、生姜炒土豆丝、玉米炒葡萄、哈密瓜炒苦瓜等一大堆黑暗料理中为自己挑选刑具一样的茫然。
“问题有很多,不过就我的感觉的话,学姐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有两个。”观月式在霞之丘诗羽的郑重凝视中束起一根手指,“虽然学姐是一位成绩优秀、身材绝佳、以及不说话时颇有文学气质的超级大美人,但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吧?或者说都没怎么和男生说过话?”
“什么叫不说话的时候?真实失礼呢!”
霞之丘诗羽脸颊红扑扑地瞪着观月式,如同赌气的小女孩一样前倾蜷缩着身体,声音娇俏,“难道没谈过恋爱,就不能写恋爱小说?”
啊,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就把对女孩子的称赞都说出口!
观月式摇摇头,“那倒不是,写异世界小说的人也不必穿越过异世界,我没父母不也写父爱母爱?关键的是,学姐你不够自嗨!”
一瞬间,霞之丘诗羽感觉像在路边走的时候一辆川崎h2从自己面前飞驰而过一样,还没意识到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就结束了。
进去了吗?
已经结束了.jpg
“自嗨?”少女呆萌地歪了歪头。
“对!自嗨!”
观月式重重地轻拍了一下桌子,神采奕奕地盯着霞之丘诗羽。
“其实在看书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感,现在见面后感觉就更深刻了,学姐你虽然有着非常非常完美的外貌,但骨子里是那种轻视他人、阴沉固执、不擅长人际交往、性格腹黑、沉重又麻烦,对此抱持着自卑感、十分爱做少女梦的类型对吧?”
“什么!”
如同以非常糟糕但舒服的姿势在睡觉时,忽然被瞬移到大庭广众之下接受社死凝视一样,感觉被观月式精确命中了心中每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私密,霞之丘诗羽感觉整个头皮都在发炸发麻!
“啊啊!”
她伸出手想要制止观月式继续说下去,却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不成调的“咦”的低声悲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天鹅。
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春天的樱花下,天才三无少年只为自己露出笑容、夏日的烟火晚会中,阳光腹黑的学生会会长暗中谋划占有自己,暴风雪降临的除夕之夜,霸道总裁宁愿抛弃整个世界也要和自己在一起,啊,就是这种感觉!”
但观月式全然不顾霞之丘诗羽已经快化身蒸汽姬,仍然在侃侃而谈。
“就是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害羞到不想去看,但还是会继续读下去,一边恨不得发出姨母一样的恶心笑声,一边冷静下来后又会对自己感到极度厌恶,过段时间后再继续去看。这是只有学姐这样有着非常糟糕的内在的阴沉女生,才能够做到的事!”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观月式下意识看过去,和两名少女对上了视线。
“嗨!真巧啊!”
他自然而然地打起了招呼。
65 少女们齐齐看向了观月式(修)
咖啡厅中,阳光洒入。
不少顾客都边装做谈事情,边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边缘处。
那里,一男三女坐在一起,其中两名美少女浑身散发出强烈的低气场。
目光之中,多少有些羡慕。
就是不知道是羡慕能和三名美少女坐一起的那个男生,还是能和那名男生坐在一起的三名美少女。
“这位客人,柠檬红茶,混合水果茶,还有一份水果蛋糕,一份草莓布丁,请。”
还是那位黑丝制服的服务员小姐姐,端上饮料和甜品后,用幽怨的目光看着被三名美少女包围起来的观月式,如同被渣男玩弄了又骗取了家产消失的少女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泣撒当场地挥着手走开。
也不知道她的幽怨是恨观月式被三名美少女包围,还是恨他被三名美少女包围了,都不愿意多带她一个。
她离开时的动作,就是非常标准的甩开渣男的手,一边喊着‘你不要再来管我了’,一边手高高向后甩,仿佛上帝向亚当伸手的动作。
“请,雪之下同学,还有爱瑠。”将红茶杯递给少女们的过程中,观月式看到了杯子下的纸条。
嗯,很显然幽怨的是后者。
观月式看了看对面和雪之下雪乃坐在一起,正浑身散发出‘不要理我,否则踩死你’气场的霞之丘诗羽,暗叹女生防女生,防不胜防。
但在观月式准备隐蔽地收起纸条丢掉时,一只白嫩小手却从他胸前穿过,端起了水果茶的同时,顺手捡走了纸条。
身侧传来了柔软的触感,颊边感受到温热清甜的吐息。
转过头,观月式和一张清纯可人的脸蛋撞在了一起,几乎能从圆润清澈的紫宝石双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嗯?观月君?怎么了?”
小脸上带着夏日石榴在阳光下绽开般清甜的甜美微笑,爱瑠歪歪头,自然而然地收回了端水果茶的双手,不给观月式任何接触纸条的机会。
阿啦阿啦,爱瑠也学会吃醋了捏。
真可爱。
这粉嫩的小嘴,居然这么快就消肿了啊,下次绝对要亲到没个七八天消不掉的程度!
观月式没说什么,看向桌对面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的雪之下雪乃,同时悄悄将手按在了千反田爱瑠穿着白色丝袜的大腿上。
“唔!”
正想端起水果茶来喝的爱瑠浑身一僵,如同被一阵电流沿着脊柱袭击了全身,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
嘶,该说不愧是农家女吗?
爱瑠的腿不算粗,目测也是纤长的类型,但摸起来才知道有种别样的结实感,带着一种大地母亲养育孩子的厚……
“砰”的一声,小腿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观月式差点在膝跳反应下差点蹦起,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柔软。
“呜!”
好在观月式很快收回了手,心有余悸地将双腿紧紧收回,吸着冷气看向对面的雪之下雪乃。
双手抱着胸,雪之下雪乃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但即便如此,素白清冷的容颜在窗外阳光照射下,依然闪耀着洁白雪山一般的绚丽光彩。
“雪之下同学,你好像,踢到我了。”
“哦?是吗?那真是对不起了,我忘记蛞蝓也是会感觉到疼痛的,十分抱歉呢。”恍然大悟一般,雪之下雪乃郑重地表达歉意,然后侧目看向身旁的霞之丘诗羽。
“那么,请问你究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这位无辜的霞之丘学姐做了什么,竟然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能让雪之下雪乃如此生气的,自然不仅仅是看到了观月式和全校闻名的天才美少女学姐在节假日里单独在咖啡厅里幽会这件事。
更多的,是霞之丘诗羽现在不断颠抖着双腿,被散落长发遮掩住眼睛的脸颊上染上红晕,嘴唇上沾染了晶莹液体,口中不断发出奇怪且糟糕的喘息和呢喃声。
“啊,被看穿了,一点不剩,毫不留情,被彻彻底底地看穿了,被看到了从来没有人发现过的地方,啊!要被变成……”
总结起来就是,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雪之下雪乃用‘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的锐利目光刺向观月式,仿佛只要他一句话不对,就要上镣铐和吾妻徒刑一百年伺候。
“这怎么能怪我呢?”
带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观月式‘其他人做得到吗?’地摊开手。
“我不过是跟霞之丘学姐说了几句话,她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我还能用几句话把她变成这样?”
说话间,观月式眼神不禁往旁边飘。
准确来说,是爱瑠将裙摆卷至大腿上半部分后,检查按捏留下的痕迹的同时显露出来的白嫩肌肤。
但没几秒就被爱瑠发现了,放下裙子后,红着脸狠狠地锤了他几下。
“我觉得,你确实可以!”
雪之下雪乃坚定的声音让观月式不禁瞪大眼睛,“喂,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我要是有这个超能力,你和爱瑠前几天在学校的时候就被我狠狠地……”
“嗯?!”
“嗯?!”
在两双含羞带刀的冷冽目光刺过来,让观月式不服气地闭上了嘴,但仍然保持着‘不要给我找到机会’的危险目光上下描摹着少女们的身形。
让爱瑠和雪之下雪乃都不约而同抱起了胸。
而观月式看了两眼雪乃后,撇了撇嘴,目光火热地打量起一身清纯白裙的爱瑠来,让少女在清纯之中因为脸上红晕而增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咔嚓。”
观月式的嫌弃目光让雪之下雪乃仿佛听见了什么崩裂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呼……”
但没等她发作,一声长长的喘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带着如梦初醒一样,霞之丘诗羽拍了拍脸颊,仿佛才发现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在这里一样。
“啊啦,这两位是?”
“霞之丘学姐,我是一年级J班的雪之下雪乃。”
“啊,我是一年A班的千反田爱瑠,请多指教。”
一轮简短地打招呼后,不等霞之丘诗羽反应过来,雪之下雪乃便以礼貌且疏远的口吻开了口。
“那个,霞之丘学姐,可能我会有些冒犯,但我必须要说明的是,无论您和这个观月式一起在讨论什么,您都必须要保持着住警惕,甚至最好是远离他,因为这家伙是一个对女性来说非常危险的男生。”
酒红色瞳孔在雪之下雪乃和观月式之间来回打量了一遍,霞之丘诗羽挑了挑眉,“那,这位雪之下同学,你为什么不远离观月学弟呢?或者说你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
两人对视着,渐渐感觉到气氛在发生变化。
虽然刚刚认识,但女性的直觉,都让她们感觉到了自己和对方并不是一路人。
就在气氛渐渐走向凝固的时候。
“啊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同样爱着我的少女们因为独占欲和嫉妒心发作,相互散发出敌意的彼此敌视。”
观月式撑着下巴,一脸‘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的兴奋表情。
“接下来是不是要求我从你们之中做出抉择,然后某一方不肯愿赌服输、撕毁协议而偷吃的剧情?实在是太棒了!请务必继续!”
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诗羽对视一眼后,仿佛在短短一息的时间里无声交流了什么,然后她们齐齐将冰冷目光,转向观月式。
66 霞之丘诗羽几乎就要答应交往
“观月同学,我必须郑重地对你道歉。”
雪之下雪乃眼神冰冷,语气‘诚恳’地对观月式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混合着嘲讽和怜悯之情的笑容。
“之前我还对你那猿猴一样不停发O骚扰女性的大脑抱有一丝期待,觉得你虽然下流无耻但起码分得清女性对你的态度究竟是厌恶还是嫌弃,没想到你现在只会可怜兮兮地抱着沉溺在恶心的幻想之中了。”
“这两个有区别吗?”观月式像小学生一样抬手,“为什么不是喜欢、更喜欢和喜欢得要死呢?”
“蹦”的一声,玻璃杯的握把在三根纤细手指的按捏下断开,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雪之下雪乃利刃一样的目光刺向他,浑身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闭嘴!你这种人渣只需要乖乖接受思想上的矫正,努力将自己对社会的作用从有毒有害垃圾变成可回收垃圾就足够了,明白了吗?!”
这并不是一种主观上的比喻,因为坐在旁边的霞之丘诗羽确实感觉忽然变冷了许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观月式默默坐直,一边抬手‘你请’的示意雪之下雪乃,一边做了个将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但是他那好像在说‘啊,雪之下同学在为我生气,实在是太棒了,’的温柔微笑眼神,又着实让雪之下雪乃感到异常烦躁苦闷,好像心里被什么堵上了一样,意识有着和以往不同的强烈情绪在翻涌激荡。
啊,为什么我会这么生气呢?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为了发泄这股烦闷,她只能更加努力地榨取出大脑中的恶毒词汇去攻击观月式。
但是每到嘴边,就下意识否决了。
人渣、下流、色狼!
但是对观月式这家伙,这根本都没有丝毫效果!
立刻去死吧!
现在好像还没到这种程度?
活该你是个孤儿?
绝对不行!不能说这种话!
怪不得你父母把你抛弃,原来是早有预见……
想到这句话的瞬间,雪之下雪乃为自己的恶毒都感到了震惊。
这种话,她就算是死了也不想说。
“你这种人,只有被妖怪附身后,脑子缺了根弦的女生才会喜欢!”
鲜嫩手指死死捏着桌面,脸颊泛起红晕的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
旁边原本在看‘雪乃温茶骂观月’这出戏的爱瑠小脸脸色一变,尴尬中又带着一点点羞恼,最后白嫩腮帮鼓起了一点点不满又委屈弧度。
原本在看着雪之下雪乃和观月式那旁若无人、给人一种完全掺合不进去氛围的互动,早就又轻轻抖起黑丝双腿来的霞之丘诗羽顿时感觉到自己又被cue到了。
这个学妹是怎么回事?
我都还没毒舌过的学弟君,怎么就被你给骂了!
“我觉得雪之下同学这么说就过了,现在是科学的时代,不存在什么妖怪,诅咒别人这种话多少还是有失雪之下家的身份吧?”
没注意到周围三人对她那略有怪异的目光,霞之丘诗羽迎着观月式那‘啊,我就知道霞之丘学姐会为我说话的!’的期盼目光中,露出了带着成熟女子风情,同时又兼具几分少女般青涩,结合纯洁与妩媚为一体的笑容。
“但是在对学弟君喜欢妄想到连别人在骂他都可以想象成喜爱这种死宅味浓厚的评价,我是认同的。”
观月式眼中的期待瞬间就泯灭了。
低头酝酿了一下,观月式才抬起头,用泛着一种看破尘世的寂寥眼神看着少女们。
“霞之丘学姐,雪之下同学,我可是很喜欢你们的,这样会让我伤心的。”
春光下,少年眼神惆怅,微风吹拂,撩起他的刘海,为其增添了几分忧郁气息。
这种沧桑感出现在那俊美无比、还带着些稚气脸庞上,顿时让爱瑠瞪圆了双眼,粉嫩小嘴轻轻张开。
不远处,一直悄悄看着这里的黑丝小姐姐手中一松,玻璃杯“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眼神瞬间迷醉,几乎要泛出泪来。
但却几乎没有引来多少目光,因为店内的男性顾客都以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咬手帕,而女性们则完全被少年的忧郁给俘虏了。
而首当其冲的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诗羽,更是感觉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被重重击中了,仿佛对少年做出了太多不可饶恕的罪行的愧疚感,和想要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呵护安慰的强烈怜惜感。
“太,太狡猾了!”
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雪之下雪乃才在疼痛中清醒过来,不敢去看观月式地偏头,面红耳赤地咬牙切齿。
“这种程度的毒舌,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吧!你给我把那副表情收起来!收起来!”
不准对别的女人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混蛋!
心中‘啧’了一声,观月式不管对有了观月式抗体的雪之下雪乃,目光更为黯淡、似乎还有些湿润地望着霞之丘诗羽。
“学姐,也是这么想我的吗?难道学姐认为,我对你的爱,是虚假的吗?”
“爱,爱?”
如同喝醉酒,霞之丘诗羽丰盈双唇颤抖,努力压抑着不然胸中混合了喜悦和悲伤的情绪汹涌而出,却又不知为何心口一阵被紧紧揪住般的抽疼.
“真,真的吗?”
“当然!”
观月式点点头,薄薄唇角扬起仿佛追忆甜美而又苦涩的青春的笑容。带着一股夏日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穿过田野洒落的温暖和寂寥。
“也许在前世,我就认识了霞之丘学姐,那个看起来高傲从容、无所不能,实际上却又自卑又爱做少女梦,期待着文学般美好邂逅的学姐,正因如此,我才从好久以前就在筹谋这次会面,也许是从上一世啊!所以学姐,和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好吗?”
说着,他伸出了手,宛如跨越时间长河一般,期待着霞之丘诗羽的回应。
啊?交交交交交交往?!
感性中,霞之丘诗羽也几乎完全相信了观月式所说的话。
不光是因为少年那完美无瑕,动人心魄的笑容,更因为他对自己‘不善与人交际、性格阴沉、麻烦又沉重、却又爱做少女梦’的评价简直像是从她出生以来就看着一样。
正因如此,被切中了内心的她才会那么暴走。
一个仅仅是看过自己所写的小说,就几乎完全窥破了自己内心的人,怎么会说谎呢?
“我!”
心潮澎拜之下,刚刚才说过‘这是个科学的时代’的霞之丘诗羽也在这一刻不禁相信了命运的传说,呼吸急促地、下意识伸出了手。
但就在即将触及观月式手掌的那一刻,却被人从中打断了。
“慢着!”
67 雪之下同学,其实我和爱瑠已经……
战机掠空、炮弹如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霞之丘中士!霞之丘中士!快点给我醒来!哦!”
子弹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飞过的战壕之下,雪之下上尉正在狠狠地抽打着霞之丘中士的脸。
“敌人马上就要来了!立刻给我站起来!拿起你的武器!明白吗?!不然我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我发誓我会这样做!”
霞之丘中士醒来后,顿时泪如雨下,“长官,我不行了,请带口信回家给我妈妈,我爱她,告诉将军我尽力了,但是敌人太过狡猾了,我输了。”
“真是见鬼,难以置信,这该死的战争,已经让素有闻名总武高八百里海滨的霞诗子变得如此懦弱了吗?!你难道拍拍自己的胸口,摸摸自己的良心,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你真的要放弃吗!”
“呜,我根本摸不到自己的良心,我的胸太大了。”喘了一会后,霞之丘中士才摸着眼泪,“长官,我们真的能打赢这场战争吗?”
“当然!只要坚持守住,就一定会有办法!”
雪之下上尉扬起布满灰尘,但任由些许雪白肌肤露出的脸颊,目光坚定。
“平冢校长已经登基成功,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等到中心开花战术成功!只要将敌人赶回稻毛海岸,我们就全都可以回家。我保证说话算数,你能够同家人共进黄金周晚餐。”
“哦,我的上帝,既然如此,那我就和长官一起,视死忽如归!”
相视一笑,随机轰隆隆地坦克声从远方驶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啊哈啊哈!亲爱的雪之下上尉和霞之丘中士,放弃吧!来自神山市的千反田部援军已经被我击溃至脱水状!迎接你们的将是我最为强大的美少年忧郁微笑炮弹和猛烈直球告白轰炸!”
火光照亮了,炮弹声轰然而过,照亮了两人绝望的眼神。
“砰”的一声巨响,霞之丘诗羽拍着桌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观月式,“后宫?”
“对!霞之丘学姐!”雪之下雪乃指着观月式,“不要被这个家伙的脸给骗了,他是个见一个爱一个、满口要开后宫、完全不知廉耻的家伙!和他绝交吧!”
面对霞之丘诗羽那满是震惊、绝望和愤怒,但还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眼神,观月式收敛起微笑,坚定地点点头,“是的,霞之丘学姐,我喜欢雪之下同学,还有爱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你们一个我也不会放弃的!”
说话时,他自然而然地牵了爱瑠的白嫩小手放到桌面上,握在手掌中轻轻揉捏感受,仿佛回味着什么一样。
雪之下雪乃看到这一幕,眼皮狠狠抽了下。
而爱瑠脸颊泛起红晕,清澈紫瞳嫌弃而又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后,轻轻挣扎了一下无果后,也就嘟着嘴,任由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唇角,还不时扬起一丝丝幸福感。
对于霞之丘诗羽来说,即便她没有谈过恋爱,即便千反田爱瑠还好像很嫌弃观月式,但面前这对男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距离感是不会作假的。
那已经是完全超越了同学好友这种级别的亲近感!
愤怒、委屈、憎恶、怨恨几乎在同一时间席卷了霞之丘诗羽的意识。
原本以为遭遇了期待已久的命中注定而欣喜的她,顿时有了被人欺骗的强烈的痛苦。
刚刚心中的感动和欣喜有多少,现在她心中那仿佛要撕裂般的疼痛就要数十倍于那。
后宫?
开什么玩笑?
我稍稍有一点点好感是不错,但她霞之丘诗羽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地步了?!
就算是单身一辈子,她也不会变成别人的后宫!
“你!”盛怒之下,霞之丘诗羽几乎拍案而起的瞬间,眼角忽然看见了旁边平静喝茶的雪之下雪乃。
那一刻,女人的直觉压倒了愤怒,让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霞之丘诗羽坐回座位,沉思了一下忽然开口,“雪之下学妹,和这种人渣呆在一起简直就是浪费人生,我们还是走吧,你以后也别和他见面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就像打中侧腰的一拳,让雪之下雪乃“噗”的一声,很不优雅地呛了一下。
“咳咳咳,这,这个,霞之丘学姐,你也能看出来这个家伙很危险。”狠狠瞪了一眼憋笑的观月式,雪之下雪乃擦了擦嘴唇,“我必须要看住这个家伙,否则的话,以后会有更多的女生被他玷污。”
一瞬间,霞之丘诗羽就感觉自己知道了很多。
哦,不让别的女生被玷污,就让自己被学弟君玷污是吧?
以身饲虎?还是独吞这块肉?
这一届学妹真是深藏不露啊。
雪之下雪乃是吧?不如改名叫茶之下茶乃吧。
“是吗?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一连三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有霞之丘诗羽那若有所思地打量,都让雪之下雪乃一头雾水。
“那个,请问二位商量出结果了吗?”观月式举手,对霞之丘诗羽露出好像幼稚园孩子仰着头,害羞中带着渴望讨要糖果的纯真笑容,“请问霞之丘学姐,可以和我交往了吗?”
虽然心中余怒未消,但看到观月式那真诚的笑容,霞之丘诗羽心中的怨恨却如空气般消散了许多。
“抱歉呢,学弟君。”她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努力地露出了残虐嘲讽的眼神,“我对你这种人渣,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呢!你还是去找其她女生吧,随便找多少个,我都无所谓。”
“是吗?”
观月式抿了抿嘴,看向雪之下雪乃,却只同样得到轻蔑地无视。
观月式低下头,叹了口气,在三女都为他那消沉的表情而紧张时,忽然一转头扑入了爱瑠的怀抱之中,紧紧将脸埋入其中磨蹭,享受着高等级的洗面奶。
“爱瑠,我失恋了!我好难受,你安慰一下我好不好!”
“欸欸欸?”一直在旁边以为没自己戏份的爱瑠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面红耳赤。
不过在听到少年那求安慰的声音后,一种奇妙的悸动充斥着心中,让她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想要摸向观月式的头。
“够了!”X2
刚刚还一脸无所谓的霞之丘诗羽和雪之下雪乃拍案而起,怒视观月式。
“放开那个女孩!”X2
一阵打闹过后,雪之下雪乃和爱瑠也得知了两人在此会面的原因。
“你是‘文抄公’老师?!”雪之下雪乃不可置信地瞪着观月式,又看看手中书籍,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桌对面的千反田爱瑠红着小脸,一只手捂在胸口,一手拿着《紫罗兰的永恒花园》仿佛第一次看到禁书一样的男生一样紧盯,却没注意到拿反了。
被霞之丘诗羽和雪之下雪乃包夹在中间的观月式摊了摊手,“没什么不可能的,所以学姐,我的建议呢,在文笔上呢学姐你比我还好,没什么可以建议的,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学姐你的动力源泉。我建议,和我来一场模拟约会吧!”
“模拟约会!”X3
“对!模拟约会!”迎着少女们愤怒的眼神,观月式点点头,“我会努力攻略学姐,让学姐心动,并且感受到爱情的美好,最后让她产生写作的动力。”
“我怎么感觉你不怀好意?”
“当然!我的一切目标都是为了攻略霞之丘学姐将你收入后宫。”观月式很自然而然地点点头,看向霞之丘诗羽,“所以学姐,你的选择呢?好好思考一下吧,看你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
霞之丘诗羽咬了咬粉唇,没有说话。
之后,双方各自离开,观月式陪着爱瑠和雪之下雪乃游览了一遍千叶光景,在傍晚时分送雪之下回到公寓。
在雪之下雪乃和爱瑠做道别的时候,观月式忽然叫住了准备走进公寓的雪之下,然后握住了爱瑠的手。
“爱瑠,你喜欢和雪之下同学做朋友是吗?”
“啊,是,我想应该是的。”
“那就好。”观月式点点头,看着一脸困惑的雪之下雪乃,“雪之下同学,虽然以后可以用‘你也没有问’来作为借口,但我绝不愿意骗你,同样也不愿让爱瑠为我承担这份罪责,我还是决定说出来。”
“等等!观月君!”
心中被不祥预感笼罩,爱瑠想要打断观月式,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前天晚上,我强迫爱瑠,夺走了她的初吻。”
高声宣告完,观月式看着眼中已经有泪花泛出的爱瑠,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笨蛋,我是男人,没理由让爱瑠来为我承担这份责任。”
68 好姐妹,一辈子,床上床下一起……
温暖晚风吹拂,东方天空已经是像鲑鱼刺身一样的透亮橙色,映照出的光变成略带浑浊的暗红色。
雪之下雪乃冷冷地看着观月式,面无表情,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之中,带来一阵刺痛感。
“你,和千反田同学,接吻了?”雪之下雪乃不经意间,在观月式和千反田爱瑠紧紧相牵的手掌上掠过。
和此前相比,少女现在有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说不上痛苦,倒不如说还有些茫然,仿佛意识收到冲击,还不能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感觉。
“是!”观月式摸了摸已经有些抽泣,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的爱瑠的柔顺长发,“就在上周五,我送雪之下同学回到公寓,又送爱瑠回家,在她的公寓之中,我强迫了爱瑠将初吻交给我了。”
雪之下雪乃想痛斥观月式是个人渣,连千反田同学这么清纯可爱的少女也下得去手。
但看着千反田爱瑠下意识倚在观月式身侧,如同考砸后躲在家长身后避开老师责骂一样的依恋,她知道再想什么少女是被强迫的已经纯属自我欺骗了。
千反田爱瑠是喜欢,或者说爱着观月式的,雪之下雪乃告诉自己,必须认识到这一点。
而且,她比自己更早遇到观月式,更早被他追求,也更早对他……雪之下雪乃下意识地深呼吸,以平复汹涌心情在心口翻滚带来的窒息感。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
雪之下雪乃抬起头,看着一队因为逆着光飞行然让人看不清不知是乌鸦,还是海鸥的飞鸟从天空中掠过。
“是跟我炫耀你有女朋友了,还是要让我帮忙报警把你这个猥亵犯抓起来吗?”
“都不是。”观月式摇头,看着和自己分处大楼洒下的阴影的两处的雪之下雪乃,“因为就算没有我,爱瑠想和雪之下交朋友,而雪之下你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雪之下雪乃和抬起头、露出让人娇怜的凄楚神情的千反田爱瑠对视了一眼,咬紧了嘴唇。
她不能反驳观月式,因为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对于自小因为太过优秀而遭受霸凌,每个朋友都最终弃她而去的雪之下雪乃来说,她无疑在短短的几天相处中,享受上了和千反田爱瑠这么个性格单纯、活泼好动又乖巧懂事的少女一起吃点心、撸猫、逛街的感觉。
而且,雪之下雪乃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有些私心的。
同为大家族的继承人,她下意识在千反田爱瑠身上,投射出了另一个只要提到就让少女自身不寒而栗的人的影子。那就是雪之下雪乃的姐姐,雪之下家族继承人,雪之下阳乃。
和自己那位在阳光面具下,隐藏着无比险恶和黑暗的姐姐相比,雪之下雪乃从千反田爱瑠身上,感受到了真诚而清澈的灵魂意志。
也许是在从姐姐也需要自己帮助这么个臆想中获取满足感,也许是想要向曾经的朋友、如今的家人抑或是自己证明‘身处雪之下这样的家族之中,学会虚伪是一种必然’这句话不过是一个错误,总之,雪之下雪乃想要保护这份清澈而干净的真诚笑容。
“那,又怎么样?我和千反田同学之间怎么相处,与你无关吧?”
“不,有关系,因为爱瑠喜欢我,而雪乃也喜欢我。”观月式牵着爱瑠的小手,缓缓走向雪之下雪乃,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她,“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心生隔阂。”
观月式走近的时候,雪之下雪乃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又硬生生止住步伐不让自己显得太露怯。
不要那么自然地就喊我的名字!
明明你已经和千反田同学接吻了不是吗?!
不要再靠近我了!
雪之下雪乃在心中带着哭腔怒吼。
“这种说法真是可笑。”绝美而孤寂地冷笑着,雪之下雪乃扬起白嫩的下巴,像一只努力伸长长颈的白天鹅,“先不说你认为我喜欢你这个前提有多么荒唐,这个逻辑又是怎么成立?”
几朵晚樱飘过,混着雪之下雪乃如春雪薄冰一样尖锐、冰冷又易碎的声音一起被吹向天空。
“难道你觉得千反田同学会因为你而和不再和我来往吗?”
“不,爱瑠是个天真可爱、善良纯真的女孩子,她只会觉得偷跑了而感到愧疚,但绝对不会伤害雪乃你。”
带着爱瑠,观月式走到雪乃身前,平静而坚定地凝视着她。
“那就是你觉得我会因为区区一个你,而嫉妒心发作,羞辱怨恨千反田同学吗?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喉中发出可怕的低吼声,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和周围的空气一样,都立刻变得冰冷起来,双瞳散发着危险猎食者的怒气和杀意。
“不,雪乃虽然外表高冷,但你也是一个善良温柔,而且很聪明的女生,所以迟早会察觉到爱瑠和我之间的关系,然后因为爱瑠的愧疚和对我的感情而感到痛苦。”
观月式将爱瑠的小手托在掌中,缓缓在雪之下学乃面前抬起。
“我可以装作没有察觉到,利用爱瑠和雪乃你对我的好感而把这些痛苦和问题都丢给你们,但我不想这么做,尝试着把心里话说出来吧,雪乃,还有爱瑠。”
然后,观月式轻轻一推爱瑠后背,缓缓退到一边。
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对视了一眼,雪乃默默偏开头,眼中浮现痛苦。
而爱瑠求救般望了一眼观月式,在得到他鼓励的眼神后,才提起勇气,深吸一口。
“那个!雪之下同学!”爱瑠朝雪之下雪乃迈开一步。
“在遇到观月君以前,我从来没有过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虽然和雪之下同学认识只有几天,但是雪之下同学那明明很怕鬼却为了保护我而留下来一起处理文学部里的古怪事宜,还有今天愿意陪我去参观千叶的风景,去宠物商店看那只雪之下同学最喜欢的猫,这些都让我很高兴!”
雪之下雪乃震撼地转头看向她,冰冷眼神变得茫然又感怀起来。
“明明是第一次有了喜呃,和观月君重逢,第一次有了雪之下同学这样可以作为一生挚友的好人,虽然不明白这两份相互重叠后本该带来更多快乐的幸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
声音猛然拔高,震撼着雪之下雪乃的内心,她眼前的清澈紫瞳中绽放出震撼而又闪亮的光芒,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我,我想和雪之下同学,做朋友!做一起完成部门活动,一起去逛街,一起去修学旅行的朋友!可以吗?”
雪之下雪乃咬着嘴唇,低头沉默不语。
但爱瑠根本不打算放弃,又向她走出几步,几乎将脸贴到了雪乃鼻子上,“雪之下同学!可以吗!”
“诶?”
强烈而毫不动摇地气势将雪乃逼得一脸慌张,贴到了身后墙壁上,感觉就像那只被老鼠逼到墙角的汤姆表哥了。
“雪之下同学!”
明明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但爱瑠却好似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一样,高声呼喊着雪之下的名字。
“请和我做朋友!”
看了看路人那带着奇奇怪怪笑容的目光,看了看旁边观月式看戏一样的眼神,雪之下雪乃感觉到爱瑠的呼吸已经传到自己脸上,脸上一阵热意上涌,顿时闭上眼,破罐子破摔一样伸出手。
“啊!我不管了!”
在旁边,观月式满意地笑了。
啊啊,好姐妹,一辈子,床上床下一起走,水里被里不分手,上上下下都有份啊!
斯巴拉西!
69 雪之下伸出了爪子
雪之下雪乃所居住的公寓位于玻璃电梯可以抵达的第十五楼。
虽然爱瑠所住的公寓也相当高档,安保设施非常完善,但和雪之下所住的这栋比起来,就能在一些细节上感受到差距,比如爱瑠所在的公寓就不会在走廊里摆上花盆。
门旁边有个非常高档的门铃。
众所周知,看到按钮一定要按下去,是人类的本能。
脑子:按下去。
身体:为什么?
脑子:别问什么了,赶紧按下去!
于是观月式就顺从本能按了下去,惹得雪之下雪乃一阵风情万种的白眼。
不是一般的蜂鸣声,比较像高雅乐器声门铃。
走进宽大厚重到拉开时可能对女生来说有些吃力的双重防盗门,提着一大堆食材的观月式和雪之下雪乃、爱瑠一起走进玄关。
这里的玄关足足有爱瑠所住公寓的两倍大,而且有着大到感觉能藏人的嵌入式鞋柜和照见全身的玻璃镜。
“哇,这就是雪乃酱住的公寓啊,很豪华很现代化的感觉呢。”
“还好吧。”雪之下雪乃脱下鞋子,穿着黑色过膝袜的纤细双足踩进有粉色猫头装饰的棉拖鞋里,“千反,呃,爱瑠也是住在公寓了的吧?”
她脸蛋微红地在爱瑠炯炯有神的注视下,改了称呼。
“啊,是呢,不过跟雪乃酱的公寓没法比就是了。”
“但是爱瑠家在神山市的家感觉比总武高都大呢,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是真的迷路了。”观月式换上第二双不太习惯的拖鞋。
低头一看,还是一只蓝色英短。
嗯,猫之中观月式比较喜欢狸花猫,就像狗之中比较喜欢秋田犬一样。
毕竟,土就是战斗力!
“哪里有!最多只有一半大,比普通的房子大了一些而已,已经很老旧了。”
弯腰使得腰臀露出美好的曲线,爱瑠换上刚刚买好的有水蜜桃花纹的拖鞋,仿佛回忆起什么,转身可爱地鼓起腮帮斜视观月式,“说起来,观月君那次迷路,恰好‘迷路’到我的房间里去了呢。”
爱瑠一说,观月式倒是想起来了。
少女的卧室中有什么呢?
白丝?黑丝?
粉色的、黑色的?
镂空的?蕾丝的?
不存在的!爱瑠这么干净整洁的女生,卧室里怎么会乱糟糟的呢?
有水果!
很多水果!
爱瑠的卧室门上挂着草莓挂件,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大番茄玩偶,矮桌边是两片柠檬坐垫,墙上挂着苹果钟表,书桌上有樱桃镜子,葡萄的卡片支架,水果的玻璃杯,书架上有个南瓜笔筒。
嗯,观月式当时绝对只是误入卧室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眼后就立刻转身离开了。
“观月君!你绝对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喂!爱瑠你那是什么眼神?”
清澈的紫色双瞳中仿佛蕴含着什么笑意,观月式立刻受到侮辱一样将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你是怀疑我去偷你的贴身衣物和袜子吗?我才不会那么没品,别说我肯定更喜欢用真人,就算有需要的话,我肯定是要新鲜热乎而不是已经洗过没味道的!直接上手从你身上扒下来才对!你说不对不对啊!爱瑠!”
说着话,观月式双手做出了灵活无比的鬼畜动作,逼向爱瑠。
仿佛触手天生就对女性有特攻一样,爱瑠看到那灵活抖动的手,顿时面红耳赤起来,下意识捂住白色纱裙包裹住的胸部。
但这个动作却使得少女的鼓胀胸部挺拔曲线被更强调了出来,同时她虽然一脸害羞畏惧,却没有后退的动作。
反而是轻咬粉唇,喘息微促,眼神湿润地看着观月式靠近。
当罪恶之手即将触及少女纯洁无暇的美好身躯的前一秒。
“砰”的一声,观月式的侧腹受到了狠狠的一击,他‘噗’的一声扶着腰差点倒地。
“你到底在对女生说些什么犯罪宣言啊!你这只蛞蝓一样的恶心虫子!”
雪之下雪乃一脸冰冷嫌恶地瞪着观月式,转身看爱瑠,眼瞳中流露出无奈。
虽然说观月式这家伙特别主动且危险,但是爱瑠你这未免也太不设防,太好拿下了吧。
还有你这抱胸的动作真的是在拒绝吗?确定不是在给观月式加热血buff?
歹徒兴奋拳是吧?
被这饱含深意的目光看到脸颊发烫,爱瑠差点又将头埋进胸里,顺从地被雪之下雪乃牵进走廊。
过一会后,揉了揉发胀的眼睛,观月式起身。
走廊两侧分散着大概是卧室、浴室和洗手间的门。
穿过走廊,从起居室能看见向外推出的阳台。
隔着窗户可以欣赏夕阳完全隐没的天空,以及新都心的夜景,西边天空仍挂着几丝寂寥的余晖。
大概是因为没有考虑过客人来访的可能性,客厅陈设如同商务旅馆,只有最低限度的日常用品、功能简单的家具,和一张散发暖意的乳黄色布质沙发。
起居室内摆着三口大尺寸电视,下方的电视柜里竟然放了一整排猫熊强尼之类的得士尼角色玩偶。
玩偶数量之多,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为了它们,才买这么大的电视。
晚餐是土豆培根烤肉、法式九珍蔬菜冻、番茄芝士鸡翅煎饺、鲛鱼茶泡饭团以及意式柠檬雪藏蛋糕。
结果就是,观月式成功把少女们的肚子搞大了。
饭后,观月式又陪着总说着一定要帮雪乃打扮一下房子的爱瑠去附近超市买了许多家具用品,足足四大袋,差点没把他手指勒断。
“哟,雪之下同学,我也来帮忙吧。”被爱瑠赶出装扮战场的观月式来到厨房。
复杂的料理,程序也非常复杂,留下的麻烦事也多,所以雪之下雪乃还没有处理完厨房。
将绑成一束的黑色长发垂到胸前,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细致针织毛衣和围裙的雪之下雪乃沉默不语地让开位置。
“说起来,雪之下你现在会讨厌水吗?”观月式在水池中漾起微波划过雪之下雪乃的手。
沉默了一下,雪之下没有纠正观月式的称呼,“不会,就算是猫也不是全部都怕水的,世界上包括狸花猫、孟加拉豹猫在内的五种猫还擅长游泳呢。”
“是吗?雪之下你对猫还真了解呢。”观月式像是称赞,又像是得意地炫耀什么一样笑着,“雪之下你说我说的对吗?雪之下。”
不理会观月式,雪之下雪乃默默清洗着盘子,对于两人不时碰到一起的手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快洗完的时候,她才忽然开口,“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把我们收入你的后宫中吗?”
观月式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应该说恰恰相反,我觉得这是个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对我最好最温柔的爱瑠恐怕其实也只是在忍耐着不说而已,你、霞之丘学姐和其她人恐怕就更不可能了。”
“那你!”
“所以!我决定用一辈子的机会,去赌那一微弱的一丝机会。”观月式打断了雪之下,眼睛在灯光下像荡漾着金波,“而且如果我能追求你们一辈子,那和开后宫和你们在一起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雪之下雪乃沉默之时,观月式洗干净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雪之下,你今天是不是感觉猫妖的本能比较充分?在咖啡店里发火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精神似乎不太稳定?”
一瞬间,雪之下雪乃就想到了自己当时脱口而出的那些恶毒话语,感觉浑身冰冷。
“满月时分,灵气会特别充沛,妖魔鬼怪活跃的时间,包括我在这个时候也需要集中精神去控制,否则很容易失控。”
眼中划过一丝冰蓝红光,观月式用力眨了眨,然后看着脸色不好看的雪之下。
“我猜,雪之下当时想到了很多恶毒的话想骂我是不是?比如骂我孤儿之类的?”
“我!我当时!”雪之下脸色瞬间发白。
“别担心,我相信雪之下,多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说着,观月式从口袋中掏出什么,在雪乃面前晃了晃。
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地动作,雪之下双手抓住了从面前一闪而过的东西,并且顺势按在了观月式身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猫咖里要装作抓不住逗猫棒哄两脚兽来抖自己的猫咪们还要专业。
然后她才看清了这是什么。逗猫棒,带有羽毛的逗猫棒。
下一秒,雪之下心态就崩了。
“啊哈哈哈,我就说还不错的吗!我老早就像这么试试的!雪之下猫乃实在是太棒了!”
沉默地看着笑出声的观月式,雪之下雪乃头顶冒出猫耳,身后长尾摇摆,用冰冷双瞳凝视着他。
“是这样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70 霞之丘感觉自己被包养了
晚上九点,在和观月式等人分别后,又在中央区附近的书店里,观察了一下午自己《恋爱节拍器》第一卷出售情况的霞之丘诗羽在电车中轻轻摇晃着身体,酒红色双瞳盯着手机上的屏幕。
应用界面是小蓝鸟,账户是一个用薇尔莉特撑着阳伞在水面上踏花飞舞的画面,下面是不死川文库的官方认证。
整个账号有着近百万粉丝量,但推文数量却少的可怜。
在一条冷冰冰的‘大家好,我是文抄公,《秒速五厘米》、《紫罗兰的永恒花园》的作者,最新作品《月色真美》即将发售,舞台原型取自东京兔子山商业街,欢迎大家前来评价哟!’的初始推文下,有着近万条充满怨念的回复。
“抱着薇尔莉特扫墓1”
“踹死楼上抢走薇尔莉特扫墓2”
“把楼上和薇尔莉特一起抢走扫墓3”
“把楼上从薇尔莉特手里抢走扫墓4”
“老师,文抄公老师,诶嘿嘿嘿,她可是能作为我母亲的女人啊!”
“死宅真恶心,对着别人妈妈喊妈妈,我用秒速五十米的火车创死你!”
……
这些都是‘文抄公’这个账号注册后,从未回复过别人也没有发过推文后,让读者们催更无路、寄刀无门而导致怨念堆积后留下来的。
下面还有不少在账号注册后,写下自己对于文抄公三部曲的感受的长评。
有年表示《秒速五厘米》真的是太有代入感,哭到死、别人一问你也有青梅竹马和好几个女朋友吗?然后当场破防的近四十的社畜。
有因为《少女与自动书记人偶》,翻到了过世母亲曾在她小时候生日给的‘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向要我求’的纸条,从中得到治愈缓解了抑郁症、放弃自杀念头的少女。
有因为受到《月色真美》鼓舞,勇敢踏出第一步向关系好的女生表白,结果彻底连朋友都没得做的男子国中生。
不过哪怕是对于这些本身收集起来已经可以再作为一本书出版的长评,文抄公也从没有回复、点赞和转发过。
久而久之,催更和寄刀片就渐渐脱颖而出,成为了点赞榜从第一到第十的花式催更。
不过,今天,轻小说界和文抄公三部曲的读者们,注定要遭受一场巨大动乱了!
文抄公:【大家下午好(>▽<),今天呢,我和一位文库的新晋人气作家。霞诗子老师见了面,坦率来说,对于和霞诗子老师的这次见面有些推翻我之前预想的温柔大姐姐形象呢,不过对于霞诗子老师究竟是怎样的形象,这就要由各位去探索了。】
【《恋爱节拍器》是霞诗子老师的新作,也是她的第一本书,作为一位新晋作家,她并没有得到文库的过多支持,既没有长长的无限叠满要素后加上书名号就拿来用的名字,也没有精美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拥有想看欲望的美少女插画。但当我翻开后,不禁就‘少年少女之间的恋爱是怎么样的呢?’这个问题,得到了自《秒五》和《月色》之后的第三个答案。】
【那就是浓厚到几近苦涩的甜蜜。所谓喜欢啊,就是心情会变得像是六月的梅雨天气,阴天时心情如同被蜜糖包裹到窒息、雨落下来便漾起令人沉醉的刺痛,但一放晴后便将所有的悲伤苦痛都抛之脑后,心情就像在无云的湛蓝青空中翱翔……虽然和我心目中一起坚定地执手相望的爱情观有些差距,但果然青春期男生女生的爱恋就该如此惆怅哀愁、却又青涩甜蜜呢!如果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读一读,觉得不错希望能够口口相传的推荐一下。】
【顺便一提,我是坚定的纱由佳党!】
这篇推文发出不到十分钟,但已经有三百多条回复了。
【第10086天扫,嗯?嗯!咦~诈诈诈诈尸了!(钱掌柜脸)w(?Д?)w!爷爷!(挖坟)爷爷!(敲棺材板)你关注的鸽子出现了!】
【鸽了这么久,你就说这个?我还以为要发新书了!薇尔莉特和少佐到底怎么样了!刀.jpg】
【啊?恋爱节拍器?看过了,不行,没谈过恋爱的女高中生的幻想而已!幼稚得不行!辛苦老师为了收集灵感,连那种连《月色真美》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书都去读了,真是辛苦了!】
【这不会是你小号吧?不太可能啊,随便水一下《月色》或者《紫罗兰》水到烂尾,我觉得也不会烂到那种程度。】
在网上,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对面的是人是鬼,下面的评论区自然是什么话都有。
但就目前来看,他们大部分都把文抄公练到化鸽期也没出新作的怨气,都发泄到了《恋爱节拍器》上。
看着看着,霞之丘诗羽的脸泛起了些许红晕。
大部分自然是被气的,毕竟看到‘你不会是被盗号了吧?难得冒个泡居然推这种垃圾,还是文库为了推内部关系户的书,已经这么不要脸地盗用账号?’的时候,谁不会生气?
但看着看着,霞之丘诗羽总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仿佛自己变成了祸国殃民,惹得文抄公因为和自己缠绵,而不理朝政、荒废国家的狐妖了。
怎么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出现,霞之丘诗羽脸上一热,立刻摇了摇头,将其丢出脑海。
放下手机,长叹一声走出电车。
虽然是黑粉,但黑粉也是粉,就算是一只鸡只要黑粉够多也能火起来。
以文抄公这个账号的影响力,可以说她的腰斩命运就被改变了。
但是对霞之丘诗羽来说,这绝不是她所想要的。
模拟恋爱,吗?
回想起观月式那真诚的人渣发言,霞之丘诗羽抖了抖眉,离开车站,走上通往回家之路。
但在从商业街离开,走进住宅区的短短一条五十米马路上,少女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人,一阵毛骨悚然地寂静涌上心头。
“谁!”
掏出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霞之丘诗羽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抬手就要喷。
可入目所及,身侧是四五米高的围墙,另一边是一眼可看个清楚的空旷道路,拐角在十多米远的后方。
“错觉吗?”
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墙沿,霞之丘诗羽摇了摇头。
除非这个人能一秒传窜到五米高的围墙上,或者是在她发现的一秒内转身跑到十多米外的拐角处藏起来,否则是不可能不被发现。
只能是这么想了。
少女转身离开后,黑暗中,一阵深邃涌动。
次日,观月式来到总武高,正要走进教学楼时,余光却看到通往自行车车棚的走廊里,似乎有什么人在扭打。
“喂!你个四眼宅!叫安艺伦也是吧?居然把这种东西带到学校了?真是恶心!”
71 精神病,就是强!
“啊!不要!”
安艺伦也不顾一切地抓住被丢到地上的全新《恋爱节拍器》抱在怀中,才没有让小山健人的脚将其踩中。
不过小山健人却装做没有收住脚,踢到了他的侧腹上,让安艺伦也痛苦地吐出气来。
“哦呀,真是抱歉啊死宅君!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保健室休息一下?脸色好像很难看啊!”
面对小山健人那阴阳怪气的笑声,安艺伦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将《恋爱节拍器》抱在怀中,痛苦地低下头。
御宅族,原指热衷且博精于动漫及电脑游戏的人,而现在一般泛指热衷于二次元文化,并对该文化有极深入了解的人,起源于上个世纪社会批评学家中森明夫。
在名为《御宅的研究》的系列专栏中,中森明夫将他在23岁时参加的东京的一场同人志售卖会中所看到的成千上万的少年少女描述为穿着邋遢、土里土气、相貌丑陋、内心灰暗,看到同人志就狂热兴奋的异类,赋予了‘御宅’这个称号。
对于产生过宫崎骏、手冢治虫这样的漫画大师,动漫产业极为发达的日本来说,御宅这种群体自然不可能少,也没理由会受到歧视,所以中森明夫的言论没有受到太多关注。
他还因为在一本名为《萝莉控》有着恋童倾向的杂志上将御宅称为“世纪末群居在一起的灰暗少年少女”而被杂志社扫地出门。
但自从上个世纪的宫崎勤事件后,御宅族渐渐为世人所嫌恶和歧视,就连动漫产业都一度受创。
到如今就算是小学生说自己喜欢宅文化,都会被同学们歧视和排挤,最后连仅剩的朋友也会弃他而去。安艺伦也,正是这样一个人。
安艺伦也此前在东京上的学校学风较为严格,虽然依然会遭到许多歧视和孤立,但至少没有人会霸凌他这个御宅族。
只是跟随家人工作而来到千叶进入偏差值不算低,但校风开放到不会管学生染金发的总武高后,遇到了小山健人这样因为田径而被保送进来的、外表开朗、很受欢迎私底下却喜欢霸凌别人的人渣。
一开始还只是故意当着众人面嘲笑他,没想到今天直接故意在教学楼下堵着刚刚买到因为被新生代纯爱王者‘文抄公’老师专门发文推荐,而几乎一夜之间售空的《恋爱节拍器》准备在上课时好好享受的自己。
在此前的几次霸凌中,安艺伦也得知,小山健人这么恨自己的原因,是明明身为现充的他,却曾被一个四眼御宅抢走了早就盯上的女生,于是视为平生大耻。
安艺伦也知道这事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实在是太冤枉了,完全是躺着也中枪!
不禁说出了口,于是让恼羞成怒的小山健人开始上手了。
为什么!
我只是喜欢二次元美少女而已!
这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正常喜好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对我!
神明啊!
救救我吧!
心中怒吼的下一秒,安艺伦也就感觉踢在自己侧腹的脚被移开了。
然后,“啊!”的一声惨叫响起,是安艺伦也非常耳熟的小山健人的声音!
简直像非洲割礼那种,把OO拉长后固定起来放在石板上,拿着锤子放在刀背上狠狠砸下去后的所会发出的已经变形的惨叫声。
让人不禁怀疑小山健人是不是会跳起街舞来。
抬头一看,安艺伦也眼瞳不禁一颤。
因为在面前,一个对他来说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俊美少年,神色冷峻地伸出穿在校服下并不算粗壮的右手,掐住了小山健人非常有肌肉的肩膀。
“啊!要断了要断了!”
操场上晨练的田径队,身后走进教学楼里的学生,都被惨叫声吸引了过来,观月式不言不语,只是沉默地不断加大手上的力量。
直到小山健人的肩膀骨头发出咯吱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柱骨一样瘫软,鼻涕眼泪横流,他才嫌弃地松开手。
悬空着一只手,观月式示意刚刚一两个想要上来的人把小山健人拖走,瞄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安艺伦也,转身朝操场旁边的洗手池走去,准备洗一下手再离开。
对于安艺伦也这个人,观月式的态度是,不犯法,但是让他犯恶心。
没别的好说,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更何况自己是个精神病,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反正对观月式来说,如果心知肚明有两个女生喜欢自己,他就算是努力竞选首相修改法律开后宫,也不会故意装傻吊着女生们让她们伤心。
否则他昨天就不会在明知道可能会让雪之下彻底和他绝交的情况下,依然要主动托出已经和爱瑠接吻这件事。
不过就算不是安艺伦也,观月式也不会在乎自己随手收拾了一个校园霸凌这件事。
不光是不在乎霸凌者,也不在乎被他救的人。因为如果抱着会被感激的心情去救人,那以观月式的认识来说,十有八九会失望。
起码就校园霸凌的人来说,受害者在救他的人因为勇敢而遭受迫害时站出来的,真的不多。
甚至有可能会被被他所救的人伤害时,保持沉默,或者作伪证,反捅恩人一刀。
爱瑠的舅舅,关谷纯当年不就是这么被献祭的吗?
连呐喊(i scream)都做不到。
这也是校园霸凌难以根除的原因之一。受害者本身不反抗,和家长老师不作为二者,是相辅相成,不断恶性循环的。
所以观月式对这种事的态度,一直是。看霸凌者不顺眼就打霸凌者,看被霸凌者不顺眼,就一起收拾了,
老师校长呢?一起收拾了呗。
国中的伤人记录就是这么来的。
谁让他是精神病呢?
天然的免死金牌,加畜生少年法。
t0版本,就是这么强!
一句话,他做事,只能是自己改变事,所以做或者不做都是因为自己高兴。
而不能反过来,因为别人的意见和态度,让自己被事改变。
这该叫什么?本心通达!
F班。
比企谷八幡刚刚来到教室坐下,身后就传来了座椅拖动声和招呼声,“哟,比企谷同学,早上好。”
“哟,观月同学,早上好!”转身打招呼,比企谷八幡猛然瞪大了眼睛,“喂,你的脸怎么回事?被薮猫抓了吗?”
“哦,你说这个啊?”
观月式摸了摸右脸下侧,两道三厘米左右的崭新抓痕,笑了笑,“这是小猫咪对我爱的抚摸啊,这下子我可以利用她的愧疚占便宜了!”
上午课程结束后,观月式原本想去古典文学部和爱瑠、雪之下,还有提前说清了位置的霞之丘诗羽汇合,但刚刚走上特别大楼第三楼,就听到了熟悉的吵闹声。
诶,这不是逃课大王,冬马同学吗?
转换方向,观月式来到第二音乐教室门前,就看到冬马和纱被一群学生堵在了一架钢琴前。
“给我滚出去!”
她厉声喝斥着。
72 冬马,我也是没有必要的吗?
钢琴前,冬马和纱面前围着四、五个学生。
“是这样的,冬马同学,因为我们排练演唱需要用一些乐器现场配乐,我们只是这段时间想占用一下第二音乐教室,你也是音乐部的部员吧?从来不和大家一起活动的你,现在稍微做出点让步而已,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开什么玩笑!”狭长的瞳孔中蕴含着锐利怒气,冬马和纱紧握拳头,“我凭什么要让给你们?”
“什么凭什么,这间教室是学校的公共财产,松川同学,你对不对?”
作为音乐部首席高富帅的松川贵纪甩了甩头发,以仿佛有点无奈又宠溺地表情对冬马和纱笑了笑。
“确实如此啊,冬马同学,这间教室按理说可是学校的财产哟,有特殊情况的话,大家都是可以征用的。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别闹了好吗?”
呼吸骤然加深,冬马和纱咬紧了嘴唇,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样子。
松川贵纪,过去曾与冬马和纱在大会上同场竞技过的优秀钢琴选手,在她转入普通班后就成为了音乐科的王牌。
同时,他和冬马和纱也是全校仅有的,两个被选上去参加下个月的春季全国大赛的人。
以「一流的人就要有一流的朋友」这种论点为基础展开行动的他,觉得冬马和纱是能在钢琴技巧与人生道路上和自己一起成长的唯一的好伙伴,并且毫不怀疑地认为,她也有一样的想法。
但冬马和纱对于前半部分完全没有印象,对后半部分也完全没有兴趣。
除了那个给人和他的甜品之外,她不希望也不想任何人靠近自己,或者自己靠近任何人。
松川贵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唯一的好对手」会是这种反应。
但是他还是把冬马和纱这种反应擅自当成了傲娇的表现,并且开始更加变本加厉地纠缠起了她。
冬马和纱不懂人心。
她不知道松川贵纪现在究竟是在发动音乐部的学生来逼迫自己,还是真的只是想调节自己和别的学生之间的关系,只是感觉这个人的笑脸越发让自己憎恶。
“喂,你莫不是个小孩子吧?这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我们明说吧?”先前开口的不依不饶地进逼。
“好啦,冬马同学,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你也是时候该考虑回音乐科了吧?别在那里和普通科的庸人浪费时间。”
松川贵纪边说边向冬马和纱走来。
庸人?!
浪费时间?
眼前浮现那个人的笑容,甜美的滋味在心中回荡着,微小的温暖和喜悦瞬间有种被践踏的感觉。
这些人,这些混蛋!
银牙紧咬,冬马和纱攥紧了拳头,肩膀也开始颤抖,“都,给我,滚!”
就在松川贵纪还对自己即将鸡飞蛋打的惨剧一无所知,仍然走向冬马和纱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哦呀,你们这是在对我的好兄弟,冬马同学做什么?”
观月式径直走进音乐教室,然后又直线走向冬马和纱。
虽然他沉默不语,但在这条路线上的学生只是被观月式瞥了一眼,就下意识让开路。
走到冬马和纱身前,观月式如同将她护在身后一样,凝视着松川贵纪,“刚刚说我庸人的,就是你吧?”
“你,你你是谁?”
松川贵纪下意识看了一眼观月式提着大号便当盒的修长右手,咽了咽口水向后退。
他自然是知道面前这位以俊美容貌、危险而神秘的过往闻名于总武高所有学生之中的普通班学生。
今早这位看起来销瘦的少年,单手将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田径部壮汉捏肩膀捏到露出仿佛被十几个大汉缠身过一样痛哭流涕的视频,流传得可是很广。
松川贵纪在知道他也是F班学生的时候也挑了挑眉,但没想那么多。
在他来看,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多半脾气也不是很好,和从来没给过别人好脸色看的冬马和纱碰到一起,不动手打起来就算了,难道还能成为朋友?
可现在……
“在问别人之前,不该先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吗?”
松川贵纪感觉到身后学生们的紧张,强行镇定下来,“我是音乐科的松川贵纪。”
声音中,还带着点淡淡的骄傲。
“松川贵纪,原来是你……”观月式仿佛若有所思地重复,然后摇摇头,“果然没听说过。”
那你刚刚那副表情是做什么!
包括冬马和纱在内的其他人在心中齐齐怒吼着。
心中原本的一点点‘看吧,我果然还是有点名气’的骄傲瞬间被碾碎,松川贵纪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声音也不禁阴沉了一些。
“那,那F班的观月同学是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只是对你刚刚那句庸人,表示一点点反驳。”观月式将便当盒塞到冬马和纱手中,做到钢琴前。
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在所有人都没来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观月式的手指便落下。
瞬间,那一滴滴清澈晶莹的音符,像子弹一样,击穿了在场的每个人的心。
没有炫技的快速节奏,也没有华丽而繁复的变调,甚至连先声夺人的起手重音也不存在。
可烧灼耳膜、震荡空气,穿透大脑的清脆音色却仿佛共振着人心,却使其仿佛变成了完全不同的音乐。
一时间,他们仿佛置身于炎炎夏日的幽静深山之中。
不管是林间传来吱吱叫的蝉声、天空中不断响彻的鸟鸣,或者是呼啸而过的山风,都回荡山间小道中。
但这些汇聚成奔腾洪流的嘈杂声音不但没能淹没钢琴声,反而被其所支配,宛如晚会中随着王子公主一起翩翩起舞的众多舞伴一样。
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一切都被卷入了无尽深邃、无限悠远的碧蓝苍穹之中……
冬马和纱此时此刻已经忘记了一切,停止了一切的思考,狭长眼睛注视着观月式专注的脸庞和随着节奏晃动的手臂,无法将视线移开。
朦胧间,她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被母亲抛弃后所一直沉浸在其中的黑暗里挣脱开来了。
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牵着,不断上升,直至飞跃云霄。
冰清色天空如玉石般纯净,平静得犹如新开银镜,没有日月照耀和云层遮蔽,却透着不知从何而来淡淡天光。
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世界,沉浸在一片辽阔深远的清澈蓝色中。
从窗户里吹过的春风,掀起观月式的刘海,金色余光打在少年侧脸,那样的景色,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人忘记。
“dong!”的最后一声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音乐教室的事情呢,我会另外帮你们准备一间,作为交换,这里以后归冬马同学,没问题吧。”
观月式的语气虽然好像是在商量,但却给人一种‘我不是和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我的决定’而已的感觉。
更让一些人侧目面面相觑的是,观月式这句话里的含义。
‘帮我们准备一间’?
真的假的?
音乐教室可不是随便找一间废弃教室就能搞定,起码架子鼓、钢琴、贝斯吉他还有音箱这些得有吧?
而且都不是有钱就买了就能搞定,得通过学校管理层的认可才行,否则总武高早就被搞得花花绿绿了。
怎么在你嘴里跟你们在这不要走动,我去买个橘子就回来一样?
难道真的是传说中那样,这家伙背后有能跟校长说上话的财团大佬?
不感动也不敢问,音乐部的人都沉默着离开了。
“这个曲子,叫什么?我怎么都,没有听过?”
松川贵纪脸色微白地死死盯着观月式,好像一天没喝水一样不断舔着嘴唇,但其实已经放弃了挣扎。
虽然说观月式的弹奏还远远算不上‘此曲只应天上有’‘天不生观月,琴道万古如长夜’那种好像震惊世界的级别,但对他来说,已经有种少说多练个七八年才能最追赶上的感觉了。
作为一名自认
“就叫《飞向遥远的天空》吧。”观月式揉了揉手指,对松川贵纪笑了笑,“想学啊?我教你啊。”
瞪着松川贵纪离开后的背影,冬马和纱才瞪着,“这么好的曲子为什么要浪费到那种人身上?”
“这有什么,算是为冬马同学你与人交好花费的一点点铺垫吧。”
“啊?为什么我要和那些人搭上关系?”冬马和纱很不悦地撅起嘴,瞪着观月式,“我才没时间和别人玩交朋友这种浪费时间的无聊游戏!”
“包括我吗?”沉默了一会,观月式从下往上,柔和中带着一点哀伤地仰视冬马和纱,“冬马同学觉得,和我交往,也是没有一点必要、浪费时间的游戏吗?”
这种仰视的角度,让冬马和纱有了种仿佛看到被自己抛弃掉的小狗的样子……那也是被母亲抛弃的自己的模样。
心中某处被重重击中了,某些堵在胸口的话无法倾泻而出,让冬马和纱说不出话来,脸色也变得有些凄楚和愧疚。
正当观月式起身,想要牵起冬马和纱的手,准备乘胜追击时,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观月式看过去,雪之下雪乃也看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看到他牵着其她女生手的那只手。
沉默了一下,观月式发现,雪之下雪乃好像正处在自己和冬马和纱之间的交界线上。
啧,好完美的白学构图。
73 雪乃不看课本,看上兵法了!
窗外传来网球部午练时球拍击中网球的震颤声音,褪去后的空隙中,传来正午时分才能听见的蝉鸣。
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悠扬钢琴声。
提着便当盒走在前往社团大楼的走廊上,雪之下雪乃没有理会路人学生们打量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瞳孔看着手中的药膏,抿了抿粉色薄唇。
到底应该怎么给他呢?
少女带这样的苦恼走上三楼时,身侧几名女生嬉笑着小跑而过,留下银铃般的欢声笑语。
“真厉害呢,弹得钢琴那么好听,虽然传闻中就有点恐怖的感觉……”
“上周料理课我们是一起的,他当时做的咖喱特别香,没想到原来还会弹钢琴……”
钢琴、恐怖、咖喱?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从中提取到几个关键词,不知为何脑海中就描摹出一副少年在窗外蓝天的背景下弹奏钢琴的画面。
停下脚步,雪之下雪乃看向少女们离去的方向,再看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耳边,似乎传来
这家伙,会弹钢琴?
雪之下雪乃原本下意识否定。
但想想他当代纯爱文第一人‘文抄公’这个身份,雪之下雪乃又感觉似乎没什么不可能。
他还不知道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呢。
转换心思,穿着黑色过膝袜的室内鞋从第一级台阶上收回。
估计,又是因为某个女生……雪之下雪乃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惊讶于自己心中的平静。
裙下的纤细双腿换了个方向前进。
走过第一间教室,钢琴声变得清晰起来,一道道清澈音符传入雪之下雪乃耳中。
第二间教室,悠扬钢琴声和窗外深邃青空交相呼应着,节奏颤动着少女的内心,带来一种莫名的悲伤。
第三间教室,仿佛预兆着终结即将到来,琴声节奏倏尔加速,仿佛是情绪在激荡着,又转而缓慢下来,就像夏日傍晚奔跑完后,带着一身淋漓汗水吹着风,眺望暗沉天色下余晖消散、星辰亮起。
雪之下雪乃停下脚步,慢慢聆听着这最后的余音。
直到四五名学生从音乐教室中走出,灰溜溜地从身边低头走开时,雪之下雪乃才清醒过来。
又酝酿了一下,她才走到音乐教室门前,将视线投入其中。
然后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对牵在一起的手。
还有两双同时看向她的眼睛。
空气沉默下来,雪之下雪乃良久,才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
“怎么说?观月同学,需要我帮你和霞之丘学姐,还有爱瑠说一下,把会议留到下午吗?反正中午本来也说不了什么事。”
“呃,多谢,我想应该是需要的。”观月式总觉得现在如此平静的雪之下雪乃,比昨天躁动发火时还要让他不知如何对付。
“那就这样,下午见吧。”转身准备离开时,雪之下雪乃又停下来,从口袋中掏出药膏,丢给观月式,“啊这个,给你,昨天晚上把你的脸抓花了,抱歉,涂一下吧。”
“啊?!”
下意识松开刚刚抓到的冬马和纱的手,观月式接住了药膏,然后就怔怔看着雪之下离去的身影。
当他感觉到脸颊被一股冰冷视线刺到隐隐发疼时,转过头来,才看冬马和纱的狭长眼瞳正在目露凶气地死死盯着自己。
“昨天晚上?还把脸抓花了?你玩得还真花呀!”
咬牙切齿的冰冷声音让观月式自霞之丘诗羽发火那次之后,又一次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女人,真的比妖怪可怕的多!
“呃,我觉得我可以解释,事情很复杂,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冬马同学你所想象的那种。”
胸中不知为何被苦闷填充,让冬马和纱有种窒息感,又对于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痛苦而感到畏惧和迷惘。
简直有种走到悬崖边才惊醒过来,然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身处如此危险境地的茫然和惊悚。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和谁怎么样为什么要和我解释?现在滚出去!”
冬马和纱暴走时的狂乱再次印证了观月式对她的判断。
和雪之下雪乃生气后还会冷静下来等他解释相比,面前的冬马和纱是一个情绪无比极端化的少女。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敢说‘冬马同学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特别在乎我吗?’,将得到一个彻底爆炸的冬马和纱。
观月式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她三两下推出了音乐教室。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只有这几天来确实让自己在她心里有了分量,所以观月式是被她推出门外的,没有吃到回旋踢和鸡飞蛋打攻击。
“冬马同学?冬马同学!”
站在音乐教室门外,观月式喊了几声无果后才放弃。
得,温水煮青蛙,结果煮到一半青蛙忽然惊醒了。
不仅跳出来了,还顺便把锅给踢翻了。
一声叹息,观月式准备滚回天台的吃便当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便当盒还在音乐教室里呢!
“冬马同学!我的便当呢还在里面啊!”
正坐在椅子上,摸着钢琴暗自神伤地思考着‘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个问题的冬马和纱听到拍门声,纤眉一拧,准备拿起便当盒丢出去。
但刚起身,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我帮你和霞之丘学姐,还有爱瑠说……’
哦,对,还不止一个女生。
和三个女生,好像还有学姐一起吃午饭吗?
还真是够甜蜜的呢!
将便当盒重重一拍到桌子上,盖子被震出缝隙,一缕香气飘散出来,让原本感觉一肚子火气的冬马和纱看了一眼。
然后两眼、三眼……
敲了一会门没得到结果,观月式皱了皱眉,踩着重重的步伐离开,“哪算了,我先走了,便当留给你吃吧!”
过了一分钟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回。
低头附耳在门上听了一会,观月式脸色古怪地抬起头,随即松了口气。
还愿意吃自己做的便当,那好像也不错。
看着手中的药膏,一瞬间,这个以开后宫为目标的少年心中渐渐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我不会是被阴了吧?
那句话,蕴含了大量可以从两个角度理解、会让人误会、却又滴水不漏的要素,怎么看也不是随口说出来的吧!
不对不对,这个不着痕迹却又直击要害的四两拨千斤,加藤惠还有可能做到。
区区一只雪之下雪乃,有可能吗?
一个学生不看课本,看上兵法了?
她有这个本事吗?
她没有吧……越想,观月式心里越没底。
上架感言+群
其实是昨天中午就写好的感言,本来想三更后再发,因为怕。
‘就一个上架感言?更新呢?”
“就一更?加更呢?”
“就三更?这也算爆更?”
所以是想努力多写一点再发,结果各种突发状况,折磨人。
本书的构想,源于此前一段时间观看和模仿追夫火葬场流失败,以及看了一些新番里的脑残情节后所产生的感想。生活已经如此艰苦悲伤了,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珍惜现在呢?
其实和书中男主一样,这种想法不是诞生于对未来和生活的美好信心,恰恰相反,是在对现实生活中的迷惘、失望,以及经历过好几次距离生离死别只有一步之遥的沉重病痛后所产生的。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以后有的是时间悲伤和痛苦,所以现在还能相聚的时候,就更加努力地去幸福和快乐吧’这个念头就诞生了。
于是就写了这本书。
值得一提的是,写这本书本身,也让我有了一样的感受。
因为一方面,16年才入宅算比较晚,死火海假面骑士这些知名作品那是一个都没有看过,农粥崩米是一个都没有玩过。
另一方面却已经早衰,对于近些年的新番大部分都提不起兴趣,反复地刷老番浪费时间,越热门的越不想去看。
一开始,是想着写地错这个比较熟悉的,但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春物路人白色相簿这三个热门标签。
之后感觉‘啊,这就是热门标签和题材的实力吗?,蹭流量真的是太幸福了。’
直到因为写的慢加上签约问题,别人三万字五万字签约上推,咱七万字签约,九万字上推,然后在作者群里问推荐的成绩。
“啊?这成绩很好啊!起飞的节奏啊!什么题材?粥还是崩?”
“什么?日青?你真的假的?日青现在都能有这成绩?”
“啊!春物路人女主白色相簿这种老古董?你真的假的!别骗我啊?”
当时的感觉吧,还蛮萧瑟的。咱和这些番一样,都已经是时代的旧物了啊。
最后呢,说一些后续剧情,总结起来其实就是。
“无论是南极还是北极,无论是珠峰还是马里亚纳大海沟,即便相隔万里之遥我也会跨过这九千九百九十九公里九百九十九米和一切的艰难险阻来到你身边,但这最后一米,必须由你来为我走过。”
最后是群。
审核呢,怎么说呢,我把一段违规的全部改成了点点点,也还是没过,一问编辑,一张两千字一千三都要改掉……
因为书评区置顶了,多次章末提醒了还是有人问,所以放个群:817913969(今天早上人满了,豹子头人生第一次氪金,结果没人来,感觉被小马的机器人骗钱了)
最后,为72章带给各位读者姥爷的不好感受,深表歉意。
磕头谢罪!
咚!咚!咚!
74 加藤惠抨击着,却走近了一些
窗户大开,湛蓝天幕下万里无云,带上了一些夏日气息的海风从窗外吹入,不断撩动窗帘。
依稀间,似乎听见了蝉声鸣叫。
一直到下午下课放学,观月式也没有想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被雪之下阴到。
而且冬马和纱直接旷课了一个下午,和他的便当一起不见踪影。
叹了口气,观月式收拾好书包,和几米外的加藤惠对上视线后,默契地起身,准备前往古典文学部。
刚刚走出教室,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站在了他面前。
或者说,是跑到观月式面前。
一位内这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还气喘吁吁,手中抱着书包和有了明显翻阅痕迹的《恋爱节拍器》,脸色发红、额头带汗地看着他。
“观,观月同学!终于找到你了!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多谢你早上帮了我!请务必收下这份薄礼!”
他来了个标准的四十五度弯腰鞠躬,手差点甩到观月式脸上。
及时后退两步,观月式看着面前不能算廉价,但对他来说属于连看都不会多看两眼的烘培店零售饼干,正向拒绝,忽然发现四周不少放学的学生都看着这边。
“那个是谁?难道是告白?男生向男生?”
“讨厌!今天早上那个视频没看到?”
“哦哦哦,是他呀,看起来高高瘦瘦,脸跟女孩子一样,居然力气那么大,该不会衣服下很多肌肉吧?嘶流,不过这跟另一个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当时趴在地上的那个呀!看样子以后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了。”
一些闲言碎语让观月式挑了挑眉,再看着面前的安艺伦也,摇头冷声,“好狗不挡道,别来浪费我的时间。”
随即直接绕开安艺伦也,也不顾围观学生们的惊讶,离开了教室。
弯腰低头、正在畅想着搭上了观月式的名声后,该怎么去报复一下小山健人和在学校里推广他所热爱的御宅文化的安艺伦也听到那声嘲讽后,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被拒绝?!
你不是好人吗?!
好人怎么可以拒绝我?!
议论声纷纷而来,传入大脑有些混沌的安艺伦也耳中。
‘啊,果然是观月同学啊,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但那冷酷的样子也好帅哦’
‘但是这只是表达谢意而已,没必要这样不留情面吧?’
‘嘛,观月同学已经算是帮助了他吧,不想接受谢礼就不接受呗。’
‘稍微有点想被他用厌恶的表情辱骂呢。’
惊醒锅来,安艺伦也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有些刺眼。
不过他早就练就将这些目光无视,只顾着自己目标不择一切手段前进的本事,也没太放在心上。
不甘心的他咬紧了牙,朝着观月式的背影小跑而去。
虽然面对小山健人那种坏人安艺伦也没什么办法,但他拿乖学生、好老师们可是十拿九稳。
只要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请求别人,然后在对方做出回答之前表达郑重的谢意,鞠躬不行就直接土下座,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一定是药量还不够!
跟加藤惠保持着好像只是恰好因为都要通过走廊才在一起的微妙距离,观月式听到身后急促跟来的脚步声后,无奈地抿抿嘴,给了少女一个眼神。
离远点,省得等会血溅到你身上……开玩笑的。
“那,那个!请等一下!”
踉踉跄跄地跑到观月式面前,安艺伦也一脸地细汗加诚恳,眼镜后的瞳孔仿佛绽放出光芒。
“可能我没有说清,我只是来感谢观月同学今天早上帮了我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务必收下这份谢意!否则我良心难安!”
在安艺伦也作势就要来一个猛虎落地式时,观月式冷冷凝视着他,“你良心难安跟我说什么?就是忧郁而死都与我无关吧?”
这下子,安逸伦也彻底麻了,也意识到,观月式绝对和他想象中的好人,相差甚远。
或者说,根本就是一个和好人完全处于反面的冷酷集合体。
“还有你真的,只是来感谢我的吗?”
安艺伦也下意识抬头,想要回答,“我当然……”
观月式眼中寒光变得更加瘆人,浑身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地低气压,“你是什么时候有了我会比早上那只猩猩更好说话的错觉?来这跟我玩这点心机?想跟他一样进医院?”
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感袭上心头,安艺伦也感觉脸皮紧缩起来,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肯定非常难看,五官挤在一起的那种。
被看穿了。
不对,其实安艺伦也早就知道,那些被自己用这种方法半强迫过的人,也看穿了他。
但从没有人会像观月式一样,如此不留情面。
好在,观月式几秒后就恢复平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安艺伦也,我对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嫌恶,毕竟你这样胆大、厚脸皮、又会装傻、还稍微有点擅长利用规则的人到社会上更容易获得成功这是一个事实,而这个时代评价别人最大的标准就是有没有成功。”
迈开步伐,观月式和安逸伦也错身而过,只留下让人如同感觉到寒风吹拂而过的清冷声线,“但最好离我远点,别来找不自在。”
穿过走廊,来到拐角处,看见似乎在宣传栏前看什么的加藤惠。
窗外的晚风吹入,撩起她的短发,白色衬衫和黑色长发中间的那一段雪白脖颈皮肤,颇为吸引观月式的视线。
观月式上前的同时,加藤惠也顺势收回视线,自然而然地和他保持着半米距离前行。
“怎么样?刚刚那个人?”
柔和好听的平静声音传来,让观月式感觉有些浮躁的心情被抚慰了。
“一个跟我一样厚颜无耻的家伙而已。”观月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又不是加藤这样的美少女,我当然没耐心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我觉得自然而然说出这句话的观月君要稍微无耻一点哟。”平静得补着刀,加藤惠却下意识靠向观月式。
两人的衣角在拐弯时,稍微触碰了一下。
75 加藤惠在生气
“说起来,加藤周末的家庭聚会,过得怎么样?”
穿过位于二楼的架空走廊时,操场上已经传来了田径队集合时的呼号声。
还很温暖的晚风中传来了棒球被击中的清脆声响。
带着画具、乐器、画册,结伴而过的JK少女们小跑而过,裙摆被特别大楼和教学楼之间吹拂而过的强风卷起,露出各色大腿。
粗的、细的、臃肿的、健壮的、小麦色的、雪白的。
白丝的、黑丝的、过膝袜的、及膝袜的、全包裤袜的。
以及万恶的人类之源。安全裤。
一对乌鸦掠过依然有些金黄的东方天空。
“托观月君的福,糟透了。”
歪歪头,加藤惠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撅着嘴横了观月式一眼,“全天候地被堂姐堂妹们轰炸索要你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男生也……长辈们这两天对我的好奇和关心比前面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语气中带着一点转瞬即逝的埋怨,声音不在那么平静的加藤惠如同被画上了眼眸的纸上美人一样,给人一种春风夹杂着樱花拂过脸上的心动感,以及想要再次体会时,却发现无可寻觅的怅然若失。
更让观月式心动的,是这副美景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
路过的学生的眼里似乎就只有观月式自己而已。
“那不是应该感谢我吗?让长辈们更关心加藤呀。”
观月式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让好几个脸朝着他这边对同伴说话的女生愣了神,不小心和同伴绊了脚,差点完成平地摔成就。
“这份爱太过沉重,几乎要让人窒息了。”加藤惠摇摇头,责怪一样转了下身体,短发飘展时用书包撞了一下观月式,“观月君觉得这么好的话,自己去体验一下吧。”
“真的能体验被长辈热切关心的话,或许也不错呢。”观月式轻轻感叹了一句。
在加藤惠沉默下来时,观月式却又微微一笑,“嘛,不过人总是妄想没有体验过的事物就是美好的,以我的性格真的被总是被人烦,说不定会直接翻脸。”
沉默着,两人一起走进特别大楼。
“但是,我不觉得观月君会是那样的人。”走上通往第三层的台阶式,加藤惠忽然开口。
还没等她说完,楼梯上就走下两个搬着巨大箱子的男生,“啊!抱歉抱歉!请让一下!麻烦了!”
观月式下意识靠向加藤惠,将她挡在背后,贴向墙壁。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不过少年的后背挡在身前,传来的气息和温度让少女感觉脸色有些发热。
不过等观月式离开后,她的小脸又瞬间变得平静如常。
“啊,加藤刚刚说什么来着?”
“能为关心冬马同学做那么多事,又能弹出那么好听的钢琴曲,可以看见观月君还是可以拿出很多耐心的。为了女孩子的话。”
观月式明明看到了加藤惠脸上似乎有些红晕,但她的声音和语气却反而变得冷漠了一些。
这种反差让他有些感到莫名奇妙。是在掩饰害羞?可我做了什么会让加藤害羞的事吗?
“是吗?这个已经传得这么广了吗?加藤的评价呢?”
“嗯,我觉得这和观月君平时的做事风格不太一样,不应该是。”加藤惠摇摆了一下头,语调机械式地上下起伏,“‘为什么要出头?因为我喜欢冬马同学啊!这是为了增进冬马同学对我的好感的手段而已!’”
“啪啪啪”观月式海豹拍肚皮一样鼓着掌,“恭喜观月式选手在模仿观月式比赛中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
直到加藤惠没有表情的脸凝视过来,观月式才敛起笑容。
“咳咳,这个跟女孩子坦诚心意是应该的,但在和别人相处的情况下,特别是大庭广众是,就又要另当别论了。”
加藤惠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观月式。
“如果女孩子愿意坚定地和我站在一起,那我自然有义务扛起所有的纷争和压力,也有义务向所有人宣告她们的存在,以回应她们对我的付出和心意。”
少女的神情,就像她背后窗外的金色云朵,看似平静,却蕴藏着深邃。
“但是在她们做出选择之前,那种四处彰显存在,把女孩子和周围一切人的关系都斩断,让她变得孤立无援,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去伸出援手的这种变相逼迫的恶心行为,我不想做。”
加藤惠想起了刚刚那个眼镜男,那种不顾当事人意愿,借着围观群众起哄施加压力的行为。
原本还只是有些不喜欢,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太大问题,现在她忽然明白了,观月式为什么会对那个人露出那样厌恶的表情。
“尤其是冬马这样的女生,我能感觉出来她是很渴望友情的。在帮她走出心中困境之前,我不会趁人之危。”
观月式对着三楼走廊尽头观望了一下,想看到某个身材高挑的叛逆黑长直少女能带着自己的便当盒出现。
“所以虽然打音乐科的那些人一顿、或者直接吓一下再把他们赶走会比较简单,但那也会彻底断绝了冬马同学和别人交朋友的可能。普通班里不会都是安艺伦也这种人,音乐科里不可能所有人都像那几个一样的神经。”
期盼无望的观月式收回视线,对加藤惠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嘛,虽然我觉得她大概率也会选择孤单一人,不过我不会替她做决定,也不想要给她只有一个选项的选择。”
风从走廊前掠过,云朵飞快流动着。
沉默一会后,加藤惠忽然开口,“话就说的很好听,但是如果女孩子真的快被其他男生抢走的话,观月君还会这样让女孩子选择吗?脸色绝对会变得很难看很丑陋吧?别说抢女人,抢未婚妻,就算是把别人已婚的妻子抢走这种事,我觉得你绝对做得出来吧?”
原本有些期待能得到表扬的观月式瞬间感到胸口中了一刀。
“诶?为什么话题会突然变成这样?我还以为能被加藤你小小表扬一下呢!”
嘛,确实,如果是以前,会稍稍表扬一下你。
毕竟女孩子很难讨厌这种为她着想的温柔和坚定的占有欲吧?
但是。
“这只是观月君你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而已。”
淡淡留下一句,加藤惠转身踏上通往四楼的阶梯。
扭头的那一瞬,加藤惠在观月式看不到的地方,腮帮微微鼓起,流露出了不悦的娇嗔。
什么啊什么啊。
之前说我是稍微被伤心和麻烦一下也没关系的女生,然后转头就对其她女生那么上心,着想这么多。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是一个很容易就会被得手的女孩子吗?
76 第二次古典文学部会议(上)
当观月式一头雾水地跟在加藤惠身后来到古典文学部教室时,爱瑠和雪之下已经提前来到了这里,并泡好了红茶。
“观月君,加藤同学,这些是从我托家人寄过来的一些神山市的茶点,新鲜出炉的哟,还有观月君喜欢的果干,尝尝吧。”
爱瑠拿出一个木制托盘,盛着各类黄纸包裹的果干和烘焙甜品,从桌子另一端前倾身体递给观月式。
乖巧又可爱的柔和嗓音,凑近的清纯面容上跃动着期待,透亮的紫色眼眸像是在发着荧光。
就差写着‘快夸奖我’一样。
观月式用纸巾拿起一根紫薯干,放入口中。
一咬下,并不是木头一样的咯牙硬度,反而有种厚实的绵软。
没有商场里买的薯干那样,或多或少地间杂了一些腐败苦味或者烘干时留下的金属味。
醇厚的薯类味道中,一股淡淡的甘甜回荡开来,无疑必须是手工切割、多日的日晒而烘干机快速制干所能做出来的味道。
“真不错呢,爱瑠,知道我喜欢这个紫薯干就特地准备了。”观月式也半起身,伸手夸奖小狗一样摸了摸爱瑠的头,“好水好田出好米,神山市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果干吧。”
观月式很清楚,要让爱瑠高兴,夸奖她的家乡比夸她本人更有效果。
“嗯!神山市种的米是最好吃的!”
一股热情从那少女闪亮眼瞳中绽放开来,被摸着头的爱瑠一脸雀跃,轻轻摆动着身体。
如果不是没有尾巴,恐怕已经转成电风扇了。
“嚼嚼嚼嚼。”
加藤惠像个无情地吃饭机器人,只是漠不关心地消灭着面前的茶点,对于面前两人的互动仿佛毫不在意,视线从都曾面前的手机上挪开过。
只是页面一直停留在原地。
小手摸到紫薯干,停顿了一会,又换到别的目标。
铜锣烧、豆沙薄饼、抹茶芝士饼干。
“是是是,不过神山市这么肥沃的土壤,喂养出来的可口的。”手从头发下移,贴着爱瑠清纯的温热小脸,观月式眯了眯眼,“应该不只是米或者茶点吧?”
“哈!”
几秒钟后,领悟到这句话中蕴藏的含义,爱瑠的小脸感受到观月式抚摸的温度,就像胭脂滴入水中立刻洇染起一片红晕,粉唇中发出了可爱的叫声。
“嚼嚼嚼嚼。”
紫薯干、紫薯干、紫薯干。
加藤惠以仓鼠储备过冬粮的气势,快速消灭着目标。
“砰!”
“嗷!”
桌子震动了一下,但桌子没有发出两道怪叫声。
“嘶”松开爱瑠的小脸,观月式跌坐回椅子上,捂着小腿上吸着冷气,“雪之下,吃醋动手也不用这么狠吧!”
不过雪之下雪乃只是保持着翻看手中笔记的动作,连头都没有抬起来,“那你的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只是看不过你猥亵爱瑠而已。”
加藤惠抬起头,皱着小脸,有点艰难地咽下紫薯干,喝了口香醇的薄荷红茶,平静眼瞳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千反田同学红着脸坐在椅子上,但和上周被观月式亲密接触时没太大区别。
雪之下同学镇定自若,完全没有了上周当观月式和千反田同学亲密时的冷若冰霜。
而千反田同学和雪之下同学关系,怎么说呢,好像变成好朋友了?
她立刻得出结论。在周末这短短两天,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以上,就是霞之丘诗羽来到古典文学部时,所看到的场景。
长桌两侧,观月式和一名霞之丘诗羽不认识的短发女学生坐在一起,另一侧则是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
长发飘摇,霞之丘诗羽迈着黑色裤袜包裹的圆润双腿,踩着白色室内鞋。
思考了一下,她选择坐在远离观月式的,千反田爱瑠和短发女学生之间的座位上。
“霞之丘学姐,我是一年F班的加藤惠,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忍了忍打嗝的冲动,加藤惠不禁轻轻蹙眉,但霞之丘诗羽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没有注意到这一带你。
随着人员到齐,副部长雪之下雪乃展开议题。
“那么,现在进行古典文学部接到的第二个委托,帮助霞之丘诗羽学姐,也就是新晋恋爱轻小说作家,霞诗子老师,完成她的《恋爱节拍器》第二卷的写作。”
议题一展开,加藤惠就顾不上打嗝,举起手。
“加藤同学,请说。”
雪之下雪乃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观月式敲了敲桌子,将她的注意力引过去。
看到是加藤惠,雪之下雪乃原本以为观月式又要说怪话的紧皱眉头舒展开来。
“抱歉,加藤同学,请说。”
“那个,虽然这个比起我们上周帮由比滨同学做饼干要更加贴近文学部应该做的事,但突然帮轻小说作家写小说什么的,是不是难度增加了亿点点?再说我只写过作文,这里有人写过小说投稿吗?”
然后,加藤惠就看到其她三名女生的视线,齐齐集中到了身侧的观月式身上。
“咳咳,介绍一下。”霞之丘诗羽用手指卷着秀丽发丝,酒红瞳孔中带着一些戏谑,“这位就是当代纯爱文学的王者,三本作品单卷销量均超过一百万的绝对王者。文抄公老师!观月式同学!”
沉默中,加藤惠将目光挪过去,歪了歪头,看着观月式的双眼中,浮现出罕见的呆滞。
“诶?”
虽然对于小说不是很热爱,但加藤惠还是在兄弟姐妹群里被姐妹安利过‘文抄公’这个作者。
其中《秒速五厘米》、《紫罗兰的永恒花园》这两本,恰好是加藤惠在网上找到前面几页读完后,专门去买了实体书来看的。
“观月君,是‘文抄公’老师?”
加藤惠此时内心的波澜,比得知观月式是一个要开后宫的人,还要多。
得到确认后,加藤惠就沉浸在如同大学生正蠢萌地想着下课后去哪里疯时,突然接到自己母上大人传来的,让她去喝比自己小两岁的表妹的孩子满月酒的震撼中难以自拔。
什么?我已经是老东西了?
其他人也能理解加藤惠的情况,带着一点发现自己被同学骗着吃了黑暗料理后,也对其他无辜人大加赞赏黑暗料理、想要骗其入坑的微妙心情,三女收回了视线。
“咳咳,首先我还是提出我的意见。恋爱模拟,我会尽全力让霞之丘学姐感到心动,进而激发她的创作欲望、发挥出其本来就存在的文学优势。”
“驳回!”雪之下雪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观月式的发言,“这种充满你个人肮脏私欲的意见,建议你还是让垃圾呆在垃圾本来应该存在的地方吧,我们还有很多正当方法可以去尝试!”
“比如说!”观月式一副you can you up的抬手式。
“借鉴一下其他同类的优秀作品,启发思路,尝试是否能得到灵感如何?”
五05五5
“嗤,雪之下同学,我就说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吧。”观月式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知道这难度有多大吗?现在可没剩多少时间。霞之丘学姐,截稿日到什么时候?”
“五月黄金周就要发售了。”霞之丘鸽羽不禁脸红了红,为自己的拖稿感到心虚。
“你听到了,五月初发售,那么就算我能跟出版社社长说上话,最迟前三天也要上交初稿了才行。”
观月式扳着手指计算。
“现在的恋爱向轻小说销量前十,除了我的这三本,都是靠十卷起步的累计销量才登上排名的,想看一遍没个一两周不可能吧?”
“咳,其实我已经基本看过前二十的作品的一两卷,不过基本没有得到什么灵感。”
“创作就像接客,不能等灵感来了再进行。”雪之下雪乃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反驳。
“没有灵感的创作吗?”
提起这个,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脸上都露出了同款的阴霾,仿佛想起了黑暗的回忆。
观月式摸了摸额头,“这个过程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写前豪言壮语。”
霞之丘诗羽接声,痛苦地闭上眼摇着头,“写时沉默不语。”
然后两人同时睁开眼,再齐齐地拍着桌子高声。
“写后胡言乱语!”X2
“那个。”在雪之下雪乃沉默时,爱瑠试探性地抬起了手,“我不是很了解轻小说,不过既然老书没灵感,看看新作如何。”
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对视一眼,露出了同属于创作者の微笑。
“爱瑠啊,现在轻小说、科研领域的论文、还有政府以及各种公司的报告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它们的文字增长速度已经超越了光速,但这并不违反相对论,知道是为什么吗?”
爱瑠懵懂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提了什么不该提的问题,让霞之丘学姐和观月君都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翘起一根雪白手指,霞之丘诗羽默契地替观月式回答,妖娆脸蛋上布满着嘲讽的笑容,“因为里面不含任何信息。”
77 第二次古典文学部会议(下)
“噗”爱瑠忍不住双手遮住小嘴,只露出一双笑语盈盈,清澈闪亮的紫瞳,“我听说过不少关于轻小说作家为了梦想而努力拼搏奋斗的故事呢,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爱瑠的手观月式曾握过,比自己小了一号。
但即便如此也将她的脸蛋遮住了一大半,如同包裹在厚大围巾之中一样只露出水润眼睛,可见多么小巧。
她挺起腰来的时候,发育良好的鼓胀胸部被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手臂夹紧,将雪白衬衫高高顶起,使得原本垂落在身前的几缕发丝散开。
胸部以下到腹部部分的衬衫空荡荡的,然后腰肢在裙带束缚下快收缩到非常纤细的程度。
高耸胸部和细嫩腰肢对比之间,带给人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那只是爱瑠你听说过的部分,是事实上你永远不知道写轻小说的究竟是是人是鬼。”观月式啜饮了一口红茶,“我曾加过一个作者组成的聊天群,里面九成九的内容都是在抨击网站没落、怒骂编辑没有眼光,憎恨读者不知道欣赏,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是每天奋笔疾书十分钟,网上骂人十小时。”
“诶?这样吗?”眨眨眼,爱瑠放下捂着小脸的手,眼中似乎有点梦想幻灭的震撼,“为什么?他们不都是因为热爱才走上这一行的吗?为什么会骂呢?”
“热爱确实是热爱,应该说几乎所有十几二十几岁没有工作的年轻人,多半会把自己想象成有潜力的作家,以强烈的热情去创作。”
观月式感叹一般拉长了声线。
霞之丘诗羽叹了一声,附和起来,“但是当现实和梦想之间的落差降临后,还能有多热爱就是未知了。”
“就算有天赋,也不可能不经过努力和拼搏就获得成功。”雪之下雪乃忽然开口,素白的脸颊被窗外照入的金红光芒镀上了一层宛如圣光的晕圈,让人不禁会去相信她所说的话,“说到底,如果努力、热爱和愤怒就能成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失败这个词了。”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霞之丘诗羽心中的黑暗。
她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怒视身前的空气,仿佛恨不得将某些人从虚空中扯出来撕成碎片。
“是啊,而且这些人的热情绝大多数时候都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意淫,总是热衷于幻想自己创造出了一个从未有人发现过的套路,或者是在一些毫无意义的细节之处创造出让人无言以对的设定,结果失败了就变得阴阳怪气、各种冷嘲热讽!”
酒红色的双瞳浑然睁圆,释放出猎食者一样的气势,粉唇中的喘息变得有些急促,霞之丘诗羽周身的气压忽然变低。
颠抖的大腿似乎让桌子也震颤起来了。
“这些造谣说别人是靠被睡才得到出版资格的混蛋垃圾真的死去死就好了!”
爱瑠被霞之丘诗羽几乎让头发倒竖起来的黑暗气势吓得眼瞳睁圆,浑身一颤,仿佛小猫咪看到主人忽然将她母亲的头含入口中一样。
伸手正想安慰,但不等爱瑠开口,霞之丘诗羽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直抖动的腿也是停了下来。
“抱歉,稍微失态了。”
“不不不,没事没事。”
正想伸手再拿一块紫薯干,观月式手臂外侧忽然被人触碰了一下。
转过头,他眼前迎上了一张粉嫩清丽的脸颊。
“那个,请问我可以看一下这位霞之丘学姐的作品吗?”
还有背光时显得深邃的眼眸。
“毕竟我也是古典部的部员,也想提一些意见。”
“哦,这个。”观月式从书包中拿出被自己写满笔记的《恋爱节拍器》第一卷,递给她,“那麻烦加藤了。”
“谢谢嗝!”
原本收回的视线又下意识看过去,但加藤惠默默翻开书,气质静谧地阅读起来,仿佛刚刚那声只是观月式地错觉。
从加藤惠脸上收回视线时,观月式忽然感觉忘记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什么事。
当他在想自己忘记了什么时,听到爱瑠开口。
“那个,创新难道不好吗?我也偶而想看些新奇的故事。”
这个问题让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又下意识对上视线。
“如果他们真的在创新就好了,但绝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凭空猜想而已,比如说啊,爱瑠你觉得一部奇幻小说里称呼教皇为冕下,合适吗?”
少女可爱地偏了偏头,青春活泼的大眼睛眨动几下,“嗯,我记忆中学到的知识好像没有这种称呼,和足下陛下这个词有关?”
“那是当然!足下和陛下的意思是不敢直视,低头看着别人的脚和脚底下的台阶,从这一点上来说,冕下的意思就很清楚了。”观月式朝着另一边无人的虚空指了指,“直视我,杂种!”
很粗俗的话让爱瑠想笑又不敢笑,唇角紧抿着,眼眉弯弯,脸蛋都憋红了,幽怨地等着观月式。
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手臂中,身体轻轻颤个不停。
“啪”的一声,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默契地击了个掌,相视一笑。
雪之下雪乃仿佛没注意到两人的视线交汇,只是默默地翻看手上的笔记。
好一会后,爱瑠才恢复,坐起身来,揉了揉脸蛋。
观月式首先开口,“爱瑠,创新不是不好,但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一些很基本的套路会成为套路都是有原因存在的,比如你知道为什么一些拯救世界的任务都交给高中生、国中生吗?”
白嫩手指抵在粉色唇瓣上,形成了颜色的反差,爱瑠思考了一会,浑圆双眼看向观月式,“代入感?”
“这只是一部分,但请注意题干。拯救世界的任务。”观月式,“因为啊,只有高中生之类的学生们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会不顾一切地去拯救它,而成年人,尤其是混过社会的大部分都只会想。”
眯起酒红色双瞳,霞之丘诗羽如同向信徒宣告神明降临的神父一样张开双手,轻启粉唇,“爆炸吧!这个世界!”
观月式接话,“而同时呢,小说里那些什么失去自由、未来、快乐、同伴之类的代价,也只有对于身为高中生们的主角来说有意义,只有他们才会为之拒绝力量和财富。”
霞之丘诗羽托住雪白下巴,长发从指缝间流泻而出。
“而这些事对于处于社会中下层的成年人来说,是本身就是守不住的东西,所以相当于白嫖一个愿望,比如说如果有一个外星机器人来奴役人类,不用付出什么巨额财富,仅仅是把生活条件和工作报酬都变得比现在好个一倍,会有人反抗吗?”
78 奔跑吧,雪之下!
十多分钟后,经过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这两名作者在和爱瑠科普拓展小说世界的过程中,对于其它作品的抨击,使得雪之下雪乃提议的从其他作品中的提案彻底失败。
最终确定了观月式通过模拟恋爱找激发灵感的方案。
在雪之下雪乃刺骨的冰冷目光,和爱瑠多少有些幽怨的眼神下,观月式下意识想做些什么来遮掩自己时,伸出手却发现茶点托盘里,自己想吃的紫薯干没了。
嗯?
脑海中回忆起那个非常可爱的打嗝,观月式默默转头,看向旁边依然沉浸在书中世界的加藤惠。
“那个,加藤同学?”
“什么?一直和两名美少女打情骂俏,连别人把自己喜欢吃的零食都吃完都没发现的观月同学?”
虽然被软刀子扎了一下,但观月式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问你,肚子不会感觉到不舒服吧?薯干吃太多容易反酸的哟。”
“还好吧。”沉默着叹了口气,加藤惠抿了抿嘴,“抱歉。”
“没什么,还有加藤你不会觉得自己吃完了吧?”戏谑般地笑了笑,观月式举手示意爱瑠,“爱瑠,紫薯干还有吗?我想带一些回家。”
“诶?全部吃完了?”惊讶地看到茶点托盘里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爱瑠顿时严肃起来看着观月式,“观月君这样可不行哟,一次吃太多胃会不舒服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会节制的。”观月式用‘我很可爱,请给我钱’的气势朝少女伸出手。
“啊真是的,一定要慢点吃哟,观月君想要的话家里还有很多呢。”如同被孩子撒娇而无奈的保育员姐姐一样,爱瑠从书包中拿出份量上看起来估计有一斤的紫薯干递给他。
“怎么样,加藤,还想吃吗?”
看着面前起码有自己刚刚吃的那份三倍多的紫薯干,加藤惠顿时感觉胃都有点翻涌,撅起嘴瞪了观月式一眼,扭头看向窗外夕阳。
哼,不理你了。
之后,几人都在如火夕阳下,各自踏上回家的路途。
伴随着一天比一天热烈和温暖的阳光以及气温,周六伴随着晚春的气息来到。
上午九点,千叶车站前,阳光变得稍稍热烈起来,路边绿化带中榉树刚刚新生的嫩叶经脉,被照得通透。
有时会突然刮起一阵凉爽的风,虽然是四月末,但给人的感觉已经是像是初夏的热意。
观月式来到车站前时,雪之下雪乃和爱瑠已经提前抵达。
雪之下雪乃今天的发型,与往日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黑色长发用红色缎带扎成了双马尾垂到肩后,淡蓝色的及膝连衣裙下露出洁白莹润的小腿,再加上一双白色低跟平底凉鞋。
比起往日的冰冷,现在的她更添了几分青春少女的纯真和高雅。
而旁边的爱瑠将一头如瀑长发用紫色发夹夹起,只在耳边留下几缕。
白色的长袖上衣加上米黄色肩带裙,腰间绑着树叶一样的绿色束带。
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清纯活泼气息,让人不禁联想起深山中栖息于群林之中的克鲁波克鲁。
可惜啊,今天约会的主角不是这两位美少女呢。
这么想着,观月式打了个招呼,走向前,“哟,爱瑠,雪之下。”
今天的他,特意选了一身黑色衬衫加上牛仔裤,以及藏青色夹克的简单服饰。
但被这身装饰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和柔和气质,变得如刀剑一样锐利且清澈的他,同样吸引了无数的迷离目光。
而当他和雪之下、爱瑠走到一起时,这些目光就变成了嫉妒。
只不过有些是嫉妒观月式,而有些是嫉妒雪之下、爱瑠。
“早上好,观月同学。”雪之下雪乃打量了一下观月式后,半闭着双眼打了招呼。
反倒是爱瑠,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上上下下看了他一圈,轻轻抿起唇瓣,“嗯,观月君还真为霞之丘学姐上心呢,我好像从来都没看过你穿这样的衣服,一直都是那几件好像从来都没换过一样的衣服。”
她半躲在雪之下身后,侧头瞄向观月式的眼神中,蕴藏了许多幽怨,嘴唇撅得仿佛可以挂油壶。
看得观月式心动异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娇嫩小脸,“阿啦阿啦,爱瑠这是吃醋了吗?真是可爱呢,如果爱瑠愿意和我约会的话,我愿意打扮得更帅一些哟。”
虽然鼓起腮帮略微表示了不满,但对于观月式的抚摸,爱瑠却没有怎么挣扎,眼神反而渐渐湿润。
在观月式感受着掌中娇嫩,有些想要抚摸一下那许久未再感受的粉色唇瓣。
但现在是在车站前的大庭广众之下,身旁雪之下雪乃也渐渐开始散发着寒气,观月式就强忍着收回了手掌。
“雪之下酱,双马尾的你还真是可爱呢。”
但雪之下雪乃对于观月式的称赞却神情漠然,甚至声线似乎还变冷了一些,“你现在应该准备好接下来的模拟约会,而不是在这里调戏女生。”
“但是,霞之丘学姐到现在都还没来啊。”观月式看了看手表,有些疑虑,“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迟到的人呀。”
“哦?两周的时间,观月同学已经自认对一名女生如此了解了吗?”雪之下雪乃用毫无笑意的声音称赞着,然后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你最好赶紧想办法找到她,因为今天的日程可是相当地紧凑呢。”
看了一眼雪之下雪乃手中写满各类事项的‘约会行程表’,观月式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再等一会吧,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雪之下。”
“什么?”察觉到观月式的目光,雪之下雪乃不禁悄然捏紧了手中笔记本,心中的疑虑更甚。
在过去几天里,观月式对于这份行程表的制定基本没有参与进去,甚至隐约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这让雪之下雪乃不禁感到困惑。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他追女生时异常认真的性格。
一定有什么是自己没注意到的。
“周一那次,雪之下是不是故意阴我的?”
沉默中,雪之下雪乃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观月同学,你有害羞过吗?或者说,你会害羞吗?”
心中讶然,观月式下意识看向她,嘴巴张开,却不知道想说什么。
但没等他问出话来,随着有些慌乱的脚步声靠近,霞之丘诗羽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抱,抱歉,我迟到了。”脸上带着薄汗,霞之丘诗羽眼眉间有些些许疲惫。
“剩下的事先上车再说吧,再过一会,通往东京的电车会变得更拥挤的。”
沉默着,几人一起走进车站。
不多时,一台列车轰隆入站,不过和他们要坐的方向相反。
但很快,另一台列车入站时,观月式在身后那辆列车响起了即将关门的警报声时,附到霞之丘诗羽耳边。
“学姐,跟我来。”
“诶?”耳边传来的温热呼吸让霞之丘诗羽狠狠打了个激灵,从疲惫中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酒红瞳孔不解地看着观月式。
但观月式没有任何解释,看了一眼身前的雪之下和爱瑠,抓住霞之丘诗羽的手臂,转身迈开步伐。
“没时间解释了!学姐!快跟我跑!”
以毫厘之差的微小差距,观月式带着霞之丘诗羽跑进了反方向的电车之中。
而随后,便是爱瑠和雪之下雪乃的惊呼声。
站直身体,观月式掏出手机,对着玻璃车窗外一脸怒容的雪之下雪乃挥了挥。
笑容中的含义很明确。抱歉了雪之下,这才是我今天的约会计划!
想来追我的话,就奔跑吧!
追到了,我就让你……
“你给我等着!”
电车在少女的怒斥声中,缓缓开动了。
79 坠向深渊的霞之丘(5K)
摇晃的电车中,观月式无视着乘客们议论纷纷、好奇打量的视线,以壁咚的姿势将霞之丘诗羽护在身前,打着电话。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接受我制定的计划?”
电话另一头,虽然经过了轻微的电子失真,但雪之下雪乃冰冷刺骨的声音仍然宛如冬日屋上残雪消融后,滴答在青石板上一样悦耳。
抿紧双唇,霞之丘诗羽双手抱着胸,感受着面前几乎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身上传来的气息和温度,脸上的热度和心中的焦躁感都在不断上升着。
乘客们那好奇的大量视线更是让她无法像平日里那样淡然面对。
在雪之下雪乃和千反田爱瑠制作约会计划表时,她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零碎听到的几句也让霞之丘诗羽能大致猜到接下来会有的剧情。
无非是商业街里买衣服、电影院里抹眼泪、东京塔里看日落、西餐厅里吃牛排,然后一切在夜晚散步回家这些在日常恋爱向轻小说里被用惯了的桥段而已。
连地点路线霞之丘诗羽都能大致猜到,无非是东京的那几处知名景点。
所以虽然没有说,霞之丘诗羽原本对于这次模拟恋爱,心中虽然抱着一丝期待,但心态却是非常平和的。
尤其是在最近接连感受到被注视、被跟踪,却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异样而有些失眠疲惫的情况下,她连打起精神来参与进去的精力都没有了。
直到观月式突然来了这一手。
酒红双瞳看向车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陌生街道景象,霞之丘诗羽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从东京返回千叶的电车,她坐过的次数就和从千叶去东京的次数一样多。
但这趟列车过了千叶站后,会到达哪里,霞之丘诗羽是从来都不知道的。
于是,通过对日常生活中那些事物的熟悉而产生的安全感破碎了。
一种突然被人强硬地来到陌生地带的紧张彷徨,油然而生。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学弟君,你会带我去哪里,对我做些什么呢?
少女这么期待着。
“嗯,可以这么说吧,一成的想法是报复一下雪之下你周一时阴我的事情,九成是因为我希望雪之下你能以愤怒和想要狠狠抽我耳光的心态,来追我们。”
电话另一头,在站台上焦急地等待下一班电车的雪之下雪乃怔了怔。
反应过来后,少女神色更加阴沉,浑身似乎散发出要让空气结冰的寒意。
希望我愤怒地去追你们?
这是什么意思?
把我当成制造情趣的工具,给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在约会时增添一些刺激感是吗?!
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简直是活腻了!
“好!很好!你居然敢这么算计我!观月式,既然你想玩你就给我等着!”
原本正贴耳在手机上听声音的爱瑠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小脸惊恐地缩到一边。
电车上。
察觉到霞之丘诗羽紧绷的身体和精神,观月式没有安抚她,反而用按在车厢墙壁上的手偷袭一样轻轻穿过少女柔顺发丝,捏了一下娇嫩耳垂。
“啊!”
本就异常紧张、浑身紧绷的霞之丘诗羽被这么一偷袭,比平时更放大了一些的敏感度让这轻轻一捏变得宛如触电一样,浑身颤抖。
如同被抓住了尾巴的猫一样,眼睛睁圆湿润,微沙声音中似乎带上了几分哭腔,像是轻轻挠着观月式的心。
“喂!你在做什么?!”
奋力摇头挣脱掉观月式的手,霞之丘诗羽左手握住右臂,环在胸前。
同时身体向前弓腰,做出蜷缩的动作。
轻轻咬住嘴唇,微微颤抖,她红着脸瞪着观月式。
脸上带着一种宛如被穿上暴露着装带到电车上进行羞耻PLAY而感到强烈的羞耻愤恨,但又在恐惧压制下而无法抵抗的屈辱系表情就这么出现在了这位从始至终都异常淡然的脸颊上。
原本还想再进一步动作,但电车恰好来到一处拐弯,惯性让观月式的身体不禁向前倾,只好重新抬手按住墙壁。
“喂!那是什么声音?!你这个人渣!在对霞之丘学姐做什么?!立刻给我住手!”
电话另一头原本只有杀气的清冷声线中增添了几分紧张和怒气,在观月式听起来,又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嘶,多少有点牛头人时要人妻接丈夫电话的刺激感。
……不过按剧情,我好像才是人妻?霞之丘学姐才是黄毛,哦红毛?
“抱歉了呢雪乃,让你废了那么多心思,这件事之后我绝对会补偿你的。”带着古怪的想法,观月式叹了一声。
“不过那份计划表我不会浪费的,未来和你约会的时候会用上的。因为那应该都是你很想去做的事,所以才写上去的吧?”
雪之下的冰冷稍有缓解,看了看手上的计划表,不禁回忆起自己去构思时,脑海中下意识掠过的风景和温度。
那些虚构中的光景之中,和自己一起出现的,都是同样的身影……
“这种东西,我回去就撕了它!”
边咬着牙说,她边将笔记本叠好,放回挎包之中。
“没关系,雪乃就算撕了,我也会再比雪乃你更了解你后,写出比现在这份更让你喜欢的计划表,然后带着你一起去约会。”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一边伤着别人的心,一边说出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观月式你这个混蛋!
遇到你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爱瑠看到,雪之下雪乃的神色中,流泻而过些许像是委屈,又像是幽怨的埋怨。
虽然很少,虽然一闪而过,但她可以确定自己没看过。
“还有个提示给你。今天,我们会和霞之丘学姐看五次日落,就这样,我先挂了。”
“喂!你给我。”
声音戛然而止,传来了电音。
雪之下脸上那些像冰雪消融后的清澈流水一样的浅浅情绪消失无踪,化作了强烈的愤怒和杀气。
握着手机的白嫩手背上绽起一道青筋,让人不禁为可怜的手机担心。
“那个,两位可爱的小妹妹,不知道。”
雪之下雪乃猛然转头,以要将人枭首的冰冷视线冻结了浮夸男子脸上的笑意。
“抱歉,我们很忙,请不要来浪费时间,明白了吗?!”
浮夸男子牙齿打颤,脸色像腐败的牛奶一样难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爱瑠,我们走!”
爱瑠对浮夸男子歉意地鞠了躬,“十分抱歉”后,蹦蹦跳跳地,紧跟着雪乃走近了电车之中。
等电车轰隆开走后,浮夸男子顿时像被抽掉了脊柱一样,瘫软地跌倒在地上。
另一边的电车中,观月式收起手机,看着明明很紧张还要强作镇定的霞之丘诗羽,故作浮夸地挑了挑眉。
“学姐,很紧张吗?”
“紧张?开什么玩笑?”
像是要反驳观月式,霞之丘诗羽深呼吸,边捋着长发像挺直腰背。
但观月式顺着电车拐弯时的力量,作势要趴到她身上后,少女就花容失色地重新抱紧雪之下看了要沉默流泪的饱满胸部,紧紧靠着墙壁。
笑了笑没在这里多说什么,观月式站直身体,“学姐,你是不是原本以为我会带你去做逛游乐园、买豪华衣服礼物,高档西餐厅吃牛排这种老套路的事?”
“反正以你的版税,就算天天这么约会女生也没问题的吧?人渣的学弟君?”霞之丘诗羽警惕地看着她,但撅起的粉唇怎么看都有些阴阳怪气和撒娇的意味。
“呃,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虽然不需要为钱烦恼,不过储蓄还真没那么多。”观月式一句带过,视线重新凝聚在霞之丘诗羽身上,“总之呢,我们今天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坏事。”
“做坏事?”蹙起纤眉,霞之丘诗羽抿了抿嘴,好像生日时被人热情地塞了一个丑的要命的礼物一样,“什么意思?”
“我之前就说过,学姐有着很糟糕的内在不是吗?”
顶着霞之丘诗羽猛然锐利的眼神,观月式神情自若,“但是,学姐平时受限于天才优等生的身份,都要保持着优雅的风格吧?有没有想过,一起去做一些不良少女才会做的事?”
他伸出手,放到霞之丘诗羽面前,“手机给我。”
“手,手机?”下意识握住了挎包里的手机,霞之丘诗羽紧张了一些,“为什么要拿手机?”
“因为接下来,我要断绝掉学姐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让学姐的注意力只能跟着我走,同时让你因为怕我要设计对你下手的紧张危机感而更加沉浸在里面。”
一通让霞之丘诗羽因为心情被点破而神色复杂起来的解释后,观月式露出了真诚而有带点危险性的笑容。
“做出选择吧学姐,相信我,今天将会是学姐过去十几年来,最紧张刺激的一天,但是我保证学姐一定是安全的。”
少年带着磁性的好听嗓音涌入耳中,好像引诱人堕落的魔鬼一样,让霞之丘诗羽的意识陷入些许朦胧。
做坏事。
这个词回荡在霞之丘诗羽的脑海中。
不得不承认,令她感到紧张和不知所措。
因为霞之丘诗羽其实隐约知道,自己是个有些墨守成规和胆小的人。
她并不善于突破过往的习惯去体验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简单来说,霞之丘诗羽的生活是存在一条明显的【圆】界限。
在这个【圆】的边界线内,她自在且惬意,有时候会变得胆大且主动。
但对于【圆】外,她每次看两眼,就会像看过灵异片的小女孩害怕黑夜外随风摇摆的树叶一样,快速收回视线。
然后,内心又总是忍不住去想象、去凝视妖怪的模样。
就像终日躲在房门中不敢外出的人最喜欢畅想屋外的世界一样,那些故作高冷和大胆的行为,其实正是她害怕接触那些事的体现。
而现在,有个人跟她说,要将她带到【圆】外的世界。
一想到那样的世界,霞之丘诗羽就感到异常恐惧,又异常期待,禁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呼吸急促。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手放在了观月式手上。
“啊!”反应过来惊呼之时,观月式却略带强硬地将手机取走,紧紧握住了修长手掌。
“那么,无论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坏事,学姐都对我完全没办法了哟!”
看着露出几分侵略性表情的观月式,霞之丘诗羽不安地并紧了黑色裤袜包裹下的修长大腿,神情娇弱。
洁白贝齿咬着湿润下唇,低下了头,瓜子脸在秀丽黑发的遮掩下半露半显,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对于观月式即将要做的那些事,除了不安和焦虑恐惧之外,还隐隐有抹跃跃欲试的期待感。
和千叶相比稍微有些安静的城市,隐约能听得见海涛声,天空漂浮着明艳的白色积层云。
观月式拽着霞之丘诗羽越过了‘未成年不许入内’的显示牌,走进酒吧中。
或许因为是上午的关系,酒吧内显得有些安静空荡,和想象中的那种电音嘶吼声飞舞、白肌彩灯乱飞的放浪情形截然不同。
从那些正在被服务生们收拾摆齐的散乱桌椅,和空气中没有散去的刺鼻酒腥味、和充斥着香水汗味荷尔蒙的气息,都会让人能隐隐察觉到昨晚这里的火热场景。
观月式对周围情景并没有什么好奇心,更没有什么感想。
不过他能清楚察觉到,霞之丘诗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如果要形容起来她的反应,就好像是要被这里的空气挤出去一般。
酒保看到已经不能装眼瞎地看成未成年人的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后,正准备开口赶走他们,就看到观月式抬起手机,将一个手机号码摆在了他面前。
看清楚后,想起老板吩咐时严肃表情的酒保保持了沉默。
等一份用朗姆酒为主料,红糖和橘子汁为调味的鸡尾酒摆上桌后,观月式将其推到霞之丘诗羽面前,指了指。
“诶?我,我从来没喝过酒。”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酒杯,霞之丘诗羽感觉空气中的那股酒精气味在不断往鼻翼深处挤。
喉咙有种烧灼疼痛感,却又不断地分泌唾液。
这个国家里对于未成年禁酒这件事的彻底程度是怎么样呢?
现实生活里不算,要知道就算是在ACG中,那些高中生可以结婚生子、可以高达建国、可以毁灭世界,但也绝对不能喝酒!
所以对于虽然心思很多、幻想无数,但从没有突破‘学生’这个范围的霞之丘诗羽来说,一下子就突破这个规则和束缚,实在是太刺激了。
但观月式轻轻抓住了霞之丘诗羽的肩膀,端起酒杯,“学姐,你现在,可是在被我‘强迫’着,不能反抗的哟。”
是啊,我是被‘强迫’的。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霞之丘诗羽心中某种限制,浑身放松下来。
观月式将高脚杯放到霞之丘诗羽鼻子下。
顿时,一股混杂了果汁和糖水后,仍然直冲脑门的酒精味涌入了少女鼻腔中。
对于最多喝过酿制米酒的霞之丘诗羽来说,酒精的味道还是太过刺鼻敏感了。
不光是心理因素,她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告诫着她最好不要喝这东西。
否则,将踏出永远都不能挽回的一步。
但内心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低声诉说:没事的,你是被强迫的。
这不能怪你。
当观月式将杯口抵在她唇边时,霞之丘诗羽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混着果汁和糖水的高浓度酒精在舌尖炸开,她根本体验不出别人口中所说的‘醇厚香气’、‘甘甜清冽’。
有的,只是辛辣刺鼻,却又异常强烈的酒精味,仿佛要从呼吸道中冲撞着喉咙,直接冲向脑门。
下意识地想要排斥推开,却被观月式强迫着灌入,“给我喝完,一滴不许剩!”
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些让霞之丘诗羽畏惧的狠厉。
于是霞之丘诗羽只好紧紧闭上双眼,强忍着继续喝,直到感觉胃部肌肉痉挛,全身上下血液加速,皮肤发烫。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酒这种东西啊?
霞之丘诗羽敢发誓,这是她记忆中喝到过的最难喝的东西。
但也是最过瘾的东西。
喝完一杯鸡尾酒后,观月式松开手。
霞之丘诗羽就双手撑在吧台桌子上低着头,让秀丽长发散落在脸颊周边,完全遮住了脸蛋,轻轻咳了两下。
但是除了从发隙间透露出的沉重呼吸外,她不断颤抖的身体还仿佛刚刚洗完热水澡一样,开始隐约散发出一种带着少女体香的、很隐晦的无形热气。
“学姐,感觉,怎么样?”
黑发刘海因为霞之丘诗羽微微歪头的动作而倾斜,将白嫩额头全部露了出来。
而刘海遮住了灯光,使得霞之丘诗羽的左半边脸都笼罩在阴影下。
这个交错的光影使得她看起来像是小女孩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脸,用酒红双瞳凝视着观月式。
“我觉得,如获新生。”
歪歪头,半闭上双眼微笑,少女樱唇轻启,吐出带着几缕酒香的呼吸。
她知道,自己正在向着无底深渊坠入。
却并不想反抗这种快乐。
80 霞之丘诗羽快被玩坏了(4k)
天空蓝得像是抬手就能深入青空之中,万事万物都在阳光下闪耀,一阵清新海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安艺伦也向着不远处的灯塔狂奔着,纵然路边不时有因为他而发出惊呼和差点摔倒的人,也毫不在乎。
眼镜后,可堪清秀的双眼绽放出兴奋的光彩,其中甚至是带上了一些狂热,呼吸因为剧烈运动和心情悦动而急促着。
他会如此激动的原因,是因为在十分钟前,霞诗子老师的小蓝鸟发布了一张风景照,并配文。
【和文抄公老师一起游玩,今天有了很多以往从没有过的体验,或许会是个终生难忘的时间呢!】
在推文下面,许多经过文抄公破天荒般推书而特意关注了霞诗子这个账号的用户都发文赞叹,或者是表示怀疑@了文抄共这个账号想要辨清真相。
绝大部分读者粉丝对霞诗子这么个被大佬独宠‘包养’的新人作者或抵触厌恶,或好奇欣赏,但也仅限于在网络上说话又或者与人论战个几百楼而已。
但安艺伦也不一样,他有着远超一般读者们对的,对二次元的疯狂热爱。
在当初受到观月式毫不留情的威胁和打击后,安艺伦也恐惧了一段时间。
但在阅读完《恋爱节拍器》后,他被其中的情节给深深吸引,陶醉不能,几乎忘记了现实中的事。
真不愧是‘文抄公’老师推荐的作品啊,如此动人的作品,居然面临着销量暴跌、可能会被腰斩的局面,真的是人心不古!
当初怀疑老师眼光的自己,真的是该死啊!
虽然由于文抄公老师的推荐而使得安艺伦也无法发挥自己身为知名二次元博主的作用帮忙宣传,但他仍然狂热地搜索和获取着有关‘霞诗子’老师的一切讯息。
其实在看到‘霞诗子’这个名字的时候,安艺伦也就下意识地想起了总武高的知名学姐,霞之丘诗羽。
但对方在现实生活中的形象,和安艺伦也心中的活泼开朗美少女形象相差实在是太远,因此他只是将这个猜想下意识按捺下去了。
只是小蓝鸟上有关作者的其它相关信息也知之甚少,除非安艺伦也智闯不死川文库编辑出版社,来获取霞诗子老师的现实身份,否则也只能选择放弃,等待霞诗子的主动曝光。
可就在安艺伦也纠结万分的时候,霞诗子发布了一张现实中的风景照!
而照片中,有着对于许多千叶人来说并不陌生的,全国最古老的石砖灯塔,也是最知名的观赏日出的圣地。犬吠崎灯塔!
看到这照片的景点后,安艺伦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只是惊喜地想到‘啊,霞诗子老师和文抄公老师也来到千叶’后,便感叹一声然后继续做事。
身为狂热宅的他,在感受到让身体几乎颤抖的兴奋之时,也绝不愿放弃这微弱的一丝寻找到提前与两名偶像相识的可能!
所以不惜榨掉自己自冬C后一打工存下来,准备在夏comic上疯狂采购的资金搭上了昂贵的出租车来到千叶县,同时也是整个关东平原最东端的位置。
热烈的情绪和狂热驱使着宅男那并不强壮的身体疯狂压榨着体力,仅仅三多分钟后,他边跑到了灯塔附近。
对比了一下手机中的照片,安艺伦也很确定当时霞诗子老师就是在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或者不远处拍的照片!
怎么办?已经过去半小时了,霞诗子老师他们还会在这里吗?
目标达到后,被冷风一吹,安艺伦也兴奋到蒙上了一层细汗的大脑,就又冷静迷惘了下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视线一角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下意识看过去,安逸伦也的脑海中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陷入了无意识的空白之中。
“霞诗子,老师?”
不会错的,霞诗子老师,霞之丘诗羽,又都同时在这个地方,不会错的。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观月式,这个冷酷无情的混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文抄公老师呢?
一个可能性浮现在脑海中。
让他的思绪顿时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对于那个事实的预测,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愤怒撕扯着安艺伦也的内心,整个世界似乎在此刻破碎了。
在思绪混沌的安艺伦也脚下,有着他所没注意到的,一道黑影从明亮阳光下浮现而出,汇聚到脚边的影子中。
那片影子,顿时更加浓郁了一些。
便利店中,女店员正准备换掉关东煮里的浑浊汤汁时,却听到自动门传来一声“叮咚”声。
当她抬头一看来人,正准备喊出口的“欢迎光临”立刻堵在了喉咙中。
虽然面前的少年身体有些削瘦,缺了些男人味。
但那副还带着些许稚嫩气息的俊美面孔,以及充斥着名为生命力气息的清澈闪耀感,都是她这样即将步入中年的女人所抵抗不了的人。
但是在看到少年身旁的那名少女时,女店员心中的悸动又化作了嫉妒。
即便那个少女低着头半靠在少年怀中,看不清相貌,但仅仅是衬衫和制服下的身材曲线、乌黑到发亮的长发、娇嫩紧致的皮肤就足以说明这是一名正处在人生中最美好年纪的少女。
对她这种明明才刚刚三十岁,但眼角已经有鱼尾纹、身材渐渐开始走样,打扮还非常土气的大妈来说,这种少年少女组合实在是太过刺眼了。
对女店员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在她愣住的时候,观月式环视了一眼便利店的布局,又看到收银台前的监控显示器后,半搂着霞之丘诗羽走到了某个正好能被监视器看到的角落中。
几分钟后。
当那对少年少女从货架中走出路过收银台前时,便利店女店员还在沉浸在对于年华逝去,青春不再的自怨自艾中。
看到少年少女都两手空空的样子,她虽然感觉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怎么多想,只是对于这两人即将离去而感到不舍,下意识地就多看了两眼。
可便利店女店员并不知道,她的目光被霞之丘诗羽感受到后,就变得仿佛比会让人基因突变的伽马射线还要恐怖。
虽然表面装得还算镇定,可是霞之丘诗羽感觉心跳却已经超过了150,整个人都气血上涌,吓得双手双腿都在发抖,脸颊发烫,视线只能直直盯着地面,浑身僵硬无比。
如果不是被身旁的观月式强行架着走,她觉得自己肯定会直接直挺挺地摔倒地上。
因为她制服的腰带处被强塞了好几包百奇棒,挎包里有薯片和面包,口袋中都有两罐碳酸饮料。
甚至就连裤袜的腰间部分都被塞进了几颗糖果!
这些零食的价格其实并不多,哪怕是普通高中生也能买下,更何况是已经有了版税收入、比一些白领还富裕的轻小说界人气新人的霞诗子老师。
可是现在,她是在盗窃啊!
如果被发现了,就会被警察抓住,然后就是进警察局,再接着被传唤监护人。
如果运气不好一点的被人传到网上再被总武高的学生发现了,自己的未来就完了!
自己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的天才优等生形象轰然破碎后,比之前的赞誉要多出十倍百倍的恶毒攻击将伴随着自己的整个高中生涯!
小偷!贱人!**!假清高!
对于很清楚高中生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尤其是那些本就在嫉妒着自己的女学生们们,会迸发出怎样纯粹恶意的霞之丘诗羽来说,那简直比杀了她还要可怕!
羞愧、负罪、刺激,种种情绪交织在内心翻涌着。
像是要涨破胸腔,又像是要让心脏直接坍缩成一团,让她几近窒息。
‘强迫的,我是被强迫的,’少女只能够不断这样重复地麻痹自己。
短短三四米的距离,对于霞之丘诗羽来说却如此遥远,每一步都宛如踏在烂泥地之中难以拔出。
但好在,就算是这样艰难的道路,也即将到达尽头,只要走出了便利店门口。
“诶,有关东煮诶,我们尝尝吧。”
就在距离便利店大门只剩下一米之余的地方,观月式忽然停下脚步,更直接拉住了霞之丘诗羽的袖子。
那一刻,少女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虽然观月式的动作很轻盈,但霞之丘诗羽很清楚如果自己乱动的话,就一定会让身上的东西“砰砰”地掉落满地都是。
当她被强拽着靠向收银台前的关东煮摊前,直面便利店女店员目光时,脑海已经完全空掉了。
如果是平常,霞之丘诗羽一定会向前十五度鞠躬,然后用冷淡疏远,却毫无瑕疵的问候。
但此刻,她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面色发白,额上汗水不停渗落。
能多和美少年说说话,便利店女店员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虽然未必有别的心思,但这样的俊美少年少女只是多看两眼都会让人感觉心情舒畅。
毕竟美丽的事物,总是会让人喜欢的。
“请问要什么?”
感觉大脑快要燃烧起来的霞之丘诗羽根本无法理解观月式为什么能这么神情自若。
最后,观月式递上一张福泽谕吉,露出了歉意的笑容,“那个,如果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这笑容迷得女店员眼神迷离,痴痴望着少年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甚至都忘了找零。
“你在发什么呆!”
直到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耳边想起,女店员才惊醒过来,惊恐地看着突然在旁边出现的店长。
“店店店长,我,我,我……”
但让女店员惊奇的是,往日里这个时候一定会很很训斥她的女店长却沉默地绕过她,走进收银台中,操控着监控器显示屏。
随着画面倒转,困惑的女店员看到了镜头下的少年少女将一个个零食抬起,对着摄像头仿佛让其确认一样再偷偷藏到衣服里的画面。
“啊!店,店长!他们在偷东西!要不要报警?!”
一想到少年那让人痴迷不已的笑容,女店员就感到异常心痛。
但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后肩负有责任的她,也只能含泪咬着牙提出了建议。
但出乎意料的是,女店长看了看她手里可以买下刚刚那少年少女偷走的二十倍零食的福泽谕吉,又看了看监控画面里少年歉意却又真诚的微笑。
真好看啊这孩子,女店长感觉心中许久没有这么柔软过了。
“算了。”她用追忆美好青春般的语气感叹着,“现在的年轻人,玩得是真的花。”
坐在海边围栏后的长椅上,霞之丘诗羽顾不得坐姿仪态,不顾的身上洒落出来的零食,整个人瘫软了下来,像金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酒红两眼无神地盯着天空中。
完全是一副被玩坏了的姿态。
“学姐,感觉刺激吗?”观月式将霞之丘鸽羽兽身上掉落出来的零食一个个捡起来,装入口袋中。
霞之丘诗羽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观月式,仿佛恨不得跳起来将他吃掉,“刺激,当然刺激!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么刺激的事呢!学弟君!”
虽然是咬牙切齿的骂,但声音依然动听。
尤其是霞之丘诗羽原本整整齐齐的如云秀发散乱地披着,几缕发丝粘连在白嫩脸颊上,甚至衣裙都是有些紊乱,顿时有了种樱花落水的战损感凄美。
如果裙下的黑色裤袜能被撕破几个洞就更好了。
观月式感觉自己简直像是被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起身伸出手。
“那么,接下来还有更刺激的事情呢,学姐要不要一起去跟我做坏事呢?”
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手掌,霞之丘诗羽过了一会才撇过头,然后抬起手,将其握住。
电车月台前,雪之下雪乃紧蹙眉头,在门口附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如同嗅到了浓烈的汽油味一样撤回车厢中。
“不行,这里的各种味道太浓烈了,根本闻不到观月式的味道。”接过爱瑠递过来的纸巾,雪之下雪乃急忙压制住猫妖带给她的惊人嗅觉。
“呜,看来还是要从观月君给的提示里找答案,看五次日落,究竟会什么地方呢?真实让人好奇呢!”
稍稍有些无语地看着明明观月式正在和另一个女生不知道在做什么,却自顾自陷入了‘我很好奇’状态的千反田爱瑠,雪之下雪乃不禁开口。
“呐,爱瑠,你就一定也不担心吗?那家伙,可是和霞之丘学姐在一起啊,就算我们找到谜题,到日落也还有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这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干什么都够啊!
人命都够搞出好几条!
“诶?我不担心啊,观月君说让我们放心,就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爱瑠睁着清澈双眼,小脸闪耀着温柔的微笑,“雪乃酱其实也并不是很担心霞之丘学姐的安全,只是在生观月君利用我们的气吧?”
回想起和观月式当初在情侣宾馆中的那几个小时,以及那莫名地安全感和温暖,雪之下雪乃沉默了一下。
面对爱瑠那让人感觉灵魂中最隐蔽的龌龊都被暴露出来的眼神,雪之下雪乃下意识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家伙,又是对我,又是对霞之丘学姐这么做了,以后是不是还要对加藤同学也出手?
嗯?加藤同学?
雪之下雪乃小巧的脑袋上,仿佛有一颗灯泡亮起。
海边,加藤惠拎着背包,拿着手机,“啊?观月同学?他不在我身边啊。”
看着还有十米距离远的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加藤惠在他们进入到能被称为‘身边’这个距离前,回答着。
81 我想和学姐,一辈子!(5K)
明艳的白色积层云漂浮在深蓝色青空中,透过层叠的乱积云间隙,隐约可以窥见在更高处闪耀发光的洁白云朵。
海岸边,整排静静停泊在海滩的渔船,晾在岸边的鲑鱼干,一直延伸到海里的防波堤;
防波堤的尽头,矗立着高高的白色灯塔;
“诶?要看五次日落?”
语气平淡,完全没有半点情绪地重复,加藤惠眼眸微波中,看向了不远处仿佛矗立在海天之间的灯塔。
仿佛若有所思。
在少女面前,海崖连绵,似乎能从断层中窥见亿万年前的远古风景。
这是著名的屏风浦风景点,是在地壳运动中被抬出海平面,又受风浪侵蚀部分崩落后形成的断崖景观。
“嗯,我知道了,拜拜。”
这时,东京湾中的轮船发出一道悠远汽笛。
海风徐来,挟带着一股咸腥味气息,没有戴贝雷帽的短发不时随之摇曵,及膝裙移步时,裙摆微微有声。
电话另一边,雪之下雪乃挂断电话的时候,耳边还回荡着汽笛声。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已经能从高架桥上望见的海中轮船,好看双眉紧蹙起来,薄唇紧紧抿着。
波光粼粼的海面,一闪而过的海鸥掠过东京湾上空。
少女总觉得,意识之中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却像掠过身边的飞鸟一样转瞬即逝。
再想去抓住时,已然落空。
甚至是越努力地想要想起来,遗忘得就越快。
“雪乃酱?怎么了?”
正在翻看千叶旅游地图的爱瑠抬起头,浑圆双眼闪耀着好奇光芒。
和一身冰冷气息的雪之下雪乃不同,没有丝毫紧张感的她,浑身散发着如同小学生去郊游般兴奋和活泼。
“没什么,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吧。”
叹息一声,雪之下雪乃对仍然带着一点关心看着她的爱瑠微微一笑,有种春风化雨、冰霜消融的美感。
“没事,爱瑠你放心看吧,反正现在想抓到他们也几乎不可能了,就当带你出来继续游览观光了。”
“嗯,我知道了。”爱瑠点点头,伸手揽住了雪之下雪乃的手臂,然后继续看观光手册。
这么亲密的姿态让雪之下雪乃身体不禁僵硬了一些,但看到爱瑠专注好奇看着手册的模样,也很快放松下来,眼中带着一抹温柔。
身侧传来的温度,如同轻轻地抚慰,让少女心中的紧张焦虑,略微消散了一些。
那家伙,会这么疼爱爱瑠,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爱瑠没注意到雪乃身体的放松,只是打量着手册上的白色灯塔。
犬吠崎灯塔,由苏格兰灯塔设计师理查德于1874年开始,历时两年建造而成。
灯高五十一点八米,是日本现今最古老、最高的砖结构灯塔。
位于关东平原最东端的海角的犬吠崎灯塔,由于地势优势和地球主轴转动倾斜之故,在元旦前后的数十日,会比国土最东端的北海道根室还要早见到日出。
因此成为全国最为热门的‘迎接新年第一道曙光’活动的观日圣地。
如今它的功能虽然被另一座采用钢化玻璃和轻量化材料等新技术建造的观光灯塔所顶替,但依旧是如今依旧是千叶县内非常知名的旅游景点。
想起了地理科中一道关于日落时间的计算题,爱瑠心中默默测算了一下,轻轻咬下唇,用愧疚余光瞄了一下雪乃。
“嗯?怎么了?”
雪乃询问的视线递过来,爱瑠自然而然地将有灯塔的那一面翻过去,鲜嫩手指指向了电车车窗外,矗立在海天之间中的白色灯塔。
“雪乃酱,那灯塔很好看呢。”
雪乃看了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并没有漾起什么波澜。
所谓旅游,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去别人待腻的地方而已,这样的景色雪之下雪乃看过不少了。
就连那座灯塔,她也登上去过不少次。
“那要不下一站我们下去,上灯塔看一看吗?”
“嗯,等返程的时候再来吧,先去雪乃酱说的地方吧。”
“那,好吧。”
深紫双瞳看着仍然在严肃看着手机地图的雪之下雪乃,爱瑠抿抿嘴,心中轻叹。
抱歉,雪乃酱,如果走出车站不远,你一定就能嗅到观月君的气味了吧。
那样,他的计划就破灭了。
而雪乃酱你也会在胜利之后为破坏了观月君的计划而不知所措,陷入不知道应该彻底中止计划,还是坐视他们继续吧?
等到他的计划完成了再去生气,这样对大家都好。
也稍微让我,从观月君那里,获得一些好感度吧。
透过玻璃窗,她看向窗外的城市,想象着不知道到在那和霞之丘学姐亲密互动的观月式,白嫩腮帮略微鼓起了不满的弧度。
啊,为什么我要帮在和其她女生亲密互动的观月君争取时间呢?
下回绝对要你补偿我!
在被白色灯塔分割开来的另一端海岸上,加藤惠挂断电话后,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也走到了她面前。
“诶?为什么突然停……”
疑问声堵在了喉咙里,霞之丘诗羽就看见了面前在海风中身姿婷婷的少女,顿时睁圆了酒红双眸,丰盈双唇不禁张开,隐约可以窥见洁白贝齿。
这里什么时候站着这么大一个人了?
为什么刚刚明明是在向着这里走,我却完全没有发现呢?
“加,加藤同学?十分抱歉!”
面对霞之丘诗羽的道歉,加藤惠平静得摇了摇头,“没什么,给。”
“谢谢,加藤,麻烦你在周日里出来了。”观月式接过袋子,打量了一下少女。
加藤惠今天穿着青绿色的卫衣,下身搭配着白色百褶裙,天蓝网格罩衫简单地搭在身上。
短短的百褶裙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摆着,勾起一道惊人的弧度。
虽然不像上周六那次见面一样清丽惊艳,但却意外地符合此时此地碧海蓝天的悠远景色。
仿佛从辽阔碧水中传来咸湿海风,丝丝水汽浸润皮肤,让人不禁舒服得眯起了双眼一样。
这个少女和身旁的霞之丘诗羽不同,并没有第一眼就会感觉到视觉被冲击的惊人之‘美’。
却会在擦肩而过后,被那一缕鼻翼间消散的清香所吸引,转过身去却发现伊人已然不知踪迹,令人越发心神飘摇和神往的感觉。
“加藤,今天的你,也很漂亮呢。”
一旁的霞之丘诗羽还不时整理一下因为被塞了零食而总是感觉位置不对的裙摆,听到这话,动作顿时停滞了。
狭长的酒红色双瞳眯起,默默打量着观月式。
“我觉得就算现在夸奖我,也没办法改变你让我在休息日专门跑到这里来,风吹日晒的这件事哟。”加藤惠仿佛没注意到霞之丘诗羽凝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那作为补偿,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呢?”
“还是算了,我觉得还是不要去当电灯泡比较好哟。”加藤惠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还有,刚刚雪之下同学给我打了电话,问你在不在我身边,以及看五次日落的问题,我没有骗她哟。”
平静悦耳的声音中,有一种好像故意等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再去提醒别人的坏坏感觉。
“但是也没有告诉雪之下真相对不对?”
观月式不为所动,一语就让加藤惠停下了步伐,“谢谢你,加藤,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清风徐来,扬起了白嫩耳垂边的乌黑短发,少女始终平静的清丽脸颊上,像是绽放的粉色樱花,泛起了微微的嗔怒。
“那种东西,我可没说过要。”
但没说我可以不给,对不对?
观月式目送着加藤惠离去的背影,温柔地笑着,直到旁边的霞之丘诗羽仿佛不耐一样,颠抖起黑丝包裹的双腿起来。
“那,霞之丘学姐,接下来,请和我一起换上它吧!”
无视霞之丘诗羽那冷淡的眼神,观月式打开了袋子。
深吸一口气,霞之丘诗羽的注意力被观月式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所吸引。
想想他带自己去喝酒,和盗窃的事,少女一点也不怀疑这个人脑海中的尺度。
他拿出来的,能是什么正经衣服吗?
不会是什么让人羞耻到想死的衣服吧?
作为一个立志成为畅销恋爱小说家的霞之丘诗羽,博览少女漫画的她自然会不可避免地、在‘巧合’下、很‘意外’地接触到一些不纯洁的事物。
在这其中,制服诱惑自然是出现次数多到已经算平常的元素。
制服诱惑的本质是权力诱惑,是通过征服穿制服的人,来反抗制服所代表的社会规范和秩序。
这也是教师、警察、医生这类代表公共秩序的权力制服,常常最受欢迎的原因。
因为人们平日里最常接触的到也就是这些人,这也是为什么社会上骂这些人骂的最多的。
不过骂得越狠,越说明这几种人平常人心中的地位最高。
其他职业想骂,也不知道该骂哪里。
如果仅仅是这些,那她还能勉强接受。
但如果是一些非常暴露的衣服,那,那,那自己一定要拒绝!
紧张中带着一丝自己也不是很坚定的想法,霞之丘诗羽探过头,看到了背包中的衣服。
下一秒,少女带着红晕的脸颊,就完全僵硬了,眼神也几近呆滞。
“嗯?
为什么会有这种制服?
魂淡!
你的XP也太奇怪了吧?”
十五分钟后,一家电影院,当电影即将开始播放的前五分钟,认为不会再有新顾客的检票员正准备重新拿起手机刷肥皂剧的检票员忽然看到两个穿着蓝色劳保制服的人扛着便携式梯子朝着门口走来。
“不好意思,小姐,请开一下门,我们是被你们经理叫过来,去修厕所里的灯。”在前面的人带着口罩,主动向她打了声招呼。
不知为何,检票员小姐觉得这声音虽然经过了口罩过滤的变形,但依然有些稚嫩,而且非常好听。
而且仅从鸭舌帽下、口罩上露出的眼眉看来,这似乎是一名帅哥?
也因此,她下意识忽略了后面那个身形在宽松制服下,似乎也隐约显现出来的些许曲线的人。
“诶?我记得厕所里的灯好好的呀。”
“就是因为这样才叫我们来呀。”为首的人抱怨着,“如果是那里的线路烧掉了,或者灯泡有问题直接换掉就好了,就是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好着,偏偏有时候会坏也看不出原因,才要我们专门把线路全部检查一遍,这种检修非常浪费时间的。”
“哦,说的有道理,那行吧。”检票员想了想,忍住还想多聊一会天的想法,让两人进去了。
一直来到电影院中某个偏僻角落,两人放下电梯。
稍微矮一些的‘检修人员’摘下口罩和帽子,顿时一头如云秀发散落下来,宜人的妖娆脸蛋上反正红晕,微微咬牙。
“真是难以置信,你居然让我这样的美少女穿这种衣服!”
随着她脱掉宽松外套后,踢掉鞋子、弯腰脱裤时,大腿侧后原本在长度盖到膝盖的裙摆被提起,露出来的膝盖窝以上部分的黑丝袜。
黑色丝袜从膝裙下伸出,一直包裹到小巧纤细的脚掌和圆润的后脚跟,丝袜的颜色因为腿部曲线的凹凸而产生了颜色的渐变。
即便她将一只藕一般纤侬合度、浑圆修长的小腿从裤腿中抽出,弯曲并紧时,也看不到丝毫赘肉。
大腿处较浅,小腿较深,而突起的后脚跟则凸显了小脚原版本的白嫩肤色,似乎还能看到指甲上晶莹的色泽。
同时,在胸前垂落的敞开领口中,视线穿过如同密林的乌黑长发,能够看到一抹雪白深邃。
“好了好了,电影就快开始了!快走!”
等霞之丘诗羽脱完后,观月式收起衣服,拉住少女手腕,小跑向放映厅。
就在电影开始播放禁止偷录的广告,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在最左上角的位置坐下。
在他们身边,最近的客人也在斜向上的七八个座位之外。
虽然黑漆漆的,但通过寂静的氛围可以感觉到电影院的人不多。
电影院中人不算多,基本都是情侣,也有说不上是情侣还是闺蜜的组合,两两坐在一起,等待着电影的开幕。
“来,零食。”
接过自己刚刚在便利店中的‘战利品’霞之丘诗羽还有些茫然。
就这?
虽然穿电工服白嫖了一场电影是很有意思,但是怎么说呢,相比起前面霞之丘诗羽所经历过的,她就感觉这次的‘坏事’不太够让自己心神激动。
简单来说,这种程度的刺激,已经满足不了她的。
悄悄瞥了一眼观月式,霞之丘诗羽不禁轻轻摩擦在座椅上因为压力变形,但仍然极具弹性感的丰腴双腿。
无人的黑暗中,她似乎能更清晰感受到身侧少年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
下一秒,荧幕上忽然变亮的光幕将少女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随着悠扬古琴声,绣有绚丽彩色花纹的和服在半空中袅袅而落,一间陈设古老的和室背景中,一对男女赤裸相拥着,在红纱之后,纠缠,环绕,难解难分。
一道呜呜咽咽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更是让人不禁面红耳赤。
霞之丘诗羽的双瞳陡然睁圆,呼吸几乎凝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见鬼!这不是正午的电影吗?怎么会有这种R16级、甚至可能是R18级的情节出现?!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却正好迎上观月式在黑暗中,也闪闪发亮的双瞳。
“学姐,可要好好看哟。”
热气,一点点的呼在霞之丘诗羽的娇嫩脸颊上,温度和气味侵袭大脑意志,让她整个人如触电般颤抖了一下,浑身发热发软。
她急忙拿起已经温掉的可乐,红着脸,含着吸管,小口小口吞咽着。
电影还在继续。
故事以《源氏物语》中桐壶篇章为背景,讲述光源氏和与其亡母容貌相似的父亲嫔妃,藤壶女御私通相授的不伦故事。
虽然没有任何裸露的情节,最多也只是女演员光滑的后背被紧紧抱住的画面,但包括缠绵声音,紧扣在一起的手指,以及两只小足紧紧地踏在地面上,突然脚跟抬起,脚尖抓地,足弓绷直的动作,还有喘息连连的声音都比直接露出还要撩人,都让人不禁面红耳赤。
而霞之丘诗羽不说话,依然含着吸管,尽管可乐早就没了。
“学姐,有人在做坏事哟。”观月式轻轻握着少女的下巴,将她的视线移向不远处。
放映厅光线幽暗,看不清人,但依然能隐约分辨出,一些座位上的人紧贴在了一起,忘我地亲吻纠缠在了一起,有几位甚至直接上手了。
面前的光景让霞之丘诗羽这个虽然身材高挑丰满,气质成熟得仿佛都市女白领,但只在一些小说里看到过相关场景的纯洁少女大脑一片混沌,脸冒热气。
“学姐,如果我们不一起,是不是就会显得有些太不合群了?”
在霞之丘诗羽耳边呢喃了一声,观月式随机不顾少女的惊愕和反抗,弯着腰将其从座位上公主抱起。
手掌抱住黑丝袜下的双腿,感觉像放在了一个充满浓稠蜂蜜的水袋中,软肉直接从指缝间溢出,却又滑嫩紧致到根本握不住。
霞之丘诗羽是一个美少女,这点需要强调。
而且是在身为女性魅力这一点上面,压倒了加藤惠和雪之下雪乃,也超过千反田爱瑠的美少女。
平日里妖娆却冷傲的脸颊,傲视群雄的丰满,几乎能用双手合握的纤腰,以及格外挺翘圆润的臀部,以及略带肉感的白嫩大腿,无不散发着女性的荷尔蒙。
将少女放在自己腿上,观月式又拿起外套,将两人盖起,只留下贴在一起的头。
“学姐,你真的,好有魅力啊,让我好难受啊。”观月式低头,轻咬在嘴边的白嫩耳垂,令霞之丘诗羽身体颤抖不已的同时,又惊恐万分,“稍微想对你做些坏事了呢,比如说,睡了你!”
因为,她分明从臀下感受了什么令自己脸色发白、大脑充血的事物。
不!不可以!
少女心中怒吼着,恐惧着。
我还没喜欢你到那种地步呢!
在她决心挣脱,再起身狠狠给观月式一个耳光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声音。
“所以,现在,我会忍耐住的。”
“诶?”
“因为我不仅想睡学姐几天、几月、几年,我想睡学姐一辈子。”
被荧幕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所照亮,观月式用明明被情欲所笼罩,却坚定的热烈目光看着她,双手也紧紧将这具躯体揽在怀中。
“不仅是学姐的身体,学姐的心动、学姐的爱意、学姐的思念、学姐的一切我都要得到……所以现在,我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来获取你的好感。”
82 霞之丘诗羽在拒绝(4K)
书店中,结伴而行的客人们相互小声讨论着书籍,更显静谧氛围。
一些在墙角站着的厚眼镜男生对服务员的‘提示’目光视而不见,一幅就是准备将书全部看完的气势。
“诶?黄金周去北海道吗?”
书店内,加藤惠在轻小说专区的【热销推荐】区域中,拿下一本崭新的《恋爱节拍器》第一卷后,有些漫无目的地扫视起来。
在从犬吠崎灯塔下返回千叶市后,加藤惠来到中央区,原本想直接逛一下街打发时间就回家。
但在路边看到以往并不会太在意的【恋爱节拍器,文抄公老师最新力荐】招牌后,脑海里浮现出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相伴在一起的情形,心中浮现出‘啊果然他们站在一起才般配’的想法后,不知怎么得就走进了书店之中。
“嗯,也没什么事,好吧,一起去吧。”
挂断家人的电话后,加藤惠确认自己实在是无法从面前的这些热门轻小说的封面和标语中提起兴趣,就准备结账离开。
不过她结账时,犹豫了一下还买了本《100条建议帮你迅速创作出属于自己的轻小说》。
为什么我要买这个呢?
又不是有要想成为和霞之丘学姐一样,能和那个人一样有共同话题的轻小说作家的念头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加藤惠也没兴趣继续逛街,径直回到家中。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咦?”
主动在到家时,加藤惠只是下意识、没有想得到回应地对空气打招呼,却意外地得到了沉闷的回应。
因为在她的认识中,现在将近下午三点的时间,家中客厅一般是不会有人的。
“宏美姐姐?”
没错,她是比惠大六岁的姐姐,加藤宏美。
今年就将大学毕业的她,现在应该在为写毕业论文和工作而经常一个多月都待在东京不回家才对。
春分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比较特殊,惠上次和她见面是在一周前奶奶的生日宴会,原本预计下次见面是在下周以后的黄金周才对。
在这个并不是什么长假的普通双休日,加藤宏美有回来的条件,却也会让人有‘诶,不是之前才回过吗?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在这两天专门回来吗?’的困惑。
“呃,姐姐怎么突然来了?我还以为黄金周你才会回来?”
“啊~~你怎么一副像是嫌麻烦的反应?难得我想姐妹俩聚一聚,才专程浪费宝贵的周末双休日的说~”
“嗯,抱歉,下意识而已。”对于这位让她稍微有些惧怕的姐姐,加藤惠选择快速换掉鞋子,想要快点回到房间把新买的书藏起来。
但在快离开客厅,她才反应过来,“等等,你说这是浪费?”
“哼哼,现在才反应过来,你的心思果然还在外面吧?”加藤宏美脸上扬起微不可察的得意,“惠,听妈妈说,你今天早早地就出去了,现在又这么早就回来了?和人聚会了吗?”
果然,想要靠这种半吊子的回避手段,甩掉这位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同时精明差距比年龄差距更多的女性,果然是有些异想天开。
啊,所以我才不喜欢身边有年长女性出现,因为那就代表着果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管是姐姐,还是霞之丘学姐。
“嗯,稍微帮一个朋友送点东西。”
“是聊天室里说的,那个在追求你的超级美少年吗?”
预料中唇枪舌剑交战一番再被姐姐看破的场景没有出现,因为对方直接把棋盘抄了起来朝她迎面砸来。
该说人果然会下意识忽略不好记忆的坏习惯吗?
加藤惠心里轻轻地哀叹了一声。
加藤惠知道,姐姐知道这件事所会对她产生的困扰,会比爸爸妈妈、堂姐堂哥、还有所有长辈们知道后产生的困扰加起来都要麻烦。
而且根本无法糊弄过去,因为‘在许多真话里,混一点点谎话进去就不容易穿帮’这一招,正是姐姐加藤宏美教授给她的。姐姐本人已经到了可以只在谎言里混进去一点点真话的境界。
直到现在,在说谎这方面,加藤惠只是学到姐姐说谎本事的百分之一,就已经能够应对生活中绝大多数为难的事情。
想用这招去糊弄姐姐,只会招致所有不想和别人说的私密都被三言两语挖出的惨烈结局。
所以加藤惠对于那样黑暗的情景感到过于麻烦和痛苦后,也不禁下意识忽略过去了。
“想要糊弄过去吗?惠?你能在高中一开学就被那样的美少年追求,真是让人意外呢。”
“意外吗?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真的很意外是吗?你的妹妹如此平凡,配不上那样的美少年,那真的是对不起了。”
如果观月式的照片没有泄露出去,那加藤惠还能再挣扎一下。
但现在,面对着绝不可能反驳的事实,以及绝不可能抗拒,甚至只是沉默都会让对方察觉到信息的诘问,她选择了直接坦白,换句话来说,破罐子破摔,摆烂。
……但是,那真的是不可能反驳的吗?
只要反驳‘被那样的美少年追求’不就行了吗?
加藤宏美似乎也发现了妹妹的异常,不再调笑。
“惠?”
她用了跟之前不同的另一种温柔,朝着最心爱的妹妹细语。
但加藤惠只是默默坐到沙发上,拿出两本小说放在腿上,抚摸着不说话。
怎么可能反驳呢?
虽然曾经对另一半的想象,是那种只有特别普通这么一个特别之处,相处起来没有特别的悲伤、也不需要让某个人受伤也能相伴一生的普通男生。
不醒目的路人自己,和不醒目的路人的他,这不是很般配吗?
但对于一个从小就默默无闻的路人女生来说,被那种全身都在闪闪发耀、令人心动不已、还被那么多优秀女生喜欢着的男生,以那样诚挚的语气和笑容表白,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只是,他那样的人,身边站着的,果然应该是雪之下同学、千反田同学、霞之丘学姐那样同样也如宝石一样美丽的女生。
自己这种……
回想起这个人不但让自己在他和其她女生约会时送礼物,还在和那个女生紧紧靠在一起时向自己表达好感的行为,加藤惠咬紧了嘴唇。
“那个人,简直是个人渣。”
“你简直是个人渣!”
有些冷意的黑暗中,少女柔软双唇发出了甜腻而悠扬的叹息,轻柔拂在观月式脸上,引起轻微瘙痒。
未施粉黛,也没有漱口的气息算不上清新,但十分甜腻。
尤其是在经过今天一段时间的运动和紧张,汗液沉淀后,散发着十分浓郁的雌性味道。
他的视线中,隐隐能看见唇缝间粉嫩湿滑的小舌。
“为了能睡到学姐,人渣就人渣,不当人都没问题。”揽着少女身体的双臂更加用力,观月式感受着圆润挺巧,将脸埋入脖颈间的发丝之中,深沉地呼吸着,“学姐,我好难受,我想摸摸你的身体,可以吗?”
“不行!”
颈间传来的瘙痒和温热,让霞之丘诗羽眯着眼,呼吸有些急促。
尤其是臀下那明显是男性才会拥有的触感,更让她有些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拒绝了。
但霞之丘诗羽知道,自己的这拒绝太过无力。
如果观月式真的要对她做什么,刚刚那一瞬间的犹豫后,就已经太晚了。
但随着观月式的拥抱虽然更紧,却没有继续动作侵犯她后,霞之丘诗羽的心情,就莫名地放松了一些。
被紧紧揽入一个有力甚至可以说不容她反抗的怀抱的身体,在感受到少年身上的体温和气息后,就渐渐发热发软了起来。
“好吧,我不做,那学姐你来吧。”
在盖在两人的衣服下,观月式反手抓住搭在他手背上,欲拒还迎的软嫩小手,向着少女身下……
“等等!这,这个!”
“什么?学姐没做过吗?”观月式舔了舔霞之丘诗羽的耳垂,让浑身肌肉紧绷,想要反抗挣扎的少女如同被扎了个洞的气球,又瘫软了下来。
“学姐这样色气的身体,没有做过这种事吗?我不相信哟。”
用故意带着一点羞辱意味的语气,观月式对霞之丘诗羽嗤笑着。
“你!”
被羞辱后的愤怒和委屈充斥着霞之丘诗羽的内心,使其怒视着观月式。
“什么?我说错了吗?从今天做的事来看,学姐不但是个闷骚的胆小鬼!而且是个变态的抖M不是吗?学姐难道不喜欢被强迫?”
明明应该愤怒,但霞之丘诗羽看着眼前在黑暗中也似乎清亮的双瞳,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被震慑到了,观月式脸上淡淡的蔑视在她心中永远定格。
那种强势的鞭策让少女的双腿和眼睛都产生了微微的颤抖,一种奇怪的感觉痛彻全身。
为什么被这样粗暴的侮辱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
这种被强者驾驭,无力反驳,唯有服从,从主观意识中解放畅快感,为什么会让人这么痴迷呢?
看着眼神湿润的霞之丘诗羽,观月式知道,自己的研究得到回报了。
随即,观月式以和语气截然不同的温柔眼神,同时在毫厘之差,松开了少女的手。
“学姐,不管你今天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哟。”观月式将额头贴着少女的额头,鼻尖触碰在了一起,“反正,都是被我强迫的~”
浑身一震,霞之丘诗羽感觉意识比今天喝下那杯酒后更加朦胧,心跳比偷东西时更加猛烈,体内的血液在灼烫全身,胸口仿佛窒息。
但在让她的身体如此萌动的,却只是另一种温和,又让自己心动不已的情绪。
那是一种畏惧被伤害的人,在怀着异常恐惧和彷徨的心情,将伤害自己的权力交给别人,却得到了所期待得到的那个结果后的情绪。
自己早应该知道的,从今天喝下那杯酒开始,她就把自己彻底地输给了面前的少年。
自那放弃了反抗的开始以后,她所能祈祷的,也不过就是观月式的怜爱和珍惜而已。
而这一刻,霞之丘诗羽知道,她得到了那份连自己都朦胧模糊的渴求。
与其说是喜欢做这件事,倒不如说是喜欢被他强迫、被他威胁、被他羞辱、被他带入了危险境地去做最危险的事,却依旧能安心满满、甚至是温暖喜悦的这份心情。
下意识动了一下手。
荧幕上,春情绽放,嫩芽勃发。
灵魂上的感触,比身体上还要强烈千百倍。
将脸埋在观月式怀中的那一刻,霞之丘诗羽感觉自己比浑身赤裸,还要更加赤裸。
电影结束后,霞之丘诗羽双腿雪白发抖地从女厕中走出,低垂着绯红发烫的脸蛋,任由观月式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混在人群中走出电影院,天空中已然有了些夕阳的色泽。
没再去折腾什么,两人就牵着手沿着河道,慢慢散着步。
映衬着日光下的粼粼波光,无数高档的河景房从河畔两岸的树林间耸立而起,
眼前的利根川又别名‘坂东太郎’。
坂东是关东的旧名,而太郎则是长子的意思。
全长332公里的利川根是日本第二大河流,仅次于367公里的信浓川。
在另一家便利店里正常地买了些三明治和牛奶填充了一下肚子,霞之丘诗羽不闻不问,甚至是有些享受般被观月式牵着手,强迫地走。
她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做什么,但这种可以安心地去信任他,而不用担心被伤害的心情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因为害怕被辜负、害怕被伤害、害怕被无视、害怕被误解,人在长大后,是会渐渐失去爱别人的能力的。
但即便如此,无论一个人怎么告诉自己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不需要和别人交流,骨子里,也一定存在着想要去爱别人的冲动。
来到白色灯塔前时,海的方向上,天色已然苍茫,灰青色的大海铺散开来,只余西方天空上缓缓下降的光芒。
每当海风吹过,这片林海都彷佛是另一片微微荡漾的夜空。
本就不那么繁华的市区远离后,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是在道路旁,偶尔能传出几声低沉的引擎声。
海风吹过路边绿树,摇曳排列的枝条,草坪,视野内的一切都闪烁着跳跃光芒。
两人静静望着落日沉下地平线,看着黑影笼罩自己,然后转身走进灯塔。
黑暗,正在海面上,飞速掠向地球的另一边。
犬吠崎灯塔是千叶非常出名的景点之一,但观月式用了一点点钞能力和手段,在今天将其包了下来。
越过入口处‘本日暂停服务’的牌子,观月式和霞之丘诗羽在阶梯上小跑着,来到窗户前,斜阳便又在眼前缓缓沉落了。
然后继续登高,继续遥望落日,反复三次之后,最终来到海风烈烈的顶层。
“学姐,今天的计划,就要结束了。”
微微一愣,霞之丘诗羽看向观月式。
落日熔金般的夕照倒影在他瞳中,折射出如云层上的高空大气那般纯粹,又如恒星般浩瀚的光彩灼目。
“学姐有灵感了吗?”
“嗯。”带着些许不舍,少女唇中发出几乎一出口就被海风吹散的吐息。
“那,学姐有爱上我吗?爱我爱到,就算我要开后宫,也会支持我的地步?”
少女的脸色随即变得微白。
春末的斜阳使得霞之丘诗羽的睫毛影子落在脸颊上,细看的话,可以看到黑色影子在白皙肌肤上微微颤动。
沉默着,她摇了摇头。
83 与霞之丘间的恋爱攻防战(4k)
斜晖悱恻,云霞缱绻;连山尽染,紫陌生光。
位于海拔五十米的塔顶,白日里渐渐温暖的海风现在吹来,多少有些寒冷。
“是吗?果然如此。”
像是并不吃惊一样,观月式平静地点点头,
背后是黯淡的层峦,前方是夕阳再次沉落后,犹如薄可透光的鲑鱼生鱼片般呈现透明橘红的深邃天空。
光影在两人的身后投下长长的剪影,面前时望不到尽头的昏黄远山。
“学姐,虽然也大致了解缘由。”脱下外套,观月式为霞之丘诗羽披上,“但能稍微问一下原因,让我确认一下吗?”
外套上传来的残余温暖包裹着身体,让霞之丘诗羽舒缓了一下身体。
虽然和刚刚在电影院里被以宛如要揉入他体内的力量和气势紧紧抱着的热意相比,这股温暖非常平淡,却一直渗入了内心。
就算我拒绝了他,也依然会被保护,也依然可以将伤害自己的权力交给他而不用担心被伤害吗?
四目相对间,霞之丘诗羽得到了答案。
“我是霞之丘诗羽,总武高的天才少女。”怀着心中的温暖,她的唇间,呼出了化在春风中的吐息,“就算没有霞诗子的这个身份,我也依然是我,有我的梦想,有我的骄傲,我不可能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你。”
少女的眉间沉下一丝落寞,低暗的眼眸中却闪着宁静却笃定的光彩。
春风吹拂,少女扬起夕阳余晖下闪闪发耀的明媚面庞。
美目巧笑,熠熠生光。
“就算是成为小三,成为情人,甚至是一夜情,只要能成为你永远挂念的唯一,就好过和其她女生一起分享你。”
观月式抬手,将几缕垂落在少女微红颊边的乌黑发丝捋起,别到娇嫩耳垂后。
“这样吗?我明白了。”观月式轻轻一叹,嘴角浮起温馨的笑意,“学姐的爱,还真是意外的沉重呢。”
轻眯着眼睛,霞之丘诗羽就像缱绻在主人怀中的慵懒猫咪一样接受着观月式的亲密动作,还轻轻侧着脸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你放弃了吗?”
“放弃?这怎么可能?”观月式将少女揽入怀中,感受着高挑身躯的优美曲线和挺翘触感,抚摸着她的后脑,“我是准备用一辈子来追求学姐的,一时的失利算得了什么呢?”
胸前被用力挤压感受的触感传来,让霞之丘诗羽脸色红了红。
从有力,却并不坚定的怀抱中挣扎出来,酒红双瞳风情万种地横了一眼观月式,霞之丘诗羽却并没有离开怀抱。
只是用双手摸在观月式胸口,栖息一般侧耳将脸搭上去。
和早上出发时相比,有些凌乱的裙摆下,两条雪白浑圆的玉腿不住地并紧。
鞋面上,只露出了一小部分玲珑剔透,犹如艺术品般的脚背上,能看到肌肉经络略微鼓起。
让人不禁想到鞋内五根珍珠一样的粉嫩脚趾是如何蜷缩起来的。
“为什么,你不生气失望呢?哪怕是稍稍犹豫一下也好啊。”听着耳边传来的有力心跳声和呼吸声,霞之丘诗羽享受着被面前少年毫不遮掩地表达出喜爱自己身体和异性魅力的欢愉,以及不需要担心他违背自己意愿的安心感,“难道就这么觉得自己吃定我了?”
听着这略带娇嗔的抱怨声,观月式几乎能想象出她将丰盈双唇嘟起的模样,胸前传来的微妙重量就变得更令人心旷神怡了。
“学姐,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永恒不变的。”
他双手绕过霞之丘诗羽相对爱瑠来说,有些宽大和肉感,却依旧算得上纤细的肩膀,指向窗外斜阳。
“地球会崩溃、太阳会熄灭、宇宙会热寂,人的心境和思想,也一定会随着所遭遇到的事发生改变。”
“居然要和世界毁灭来对比吗?为了几个麻烦的女生,你的毅力还真是让人感觉到窒息和沉重。”霞之丘诗羽恶作剧一样,用额头顶了顶观月式的下巴。
“明明就算没有其他优秀的地方,凭着张脸,学弟君也完全可以过上每天换一个女朋友的糜烂生活吧?为什么要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呢?”
海鸥掠过天空,轮船汽笛发出鸣响,不知何处传来了淡淡的菜香味,又旋即被海风吹散。
“因为曾经一无所有的我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也没有什么是天生就该属于我,无论是学姐,雪之下还是爱瑠。”
观月式的手,在衣物上上下描摹着,少女的腰臀曲线。
“我和你们只是在生命中的某个节点相遇,我和你们牵手,和你们拥抱、接吻甚至上床,未来或许也会让你们和我结婚生子,但这并不代表今后余生你们就完全属于我,永远不会离开。没有人是为我而生,也没有人是为我而死的。”
语落,手臂忽然收紧,以宛如要将少女揉入身体的气势和力度,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所以,一切都必须靠自己去争取才行。我相信我会有能改变你们的那一天。”
略微有些窒息的幸福感、被需要感和被包围感中,霞之丘诗羽心中一叹。
学弟君,你纵然再完美,在对于女生的认知中,也未免有些天真了。
那个部门内的女生都不简单。
就算是天真活泼的千反田同学,其实都有着你未必了解的沉重内在啊。
如果以为女生爱上你后,还会像之前一样傻愣愣地等待着被你攻略,而不是主动发起进攻,那就太天真了。
带这种想法去攻略她们,让她们更加深沉地爱上你、怨恨你、思念你、渴望你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炸药库里玩火。
说不定在改变她们之前,就被失控的女生们吃干抹净的。
包括我也是。
“呐,学弟君。”
“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为我锲而不舍地做这么多?总该有个理由吧?”
“一部分的原因当然是学姐超级色气的丰满身体和超级好看的脸,会引起我的性冲动了!”观月式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
心中的荷尔蒙瞬息间变成了胆固醇,霞之丘诗羽猛然抬起头,湿润的酒红双瞳以锐利目光凝视着他。
但观月式依然平静地微笑,让人看久了以后有些面红耳赤。
让少女心中不禁哀叹:啊,明明我就有预感他会这么回答,为什么还偏偏要问呢?
倒也不是伤心难过,只是霞之丘诗羽不免有些幽怨,想闹别扭。
愚蠢的少女心啊!
“呐,剩下的另一部分原因呢?”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离开观月式的怀抱,霞之丘诗羽变得冷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同时,也好像带着‘再给你小子一次机会,给我好好说清楚’般的威胁。
但观月式却仿佛视而不见,“另一部分,当然是因为学姐你那种轻视他人、阴沉固执、不擅长人际交往、性格腹黑、沉重又麻烦,对此抱持着自卑感、十分爱做少女梦的内在性格了!”
“啪!”的一声,霞之丘诗羽重重一拍观月式的胸口,挣脱开他的双手怀抱,任由外套掉落在地,后退几步,双眸阴沉地盯着他。
“啊,是吗?我就是那种内在性格特别糟糕的女生,是这样的吗?!”
强烈的低气压扩散开来,少女的如云秀发仿佛有了快要倒竖而起的趋势,眼中似乎浮现出黑暗的火焰。
“不然呢?是学姐不是这样的性格,还是说我有无视学姐的外在,也忽视学姐的内在,然后喜欢上学姐的原因?”面对霞之丘诗羽反复加重语气强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危险低语中,观月式却歪了歪头,“那这也太离谱了吧?”
危险气势一滞,霞之丘诗羽咬紧银牙,赌气一样地皱起琼鼻,“那你还喜欢我?”
“是啊!我就是喜欢有这样糟糕内在的学姐啊。”声音没有丝毫要压低的意思,观月式一摊手,神色中满是无辜,“大概是我也有很糟糕的内在吧,可是就是喜欢上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酒红眼瞳浮现呆滞,脸上浮现红晕,然后霞之丘诗羽抿着嘴,嘟起嘴,抬手掐住了观月式的脖子,恶狠狠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欣喜和愤怒,
“你这个性格恶劣无比的学弟君!区区一个学弟君!竟然敢这么玩弄我的……”
对于那与其说是掐,倒不如说是抚摸的动作,观月式只是尽情享受着少女柔软双手的细嫩触感,又伸手将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丰腴身躯揽入怀中。
享受着兼具成年女性的丰腴,又还能感觉到女学生青涩紧致感的温软身躯。
掐了一会,腰间传来的热度,和身前敏感处被施加挤压力量传俩的异样感,让少女停下动作,红唇轻喘了一下。
不知为何,现在心情激动时,身体的敏感度似乎比刚刚要高很多。
为了稳住身姿,霞之丘诗羽将一只高挑修长、雪嫩无暇的大腿顶入观月式双腿之间,才感觉到一丝着力点。
“喂!学弟君!”
迎着观月式从容中还带了些嘲讽的微笑目光,霞之丘诗羽提高声音,想要摆出身为学姐的威严,却只是更显得色厉内荏。
因为她那酥软动人的声音,本身就仿佛轻轻挠在观月式心中,撩人无比。
“什么?学姐?”
“既然我的内在这么糟糕,你都喜欢我。”红着脸,少女露出微笑,努力地想要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那如果我变得更好了,你会更喜欢我吗?”
“嗯?”
这个问题让观月式感到疑惑。
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难,而是因为它太简单。
简单到,让人不禁感觉后面肯定有更多的问题。
果然。
“比如说,喜欢我喜欢到,放弃开后宫、放弃其她女生,只爱我一个人的地步呢?”
这一次,观月式彻底失去了从容。
嘴唇微微张开,眉头轻皱起,他思索着,却没能说出话。
“学弟君你说过的吧?你不相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竖起一根白嫩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观月式胸口,缓缓下移着,“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我改变呢?”
“这算是挑战吗?”观月式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想要从急速运转的思绪中恢复冷静。
却因为口鼻间尽是少女的体香和喘息,而不禁让大脑思绪变得更加朦胧了。
“对!就是挑战!”恢复了身为年长学姐的沉稳,霞之丘诗羽挑了挑眉,手指上移,挑起了观月式的下巴,“看看谁先让对方爱自己爱到改变原则,怎么样,敢不敢?”
凝视着面前湿润闪亮,又带着嘲讽笑意的酒红双瞳,观月式沉默着。
他不得不承认,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被女生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诘问住。不对,算上此前在咖啡厅那次,应该是第二次被霞之丘学姐逼到有些失态了。
果然啊,玩感情这方面,就算是自己这种氪金和肝帝,也很难保证能稳赢女生们这种天赋型选手。
更何况,自己还是一挑五……仅限于目前来说,未来是一挑几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观月式无可否认,他心中此时此刻产生了一些胜负欲和喜悦。
“那,来吧,我接受挑战!”观月式低下头,将白嫩手指咬住,轻轻舔着。
指尖传来的微妙触感让霞之丘诗羽脸蛋红了红,不过回过神来后,立刻抽出手指,同时也从观月式怀中挣脱出来。
“既然挑战开始了,那我可就不能随便让学弟君你抱我了,男生就得吊着点。”就像故意为了展露身形一样,霞之丘诗羽抬起双手,从侧胸、腰部、臀胯到大腿侧面地一路摸了下来。
看到那裙下梨形的丰臀,浑圆的长腿,纤细的腰肢……以及胸前那对以傲人幅度将衬衫高高挺起的鼓胀胸部,都变得格外显眼。
同时还挑衅一样地对观月式伸出粉嫩小舌,舔了舔丰盈双唇。
“忍一忍而已,我没问题啊。”但观月式不屑一笑,张开双臂,“倒是学姐你,真的离得开我的怀抱和抚慰吗?不想被我紧紧抱着,和强~迫~羞辱地做一些坏事吗?”
愣住,霞之丘诗羽眼眸更加湿润,嘴唇咬得更紧了,身体某处仿佛传来了渴望被抚摸的轻微疼痛感。
她无法否认,自己是那么贪恋面前少年有力而又温柔的怀抱,包括他的斥责、他的羞辱、他的蔑视和强迫,都让自己无法自拔……
“啊啊,露出这样的眼神的学姐未免太可怜了吧。”
观月式伏身,用小拇指钩住了少女右手的小拇指,“这样吧,以后学姐的挑逗,都会伪装成迟钝轻小说男主一样避开,但如果学姐真的想要了,就来钩住我的手指,这样我就会如学姐想要的,狠狠地……如何?”
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魔鬼般的诱惑,几乎让霞之丘诗羽沉沦。
不过很快,她便惊醒了过来。
挣脱掉观月式的手指,霞之丘诗羽后退两步,思考了一下便愤愤地瞪着他,“真是啊!学弟君你还真是够狡猾地呢!”
勾手指这个动作,虽然看起来是把主动权交给了霞之丘诗羽。
但实际上,一旦自己这么做了,岂不是就代表着她在主动渴求着少年吗?
主动权看似是在自己手里,但其实反而是完全被观月式给吃死了。
这个家伙,说挑战,就真的一点温柔都不在留下了呢!
少女心中微妙地怨恨着自己和少年。
“那怎么样?学姐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观月式抬起手指,勾了勾,“今天我们可以暂时把挑战放下,再温存一会哟,等明天才正式开始哟。”
“真,真的吗?”
少女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动摇。
在得到确认后,她咬着唇,伸出手……
但就在即将触及的下一秒,灯塔内,传来了一声刺耳而又惊悚的尖叫声。
这声音让霞之丘诗羽脸色骤然煞白。
84 雪乃除妖记(4K)
轰隆电车电车上,能够看见呈现橙色和靛蓝色的黄昏。
远处的高楼群被几近和地面平行的余晖照得火红金灿。
黯淡天空中有群飞鸟掠过,传来嘶哑嘈杂声。
车窗外的白色灯塔渐渐将暗面转向闪亮的一侧。
眼看即将到站。
清澈紫瞳悄悄偷看了一眼身侧神色平静,但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寂寥的雪之下,爱瑠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准备将目的地说出时。
一声夹子猫叫声传来,让本就非常紧张的爱瑠被吓了一跳,差点打了个嗝。
“嗯?爱瑠?怎么了?”
正准备掏手机的雪之下看到爱瑠的异样,浮现关怀的素白脸颊微微侧了下。
“啊,没,没什么。”抚着白裙衣口下发育良好的鼓胀胸部,爱瑠讪讪地挥了挥手。
看着那良好曲线,雪之下抽了抽眼皮,没再追问,打开了手机短信。
啊,为什么我最近会越来越注意这种东西?
明明人的价值不该有这些来判断的。
她心中叹息着,阅读起短信内容。
【加藤惠:抱歉啊雪之下同学,突然想起来,如果看五次日出不是什么字谜的话,那应该是在比较高处看的日落吧?而且是登高很迅速的地方?比如灯塔什么的。】
“……”空气凝滞的窒息之中,雪之下缓缓抬头,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凝视着车窗外的白色灯塔。
脑海中的迷雾被一道晶莹闪电击穿,少女回想起早上从这里路过的时候,爱瑠指向灯塔问她的画面。
转过头,少女正好迎上了爱瑠清纯脸蛋上,有着与其活泼气质不同的浑圆双眸。
“爱瑠?”
雪之下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究竟是想得到真话,还是假话的回答。
“抱歉,雪乃酱。”白嫩双手在紧紧绞缠着按在腿上,将裙摆压出褶皱,爱瑠清纯脸蛋上写满歉意,眼眉低垂,“我觉得,这样对大家都会比较好。”
没有说什么‘这是为了雪之下你好’,也没有说‘雪之下你也没问’,少女就这样坦然地将自己说谎的事实托付而出。
雪之下雪乃能够感觉到,少女悦耳嗓音中的歉意,同时也能了解到那份关怀。
提醒广播响起,电车在入站前缓缓减速。
“先过去再说,就要过站了。”沉默地叹息了一下,雪之下起身,示意爱瑠跟上。
承受着轻微的惯性,两人走到电车车门前,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变幻。
随着提醒音响起,车门打开。
走出车门前,雪之下忽然开口,微冷声线飘散开来,“下次直接告诉我不能说就是了,这一点可以学学那个人渣。”
晶莹的及腰长发轻轻飘散,雪之下雪乃带着女王一般的气势,抬起包裹着过膝袜的纤细双腿,走出电车。
带着一些诧异的目光抬起头,爱瑠望着雪之下的背影,暗淡的眼眸微微闪亮起来,唇角勾起了温柔的弧度。
‘谢谢你,雪乃酱。’
走出车站,跨过马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的滨海公路。
在夕阳余晖已经无法照耀到的路面,少女们披着晚霞一路前行。
接连不断的海潮声替代了蝉鸣,深青夜空下,清晰可见的海平线像是洒满了一层不断跳动的银沙。
不过,虽然嘴上说着原谅了爱瑠,但雪之下雪乃无法否认的是,她心里现在确实有点恼火!
观月式这家伙也是,爱瑠也是,难道就这么认为她是个不通情达理,只知道吃醋胡闹的刻薄女生吗?!
我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吗?
胸中的窒息和绞痛感,让她紧紧咬住了嘴唇。
脚步声渐渐沉重的来到灯塔前,雪之下雪乃闭上双眼,调动起视觉缺失后变得更敏锐了一些的感官。
风声、潮声、鸟鸣、笛声……
海风中的水汽充足的咸腥味、灯塔外壁经过充足日晒而散发出来的热意……
嗯?怎么有股,让雪之下感觉到非常厌恶和恶心的,复杂的气味?
就好像海礁中某处永远无法被阳光照射到的阴暗处,藻类、鱼侠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日渐腐烂后的味道。
又有点类似于久病在床的病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味道。
是妖怪!
雪之下本能地意识到这一点。
但在愤怒中,她将其直接无视。
在这些繁杂的信息素中,少女敏锐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一道,夹杂着成熟和青涩,撩人无比的少女幽香。
另一道,则是温暖、清新、又富含生命力的气味,像是盛夏午后,捧在手中的那杯冰镇的苏打柠檬水的舒适感。
不会错的,是观月式身上的味道。
而且,这种似乎比平时更浓郁了一些的气味和温度,代表着。
少女睁开双眼,瞳中深处掠过冰冷的寒芒,浑身散发出仿佛让空气凝固的气势。
他性奋了!
这个人渣!
放开那个女生!
不再犹豫,雪之下迈步跑入灯塔中。
“雪乃酱!等我一下!”预感到接下来恐怕有什么不好事情就要发生的爱瑠急忙跟进。
但是沿着螺旋楼梯刚刚登上二楼,雪之下就被人挡住了。
如果说,在她面前的,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他背着背包、戴着眼镜,穿着运动裤和格子衬衫,一幅标准的宅男模样。
但是雪之下从侧面看过去,看见了他的脸上,冒出了很多奇怪的黑色污渍。
不对,那与其说是污渍,更贴近苔藓。
或者说某种正在生长开来的真菌孢子生物。
“霞……霞…子……师……”
如同锯木一般难听沙哑的声音从冒出了藤芽的嘴巴中冒出,就像是声带受损的人在努力学习发出声音一样。
似乎是感觉到了雪之下的到来,他转过头,那一簇又一簇的蜗牛触须状孢子植株,像是收到了刺激一样从口鼻缝隙中钻了出来。
与此同时,雪之下以她那惊人的视力看到了他身上,飘散出如同灰尘一样的细小的触须状孢子植株。
洒落在墙壁和地面上的这些植株就好像污渍一样,深深扎根进墙壁地板之中,并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滋生蔓延开来,发出了蚂蚁啃树叶一般的嘶嘶声。
与此同时,伴随着那些在空气中飘来过来的植株一起的,还有那种更加浓重的、仿佛生病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面对无数墨绿色蜗牛触须状植株向着自己完全蔓延开来、让人SAN值狂掉的情景,雪之下雪乃却只是冷冷盯着他,素白脸颊上看不出丝毫动摇。
“我被一个混蛋人渣狠狠戏弄了一遍,在外面毫无意义地浪费了一天时间。”
漆黑长发无风自动地飘扬起来,少女眼瞳化作了猫一样的形状,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幽蓝的光芒,宛如两颗宝石一般。
“又被朋友给糊弄了过去还不能生气,心情已经很不爽了!”
头顶猫耳‘砰’的一声弹出,裙后探出摇摆不定的毛绒猫耳,少女双手紧握着,白嫩纤指仿佛变成了寒光闪耀的利爪!
“你居然还敢挡在我面前。”
清冷悦耳,却又充满怒意的低喝声在灯塔内壁中回荡开来。
于此同时,雪之下身上爆发出一阵凛冬寒月般深邃又洁白的淡淡光华,向着四面八方扫荡开来。
当光芒掠过之时,地面上已经长大到筷子粗细、手臂长度,还隐隐有着继续向上蔓延趋势的真菌孢子们,就像是被超强力除草剂给淋头喷下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紧接着纷纷化为磷粉飘散而落。
对面的‘人’接触到这光芒,快要占满全部裸露皮肤的触手植株像被泼上了硫酸一样快速枯萎着,他同时也发出了如同遭受火刑一般疼痛且嘶哑的凄惨吼叫。
但是这声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一秒钟就结束了。
因为少女一个箭步来到了他面前,抬起凝聚了光华的右拳,给他脸上狠狠来了一记喵喵拳!
“简直是自寻死路!”
光华扩散开来,没入了怪人的体内,接触面发出仿佛植物在熊熊燃烧的吱呀声。
一声尖锐嘶嚎后,怪人被这拳头中所蕴含的力量贯穿头部,整个人从上往下开始向后倾倒,仿佛‘贴’在了墙壁上一样。
寂静无声地跌落在阶梯上后,他脸上、手臂上的植株也如化成了灰烬一样掉落,只剩下皮肤上的像是突然暴瘦后留下的皮包骨褶皱。
平静下来后,雪之下雪乃被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击了。
全身上下都仿佛传来一阵被透支的无力感。
当她跌跌撞撞地想要扶住墙壁时,一只温软小手搀扶住了她。
转过头,清纯可人的小脸满是羡艳,双眼闪闪发亮,“雪乃酱,超级帅的!”
“爱瑠?”还没能完全从眩晕感中挣扎出来的雪乃一头雾水,素白脸蛋上有几分猫咪如梦初醒般的呆萌。
“刚刚雪乃毫不动摇,一拳就把妖怪击倒那样子,和观月君一样帅气哟!倒不如说是一摸一样呢!”
抿紧嘴唇,雪之下雪乃看着手掌,轻轻握起,感受那股现在暂时失去后才能感觉到的力量,陷入了沉默。
和平日里体力变强、思维更敏锐、反应更迅捷这些潜移默化式的变化相比,一拳击倒眼前的妖怪无疑是更加能给人直观感受的现实。
此时此刻,少女才意识到,观月式留给自己的究竟是怎样昂贵且强大的力量。
不过思绪流转时,雪之下雪乃飘渺的意识却来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角度。
说起来,如果那家伙不开启那双危险的眼睛,我现在应该可以轻易在力量上压倒他吧?
他的灵气也伤害不了我,反而能给我补充体力呢。
比如把他固定起来,然后……
有些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雪之下雪乃的思绪。
“这,这到底是?”霞之丘诗羽惊愕地看着面前,螺旋阶梯和墙壁上被起开一层皮的狼狈场景。
又看到了雪之下雪乃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酒红双瞳中满是震撼,抬起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这不会,是真的吗?”
雪之下雪乃看了一眼霞之丘诗羽和观月式,撇过头,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观月式,对于雪之下雪乃那平静态度,多少感觉到了诧异。
因为在他的设想中,被雪之下打两下是起码的。
不被狠狠毒舌几句,观月式自己都要心虚。
而现在,雪之下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无视,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给了观月式一种莫名的惊悚感。
只是,为什么我会有她那表情有些娇羞,而且这娇羞反而更使得他感到背后发凉的错觉呢?
……真的是错觉吗?
半个小时后,犬吠崎灯塔附近的一家酒店房间中,超大包间。
“啊,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妖怪?”霞之丘诗羽像摸着随时可能漏电的开关一样,轻轻摸了一下观月式开启了直死之魔眼的双瞳侧面。
一触既收,很快就收回了手。
“呃,可以了,把这眼睛收了吧,我看着有种很惊恐的感觉。”被这双明明比夕阳还绚烂瑰丽的双眸凝视着,霞之丘诗羽不知为何总有些心跳加速,全身发冷的恐惧感。
眼中光芒消散,观月式闭上双眼揉了揉眼睛,“刚刚那个人我在学校里认识,之前应该是个正常人,估计是被附身的,倒是学姐你说是在一周前有了被跟踪的感觉是吗?”
“嗯。”
“抱歉啊,学姐,我想大概是因为你和我接触了,身上沾染了一些灵气,所以才被这些妖怪找上的。”
酒红双瞳凝视着他,霞之丘诗羽抿唇一笑,“为什么要道歉?很不错的体验不是吗?我现在感觉灵感爆炸!别烦我,我今天要把第二卷赶出来!”
目送着霞之丘诗羽到桌台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十指飞速敲击着键盘,观月式看向从卧室走出的爱瑠。
“雪乃酱已经睡了,好像是消耗太多体力了,不过没什么事。”爱瑠坐到观月式身边,轻轻叹了一声。
“爱瑠?”
“观月君,我骗了雪乃,怎么办?”
了解了来龙去脉后,观月式摸了摸爱瑠的小脑袋,“对待雪之下这样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撒谎和欺骗她,想想怎么道歉和补偿她吧。”
下意识地,观月式想伸手将少女揽入怀中,却意外地被轻轻推开了。
“就算是我,也不会愿意被浑身都是霞之丘学姐香气的观月君抱住哟。”
望着爱瑠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霞之丘诗羽的背影,孤身坐在沙发上的观月式多少感受到了一些不被需要的寂寥。
“加藤吗?”他呢喃着这个名字。
客厅的另一边,爱瑠偷看了一眼观月式又收回视线,陷入沉思。
要想向雪乃酱赔罪的话,大概只有用观月君来作为谢礼,才比较有意义吧?
85 冬马!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7K)
在观月式眺望着窗外夜空时,千叶市的某一处高档独栋住宅内。
幽静的房间中,只有些微朦胧的光线和吵闹从窗帘的隙缝中流泄而出,让周遭更显黑暗。
但随着夜风吹散了缱绻残云,如霜月色没有任何遮掩地铺洒下来,为少女周身镀上了一层皎洁银辉,长发宛如溶解在月光中。
就在这微冷的空灵美景中,飘渺而柔和的琴声,却宛如悠然远空中,被夏风拂动的白云。
但这悠扬中,却隐藏着一丝哀伤。
阵阵悦耳的清脆钢琴声,在房间内回荡。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冬马和纱猛然睁开细长又带着些血丝的蓝眸,锐利无比的目光中尽是不满。
因为这次弹奏,还是失败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她翻开写满音符的曲谱,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对照了起来,确认自己没有弹奏错误。
脚下铺设了柔软毛毯的地面上,堆满了一个又一个废弃纸团。
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布丁甜品的空盒子,以及一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饭盒。
冬马和纱出生后开始摸索玩具琴,三岁开始正式学习钢琴,还不识字时就会看乐谱,五岁就参加了钢琴大赛。
就像人通过眼睛、鼻子、耳朵和双手去触摸和感知世界一样,她几乎是透过钢琴和一切事物产生连系的,包括她的母亲、这个世界,以及她自己。
这实在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她完全没想过自己是否真的喜欢钢琴。
不过在过去,冬马和纱并不在意。
因为她相信自己是爱着母亲,自己也是被母亲所爱、所需要的,那么究竟喜不喜欢钢琴也是无所谓的问题。
直到。
『现在带你一起走,也是没有意义的。』
自那以后,冬马和纱想抛弃过去的自己、想放弃钢琴、逃离世界。
但旷课逃学所得来的时间,却被她全部放在了钢琴上。
因为她连打发时间的手段都只有钢琴。
被钢琴伤害的少女,却只能依靠钢琴发泄压力。
可即便心中厌恶着钢琴,出生以来的努力训练和继承自那个人的天赋才华也依然让她对音乐有着惊人的感知。
所以,她才会想仅凭听过一次的记忆,就去复制观月式所弹奏的那首曲子。
而这本原以为轻而易举的尝试,却遭受到了失败。
“为什么,明明有这么多的错误,有这么多奇怪的地方,却这么……”
锐利而孤高的细眉锁紧,冬马和纱仔细地分析着,却愈发烦躁和苦闷。
冬马和纱在音乐方面的记忆力很强,起码对于钢琴的琴谱,她很少需要看第二次。
观月式弹奏的那首曲子,其实并不复杂,难度严格来说也算偏低的,她一次就差不多把曲子给记住了。
她很骄傲,不觉得自己学不会。
不过,好像现实有点超乎她的预料。
一周以来,冬马和纱在家弹琴,去了总武高也把自己关在第二音乐教室里,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地弹奏。
节奏、手法、速度、和技巧按理来说都和观月式已经一样。
甚至更好了才对。因为观月式的弹奏中,有些许多冬马和纱才能发现的,好像新手一样的错误,只是被他以惊人的反应速度掩盖过去了。
但越是弹奏,她就是从这首曲子之中,感觉到怪异和别扭。
一开始,冬马和纱以为是那股悠扬中温柔又悲伤的感觉无法被自己弹奏出来。
但渐渐地,冬马和纱发现,观月式的音乐中看似有着极为温柔的哀愁,但正是这完美无瑕,使其产生了一丝扭曲和怪异。
观月式听起来似乎极具温柔的琴声背后,其实没有被他赋予任何主观的情绪。他只是在模仿着什么。
那种完美,就像一具极为精美生动的少女雕塑,虽然会说话,也会表达出情感,但表情却永远甜美、温柔,永远不会改变。
但正是这种绝对漠然的冰冷和机械,让冬马和纱却感受到了另一种悚惧和战栗。就像激烈的洪水和无底的深渊黑暗,让人窒息却又无法逃离。
而且冬马和纱怀疑,也许观月式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心中潜藏着这种深邃、扭曲、黑暗和窒息至极的情感。
这不是用理性和逻辑思考出来的,而是少女毫无根据、仅凭对音乐弹奏时的本能感受。
但她相信这种感觉。
思考着,冬马和纱意识到了问题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便暂时放弃了继续研究。
毕竟过几天,还有春季钢琴大赛。
虽然对于从小就在各大赛事中斩获名次奖项的冬马和纱来说,这项大赛并不具有需要她有超过平日里每天十个小时钢琴训练程度的努力准备,但好好休息也还是有些必要的。
起码最近几天,就不熬夜了。
将近凌晨的时间,冬马和纱合上钢琴,久违地准备好好洗澡睡个觉。
打着哈欠向着门外走去时,冬马和纱看见了桌上的饭盒,脚步停下,神色间掠过复杂。
虽然,和观月式那个人,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会吃他送过来的甜品,和在第二音乐室静默共处的微妙关系,但冬马和纱此前从没想过和他成为朋友,或者是进一步发展到变换了相处场所后,依然保持联系的关系。
因为,如果冬马和纱察觉到观月式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情感、想法或者可能,第一时间就会跑掉。
自己对观月式来说,不过是个因为偶然才安排到一起,没有任何特别,因此也不会对自己抱有特别的想法和感情,如路边的小石头一样毫不起眼的后桌。
因为不被注意,不被靠近,也就没有被伤害、被背叛的可能。
正是基于这个逻辑,冬马和纱才唯独不会对和他相处感到排斥。
虽然现在总觉得他会送自己甜品和料理,除了因为精神病一样独特又毫无逻辑的性格外,多少有些投喂弃犬的自满感这点多少让少女感到一些不爽。
但总的来说,她不想让自己和这个人之间的关系中,沾染上钢琴,产生了前进,或者后退之类的任何变动。
即便现在,冬马和纱感觉到自己无意间窥视到了这个人危险的一面,她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大家都是不正常的,都是这么阴暗的,这不是更好,更匹配吗?
那种闪闪发光、耀眼夺目的他,才让人讨厌。
而且,现在是自己先发现了他的另一面呢。这么想着,少女心中,竟然产生了些令她欲罢不能的安心、罪恶和欢快。
啊,我的生日就快到了,入梦前,少女朦胧地记起了这件事,感受到眼眶涌现出一阵热意。
但是这次,恐怕谁也不会记得。
月落日升,时间流转。
温度一日日地在升高,夏日气息和女生们雪白大腿的露出度一样,越来越高。
天高气爽,云淡日丽的下午,总武高的下课铃声响起。
收拾好书包,观月式起身准备离开前,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空座位。
算上上周,他已经超过一周没看见冬马和纱了。
优等生班长绚辻词已经来问过观月式好多次,冬马同学为什么不来上课的事情。
还让观月式多上一些心,好好关心她的情绪,不要耽误五月的期中考试,搞得他多少有些一头雾水。
这口气怎么想来,总让人觉得怪怪的呢?
不是啊,难道在你们眼中,我已经变成冬马和纱的监护人……还是饲主了吗?
是不是多少该考虑一下冬马同学的感受呢?
结果一问绚辻词,观月式才知道是平冢静授意她来问的。
思考三秒钟后,观月式大致了解静可爱的意图了。祸水东引,驱虎吞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算是上上周自己给她塞了和爱瑠之间狗粮的报复吗?
可以啊,都敢报复自己了。
明明只是区区一只平冢静。
和加藤惠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走廊上的一个拐弯后,两人的距离贴近到可以听清楚彼此说话声的距离了。
“哟,加藤。”
“下午好,观月君。”脸颊保持着看手机屏幕的姿势,加藤惠眼眸微微偏转,看着观月式在窗外阳光照射下,微微透着红光的颈部喉结曲线,“总感觉,观月君的神情里,有些疲惫呢。”
此时,从两人对面走来几名穿着短裤的田径部女生,锻炼得恰到好处的矫健身材带着一股猎豹般的力量感。
在阳光下耀眼迷人,秀颀的姿态令人们的视线不由得被深深吸引。
“诶,被看出来吗?”拍拍脸颊,观月式目光不经意间从露过的女学生腰间衬衫下那一丝白嫩中掠过,“最近,爱瑠能量严重不足了。”
发育真好啊,能把衬衫高高顶起……不过就算穿着衬衫观月式也能看出来,单纯只有体积,没有形状,距离学姐还是很有些差距的。
“这样吗?”加藤惠对观月式的目光视而不见,静静地加快了步伐,“最近,观月君不是攻略成功霞之丘学姐了吗?我还以为在享齐人之福了。”
感觉到少女的速度加快,观月式下意识也提高了步伐,不得不将视线从走廊的女生们身上收回,看向身前的加藤惠。
“如果真的有那么好,我就不用这么心累啊。”
随着气温转暖,少女身上虽然还是那套校服,但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再穿保暖内衣的缘故,视觉上似乎变得比较单薄,更加贴合腰臀身线了。
“之前小小报复了一下雪之下,结果她到现在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学姐只在赶稿前来挑逗我激发一下灵感,没等我享受完就溜了,搞得我不上不下,欲求不满了。”
观月式眨了眨眼,发现加藤惠的腰比想象中的要细。
这重对比使得她从整体尺寸来说比不过爱瑠学姐圆润的臀部,但在视觉的冲击力上并不会低。
“爱瑠别说拥抱,她现在连手都不给我牵,更过分的是她也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让我想让她开心也找不到地方。”
几句对女高中生来说多少有些刺激的台词让加藤惠不得不下意识看向四周,确保没人听到后,才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脸颊红了红。
抿了抿薄唇,她刚想转头横观月式一眼,但余光就看到他在打量着自己的身线侧面。
原本下意识地想毒舌两句,但想起观月式这几天在古典文学部女生们之中连连碰壁的情景,加藤惠压抑住心中冲动,抿了抿嘴收回视线。
真是的,把我当成千反田同学她们的代餐了吗?
两人穿过架空走廊,阳光铺陈下来,带来些许温暖。
心中翻滚着奇妙的怨恨、不满、羞涩,少女忍耐着脸上的热意,悄无生息地抓住腹部衣衫,悄然紧握了一些。
“嗯?”发现了视线中臀部曲线被更显眼地勾勒了出来,观月式愣了一下后,微笑起来,“谢谢啊,加藤,看到了非常美妙的风景。”
“什么?我不明白观月君在说什么。”眼中一阵波澜,加藤惠咬了咬唇,却没有放开抓住衬衫的手。
下次还是提前扎好裙子吧,不然这样岂不是显得我是专门为他这么做的一样?
“嗯,加藤的身材我觉得已经很棒了。”快步走到加藤惠身边,观月式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但是我果然还是喜欢比较丰满一些的曲线。”
温暖阳光下,少女眼瞳中的光芒似乎消失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呐,观月君。”
“嗯?”
“以前我就有预感,观月君难道是那种,喜欢年上系女生的类型?”
这次,轮到观月式停下脚步,一脸错愕,“诶?为什么这么说?”
“嗯,怎么说呢?”停下步伐,加藤惠转身,左侧八度歪头,使得短发伸展开来,“观月式对情感沉重、有些强势的女生怎么看待的?我总感觉你比较喜欢这样的类型。”
“我还以为我才是比较强势的那个。”眼中有些呆滞的观月式过了几秒才吐出字,“而且,爱瑠很可爱好吧?”
清澈眼瞳凝视了观月式一会,加藤惠也没回答,转身登上楼梯。
千反田同学吗?
虽然确实很单纯,但我总觉得,她比雪之下同学和霞之丘学姐还成熟呢。
古典文学部内。
“诶,这么说,学姐的第二卷已经完成了?”爱瑠将红茶端上桌,递给霞之丘诗羽一杯。
“谢谢,千反田学妹。”接过红茶,霞之丘诗羽点点头,舒展的眉宇间带着一股焦躁忧虑舒缓开来的愉悦,脸颊中散发出一股诱人红晕,整个人也仿佛得到满足一样变得更加光彩照人,更具妩媚魅力。
“嗯,已经定稿了,编辑很满意,出版社那里没有要我修改,第一版就印了五万册,我准备再加快点速度,在黄金周时把第三卷也写出来。”
“好厉害啊。”爱瑠双手捂住小嘴,浑圆双眼闪闪发亮,清纯脸蛋上满是憧憬,“五万册的话,是不是说明出版社觉得学姐的第二卷很有潜力啊?看起来我们的委托圆满完成了。”
对于千反田的这份热情,霞之丘诗羽感到有些不适。
不光是从没面对过这么热情主动的少女,而且她隐约也明白自己和千反田爱瑠之间,存在着的应该会导致彼此竞争的关系才对。
尤其是,自己在这件事中来说,应该是后来者。
如果她跟旁边的雪之下雪乃一样和自己隐约保持敌对态度,霞之丘诗羽反倒能轻松一些应对。
瞥了一眼旁边正在以端正姿态看书的雪之下雪乃,霞之丘诗羽用手背托住下巴,对爱瑠露出笑容,“嗯,多谢千反田学妹的帮助,我才能这么快就突破瓶颈呢。”
“诶?我什么都没帮上忙呢。”眼眉垂落,爱瑠急忙挥着小手,“不管是观月君,还是雪乃酱都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和努力,我只是逛了一天的景点而已。”
“不要谦虚,千反田学妹,在合适的时候什么都不做,比在不合适的时候努力做出千百倍的效果都更有意义。”霞之丘诗羽啜饮了一口红茶,纤眉垂落。
虽然她的语气平静,但即便是爱瑠,也能隐约听出其中的含义。
焦躁地将一双小手收回到胸前紧握着,眼瞳中满是焦急,爱瑠清甜的声线都有些变形了,“那,那个学姐,雪乃酱也是。”
“爱瑠。”坐姿端正的雪之下用像刚剥开的嫩笋一样的双手,将书本倒扣在桌面上,素白脸蛋上维持着平静和高雅的姿态。
东京湾上吹来的海风,抚摸着她的长发。
爱瑠只能不安地放下双手,焦急地想呼喊观月式快过来。
虽然很观月君在这个时候一般也会被集中火力,但对不起,爱瑠觉得他反正脸皮厚,被多骂几句也没关系。
“霞之丘学姐,请问学姐是因为我最近在你和观月式的亲热调情时时出现在你们面前,而在发表不满吗?”
面对雪之下雪乃平静,却让人感觉到魄力的高冷声线,霞之丘诗羽只是双眸微闭,低垂着看着杯中在澄红茶液里立起来的茶梗。
“好吧,既然学姐虽然我已经解释过几次了那只是巧合而已,但既然学姐不认可这个回答的话,我也无意解释。”雪之下血色偏淡的樱色小嘴在阳光下,显出令人心动的光泽,“但我仍然要说明,从和一开始说的那样,我无意和学姐争夺那个人渣。”
也许你主观上真的这么认为,但潜意识里的做法可未必。
霞之丘诗羽在心中暗暗回应着。
“而且,学姐要警惕的可不只是我和爱瑠。”雪之下嘴角微微上扬,没有丝毫笑意,只有轻蔑和嘲弄,“以我对那个人渣的了解,别看现在和学姐相处的非常火热融洽,但他很快就会对另外一个女生下毒手了,学姐的这份心情还是留给其她女生比较有意义。”
霞之丘诗羽抬起头,酒红双瞳与那双黑白分明的锐利双眸对视着。
“学姐,也许你现在自信地觉得那没有什么,但那不过是因为学姐现在对那样的场景只是在脑海中设想一样。”
少女仿佛预告着一样,声音轻盈却坚定,“相信我,当你看到那家伙若无其事地在你面前和其她女生亲热,绝不会有现在的从容。”
霞之丘诗羽刚张口想说什么,古典文学部的部门就被打开。
“哟,爱瑠、学姐、雪之下。”
“下午好,霞之丘学姐,千反田同学,雪之下同学。”
相继打完招呼后,观月式和加藤惠落座,他便发现了气氛似乎有些异样。
“嗯,大家在聊什么?气氛似乎不太融洽哟。”
“啊!我们在讨论黄金周的事情。”爱瑠带着谁都看得出来有些强颜欢笑的笑容,带着小孩子看到母亲伤心时急忙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搞怪一般的尴尬,“观月君,黄金周准备怎么过呢?”
接过加藤惠递过来的红茶,观月式啜饮一口,沉思了一会,“嗯,暂时没什么计划,可能接几个打工攒点钱,犬吠崎灯塔坏掉的那部分修起来可真是不便宜。”
他看向爱瑠,“爱瑠呢?要回家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啊,不,不用了。”偷看了一眼雪之下,爱瑠急忙拒绝。
抱歉,观月君,等我和雪乃酱道歉了,会补偿你的。
“霞之丘学姐以观月同学为男主的最新卷已经创作好了不是吗?那观月同学也写本新书呗,我觉得很多读者都很期待呢,这次写个普通的恋爱轻小说如何?”
加藤惠一语既出,四座皆静。
因为所有人都下意识想到了加藤惠这句话里没有提出的问题。既然是以霞之丘诗羽的最新卷作为对照,那是不是观月式也要在这里选一个女生来作为新书女主原型?
感受着渐渐古怪起来的气氛,观月式叹着气,对加藤惠微微一笑。真不愧是你呢,加藤。
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见血。
而加藤惠则是微微侧头,一脸无辜且茫然。
好在,很快教室大门又被打开,一道熟悉的白大褂身影高声走入。
“哟!大家都在呢!”
看着一脸故作开朗笑容的平冢静,观月式挑了挑眉。
“哦?平冢老师,又有什么事吗?”
十分钟后,几人了解了平冢静的来意。为自上周第二音乐教室事件后,彻底退出了音乐部,也长久旷课逃学的冬马和纱而来。
在雪之下雪乃‘果然如此’的无声蔑视,爱瑠‘发生了什么?怎么我完全没听说过呢?’的好奇中,观月式点点头,“没问题,她就交给我了。”
唯有霞之丘诗羽蹙了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但看到雪之下雪乃那面无表情的素白侧颊,她抿紧双唇,只是桌下的丰腴黑丝双足,又不耐地颠抖起来。
转眼间,樱花飞舞的四月已经结束,黄金周如约而至。
在音乐大赛上以碾压的优势取得了胜利后,冬马和纱无言地打断了赞赏之声,无视所有人的制止,无视了为她而取的校长、董事长、教导主任等所有人,将奖状和奖杯都留在身后离开了会场,在傍晚才回到家中。
打开家门,她看到放在门口的大包航空邮件,从包中拿出了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小狗玩偶。
玩偶上,贴着一张写有‘冬马曜子’名字,以及「生日快乐」的纸条。
凝视着小狗玩偶那格外圆润的眼睛,少女内心某处一直以来既不是欣喜,也不是成就感,甚至连愤怒、虚无感都不是,只是十分平淡的空洞感觉被撕碎了。
强烈的、刺痛的、决堤而出的丑恶情绪将她紧紧攫住!
“啊!”
眼眶一片模糊,不成片段的刺耳低吼中,她高高举起布偶,就要将其砸向地面时。
“嘀!”
大功率摩托车的轰隆声,和刺耳的汽笛声都将冬马和纱的情绪完全打断。
“冬马!快上车!冬马!”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冬马和纱连悲伤都暂且忘却地惊愕住了。
“观月?你在搞什么?”
走出家门,冬马和纱看到一辆装载着许多挎包的川崎h2停在门口,从驾驶员那打开的头盔镜片中,她辨识出了那眼眉。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冬马!”
递出头盔,观月式的声音让冬马和纱也下意识惊慌了起来。
诶?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地震?海啸?还是火山喷发?
“快点!快来不及了!”
再次催促时,观月式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些愤怒和急不可耐,让冬马和纱再也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接过了帽子戴上,然后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在这个过程中,她本能地,将玩具狗紧紧抱在怀中。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身后少女的轻盈重量,观月式语气一变,笑声变得充满邪气了起来,“发生什么?没什么!就是我要把你卖掉来补偿我痛失饭盒之苦!”
“诶?什么?”
冬马和纱瞪大双眼。
但是在她感觉到不妙之前,观月式一扭把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仿佛能共振人的心脏的轰鸣声。
冬马和纱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身前的少年。
“目标!北海道!走喽!”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
少女的尖叫声,和引擎声,一起飘荡着春末的温暖夜晚里。
86 冬马,生日快乐!(5K)
东京,清风浮动的黄昏下,一身长裤夹克,带着鸭舌帽、将长发用红花带绑成双马尾,比起平时更多了几分干练姿态的雪之下雪乃提着行李,和雪白长裙加淡紫色外衬、脑后留着单马尾的爱瑠一起走进车站。
拿着提前买好的车票穿过验票口,路过散发出温暖灯光的候车室,和杉木制作的月台站牌,少女们在狭窄的通道一路来到车厢尾端,用密码打开卧铺包厢。
“哇呜,好豪华的样子。”自动感应的车灯一打开,爱瑠边不禁像看到喜爱娃娃的小女孩一样惊呼出生,双眼闪闪发亮。
而雪之下雪乃也不禁稍稍睁圆了黑白分明的双眼,打量起面前的包厢。
大概是六叠大小的的宽大车厢内,有上下两层的卧铺,旁边配有衣柜和置物架,甚至有洗漱台和小型桌椅。
卧铺另一边,观景窗占据了整面墙壁,几乎和床铺等长。
在上铺,玻璃窗甚至一直延伸到可以让人看见头顶天空的中央。
虽然从上个世纪,夜间卧铺列车就已经开始运行,但一般都是旅游性质的,全国也才那么几条线路上有,平时可能要提前一个月抢票。
正值旅游高峰的黄金周,周三才决定一起去神山市的雪之下和爱瑠根本就没抢到票。
原本打算去八重洲南口坐夜间高速巴士,过名古屋岐阜县北站,再乘坐直达巴士到达神山市,但观月式却不知道从哪为她们弄来了两张本该被抢完的票。
而且是只在一辆列车头尾两端才有的超大豪华双人间。
雪之下雪乃飞机没少坐,但这种体验还是比较少。
车厢内散发着一股并不浓烈,但对于雪之下雪乃来说依然算是比较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放下行李,雪之下雪乃发动猫妖的能力,在车厢内扫视了一周,放下心来。
侧坐在床上,雪之下雪乃打开车窗,望着辽阔清澄的紫色薄暮。
忽然,她看到车站月台上的显示屏中,正在播报刚刚结束的春季音乐大赛的结果。冬马和纱冰冷锐利的侧颜就在上面,冠军的气势毋庸置疑。
那家伙,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把她拐上车,和自己一南一北地驶上前往北海道的路上了吧?
虽然冬马和纱素有高傲叛逆的威名,雪之下雪乃并不怀疑观月式对付女生的手段。
蜂蜜般柔和的灯光打下,为少女扬起的素白侧颜描上金色光芒。
睫毛纤长,面容精致,从下颚到脖子优美平滑的线条,宛如绽放在阴影下的花朵。
正在更换一次性床单的爱瑠看见雪之下怔怔出神的绝美容颜,愣了一下后放下床单,“雪乃酱,是在想观月君吗?”
回过神来,雪之下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却看见爱瑠清纯脸蛋上,眼眸中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如果是霞之丘诗羽,那她肯定冷着脸与其争锋相对下去,不过面对爱瑠这清澈真诚的双眸……
脸上热了一下,她抿抿薄嫩嘴唇,没有反驳。
“安心吧,雪乃酱,观月君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他既不会失败,也不会让我们失望伤心的事。”
爱瑠随意说出这句话时,那份过于理所当然和毫不动摇的信任让雪之下雪乃感到被刺痛。
就像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突然看见了绚烂的阳光一样,自忏形秽的焦躁感涌遍全身,下意识咬住了双唇。
雪之下雪乃并不是怀疑爱瑠的话,倒不如说,她也很相信观月式这个人不论做什么都能成功,也相信他不会强迫女生,或者瞒着自己做什么事。
上次和霞之丘诗羽的委托解决后,雪之下本来也殴打了一顿怪人气也差不多消了,结果第二天观月式还专门发了封详细讲述过程,特别是两人亲密接触程度的邮件给自己。
后来,雪之下就买了新的沙发。
而现在,只是想到他和另外一个女生独处在一起,还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雪之下雪乃心中就有种难言的烦闷。
“爱瑠……”开口时,声音中有种雪之下雪乃自己都被吓到的干涩,“咳咳,嗯,你,你对那个家伙是怎么想的?”
“嗯?我?”就好像在和同学讨论问题一样,爱瑠束起白嫩手指点了点樱桃小嘴做出思考状,然后微微一笑,小手在身前一拍,眼眸有着宛如要溢出的温柔,“我都和观月君接吻了,当然是喜欢他了。”
啊!为什么能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那!那个人渣可是要开后宫的!我。”本来拔高了一个八度的声音到最后低了下来,雪之下雪乃挪开视线,“爱瑠就这么接受了吗?”
低着头凝视了脸上满是焦躁和烦闷的雪之下一会,爱瑠转身,双手从臀侧向下将裙摆捋起,勾勒出发育良好的身线地坐下。
“雪乃酱,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完美无缺的爱情,甚至是连怦然心动都不敢奢望。”
眼眸从发帘下抬起,面前灯光下的少女脸颊上,有着和平日里活泼纯真截然不同,也让雪之下感到陌生的成熟。
“我曾经想过,高中毕业或者大学毕业后,就和神山市其他家族的某个曾经认识,但并不熟悉的人相识,接近,然后努力靠近对方,然后结婚生子,为了家族就这么相守相望、相互帮助地过下去。能那样,就已经算很好了。”
眼眉弦月般弯弯眯起,爱瑠双手的五指相对,轻轻合在一起,掌心时而贴近,时而分开。
“所以,能遇到除了总是想开后宫之外,没什么缺点,但牵手时能心跳加速、感到幸福的观月君已经非常幸运了,不想再有什么奢望了。”
少女那看似轻松愉悦,但却蕴含了某些沉重现实的声音,让雪之下雪乃感觉脸上有些发凉。
脑海中,浮现处姐姐那看似阳光,却让自己不得不敬而远之的笑容。
手指紧紧掐入掌心,带来刺痛,却比不上内心深处的绞痛。
姐姐,其实也一直都在承受着非常巨大的压力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道快速且模糊的光影间,姐姐的笑容,和观月式的面容重叠了起来。
但不等雪之下看清楚,这瞬间就快速消逝远去了。
“而且啊,我知道,如果观月君主动起来,我根本就没办法抵抗。”爱瑠嘟了嘟小嘴,成熟又转瞬间化为几分稚气,“所以我决定把问题交给雪乃酱和霞之丘学姐。你们可千万不要让他成功开到后宫哟。”
雪之下转瞬就明白了爱瑠的潜台词。
自己和霞之丘诗羽,或者某个女生冒着与观月式彻底决裂的风险,去争夺在他心中的地位。
而千反田爱瑠则稳坐钓鱼台。
最好的情况是她之外的所有女生都与观月式决裂,成功吃到独食。
最差的情况,起码也能削减后宫女生的数量。
而且有一点,她全程不需要和观月式闹红脸。
甚至可能因为能让观月式感到安心,感情渐渐变深,而成为他心中分量最重的那个。
相比起来,观月式会被某个女生完全夺走内心,进而抛弃爱瑠的可能性,简直是这些所有可能中最小,小到几乎会让人下意识忽略的结局。
看着爱瑠侧着那贴到手背上,有些小恶魔气质笑意因而增添几分魅力的清纯脸颊,雪之下一脸难以置信,甚至有些惊恐,“爱瑠!我都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狡猾!”
“没办法呢,谁让我太笨了根本就不明白这些,也不懂怎么争,而且我不喜欢有人会受伤,会不幸福的故事结局。起码我不想去创造这样的结局。”微微的叹息,爱瑠眼眸中暗淡一闪而过,又变的闪亮。
“那,雪乃酱,你的回答呢?有信心和霞之丘学姐竞争吗?如果觉得会输掉,那我可以帮你哟。比如在这几天里,把我在过去半年时间里对观月君的了解,全都告诉你。”
“我可不认为我会输给霞之丘那个阴沉糟糕的女人!”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就看到爱瑠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果然嘛,雪乃酱也是喜欢观月君的。”
大脑如同遭受雷击,雪之下颤抖地指着爱瑠,半响没说出话来了,“你!你!你算计我!”
红晕从下颈,迅速蔓延到素白脸颊,如同涂上了一层胭脂。
“哎呀,这也没什么,我喜欢的男生肯定也是很优秀的,会被雪乃酱喜欢上也不奇怪。”
起身拍了拍裙摆,爱瑠唇角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她对雪之下的目光视而不见,装傻地一拍脑袋。
“啊!说起来听说列车便当很好吃,我们去尝尝吧,观月君做的便当留到明天再吃。”
“千反田爱瑠!你给我站住!”雪之下一拍床铺,跟了上去。
随着一声温柔的电子女声的播报,列车开出车站。
披着漆黑的夜空中,不甘散去的橘黄云彩,缓缓奔向远方。
千叶,民宅中,霞之丘诗羽颠抖着桌下穿着黑丝的一双美腿,面色阴沉,十指飞速地敲击面前的键盘。
“果然,多情风流的男主角是不配拥有爱情的,最适合他的结局就应该是悲剧呢!”
诱人薄唇中吐出充满怨气的黑暗,少女轻轻发出充满诡异感的笑声,令人感到强烈的寒意。
桌上的水杯、课本以及少女的头发,都仿佛被什么无形力量引动着,缓缓飘动起来。
“直人因为肆意玩弄女性感情、在有了纱由佳和真唯的情况下依然肆意风流,最终被忍无可忍、失去理智的受到沙由佳和真唯,找到正在和野女人旅游的他,用剪刀捅穿心脏,用菜刀砍下头,杀死杀死杀死杀死杀死杀死。”
在短短时间内,霞之丘诗羽就在文档上打出了上百个‘死’字。
过了半晌,她才从那种精神失常的状态下恢复过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直抖动的腿也是停了下来。
她慢慢的按着键盘上的删除键,将打出来的一长串的文字一个一个的删掉,唇瓣中发出叹息。
起身,来到床边,转身躺下,乌黑秀发飞散开来,披散在四周上,凌乱之中带有一丝美感。
贴身的睡衣布料将少女窈窕身材勾勒无疑。
尤其是被臀腿撑满到没有丝毫褶皱的裙摆,和似乎绕了好几圈才打上结的围裙带,显示出霞之丘诗羽夸张的腰臀比。
床沿外,包裹着丝袜,显得丰腴饱满,润滑细腻,甚至还能看到晶莹润滑的双腿一下又一下地踢着空气。
迎着灯光,能透过纤薄丝袜看五个蜷缩在一起得晶莹脚趾。
丝袜底端留下微微凸起的圆润外形,既好看也可爱。
抬起手,少女放到胸前。
修长脖颈下,是形状优雅的锁骨。
外型精致得就像是高级匠师雕琢的精美玉器一般。
而在这其中,一块红色的玉坠落在雪白肌肤上,相互映衬得更加耀眼夺目。
“真厉害呢,学弟……人渣君!”
想象着观月式会如何攻略那名叫做冬马和纱的女生,霞之丘诗羽就感到一阵焦躁,心中仿佛有无数的黑暗在翻涌。
如果不时有观月式给的这个驱魔吊坠,经历过上周那段黑暗时期的她都害怕会不会招来其他妖怪。
“这也是你的恋爱攻击吗?那我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效啊。”霞之丘诗羽用手背遮住眼睛,不甘地咬丰盈唇瓣。
不快,不甘,不愿。
复杂的情绪交织着、翻滚着、汹涌着。
压在胸口的苦闷感,让她下意识地深呼吸着,使得睡衣几次都仿佛要被撑破一般。
情绪压抑到极致,少女用力一拍床,垂死病中惊坐起,酒红双瞳怒视着身前虚空,仿佛有某个男生正在对她露出挑衅的笑容!
可恶!如果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就太小看我了!
有什么,可以发起反击的地方吗?
黛眉紧锁,霞之丘诗羽思索着,和少年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搜寻到可用的线索。
……‘我想睡学姐一辈子!’
……‘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我,我觉得这一定是奇迹,我很认同这句话’
……‘我没父母不也写父爱母爱?’
猛然睁开双眼,霞之丘诗羽斟酌着这句话,迅速起身,拿起手机。
“喂?町田小姐,晚上好,我有件事想找你……”
十分钟后,霞之丘诗羽挂断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看着地板怔怔出神。
然后缓缓看向日历,少女抿紧了唇瓣。‘五月五,男孩节。’
“学弟君,我可要发动反击了哟!”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引擎声透过机壁传来。
身下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陆地上,霓虹灯光闪烁,隐约勾勒出陆地的形状。
而在另一边,地平线上的尽头,晚霞下的天空一半幽蓝一半绛紫。
而浸透了阳光的稀薄云层,像一大片覆盖在镜面上的粉红色羽毛。
放弃了分辨陆地的打算,加藤惠从窗外收回视线,打开地图,纤白手指从千叶前往北海道的各条县道上描摹着。
观月君,你会带她去哪呢?
想着想着,加藤惠忽然有些懊恼地鼓起腮帮。观月同学摩托车的后座,自己还没坐呢!
一种淡淡的悔恨,在少女心中翻涌着。
而就在加藤惠所乘坐的航班之下,观月式一路来到高速路口的服务站附近才握紧刹车。
“嗤”的一声,轮胎和柏油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停下,冬马和纱就带着玩具狗从车上跳下。
摘下安全帽,狠狠地摔在地上,她浑身散发出煞气,愤怒地瞪着观月式,“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锐利目光如寒芒般凝视着观月式,满满的都是警告意味。
在观月式认识的女生之中,冬马和纱个子最高,修长且挺拔。
黑色长发柔顺直落,如瀑布般令人惊艳,肌肤白皙得几乎泛着月光。
精致五官不似诗羽魅惑、爱瑠的清纯,而是尽显一种冷艳锐利的美。
巨大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不少准备在黄金周时外出自驾游的游客们注意。
“啊,其实也没什么。”摘掉安全帽,观月式从车上起身,用戴着手套的手背擦了擦汗,“只是觉得一个人在黄金周旅游太无聊,然后想着冬马你也是一个人住的吧?就带你一起。”
内心毫无波澜的观月式,将她的目光视作无物。
因为他知道,看似孤高冷漠、攻击性最强的冬马和纱,其实才是最好欺负的。
只要找对了方法,简直比爱瑠都要好欺负。
而且欺负起来,总有一种莫名的恶趣的愉悦感。
“哈!”冬马和纱难以置信地睁圆锐利双眼,牙齿紧咬着,浑身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但观月式平静地从摩托车的包裹上,拿起一个盒子,在她爆发前一秒打开来。
沁冷白雾从盒中飞腾而起,一阵浓郁的奶油香味沁人心脾。
盒中是一个小小的双层雪糕,上层是雪白的香草冰淇淋,用形状各异的硬巧克力拼成了冬马和纱生日快乐几个字。
第二层是水果,青芒、草莓、葡萄、坚果,色泽鲜艳,晶莹剔透,并有一层浓郁的芝士。
看着整整齐齐,几乎和一开始维持着一样形状的蛋糕,观月式自己都不禁惊讶了一下。
“哦,居然一点都没花,什么嘛,我就说我的驾车技术很娴熟的,加藤这家伙居然说坐我的车会害你丢半条命,胡说八道!”
捧着蛋糕,观月式对冬马和纱微微一笑,被汗水沾湿的刘海粘连在额头,笑容却依旧那么清澈。
那一刻,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心中最为柔软的那部分被击中,冬马和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啪’的一声,宠物小狗掉落在地。
如冰河般清澈洁净的蔚蓝眼眸染上一丝红,如此刻天边的云被落霞沾染。
望着少年的目光,她感觉好像有一只温柔的手在自己内心最深处轻轻抚摸了一下,呼吸像触电那样急促了一下,心跳得比刚刚更快了。
明明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却感觉眼角在一阵阵的发热。
这种感觉,让冬马和纱痛苦,让她幸福,让她想要逃离,又想要将其紧紧抱住。
红晕在眼角积出晶莹,那是纯洁无瑕的泪。
沿着她白皙光滑的脸颊,缓缓滴落。
不!
不要!
冬马和纱在心中怒吼着。
你没这个资格为我这么做!
“哟,冬马,生日快乐!”
但少年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却不顾她的意愿,如审判般降临。
“为,为,为什么……”
少女听到牙齿切磨的声音,感觉口腔中蔓延开一股甜腻腥味。
她仿佛想要嘶吼出来,却只发出了喉咙被堵住一般,像是快淹死一般急促呼吸了一般,绝望中得到救赎一般,不成片段的嘶吼。
宛如弃犬的、小小的悲鸣。
87 冬马:糟糕的你,遇到了糟糕的我(6K)
高速路口上,归乡和旅游的车辆来往不断,在深沉暮色笼罩的公路上呈现出一条条橙色长龙。
天空中,不断传来飞机起飞时传来的引擎轰鸣声,条条冷凝烟划破长空。
“冬马,生日快乐!”
斜阳落寞地洒落最后一点余晖,照耀在冬马和纱侧脸,照亮了少女的神情。
“你!你怎么!”
平日里锐利而极具魅力的湛蓝眸子,此刻却洋溢着震撼和难以置信,以及一滴、两滴、止不住流出的晶莹泪水。
“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冬马同学你的生日?这种东西去教务档案里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观月式将蛋糕放在摩托车座位上,拿出蜡烛,一个个点燃。
“不仅是冬马同学的生日,你是单亲家庭出身,而且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位于欧洲的母亲冬马曜子这种事,我也知道了。”
内心深处最不愿被人知晓,最不愿被人提及的隐秘就这样被眼前少年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就像冰冷且锋利的刀刃狠狠剖开了心脏。
少女本就冷色皮肤,此刻顿时煞白,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没有一点健康的红润色彩,以至于让她看上去宛若垂死的病人。
剧烈的疼痛和怨恨撕扯着内心,冬马和纱嘴唇微张,而又急遽咬紧。
在这如雪般刺眼的唇上留下几道令人触目惊心的红印。
距离流血见红恐怕只有那么一点程度。
“闭嘴。”
无论冬马和纱多么用力地咬牙切齿,也压不住这充满愤怒的声音里,那一丝呜咽一样的哭腔。
宛如弃犬孤独无助地在街头流浪时,遭受到威胁后,而发出的色厉内荏、孤独无助的颤抖低吼。
柔滑如丝绸的如瀑黑色长发飘扬着,被泪水粘连在平日里尽显锐利之美、此刻却苍白凄楚的脸颊上。
泪水涟涟而落的泛红双眼,整个人柔弱得宛如落入冰溪的樱花,带着一种难言的脆弱之美,仿佛只需要注视就会令其破碎开来。
在她就要爆发出来的前一刻,观月式将插满蜡烛的蛋糕抬起,送到少女面前。
“来吧,许愿吹蜡烛吧。”
这一抹小小的温暖光芒照亮了眼前的黑暗,也仿佛温柔的抚摸,轻轻捧起她冰冷的脸颊,将泪水拭去一样。
隔着烛火,看到观月式那清澈又闪烁着耀眼光辉的双瞳,冬马和纱顿时有了种仿佛在即将被想要自我毁灭的痛苦吞噬之前,被人用温暖有力的双手、不顾挣扎和反抗紧紧抱住、抚摸头的的躁动和安心感。
她想要将这蛋糕掀飞打翻到观月式脸上,将他暴打一顿,然后冲入公路中,让飞速疾驰的汽车将自己带离世界。
她也想紧紧抱住观月式,将脸埋进他的怀中,然后在被摸头和轻拍后背的轻声安慰中,放声痛哭。
被窥及内心隐秘的惊恐、没有发泄出来的愤怒、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心感和幸福交织在一起翻滚膨胀,带给冬马和纱几乎让她窒息的疼痛。
可她,却想要在这痛苦中,永远沉浸,直到溺死为止。
“我。”拼尽全力,撇过头,冬马和纱为自己脸颊上止不住的眼泪感到焦躁无比,像是即将要溺死的人从肺中艰难地挤出最后一点空气一样呜咽着,“我不需要。”
不准!
不准露出那样的笑容!
“诶?这可是我专门买了各种高档原料,专门花了一下午时间为你做的诶,你不吃的话那我只能扔掉了,真浪费。”
“什么!”
就像闹脾气不要父母抱,结果父母真的要远去后,顿时惊恐起来、哭喊着去追逐的孩子一样,冬马和纱不可置信地看着作势就准备拿开蛋糕的观月式。
“你要扔掉?!”
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八度,又引起了附近不少休息或者吃饭的司机乘客们的注意。
“当然,毕竟我又不喜欢吃冷食,也不喜欢吃奶油。”观月式耸耸肩,准备向垃圾桶走去,“你不吃,那我就只能扔掉了。”
“站住!”
强烈的情感控制了冬马和纱的身体,让她在思考之前,就做出了反应。以差点踩到脚下小狗玩偶摔倒的速度,上前夺过了观月式手中的蛋糕。
“这是我的!不准扔!”
将蛋糕紧紧护在怀中转身侧对观月式,泛红眼角还有些晶莹泪滴的湛蓝双眸眯起,闪过震撼而又转瞬消失的锐利。
洁白牙齿微微露出,这让她看起来简直跟小狗护食没两样。
看的有些呆住,观月式回过神来后,微微偏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少女。
直到这时,才理解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真香举动,冬马和纱脸上瞬间涌起红晕,难堪得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冬马和纱感觉,如果这家伙再说句什么‘啊咧咧,刚刚是谁说不吃的?真是跟小孩子一样呢,可爱!’,她绝对会羞愤到死的!
但好在,感觉少女再逼就会爆炸的观月式没再说什么,讲叉子塞进她手中后,转身来到摩托车前又拿出另一份寿司一样的饭团和保温杯,默默吃了起来。
愣了一下,冬马和纱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蛋糕蜡烛那明灭不定的微弱火光,冰河一样湛蓝的狭长眼瞳迷离了一瞬间。
许了什么愿才吹蜡烛,甚至到底有没有许愿,冬马和纱在用还带着几分观月式手掌温度的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后,就将那些全都忘记了。
芝士奶油的细腻柔和、巧克力的回甘微苦、水果的清甜酸味交织在一起,让少女忍不住沉浸了进去。
整个人像是坠入了甜腻柔软的怀抱中,从烦恼、痛苦甚至是时间的重力中都解脱出来,飞向天空一样。
好吃,非常好吃。
即便冬马和纱尝过各类高档甜品,她不觉得有哪道甜品比得上眼前这块蛋糕。
随着甜腻蛋糕塞满口腔,某种体内一直存在的空洞被填满的充足感涌现,冬马和纱眼角不知为何渐渐模糊发热了起来,鼻尖涌起一股酸涩。
下意识地哽咽,让她被呛了一下,差点将蛋糕吐出时,略带责备的声音突然从身前传出。
“真是的,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
一只手拿着纸巾来到冬马和纱唇角,为她轻轻擦拭着。
唇瓣和那手指接触的那一刻,冬马和纱觉得脑海一震。
自己那颗心,也似乎在被人触动着。
暖暖的,痒痒的,有些酸酸涨涨的。
这是什么感觉?
她不明白,只是下意识地以前所未有地平和,甚至是有点祈求被抚摸头一样期待的心情,任由观月式替自己擦拭唇瓣。
冬马和纱知道这不对,她不能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能任由观月式对自己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她该后退,该出言拒绝,该以冰冷的目光刺向面前低着头,神情专注,虽然带着一点温柔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少年。
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情不自禁,然后是恢复理智后的沉重悔恨与焦躁茫然。
可当下一次心跳加速时,少女又会将一切抛诸脑后,仅凭激荡全身的情绪和脑海中的冲动去做事。
冬马和纱,就是这样不知悔改的糟糕少女。
擦完冬马和纱那相比起爱瑠的柔软,更具几分紧致弹性的嘴唇,观月式和她凝视着,然后默默将指尖的一点点奶油放到嘴边舔干净。
轻微的甜腻柔和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却似乎不只是奶油的香甜。
“嗯,味道还不错嘛,我也尝尝。”点点头,观月式握住冬马和纱的小手,叉起一块蛋糕准备往嘴里送。
冬马和纱有着一双修长又白嫩、一看就让人感觉非常适合弹钢琴的手。
冬马和纱顿时着急了,“喂!这是我的……”
“嗯!”握紧冬马和纱想抽回的手,观月式猛然抬头,目露冷色地刺向她,“怎么,我做的蛋糕,我连吃一口都不行了?”
身体轻轻抖了一下,冬马和纱蓝宝石般的晶莹眼瞳中流露出几分委屈,紧咬的嘴唇中发出了低声的呜咽。
与其说是伤心,她心中的感觉更像是错愕和委屈。
宛如好好牵着手,却忽然挨了一巴掌的那种感觉。
但面对观月式那眯起的目光,冬马和纱不知为何提不起一点反抗之心,只能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那块蛋糕,被他慢慢吃进嘴中。
呜!那块草莓是我留到最后的!
刚刚还说没人和我抢呢!你就来抢了!
哼哼,护食的小狗就得这么训!再可爱也不行!
欣赏着冬马和纱那如同被抢走了心爱骨头却无可奈何,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观月式压抑着心中的恶趣味和愉悦感,绷着脸放开了她的手。
虽然很不想让女生们伤心,但在这个底线之上,让清纯的爱瑠‘成长’,让高冷的雪乃破防生气,让从容的诗羽紧张娇羞,以及现在让冷傲的冬马和纱露出小女孩被抢棒棒糖一样委屈的表情,都让观月式有些浑身颤抖、难以自禁。
“你!你给我等着!”
一松开手,恢复自由的冬马和纱立刻恢复了龇牙咧嘴的姿态,后退两步后目光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地瞪着观月式。
她半侧身,不顾叉子刚刚被观月式放进嘴里过,大口大口地将蛋糕塞进嘴里,同时还警惕地瞪着观月式,仿佛他下一秒就会上来抢食一样。
直径二十厘米的蛋糕,三分钟内就被她全部吞下肚,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女生吃甜品,真的是有第二个肚子的吗?
递出红茶,观月式打量着冬马和纱高耸衬衫胸口下,依旧平坦的小腹,心中揣测着。
“哼!”虽然依然是神色冰冷的姿态,但冬马和纱没有转头无视,而是伸手抢过红茶。
笑了笑,观月式转身继续消灭饭团。
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冬马和纱也茫然了起来,愣了好一会,才一边喝着温暖红茶,一边上前将掉落在地上的小狗布偶捡起。
她站在距离观月式三米远的位置,目光凛然地瞪着他。
五分钟后,观月式吃完饭团后,自然而然地从身旁发呆的冬马和纱手中拿过红茶,喝了一口,“怎么样冬马同学,想好了吗?”
“啊?”因为突然被抢走红茶,冬马和纱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才恢复往日的冷静,眉目间凝聚起几分锐利地看着观月式,“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是准备就这样回去呢,还是打算和我一起去北海道疯狂几天呢。”拍了拍手,观月式从摩托后座的挎包中拿出一件风衣和长裤递给冬马和纱,“做出选择吧。”
空气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冬马和纱是一个美人。
只是与爱瑠那温柔和善的容颜截然不同,也与雪乃那仿佛寒月俯瞰人世间的清冷素颜有差距,任何第一次看到冬马和纱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女生虽然有着冷美人的容貌,但似乎有些刻薄。
会造成这一点的原因就在于,和爱瑠雪乃诗羽她们那融为一体的协调容颜不同,在冬马和纱的五官之中,眼睛是最为精致出彩,甚至会让人忘记其它部分的存在。
明亮、美丽、清澈、狭长,带着点刻薄和锐利,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印象。
不懂控制情绪的冬马和纱稍微有一点不爽,那流泄出露骨不满的上翘眼角,就足以让绝大部分人退让。
但同时,刻薄与锐利间,又蕴含着显而易见的自信和傲然,令人本能地感到彼此之间似乎存在巨大差距,进而无法反驳这股傲慢。
在冬马和纱紧抿着嘴,露出似乎很不情愿的表情时,观月式轻佻地挑了挑眉,“怎么,刚刚夺得全国春季音乐大赛冠军的冬马选手,怕了吗?”
下一秒,她就眉毛像两柄利刃遥遥相对一样,散发出锐利杀气地一把夺过衣物,“哼!谁会怕你啊!”
观月式只是抿嘴一笑,不言不语。
冬马和纱如果真的不想去,她连犹豫都不会表现出来。
会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不懂控制情绪、明明喜欢被人关心被人管教却反而会因此露出不耐和厌恶、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怯弱,在错过后又只知道自顾自懊悔痛苦的。冬马和纱,就是这样麻烦、别扭、自闭、懦弱、笨拙的女孩。
穿上风衣,再直接弯腰,抬起穿着牛仔裤、视觉给人感觉可能有一米的修长双腿,套上保暖裤以及绑好护具后,冬马和纱捡起帽子戴上,抱着小狗布偶,坐上了后驾驶座。
戴上安全帽,观月式察觉到背后空空的,便头也不看地双手向后,直接抓住了冬马和纱抓着坐垫的双手,然后向前一拉,揣进口袋里。
没来及的反应,小狗布偶掉落在两人之间,又被冬马和纱紧紧贴上去。
“想飞出去吗?紧紧抱住我!五月的晚上会很冷的,更何况我们是骑摩托车!”
带着几分训斥的口气,让被迫将胸口紧贴在观月式背后,感受到他身上温度和心跳的冬马和纱抿紧了嘴。
不知是贪图少年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安全感,还是带着想要勒痛他的小小报复心,冬马和纱双手下意识用力了一下。
哼,让你凶我!
但观月式仿佛根本没感觉到,只是戴上手套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六点半,明天北海道日出是五点半左右,我们离北海道还有七百多公里,真是地狱一样的赶路啊,走咯!”
引擎发动,轰鸣声起,身体也在轻轻颤抖着。
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快速移动,化作了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线条,咧咧狂风开始在拍打身体,冬马和纱感觉自己就像是融入风中,或者是遁入了时空隧道,和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了。
明明身体在飞速的奔驰中,但感受着观月式的心跳,少女却感受到了自母亲离开后,前所未有的宁静。
宛如从那个自己厌恶无比的世界之中剥离出来,又仿佛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之中,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永恒的,不会被任何人干涉和伤害的安定个体。
她下意识,更用力地抱紧了身前这个少年。
这个在刚刚那十几分钟中,印证了自己从那首钢琴曲中得到的猜测的少年。观月式,确实是一个有些可怕的男生。
也许以前笨拙的冬马和纱察觉不到,但在感受到了那钢琴曲内蕴含的深邃扭曲后,少女下意识地先入为主,于是,自然而然地就发现,刚刚自己的情绪,在被观月式轻而易举、三言两语地操控着、玩弄着这一事实。
但她却有些不想离开。
因为冬马和纱确信,自己是了解他的。
那看似极度温柔,却极度冷漠的琴曲背后,令人窒息的黑暗、深邃和扭曲情感,一定只有自己发现到了。
‘冬马同学,我因为对你一见倾心,所以昨天才特意去买的这份甜品,就是为了现在和没有吃上午餐的你拉近关系说上话……’
这种在第一次见面,就把计划和目标说出来的可怕的人,靠理智、逻辑和分析,是不可能窥破其内在的。
因为,就连观月式自己也未必了解他自己。
只有自己这种无法控制住情绪,反而会被情绪掌控的人,才能通过直觉感受到。
而这个人,也是了解‘冬马和纱’的。
了解在钢琴女王的女儿这个华丽外表下,冬马和纱究竟有着怎样极度糟糕的内在,了解自己的缺点和弱点,否则没办法这么精确地掌控着自己。
刚开始意识到这一点时,冬马和纱感受到了被人凝视和谋划的恐惧、冰冷。
但在感受到了这个人的黑暗扭曲情感中,也确实同样清澈热烈的爱意后,冬马和纱却觉得,这已经很好了。
因为这代表着,虽然这份情感并不像童话那么美好,但至少观月式喜欢和需要的,确实是是真正的冬马和纱,是不需要改变糟糕内在的、现在的冬马和纱。
否则,如果观月式爱的,是他想象中完美的“冬马和纱”,是自己需要去做出改变去回应的“冬马和纱”,那就算他的感情比现在真诚完美百倍千倍,少女也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像音乐被人喜欢这种事,应该是幸运,而非努力的结果。
因为以被喜欢为目的而努力创作出来的,不是真正的音乐。
所以,就算知道会被这个人戏弄、被这个人蹂躏、被这个人施加恶趣味与调戏,冬马和纱也不再想成为一只不被任何人需要、不被任何人记住,永远只有孤独和冰冷的弃犬了。
糟糕的你,遇到糟糕的我,也不错呢。
带着这种迷思,少女下意识揽紧了观月式的腰,意识渐渐陷入了朦胧。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睡得这么安稳过了。
直到一道声音从朦胧之中传来,将她唤醒。
“冬马?!冬马!”
被叫醒时,冬马和纱首先感受到了浑身上下,透过衣服传来的刺骨的冰冷,手脚都完全冻僵了。
然后,是自己的双手似乎人紧紧绑着,让她不得不紧贴在面前一道虽然还有些销瘦,却让她感觉到安心的后背上。
除此之外,还有声音。
听得见海潮声。
听得见波浪静静地打向黎明海滩的声响,让少女的意识更加朦胧了。
直到双手忽然被松开,有人略显粗暴地给她取下了帽子,冰冷刺骨的湿润海风吹来,瞬间让冬马和纱清醒了。
她睁圆双眼,感觉脸颊被人捧着,一张俊美无比的脸颊就贴在面前,带着一些血丝的眼瞳中似乎有些不满。
感到一阵温热的湿润吐息拂在脸颊上。
“冬马!醒醒!还没睡够吗?!看日出!”
呆呆地看着他,冬马和纱的小脸被捧着,扭向身侧。
顿时,她的眼睛被亮光刺痛了一下。
眯起适应了一会后,才再次张开时,冬马和纱微微张开了双唇。
眼前,深邃如墨的蔚蓝海洋仿佛不见一丝波澜,犹如新开银镜,延伸至四际尽头,一望无垠。
冰清色天空如玉石般纯净,只有细小云片在泛红的东方天空里扬起小小白浪。
分不清是天空被海洋染蓝,还是海水因天空而旷渺。
世界沉浸在一片辽阔深远的清澈蓝色中,
忽然,一只海鸥尖叫着,划过天际。
金色的利剑刺破海平线,直冲云霄,在世界洒下一片壮丽的血红。
“世界,如此多彩。”她听见,身旁的少年在寒风中,如此呢喃着。
88 冬马和纱锁上了门
在熟悉《银魂》这部国民动漫的人眼里,洞爷湖是一把仙人赐予的木剑。
而在现实中,洞爷湖是位于北海道西南部,一个因火山而形成、处于不冻湖最北限的淡水湖。
在洞爷湖东南,隔着有珠活火山的登别温泉有着“北海道第一温泉名乡”的美称。
不过那里位于两处火山之间的狭长山沟地段,视线狭窄,实在没什么景色好看。
加之黄金周,想想也知道游客应该还是比较多,观月式最终选择在洞爷湖地区,选择了一处价格比别登地区昂贵数倍的温泉旅馆。
五月初的洞爷湖畔,白昼气温最高也不超过十五度,包含水汽的湿润寒风吹来,让疲惫了一夜的观月式和冬马和纱都感到一阵有些麻木的冰冷,仿佛回到了四月初的东京。
虽然湖边樱花簌簌而落,岸边的湖水清澈激荡,水花在灿烂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景色格外绚烂,但无心欣赏的他们一路来到了旅馆。
这座旅馆位于一处几十米高的土坡上,两侧以及后方都是更高的陡峭山峦,正面是连绵陡坡道。
给人一种在坡道上方堵上围墙,架上机枪,就能易守难攻的感觉。
属于末世里经常会被当作基地汇聚生存者,然后爆发丧尸危机,被核弹清空的那种地形。
入门的牌匾上写着“枯禅居”三个隶书大字,牌匾是用一整块粗壮到可以做房屋梁柱的老茶木制成,显然已经有些年头。
旁边的花丛中,矗立着一块黑色石碑记录历史,大概是说枯禅居是镰仓时代某个大名在与敌人进行争夺天下的决战前将一些家族血脉送到北海道来居住时建造的。
总之散发着我很有历史,贵是很有道理,所以你们赶紧付钱的气息。
但观月式根本不会相信这个,因为洞爷湖是十九世纪火山活动造成地面陷落形成,在此之前附近有的是比这块活火山地带更宜居的领域。
“客人,请随我来。”
年约二十五六岁,严肃制服下勾勒出丰腴曲线的女服务员用带着几分惊讶和光彩的湿润目光多打量了观月式几眼,感觉换个地方就会直接问line。
转身用样严格仪态,却摇曳出许多风情的步伐,缓步领着两人穿过和室之间的走廊,在一处装饰了枯石的檐下坪庭处拐了个弯,来到房门前写有‘竹间’的和室。
“两位客人,这儿是你们的房间。”女服务员跪坐下来,咬着唇躬身,使得观月式能够看到她的后颈和身前的隐约沟壑,“我就在这附近候着,有什么需要的话,两位客人可以尽情吩咐我们。”
观月式正想点头回应,冬马和纱却发出一声冷哼,重重甩开房门走了进去。
歉意地对服务员笑了笑,观月式在她遗憾和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关上房门。
房间是传统和式风格,约莫九叠大小,陈设简单,但在细节处能看到各种现代化设施的影子。
房间外的庭院中,温泉池的蒸腾热气袅袅飞旋着,更远处则是有小富士、虾夷富士之称的羊蹄山。
即便隔着玻璃窗,空气中也隐隐飘散着硫磺的气味。
无视身旁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冬马和纱,观月式脱下一夜寒气还未散尽的外套,打开行李背包,“累死了,你先泡温泉,还是我先?”
脑海中想着女服务员对观月式含情脉脉、仿佛随时都愿意宽衣解带的样子,冬马和纱胸口中盘旋着一股莫名的不快。
所以一开始,她还不想理会观月式。
但听见他拉开行李包的声音,少女猛然反应过来了,狭长的湛蓝眼眸睁圆。
“慢着!你!你也住这里这?”
找出专用浴巾和洗漱用具,观月式缓缓解开衣领,“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哈!你不要这么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好不好!”
明明观月式还穿着保暖内衣,但他脱衣服的这个动作,就已经让冬马和纱差点抓狂,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心慌无比。
“为什么不多订一个房间!”
“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从观月式喘气和有些模糊的音质,冬马和纱脑海中就不禁浮现出他将保暖内衣掀起,露出了单薄衬衣的样子。
“假话是什么意思?”
“假话就是,这地方很贵,非常贵,黄金周这时间段更是,能订到这么一间已经非常不错了,有本事你再去找一间。”
“那,那真话呢?”
将衣服叠好,观月式适应了一下微冷空气,悄悄走到已经转身背对墙壁的冬马和纱身后,贴到她耳后轻轻吐气,“真话就是,我想和和纱一起泡温泉,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然后一起……”
无论是耳边传来的湿热瘙痒,或是身后传来的温度,还是观月式充满磁性的声音中,那如魔鬼般让人想入非非的诱惑遐想,都让冬马和纱触电般浑身僵硬,双眼睁圆,大脑遁入空白。
“不,不行!”
等冬马和纱的思绪从那片混沌中清醒过来,下意识靠向墙壁,并发出惊恐中又带着几分羞涩的尖叫时,却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身侧通往院中的侧门传来的吱呀声将少女呆滞空白的视线吸引过去。
半响,面色通红的她才双腿向两侧弯曲,以鸭子坐的姿势,缓缓瘫软下来。
但随着一声沉闷的“扑通”声自院子中传来,冬马和纱意识到,观月式跳入水中的姿势,恐怕并不优雅。
淅淅沥沥的滴水声传到房间中,冬马和纱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观月式用双手舀起温泉水,泼向他那看起来纤细却其实有结实肌肉的身体上的样子。
脸蛋烧红,心脏扑通扑通的,少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觉得思考都变得迟钝了。
她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越是想要控制,越是无济于事,脑海中的画面就好像连环画一样,一幅一幅地涌了出来。
不行!必须走!
几乎是弹射起步,冬马和纱抓着小狗布偶冲向房门。
但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回忆起女服务员那湿润到仿佛要滴出水的双眸,心中一紧。
男性都是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下流鬼。见证了母亲那失败婚姻、对异性非常厌恶的少女如此坚信着。
如果自己走了,他们一定会……
脑海中浮现出那种可能,冬马和纱像着了魔,咬着牙松开了门把手。
然后。
“啪嗒”一声,将房门锁上。
89 向雪之下申请,和爱瑠你接吻的机会
十多分钟后,穿着浴袍,用毛巾擦拭头发的观月式走进房间,看着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里的冬马和纱略略惊讶了一些,“嗯?冬马同学,这就睡觉了?不洗一下?”
屈膝抱着被子,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似乎觉得这样能获得安全感的冬马和纱正脸颊酡红、双目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声音,她顿时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悄悄做坏事时,被人当场叫破的惊惶,下意识看过去。
头发湿漉,身上还带着一身水汽的观月式抬起手来擦头发时,露出了算得上匀称修长又能感觉到些肌肉纹路的小臂。
从冬马和纱仰头的角度,能看到少年挺拔的下颌,紧致脖颈和喉结的曲线。
有些松垮的浴衣领口里,露出了曲线优美的锁骨,似乎还带着一些晶莹水珠。
“冬马同学?”
“呃呃呃!啊!”
脑海中一阵激荡,冬马和纱不敢继续看向观月式,急忙低下头,抱起准备好的衣服低头冲出了方间。
冲出房门,穿过缘廊,一口气冲到庭院中,直到被扑面而来的、有些寒冷的湿润清风吹拂脸颊,冬马和纱才清醒过来。
耳边传来了潺潺水声,间或有一两道虫声,更多的则是风吹动树叶滑动的婆娑声。
“呼,呼,呼。”
眼前还漂浮着观月式身体肌肤的画面,少女大口喘着气,感觉喉咙里有些干涩发痒,唾液分泌个不停。
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了。
急忙走进温泉池旁边,用于淋浴的木制小隔间中。
用水勺舀起温泉水清洗掉身上汗水后,少女用浴巾紧紧包裹着身体,从隔间另一扇通往温泉池的门中探出头来,看向房间。
她一手按在墙壁上弯腰,纤嫩腰肢如同一个被压弯的竹子一般,纤细而有韧性。
这个动作更加凸显出她身前身后,欲要将浴巾撑裂的饱满。
小腿和肩膀手臂处,大片光滑细腻的雪嫩皮肤染上水汽后,显得更加的诱人。
看了好一会,但因为房间落地窗是单向透光玻璃,冬马和纱根本看不出门后有没有人。
不管了!死就死!
抱着只要我没看见,那就是没有的鸵鸟心态,冬马和纱咬紧牙低着头,一路想着温泉池小跑出去。
这家伙,应该不会偷窥,多半会光明正大地走出来告诉我再看。她心中有这样的潜意识。
为了强调自然特色,浴场完全用石头砌成。
通往温泉的小径上,两边地面间,排列着精致古朴的石头地灯,将被氤氲水雾笼罩的防滑地板照亮。
灯光映照出朦胧的浪漫气息。
浴池的周围都以竹篱高高围起,一大半水面上空也被完全笼罩住,用以遮挡附近高处上可能投来的视线。
唯有面向湖面地一端,开出一个小豁口,能望向不知多远外,雪白尖峰似乎刺向云穹的羊蹄山。
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冬马和纱再隔着几缕白雾看向房间落地窗,依然是平静,不禁轻轻松了一口气。
走在温泉池边,冬马和纱俯下身,伸手探入热气蒸腾的热泉里,荡起浅浅的水波。
温泉水是略带乳白色的半浑浊状,给人一种其中蕴含了相当丰富物质的感觉,在手上有种黏滑的触感。
但不会觉得这水很脏。
确认温度后,少女起身,解开浴巾,让身体暴露在有些微冷的空气中。
一只雪白的脚丫踩在石砌地板上,用另一只脚尖稍微尝试了下,感觉到适应后,另一只脚才跟着踏入温泉里。
温泉的水温大概在四十上下,稍微有些烫,冬马和纱却觉得非常舒服,有种全身的寒气都从尾椎逼到天灵盖散出去的感觉。
缓缓下落,直到热度包裹全身,冬马和纱一个寒颤后,身上僵硬的肌肉都陡然放松下来。
披落在肩膀上的乌黑秀发轻轻一抖,就犹如瀑布般从肩头滑落。
仰靠着温泉池边缘,少女微闭上眼,轻颤间,舒缓地脸上浮现一抹桃红。
镶嵌着两片蓓蕾般的娇嫩樱唇,和长长的睫毛,像是重新焕发了生命那般。
往日那锐利冷艳的凛凛容颜被增添了一抹柔和和朦胧,使其多出了几分清水出芙蓉般,不加修饰的天然美。
昏暗的腾腾热气,高挑而又朦胧的娇躯,在白浊的温泉水中浸泡着。
她抬头,视线穿过屋檐和围墙之间的狭窄角度,窥向天空。
深邃纯净的冰青天空上,大片稀疏卷层云如天界灵峰般绵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
冬马和纱的内心,也渐渐沉静下来,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呼吸带着硫磺和草药味的温泉水汽。
直到她下意识伸展双手,垂落到岸边时,触及了一小块积水。
“嗯?”
睁开眼,冬马和纱湿润的湛蓝双眸看着那片水渍。
是观月式留下的。
自己现在,泡在他泡过的温泉水里。她忽然意识到。
脑海中,那些原本被她尽力压下的画面,又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霎时间,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视野慢慢变暗了……
唔。
怎么动不了了?
房间中,靠在大门墙壁上,面对着墙壁的观月式正在和爱瑠打电话。
“嗯嗯,下次那便当还是早点吃掉比较好,不要留着过夜了,想吃我再做就是了,现在?”
观月式笑着拍了拍床铺,“现在已经铺好床,准备等冬马同学洗干净,就把她按在床上直接吃掉!”
听着话筒另一头,少女那清甜的抱怨娇嗔,观月式脑海中浮现出,她水嫩嘴唇紧紧纠缠起来,像樱花花瓣,嫩肉饱满的画面。
“呐,爱瑠。”观月式突然打断了少女,“回去之后,我向雪之下申请一次,和你接吻的机会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随后是爆发的震耳欲聋。
“笨蛋!变态!”
如果是面对面,观月式一定会为爱瑠娇嗔生气时也依然如泉水般的悦耳嗓音沉醉。
但现在,鼓膜被狠狠震动的他,只觉得如同被太鼓贴近耳朵后,狠狠重锤振荡了一般,大脑眩晕。
也不知道接下来爱瑠说了什么,等观月式回过神来时,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可我是真的很想再试试接吻的感觉。
“唉。”苦恼地挠了挠头,观月式正准备给霞之丘诗羽播一通电话时,耳边传来了什么落水的、很轻微的‘噗通’一声。
“嗯?”
狐疑着,观月式转头,看向房间另一端的落地窗。
想了想,他开口,“冬马同学,还没泡完吗?”
静。
只有一阵海鸥掠过的扑腾声传来。
立刻起身,浴袍下摆发出猎猎声。
观月式凝起眉,拉高声音,“冬马同学!再不给我反应,我就要过去看你泡温泉了哟!”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观月式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庭院中云雾缭绕的温泉池。
看了好一会,他睁圆了眼睛,将落地窗重重拉开。
“我去!”
晕乎乎,软绵绵的。
有点像是被蒙上塑料袋后的轻微窒息感。
又如枕在棉花云雾中的酥软。
“唔。”
在温暖的环境中睁开眼,冬马和纱看到视线上方,古木屋顶吊灯散发出幽幽灯光。
意识继续复苏,五感渐渐敏锐。
为了恢复对肌肉的掌控而深呼吸的同时,少女嗅见了一股的清香,像夏日午后的柠檬苏打水。
紧接着,四肢传来一种仿佛肌肉过量运动后紧绷,却无力的酸痛感。
偏偏还有一股让人感觉骨头都酥掉的热意从体内,几乎是沿着脊椎向上时,四散蔓延着。
连带着大脑感觉也有些不太正常了。
几乎有些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在她又想要闭上眼时,额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凉意,让意识清醒了一些。
少年的脸颊出现在眼前,几乎让冬马和纱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观,观月?”
“嗯,是我。”观月式小心地用手指沾上清水,抚摸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冬马和纱额头上,“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少女那平日里锐利冰冷的眼神此刻疲惫中带着湿润迷离。
脸上泛着引人遐想的潮红,低垂眼角挂着晶莹泪珠,几缕黑亮发丝被粘连在有些发肿的唇边。
不仅是脸颊,脖子、下巴,和身上但凡露出的皮肤,都泛着晶莹汗水和潮红。
全身上下的戾气尖刺此刻被完全褪去的冬马和纱,柔弱得让人心疼,想要将其紧紧抱在怀中……
想了想,观月式用手指沾起更多清水,轻轻拂过她发烫的唇瓣。
湿润感让冬马和纱下意识去舔舐。
轻微凉意在口腔中扩散开来,没有丝毫止住干渴,反而变得干灼。
看到少女双眉蹙起,观月式端起杯子,搀扶着她的后背抬起,将小半壶温水喂出。
清凉在体内荡漾开来后,冬马和纱才感觉意识是真的复苏了过来。
喘了一口气,她又重新躺下,过了几秒才回忆起现状。
“嗯?我,我刚才,是在泡温泉吗?”
“是啊,泡晕了。”观月式用手轻轻地给冬马和纱扇风,偶而拭去白嫩额头上的些许汗水,“还好,你就两三分钟而已。”
回忆起自己泡晕在温泉中的状态,再看看现在的环境,冬马和纱脑海中本能地浮现出一个问题。谁把自己救上来的?
默默的,她和观月式对上了视线。
然后渐渐恢复感知力的四肢,甚至是胸前、大腿内侧,都传来一阵莫名的清凉和空荡感。
她低头一看,随即,瞳孔地震!
90 女朋友、女人和妻子,在教室、在床上、在病房里
“啊!”
尖叫着,冬马和纱像只丢进油锅的大虾一样,四肢胡乱挥舞着,差点从原地蹦起。
但在她那本就酥软无力地身体挣扎起来前,观月式就一巴掌按在了少女发烫的额头上,将她死死按回自己大腿上。
“我劝你还是赶紧捂住比较好。”声音中带着一些戏谑,观月式露出了欣赏人挣扎时、略有残虐质感的笑容,“你这样胡乱动着,走光的更多了喂!”
冬马和纱顿时如被超位级别的冻结魔法封印,高高举起的双手僵硬住,随即紧紧扯住胸前和大腿处的衣摆死死捂住。
“你!你!”像是冬雪化作了春水,冬马和纱咬着唇,通红的脸颊露出了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表情,“变态!下流!”
对于这点辱骂,观月式无所谓地点点头,又轻轻梳理起冬马和纱那因为胡乱挣扎,而紊乱纠缠在一起的微湿长发。
看都看过了,甚至也摸过了,那被骂两句也不算亏。
“只是露出一些腿和胸吧,按照漫画分级,你的露出度最多算是少年福利漫的级别,连R16级都算不上哟。”
被观月式熟练轻巧地梳理长发,冬马和纱感到一阵安心和舒适感从头顶传来,但仍然被羞愤和怒火所填充着。
“那是谁把我从温泉池里抱起来的?你敢说不是你?!”
观月式当即‘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冬马和纱的小脑袋。
“你自己泡晕了,我把你救起来难道还要怪我?你是不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嗷呜!”
从没感受过的疼痛感让冬马和纱连浴袍都没空暇去捂,双手抱头,身体蜷缩起来。
耀眼的雪白长腿乱蹬空气,仿佛要将房间给点亮。
“你!”
原本下意识想反驳这个在自己有生以来第一个敢拍她头的人,但扬起的目光和观月式居高临下、还笼罩在淡淡阴影中的微冷目光相遇,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怯懦。
就要吐出的尖锐攻击在咽喉中,就化作了软软的呜咽。
“我什么我?我昨天熬了一夜都没泡晕,自己不争气,泡个温泉都能泡晕怪得了谁?”
即便面前少女眼角红红、往日里凛然锐利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像个做错事被骂后委屈地嘟着嘴的小女孩一样,观月式的姿态也没有半点放低变软。
语气依然清冷,脸色仍旧冷硬。
‘都怪你不好好穿衣服,让我想起那些稀奇古怪的画面,都要怪你!’
可这样的话,少女根本说不出口。
即便现在被强烈的情绪所控制,她也仿佛本能地感受到,如果说了,恐怕会发生什么比现在更糟糕、更不好的事情。
愤怒、不快、扭曲和焦躁这些熟悉的情绪想要按着以前的本能习惯倾泻出来,但又和第一次想要用理智去将这些情绪压抑住、控制住所产生的想法交缠对抗在一起,产生了撕裂的痛楚。
这样的心情在胸中激荡着,让冬马和纱还没恢复过来的大脑更加混沌,思绪蒙乱,紧紧咬着双唇。
尤其是望着第一次对自己露出了这样冰冷神情的观月式,冬马和纱心中如同鼓上沙砾一样剧烈跳动着,像是被什么酸涩所充斥了,难受无比。
明明之前都会对我和颜悦色……
明明之前都从来没欺负过我……
现在,我可是被你看光了,居然都不肯让我发一下火,反而露出这样讨厌的眼神……
果然,觉得这个人会一直对我好,不过是自己可笑的妄想而已!
苦闷心情在胸中激荡翻滚着,到达极限后,被在这个想法像尖针一样刺破了,顺着血液和体温扩散到体内的每处,眼角霎时间模糊了,变得滚烫。
不!不要!
我才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哭出来!
我应该像以前对待其他人时一样,狠狠地打他一顿才对!
但身体与思维完全相悖地蜷缩起来,捂着脸,将嘴唇咬得传来阵阵刺痛,泪水涟涟。
就在冬马和纱快要哭出来的瞬间,一只温凉的手穿过发丝,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泪花。
“是觉得委屈吗?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这声音宛如一泓清水汇入了少女心中,让她不禁愣住。
反应过来,看到观月式那不知何时变得既无冰冷漠然,也无温柔笑意,只是如月光一样恬静的目光,冬马和纱感觉心中哭泣的欲望和委屈不知怎么地被削减了许多。
但她还是眼眉低垂,下意识地想翻身,让脸颊离开观月式的目光。
可原本轻轻抚摸着脸颊的那只手却突然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冬马和纱的脸死死固定住。
“之后要哭要闹要打我要撒娇都可以,但在我说话时候就必须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好好听着,再敢胡闹就别怪我狠狠教训你一顿!”
观月式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像是在训一条不懂事的凶犬。
平静中,带着一丝瘆人的冷漠。
心中一颤,冬马和纱思绪完全停滞了,连大气也不敢喘,湛蓝双眼眼巴巴望着观月式。
“这就对了,多大点人了,还跟三岁小孩子一样情绪化。”
摸了摸冬马和纱似乎炸毛的乌黑长发,观月式松缓下来的语气中,多少带了点无奈。
“平日里你脾气怎么惹人厌我都忍了,可现在明明现在这份鬼样子还不知道珍惜身体发疯,多少就有点过份了吧?这我怎么忍?”
思绪重新恢复流动,冬马和纱听懂了观月式那句话里的潜台词,暗淡眼眸轻颤着,闪现出一丝光亮。
就像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之光再次浮现。
“行了,我也快有三十个小时没睡了,感觉难受的要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安安静静睡一觉,知道吗?”
扶着冬马和纱起身,为她吹干了头发后,观月式又找旅店要了热水和蜂蜜,冲了两杯蜂蜜牛奶各自喝下。
在这个过程中,冬马和纱就像褪去了全身的棱角一样,变得乖巧无比,仿佛玩偶一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关门拉窗,房间里变得昏暗下来,观月式将自己的床铺拉到冬马和纱旁边,握着她的一只手躺下。
“冬马,之后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但就是别想要求我把这件事忘掉。”
黑暗中,观月式的呼吸和声音都渐渐朦胧起来。
“因为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决定了要把你变成我的女朋友、女人和妻子,在教室、在床上、在病房里……永远的……”
冬马和纱觉得自己现在绝对还头晕晕的,没有回复理智。
因为听到这句话,她的心情竟然十分平和,仿佛觉得这句话理所当然一样。
手掌上,传来温度和心跳,让冬马和纱的思绪,迅速沉落下去。
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小狗玩偶睁着双眼,静静看着两处床铺渐渐蜷缩在一起。
91 北海道之行第三天
转眼,已经是北海道之行的第三天。
这几天里,观月式带着冬马和纱乘船游览了洞爷湖,有幸看到中岛走出来喝水的鹿群。
晚餐是附近餐厅里的炸猪排和蟹肉黄油炒饭,据说是当家招牌。
第二天则在宛如东京塔微缩版的札幌电视塔上,吃着刚刚出场的白色恋人巧克力。
对于这款闻名到国外的巧克力,观月式觉得有些名过其实。
太甜了。
甜到发腻。
而且不仅他不爱吃,就连超级嗜甜的冬马和纱也吃了一口就重新包起来了。
“不好吃,差太多了。”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用湛蓝双眸看着观月式。
是在和什么做对比呢?
然后,他们在小樽运河食堂中中买了松软的华夫饼,参观了明治时代落成的八音盒博物馆本馆,然后走到电影《情书》取景地之一的船见坂街坡顶,望着海洋缓缓品尝。
值得一提,昨晚吃到的札幌味噌拉面让观月式决心回去就复刻出会津烩汤鸡肉酱油拉面安抚和恢复自己对拉面的喜爱之心。
太咸了!
今天早上,两人从布满了硫磺和臭鸡蛋气味的登别地狱谷上空坐缆车抵达了世界最大牧熊场。
为了招揽游客手中食物,而会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憨态可掬的棕熊,不知为何唯独看了冬马和纱会变得充满敌意。
这似乎让冬马和纱原本维持了两天的兴头忽然崩坏了,气鼓鼓地拖着观月式离开了登别。
没办法,观月式只好放弃原本打算在下午去函馆五棱郭公园欣赏今年最后一抹樱花景色,在逛完元町里各式各样的英式教堂后,晚上在与香港维多利亚港、意大利那不勒斯并誉为世界三大夜景的函馆山夜景中吃完饭的计划。
他只能幻想着,那从山顶上望向山下时,感觉整个城市就像一个闪闪发光的首饰盒,与两侧静谧大海遥相呼应的景色。
据说为了强化夜景的独特性,函馆把整个城市的街灯都换成了暖黄橘色。观月式觉得,这种整体的协调经验,在未来振兴神山市的过程中也用得上。
那种几个家族分地固守,食古不化,自然发展的模式必须被取缔了。
下午,位于洞爷湖畔附近的里财田露营场。
晴空万里,清风徐徐。
视线穿过耀眼白云的缝隙之间,可以窥见蓝色墨水一样的天空。
水声淙淙,波光潋滟,微寒的清拂过广阔湖边的水草,令人心旷神怡。
露营地边,一处地藏佛像的小型佛龛,上面趴着一只在打哈欠的猫,以狮身人面像的姿势趴着,垂落的长长尾巴逗猫棒一样不住摇晃。
偶而,它会用如玻璃珠般又大又透明的深蓝色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湖水。
在距离湖边有些距离的一处林间。
这条有大概五六米宽、水质到可以看到水底下的卵石和水草,偶尔还能看有鱼快速游过的小溪边。
阳光从头顶的枝叶间隙落下,密密匝匝地在少女身上跳跃躲闪。
冬马和纱今天穿了牛仔裤和轻薄的米色长袖加外套,一点肌肤没露,依然看得人心驰摇曳。
特别是蓝色牛仔裤,被漆黑长发略微遮住的臀部曲线优美,双腿修长,美不可言。
少女的身体似乎和温暖、阳光融为一体,身后展开翅膀,变成天使。
但是从她面前便携式煤气炉上的,散发出来的不祥黑烟,又将其打回原形。
沉默了一会,观月式深吸一口气,以超过和猫妖对决时十倍甚至九倍的凝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失去原形的神秘块状物体放入口中。
霎时间,他全身僵硬住了。
脑海中的思绪,被完全冻结了。
过了不知多久,观月式才回过神来。
擦擦额上汗水,他狠狠地灌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又落下筷子。
循环往复,不顾脸色渐渐变白,眼神渐渐迷离。
原本正因第一次试作料理失败,而灰心丧气,陷入强烈自我厌恶之中的冬马和纱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观月式正努力,甚至算得上疯狂的动作,将她那些失败作快速消灭着。
心中带着那么一丝丝期望期待,冬马和纱鼓起勇气开口,“那个,味道,还可以吗?”
下一秒,“啪嗒”一声,观月式手上筷子掉落在锅中,整个人如同吃到的毒物发作一般僵在原地。
半响,他才转过头来,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冬马和纱,“究竟是谁给你的信心,居然有这样的勇气来问这东西味道,还好吗?!”
他急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沙哑。
而这沙哑的成因,也是他急促的原因。
冬马和纱顿时下意识挺起了胸,像发呆时忽然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紧张,“呃,特别难吃吗?”
“当然难吃!”观月式的声音猛然拔高,宛如一个受尽了冤屈的人忽然得到了申诉的机会,“简直难吃的要命!几乎差一点就让我缅怀起我那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现在死没死的父母!”
仿佛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冬马和纱满脸羞红地低下头,还不甘心地嘟囔,“那你还吃的那么快!”
“虽然特别特别难吃,但毕竟是你第一次做的料理不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必须吃完。”说完,观月式带着宛如上刑场一样的决绝气势,转身再次对料理发起了进攻。
但坦率来说,冬马和纱的这份料理的难吃程度,就属于普通的难吃,外表烧焦了而已,多少还能吃出食物原本的味道。
如果是由比滨结衣那种炼金术级别的厨艺,观月式是绝对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冬马和纱失神地看着观月式吃下那些料理时,脸上露出了她第一次看见的、狰狞失控的表情时。
唇角轻轻翘起的时候,湛蓝眼眸中也不禁扬起了些许温柔。
等观月式消灭完黑暗料理,将剩下半壶热茶全部喝掉才感觉勉强冲散了那个味道的时候,冬马和纱刚想说什么,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晴空霹雳。
两人一起转头看去,发现天边斜阳之下,染成橘红色的卷积云正在翻滚。
“要下雨了。”冬马和纱有些失落。
“是啊,要下雨了,太棒了!”观月式双眼放光,兴奋地挥了挥手!
“嗯?!”
冷风在水面隐约扬起涟漪,大气传来响彻云霄的轰鸣。
92 全身打满千反田家的印记
神山市。
映入眼帘的,是远山间如宝石般隐约可见的清澈湖泊。
宅第建于位于群山环绕之中的平坦农地之间。
环绕着白色围墙和树篱,植株挺立,洒落树荫的庭院传来潺潺水声。
两边的卷帘都被升起,自池塘庭院中散射照入的阳光,将眼前的餐厅照得明亮。
浅米色的崭新榻榻米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气。
随着灶台上的汤锅被打开,一股异常鲜美的香气飘散而出,让旁边的雪之下雪乃那敏锐无比的小巧鼻子轻轻抽了抽,不禁耸动了一下咽喉。
这一顿饭的食材,都是爱瑠带着雪之下去附近的农田、菜地、竹林、池塘和高处的山葵田里亲手采摘。
很普通的寿喜锅,但添加了黄菇、松茸,鸡枞,竹荪等许多雪之下平日里也难吃到新鲜的食材,汤中有种异样的鲜美和活力感。
配上砂锅煮出来的米饭,雪之下雪乃连吃了三大碗才放下筷子。
下意识舔了舔粉白嘴唇,少女摸着平坦小腹,不禁为自己最近越来越大的饭量感到烦躁。
其实这种情况很早以前就出现了,但雪之下一直在有意控制。
一开始还是不难的,获得了猫妖力量的她,嗅觉和味觉都有了极大提升,往日吃习惯的料理和食品中,变得带着股散不去的香精和添加剂味道。
直到来到了神山市,被爱瑠仿佛母猫招呼着主人往窝里带、炫耀自己生了多少崽一样领着四处上山下池塘地游览了一遍,自从获得猫妖力量后第一次感到疲惫。
加上面对爱瑠投喂的热情,面对那些比在千叶时吃到的料理包和速食食品美味许多的天然食材,雪之下不得不放开了一直严格限制的饭量。
虽然应该不会胖,但仅仅是吃得多,就让雪之下有些心烦,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观月式目光诡异的样子。
下意识咬了咬贝齿:我平时吃的才不多,不会不好养呢!
饭后,两人带着在井水中泡了好久的草莓、桑葚、青瓜、番茄和在一瓶弹珠汽水来到庭院前的缘廊。
深长屋檐外的夕阳渐渐倾斜,将秀色林园都笼罩在一片蜂蜜的琥珀色余晖之中,走廊内也渐渐陷入昏暗。
一阵猛烈温暖却又舒适的晚风吹过,让粉色的玻璃风铃轻轻摇动,发出悦耳声响。
虽然才五月初,但神山市的夏日气息已经飘散开来。
在这广大的庭院中,有竹林、水池、石灯和小山,也有苔藓、野花、昆虫和小神社。
“雪乃酱,观月君就很喜欢吃油桃这类口感脆脆、不然就像桑葚李子一样味道刺激的水果,对于绵软味淡的水果,他总是会说让我给我,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吃而已。”
夕阳下,爱瑠拿着一个小番茄,缓缓吃着。
谈起那半年的回忆时,清纯白嫩的鹅蛋脸不自觉地洋溢出幸福的笑容,澄紫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白嫩双足轻轻摇晃着苹果拖鞋,粉嫩脚趾止不住地蜷缩伸展。
而雪之下只是默默听着。
换上了短裙的她,双腿垂在缘廊外。
没有穿丝袜,肌肤仿佛显得能透光似得晶莹雪白,色泽犹如最上等的象牙,极为细腻光泽。
沉默着的雪之下,浑身散发出一种清冷气息,整个人就像是在错误季节中苏醒的雪之妖精一样,透着一股非常清凉的美丽气息。
这样的场景,在这几天里已经发生过好多遍。
爱瑠虽然说是要向雪之下介绍观月式的喜好,但每次说到后面,总是会不自觉地分享起他们两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酸涩、甜蜜又温暖的情绪也传递给了雪之下。
满山遍红的晚秋,少年一见面,就说要追求她的震惊……
霜雪初落、只有两个人独处的寂静夜晚,端上菜肴想要说情话却咬到舌头的脸红尴尬……
寒冬腊月的除夕,两人一同到神社拜谒时,被他暖手的温度……
春寒料峭的三月三,撑着伞度一起走过久远桥时所见的樱色……
而且,那段时光里,观月式的爱意和温柔、关怀,全都仅属于爱瑠一个人!
仅凭这一点,今后就算有那个女生独占了观月式的一生,也最多和爱瑠平起平坐而已。
这是最让雪之下想要忽略,却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关注和在意的地方。
怎么回事啊!
这种和互相心生好感的男生感情朦胧时,就陷入冷战后,被对方的前女友找上门传授经验和感叹曾经回忆的既视感!
怪不得爱瑠你能这么平静淡定,原来观月式对付我们的那些情话和招数,是你们俩一起相互学习和开发的!
哦不对,听话音,应该是爱瑠帮观月式练习得多!
也就是说那家伙全身上下其实早就都有千反田家的印记了是吗!
雪之下心中“呜嗷呜嗷”地咆哮着。
一想到观月式这家伙,居然也曾有朦胧的青涩时期,但是全被身旁的清纯少女享受完了,雪之下雪乃就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
怎么回事啊这个世界!
大热天的,让人浑身发冷……
她本能地想起一个经典问题:新婚之夜,妻子很熟练,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一只红色蜻蜓掠过屋檐,落在池塘上点出圈圈晕纹。
又被从水中跳起的青蛙惊飞,落在了墙角被绿苔布满的弥勒佛头像上。
“啊,还有观月君特别会招惹蚊子,当时明明都十一月份了,他都还会被蚊子……”
感觉到雪之下身边散发开来的低气压,爱瑠抿抿嘴,声音渐渐低缓了下来。
“雪乃酱?”
“爱瑠,我一直都怀疑,那家伙其实并不是爱着我们,他只是温柔,只是看到我们身处困境后,便忍不住可怜我们而已……”
倦鸟归于树巢之间,林间的阴影越发浓重,空气中飘荡着植物的清香。
“我讨厌温柔的男生。”雪之下叹息着,“温柔的男生其实是对所有人都温柔,而我却会误以为只对自己温柔,最终自顾自地失望……”
93 二人合奏·海上钢琴
晚风吹林,树叶婆娑,四际俱静。
“雪乃酱,其实在第一次对观月君心动后,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小手捧着玻璃瓶,爱瑠低着头,眼眸凝视在瓶中滑动的弹珠。
“那时候的观月君,虽然看起来很成熟开朗、从容不迫,但其实他的情绪,怎么说呢,就和刚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喜欢的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不喜欢的连看都懒得多看两眼,甚至连忧虑、犹豫、困惑这种情绪都不会有,几乎没有任何的中间地带。”
将玻璃瓶对准夕阳,使得一片湛蓝光晕荡漾开来,如同清澈海水在洁白沙砾上荡漾。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观月君是分不清友情、爱情和亲情的,他只是喜欢我们,但未必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喜欢。就像小孩子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哪有这种喜欢和那种喜欢的区别。”
雪之下也从来都没想到,那份在自己心中潜藏许久,连她都还没完全理清的思绪和困惑,居然被爱瑠三言两语就理清了。
更多无法与人诉说的情绪几乎下意识地就要被她吐诉出来。
“但是啊,雪乃酱,为什么我们只能被动地,等着观月君给我们想要的那种喜欢呢?”
放下瓶子,爱瑠在雪之下开口前,语气就从飘缓化作了坚定。
“就因为观月君说,我们是他前世里见过的那些动漫小说中的女主,所以就天生注定要等待着被他,或者呐个从未见过的人攻略吗?!不!那绝对不对!”
她站起来,双手在胸前握成小拳拳。
“至少在这里,我们可不是只会固守人设的动漫角色啊!我们也会改变,也会有属于我们的心情和意志才对!”
清甜声音坚定而沉稳,她清澈的紫眸像落日斜阳。
“雪乃酱,不要以为我们是女生,就没有选择权!观月君可以改变我们,我们也可以改变和攻略他不是吗?喜欢就要去争取,这是我从观月君身上,得到的第二份宝贵的礼物!”
雪之下当然知道,第一份礼物,就是从千反田家的责任重担中解脱出来,获得自由。
啊,爱瑠好帅啊。正当她心中不禁产生出这样的想法时。
天边“轰隆”一声,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
四周的晚风中,似乎扬起了水汽。
“啊!我的蘑菇!雪乃酱抱歉,我得先去把蘑菇收起来了!”
刚刚那成熟温柔的大小姐千反田爱瑠消失不见,只剩下举着两只小手跑步中,怎么看都有几分天然的冒失鬼爱瑠。
叹了口气,雪之下收回视线,望向化作了茜色的天空,还有远处渐渐被乌云遮蔽的山顶。
收拾好果盘,雪之下放回餐厅桌上,穿行在两侧有高大立柱的漫长回廊之中,
原本,她觉得爱瑠那些话很对。
可品味着品味着,雪之下就感觉出问题了。
这鸡汤,怎么一股观月式的味道?
坏了坏了,徒弟学会了来打师傅了!
这俩人,真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阴沉的灰霾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大气宛如扬声器的震动板,振动个不停,寰宇像是被一层阴影笼罩。
带着水汽的冷风拂过紫藤、水面和身体,让人感觉到寒冷。
望着走廊上跳动的水珠,雪之下感到视野一片模糊,不知止于何处,也不知通往哪里。
……
“喂!你真的没搞错吗?”
暴雨倾盆的码头,刺骨冷雨从头顶淋漓而落,将伞面化作了扬声器。
来到这个海风吹袭的海岸边时,走出车门的一瞬间,体感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摄氏度。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水汽,远处树叶摩挲声传来。
视线越过铁丝网,能看到外围大片由黑松、垂柳和红树为主构成的海岸防护林,更远处便是在冰冷海风下汹涌翻滚的灰色巨浪。
但更吸引冬马和纱的视线的,是面前这艘轻轻上下飘动的游轮。
这暴雨天的,还是晚上了,就算游轮能出海又能玩到什么?
“没搞错,跟上来!”
伞只有一把,还在观月式手中。
他动了,冬马和纱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一起走动。
登上没有开灯光,黑漆漆的游轮,冬马和纱只能扶着墙壁,艰难地跟在如履平地的观月式身后,走进了中层最宽敞的大厅。
黑暗中,不时闪烁的雷光照入,唯有那一台钢琴是可以确认的。
还没等冬马和纱问究竟要做什么,她忽然感觉到脚下的邮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身体的晃动感更加强烈了起来。
而且,还带着一种微妙的偏离方向感。
“喂!这,这船好像在动诶!它怎么开动了!”
微微一笑,观月式握住冬马和纱的手,身体平稳地走向大厅中央的钢琴。
短短十几米,两人却走了将近三分钟。
等他们落座后,能够感觉到游轮已经完全离岸,摇晃幅度更加巨大了,少女整个人的世界都天旋地转地摇晃了起来。
不等冬马和纱喘口气,观月式默默打开了钢琴盖,抚摸在由36个黑键,52个白键组成的88个音键上。
“冬马,把琴刹打开。”
已经摇晃得有些难受,感觉肠胃中似乎有些翻滚的冬马和纱睁圆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观月式。
“你疯了么?现在打开琴刹,说不定我们两个会一起和钢琴冲出窗外,掉到海里去!”
现在地板已经如太鼓的鼓膜一样被震动着,冬马和纱就算是站着也没把握站稳。
而身前这个家伙,居然要她打开固定钢琴的琴刹?
观月式握着她的一只手,温柔的语气在黑暗中静静飘荡着,就连外面渐渐强烈起来的波涛海潮声都无法淹没。
“冬马,把琴刹打开,我们一起去音乐的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去的世界。”
冰冷手掌上传来的温度,让冬马和纱的身体,再次被情绪所掌控了。
我一定是疯了,居然陪他胡闹。这么想着,冬马和纱却低身,钻入钢琴下,将琴刹打开。
94 加藤惠和冬马对视着,陷入沉默(5K)
琴刹一打开,地板猛然下落,强烈的失重感袭击了他们。
钢琴轮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嗤”的一声,在有将近四分之一个足球场面积宽大的大厅内游荡了起来。
刚刚从钢琴底部起身,冬马和纱就看到,绘有拜占庭风格图案花窗玻璃冲向自己。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光芒照耀在罗马皇帝卢修斯的利剑上,使其闪烁着锐利寒光,仿佛刺向了少女的眼眸。
“啊!”
长发飞舞飘扬,冬马和纱惊恐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抓住钢琴,将脸埋在臂弯中。
风雨海潮声的黑暗中,她感到右手被另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握住。
下一秒,少女就感觉到身体重心偏移,钢琴移动的方向和速度都发生了改变。
再度回到了轻轻飘荡,旋转起舞的动态之中。
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冬马和纱看到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温暖双眸。
“和纱,你喜欢弹琴吗?”
冬马和纱想说这就是一句废话。
自己从小到大,生命中除了那个女人之外,就只剩下钢琴了。
她如果不算喜欢弹钢琴,谁能算喜欢钢琴?
要把贝多芬挖出来吗?
但。
“自从冬马曜子离开后,你的琴声就好像死了一样。”
“轰”的一声,游轮破开一道巨浪,船身快速颠簸着,头顶吊灯的水晶坠彼此碰撞着,发出如暴雨坠落的清脆碰撞声。
脚下的地板仿佛变得像棉花一样柔软,冬马和纱感觉自己的脸忽然变得僵硬发冷。
刹那间仿佛停跳的心,也随着身体和钢琴一起,坠向了无底的深渊。
游动的钢琴掠过窗台,吹入的风雨将和纱的乌黑长发打湿,也有几缕拍打着观月式的脸颊。
他默默握紧了冬马和纱的手,“和纱,你觉得,自己只是为了你母亲弹钢琴而已吗?”
冬马和纱只想一巴掌挥到他脸上。为什么要提起那个女人!
至少让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彻底忘掉她不好吗?
“我相信,你是真心喜爱着钢琴的,并不是为了谁而弹奏。”观月式望着她,将空闲的右手放到钢琴上,轻轻按落。
“叮。”
清脆的音符跳动着,像没入浪涛中的一滴清水消失不见。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弹钢琴了,那就静静等我弹完这一曲吧。”
语毕,观月式就闭上眼,一只手抓着冬马和纱的右手,一只手在钢琴上猛然落下。
于是,音符似飞蝶翩跹,在浪尖上起舞。
水晶吊灯在头顶三层楼高的天花板摇摆,四方窗门开阖关闭,雷光在大厅内黑暗明灭不定。
身体像惊涛骇浪中的冬马和纱听着琴曲,已经无视了飘扬的钢琴数次擦过墙壁,穿过边缘的石柱的危险,只把自己当作了心随着这琴曲飞扬了起来。
黑暗中,是如和煦春风般悠扬拂面的琴声,仿佛将人带入冰雪初消的广袤原野,环绕在黑色土壤之中。
从恍惚间,一只雨燕从耸立天际之间的苍石中孵化。
她缓缓长大,慵懒地舒展羽翼,适应自己的身体,然后,展开翅膀,鸣叫着飞了起来。
雨燕在林间飞舞,在泉水中嬉戏,在悬崖之巅眺望海上日出。
但是,随着长大,雨燕知道,她应该穿过海洋和波涛,冒着死去的风险,去世界的另一头。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她只是觉得自己就应该翱翔于天际,在疾风骤雨中展翅,将一切抛在身后和身下。
如果做不到,那就去死吧,将自己埋葬在天雷和暴雨之中。
于是,在一个夕阳沉落在海面的时刻,她决定在最高的山巅乘风起飞。
追赶落日,让夕阳为她照耀前方。
但是。
琴声之中,忽然出现了缺憾。
在飞入大海前的一秒,雨燕身前出现了无形屏障,任她如何努力,也无法穿行。
自小练习钢琴的本能刻入骨髓,让冬马和纱感觉到了这近乎完美的琴曲中,那一丝丝的缺憾。
好象置身于一个可以站起却挺不直腰,可以躺下却伸不开腿的箱子里。
数次即将抵达巅峰的瞬间,却又在毫厘之差跌落,强烈的反差宛如酷刑,让人几乎要抓狂。
总是差一点,总是差一点!
这种窒息感侵蚀全身。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双手紧握,浑身肌肉紧绷,一种渴望打破束缚,将心中渴望完全爆发出来的冲动,无法压抑。
混蛋!
怎么可以就差么这一点嗯!
这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冲动超越了被提及冬马曜子的愤怒,飞过了被问到是否真的爱钢琴的迷惘,在一瞬间,就将少女的内心完全控制住了。
于是,她抬起空余的那只手,旋律转入下一个高潮的瞬间,果断按下了琴键。
这一步,就是从光明到黑暗,从狭窄到空旷,从温暖到寒冷的两个世界。
于是,在锐利而激烈的钢琴响起之时,春风中传来了雷鸣、原野上洒落了冰雨、激荡狂风夹杂着水汽拂面。
雨燕击穿屏障的瞬间,大地轰然碎裂,寰宇一片汪洋。
然后,下雨了。
在不时闪烁着道道血管一样闪电的沉厚积雨云中,数亿颗雨滴自千尺高空落下,与数兆条涟漪交缠在一起,随即淹没在一片惊涛骇浪之中。
指尖跃动出弹跳的音符。
黑暗中,心跳快速鼓动,汗水划过眼角。
,冬马和纱浑身颤抖着,用既不会追求技术、也不会在意失误、更不会感叹自己的水平有所退步,只是什么都不想,为了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思考的方式而弹着钢琴。
只是为了让讨厌的事情,痛苦的事情,悲伤的思绪全部从自己脑中消失,而专心致志的弹琴。
仅凭一只手,弹奏着只有一半的琴曲。
而另一半,全部交给了另一个人。
不需要思考和犹豫,只顾挥洒着此起彼伏的心绪,情绪呼啸流转着。
他们在用琴声,进行着比世界上任何接触都要更要赤裸、更亲密、更深入的交流。
这种体验,冬马和纱还从来没有过。
她仿佛化作了被狂烈疾风托举的雨燕,穿行在密集的落雨之中,毫无顾忌和犹豫地飞翔着。
在无尽凶恶波涛中,躲过道道落下的惊雷。
在不时闪烁着道道如血管般粗壮的闪电的沉厚积雨云中,数亿颗雨滴自千尺高空落下,与数兆条涟漪交缠在一起,随即淹没在一片惊涛骇浪之中。
然而春雷并不是为了降下毁灭,而是为了带来苏醒和新生。
就在雷霆撕裂长空的下个瞬间,寰宇却陡然寂静了下来,压在心头的沉闷也随之散开。
倾盆大雨带来了高空的清新空气,混着云层、闪电、暴雨及海洋味道的狂风也停息了下来。
云开雨霁的下个瞬间,雨燕望见曙光挥洒在枝头新芽上,嫩绿色泽上还沾染着几滴晶莹露珠。
合奏结束后的长久沉默中,不知何时,游轮外也风停雨歇。
两人都在静谧中听到了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睁开眼,冬马和纱发现,在旋转飞舞的世界中,唯独观月式正露出微笑,如同两颗星辰般闪亮的眼眸是永恒不变的。
少女的心,也想吞下了一大口热水,滚烫、急促而又焦躁。
热烈呼吸和脉搏都在共鸣着,大脑几乎要被融化掉了。
这一刻,他们比拥抱还要热烈,比亲吻还要缠绵,比交缠更要占据彼此。
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闭上眼,双手再次同时落下,享受着着灵魂交融的美好。
黑夜中,风雨吹袭不断。
他们淌徉在海洋女神翩翩起舞时肆意飞洒的裙摆之中,肆意顺流飘荡。
任何一切,都在音符之中沉醉。
墙壁上,拿破仑征服阿尔卑斯山时的目光凝视着黑暗。
耶稣坐在宝座上,手拿书卷对人们进行祝福。
经上有言:
“平安与你同在,我是世界之光”
风雨散去后,世界在静寂的月色之中沉沦着。
银色帷纱之下,寰宇都变得异常空灵。
远方的海绵,被半轮寒月洒落的银光镀成一片流动的水银汪洋。
“这种大型游轮都能开处来,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么有钱?”
站在距海面七层楼高的甲板最前端,冬马和纱紧了紧身上的毛毯。
虽然嘴上毫不客气地嘟囔着,身体却不自觉地向观月式怀中靠得更紧了,只露出小脑袋外面在吐着白气。
寒风将和纱的长发吹起,冻得她白嫩脸颊有些发红。
冰河般湛蓝的双瞳中,映照着如水荡漾的银色月光。
两人的动作,让冬马和纱不禁想起,《天空之城》中,男女主在数千尺高的飞艇顶部共用毛毯,望着月光下云海的一幕。
很奇异的是,少女心中没有羞涩,没有紧张。
聆听着少年胸前传来的心跳,她的内心像是回到了创世之初,宇宙大爆炸之前,处于一种美妙而又让人沉醉的宁静之中。
冬马和纱小时候也和母亲上过游轮,知道这种大型游轮仅仅是启动所需要耗费的燃料,每秒都是是数以万计。
因此虽然四周的宁静感给她一种,两人身处空旷的城市中的感觉,但实际上游轮上肯定又近百人负责维持运行。
“如果只是用钱就能搞定,那就太好了。”观月式搂紧了冬马和纱的腰肢,看着从嘴边呼出的吐息化作淡淡白雾,“那家伙死活不肯收钱,让我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呢。”
冬马和纱听不懂观月式的话,她只能确定的是,能借出这么一艘大型游轮在雨夜出航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个代价,必定不低,至少不是她母亲那个所谓的世界钢琴女王也只能隐约窥视,而远远无法触及到的。
社会的真正顶层,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完全隐形的。
观月式不是孤儿吗?居然有这样的背景?
少女心中有些困惑,但又转瞬抛到脑后。就算观月式是天皇私生子又怎么样?
只要他和自己合奏琴曲时的那份共鸣不是虚假的,就算他以后要自己去打工养活也无所谓了。
“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带我弹一次钢琴?是不是傻?”
语气中,多少带了些妻子对丈夫挥霍无度买礼物回家的无奈。
“只要能让冬马继续弹奏钢琴,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带着海潮咸味的夜风吹拂着,观月式闻到她身上的淡淡芬芳。
“冬马,你非常爱着你的母亲冬马曜子吧?正因为爱,才会为被母亲抛弃而怨恨吧?”
观月式低头,看着沉默着紧咬双唇的冬马和纱,双手捧住了她那微冷小脸。
“如果冬马想的话,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忘记那份痛苦和怨恨,一直快乐下去,但不论我在这里怎么样保护你,疼爱你,被抛弃的阴影永远是在你心中的。”
嘴唇颤抖着,少女的眼眸中,又蓄积起晶莹泪水。
“而战胜阴影的唯一方法,就是直面它!”
观月式俯下身,将她眼角的泪水舔舐掉。
舌尖划过,轻微磨蹭了一下,那股热度和湿滑的触感让少女内心颤了颤。
“所以请努力吧,冬马,变得比你母亲还要强大,在她最擅长的方面将她击败!依照你的心情,不在乎她的想法,将她永远绑在身边、或者击败吧!”
击败母亲?
这是冬马和纱,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我?真的,可以吗?”
她声音怯懦得,宛如一只从小到大都和主人一起睡在卧室里,却突然得知自己要一个到屋外冰冷狗屋睡觉的小狗。
观月式松开少女脸颊,抓住她的双手,像是要将天空之月揽入怀中。
“冬马,请展翅翱翔吧,你生来注定要让世人瞩目,我希望有一天就算不在我身边,也不要忘记对钢琴的喜爱,也能更加从容和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
潮起潮落,波浪起伏,众人的身影仿佛映照在银河,远方灯塔遥遥闪烁。
“如果冬马现在做不到为了自己而喜欢钢琴,那么就请先为我而弹奏,可以吗?”
乌云飘来遮蔽皎月,远方的海天线似乎更加模糊,只有沙沙潮风填满了沉默。
冬马和纱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以及他那薄薄的嘴唇,神色渐渐迷离起来。
她下意识,踮起了双足。
“真遗憾啊,冬马。”强忍着冲动,观月式抵住了冬马和纱的双唇,露出苦涩的笑容,“虽然我很想现在就把你吃掉,但是在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之前,我不能占有你的初吻。”
“诶?”眨眨眼,少女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嗯,回千叶后我会告诉你的,在此之前我们先享受着最后两天的假期如何?”
“名字。”少女低着头,发出随时都会被海风吹散的低语。
“诶?”
“叫我的,名字。”
看着少女侧过去后,露出的发丝下红润耳垂,观月式眼神也失去了焦距。
他将嘴唇,轻轻印在少女白嫩的额头上。
“嗯,和纱。”
潮声、大海、银河,夜风、月牙融化在了一起。
两人在游轮上,度过了一夜。
次日夜晚,札幌的一间温泉旅馆中,泡完温泉,带着一身湿润水汽回到房间中的加藤惠,下意识打开了手机。
在一个标记为‘真诚渣男’的号码后,拨出记录一直延伸到通讯录最下端,但没有一个接通。
少女望着窗外,雨云消散后,明亮的月空,眼瞳深邃。
手指在屏幕上,一上一下的轻轻点触着空气,每次都在即将触及屏幕的前一秒,指尖停顿。
抬起,下落,抬起,周而复始。
忽然,line传来短讯。
加藤惠只是撇了一眼来人,就知道又是观月式在群发每天对冬马和纱的攻略进度的详细报告。
啊,第一天的通宵骑行看日出。
第二天的札幌一日游。
第三天的深夜海上钢琴。
今天又是去五棱郭公园,在一千六百多棵的染井吉野樱下面,在护城河里划船是吗?
原来,跟冬马同学,做了那么浪漫的事情了吗?
原来是这样吗?
少女眼瞳中,黑暗一闪而过。
“对女孩子做这么过份的事,就不要怪我动手了哟。”加藤惠呢喃着,打开了相册。
找到一张去年和家庭旅行时和堂兄姐弟们的合照,默默选出一张她和圭一表哥角度看起来很微妙的合照。
裁剪了一下,发到line朋友圈。
PS:‘今天,也玩得非常开心呢。’(PS:只限真诚渣男可见)
但是在发完后,加藤惠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小脸上的平静化作凝重和焦躁,粉嫩嘴唇咬了咬。
“啊,我不管了!”
一阵纠结后,她再次打开手机,准备删掉朋友圈的时候。
突然被信息所占据了视线。
“真诚渣男:加藤!你朋友圈里的那个男生是谁!难道是在约会!”
“真诚渣男:你不是和我说在和家人在家庭旅行的吗?为什么会有不认识的人在哪里!”
“真诚渣男:你现在在哪?赶紧发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真诚渣男:立刻!”
下意识点进去,看着显示已读的消息,加藤惠呆愣了几秒。
“啊,露出了难看的表情哟,人渣败类轻小说主人公。”丢掉手机,趴在桌子上,她将发热的脸颊埋进臂弯中。
很勉强,才压下唇角弧度。
但是当一个小时后,加藤惠看着从观月式后座上下来的冬马和纱对上视线时,空气陷入了沉默。
95 霞之丘完成了绝杀!(5K)
札幌的五月夜晚,气温只有七八度。
旅馆位于一处山脚下,夜色静谧清冷。
没有城市的辉煌灯火,也没有电车经过的噪音,只有山林间,树叶在夜风中传来沙沙响声。
残月,高悬天际。
脱下安全帽,脸上一阵冰冷刺骨,观月式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脚,唇中吐出白雾,“和纱,这位是……”
“加藤惠,我知道的。”双手向后,将被安全帽压到脖子衣领中的发丝甩出,冬马和纱凝视加藤惠时的湛蓝眼瞳中,倒映着锐利月光,“跟我们也是一个班的。”
清丽隽美的小脸上,淡然眼眸和冬马和纱对视着,其下,是深邃的平静。
加藤惠看着冬马和纱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樱色薄唇,轻轻抿了一下。
和纱……吗?
观月式下意识点点头,但转瞬就反应了过来。
两眼睁圆,略有些吃惊地看着和纱,“诶?和纱你认得加藤?”
“哈?你在说什么没脑子的话?”歪着头,使得黑色外套衣领里露出纤细脖颈。和纱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这不就是天天跟你一起去社团的那个女生吗?为什么会不认识?”
这句话观月式听了没什么反应,但加藤惠眼眸中,却漾起了轻轻的波澜,纤眉抖动了一下。
少女目光从后座上抬起,好像这才看到那里坐着一个人一样。
第一次仔细打量着冬马和纱。
打量着这个从未被她认真关注过的女生。
她不会,连千反田同学和雪之下同学,都注意到了吧?
和纱换了件比较紧身的防风冬装,今天刚刚买的。
但正因为如此,她胸部浑圆鼓起的规模反而更让人心惊。
因为身材好和衣服贴身的缘故,在她胸前口袋被撑得高高隆起。
不仅是观月式,加藤惠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她低垂双眸,看了看自己,眼眸中露出难明的意味。
观月式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秒钟就收回,思考了一会后,又转头看了看加藤惠。
“嗯?”偏偏头,加藤惠小脸上带着恰好到处,却又淡然的疑惑和观月式对视着。
穿着白色外套,领口处露出粉色高领毛衣的她,肌肤在昏暗灯光下,也依然有种几近透明的晶莹感。
虽然装束简单,但给观月式的感觉,就像今天在护城河中划船时,身边一千六百多棵齐齐飞舞的染井吉野樱一样。
“啊!对了!”观月式合手一拍,手套将本该清脆的掌声换成了沉闷的布料碰撞声,“既然这样,加藤和和纱也交个朋友怎么样?我觉得你们应该会相处的不错!”
感受到观月式语气中的真诚和喜悦,加藤惠的表情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她凝视着少年后颈的目光,却给人一种似乎想翻白眼的感觉。
“不要!交朋友这种游戏,我才没兴趣!”
清冷声线比从高中电线间低声呼啸掠过而夜风还凛冽。
双手将安全帽抱在胸口,和纱高高扬起雪白的下巴,湛蓝眼瞳目光锐利,月光下的冷艳容颜中布满了不屑和高傲。
“还有,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搞定,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吹风!”
“那,那好吧。”咬了咬下唇,观月式思考了一下现状,叹口气后,选择了放弃。
带着和纱来找其她女生,观月式原本已经做好她会翻脸打人的准备,却没想到和纱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加藤惠的存在。
只是被冷言冷语几句,观月式觉得自己很被宽容了。
打量着观月式那好像找了感觉非常新奇有趣的事物,高兴地分享给最好的朋友时,却被对方非常无聊地敷衍过去的落寞表情,加藤惠又看看似乎连从后座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的冬马和纱,心情感到些许复杂。
但观月式已经调整好心情,转身看向她后,少女便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仿佛这才感受到视线一样,加藤惠眼眸抬起,和观月式相互对视着。
夜空隐约可见皎洁月光露出云层,两人都能看见彼此在凄厉寒风中吐出的些许白雾,远处树干上的露水随着夜风轻轻振落。
一直到发现少女脸颊上的红晕似乎不是像因为泡完温泉,反而像是被冷风吹袭后留下,观月是才找到话题。
“那个,加藤,你冷吗?”
“嘛,这个比较看个人的感受。”比平时微白的薄唇轻轻吐出雾气,加藤惠神情却和话语不同,没有一丝波澜,“要不然观月同学在这里吹而十五分钟的冷风,再看看感不感觉冷。”
“额,以我的体质,我估计穿短袖也不会觉得冷……”
观月式正想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这冷风对他来说不过是提神醒脑用的。
却忽然一阵夜风微微吹袭而来,刺骨冷意涌上后脑勺,让观月式下意识闭上了嘴。
面对加藤惠面无表情地平静凝视,他下意识绷直了腰,九十度鞠躬,“抱歉,加藤,在大晚上让你为我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十分抱歉。”
刘海下,少女的双眸笼罩在阴影里,似乎在斟酌权衡着什么。
就先放过你。
她这么想着。
“哈。”发出了有些疲惫的叹息声,加藤惠放在口袋中的双手轻轻握起,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摩托车后座上的长发人影,“所以,观月同学究竟要说什么,可以快点吗?明天我早上我还要赶回千叶的航班。”
“这是显而易见的好不好!”观月式猛然起身,逼近少女,“加藤!你朋友圈上合照的那个男生,是你的表哥吧!”
突如其来逼近的气息,让加藤惠下意识后退两步。
但相比起被观月式忽然贴近而惊诧,她眼眸中那一丝丝闪烁更像是因为做坏事时被发现时的慌乱。
“啊,是啊,怎么了?”
她不禁为自己没能把原来准备的话说出来而感到一些懊恼。
“我知道这很过份,但,但是啊加藤!”观月式的声音高到在夜色中荡漾开来,是会让人感觉有些打破平静的程度,“能不能,只和他保持,作为亲戚需要的最低的交往,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和他有任何恋爱的想法!”
顿了顿,观月式目光更加坚定直接了,双眼熠熠闪光,“不!不仅是他,请不要让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追求加藤!请务必这样!”
好像一阵电流沿着脊椎翻涌而上,加藤惠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好不容易,她才将这种异样压下来,维持着平静,“我应该还没要答应过,要接受观月君追求吧?”
“那!那就算是我和他都一起追求加藤,也明显选择我更合理吧!加藤在别人看起来这么普通的女孩子身边,难道还能出现比我更优秀的男生吗?”
顶着加藤惠倏尔失去光亮,仿佛黑洞一样吞噬一切光明的双眸凝视,观月式狠狠掐了自己的大退一下,才鼓起勇气继续开口。
“不管是相貌还是身材,不管是成绩还是钱财,不管创造有趣、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还是会讨女孩子欢心,别人不敢说,至少我不会比你表哥差吧!”
在加藤惠的眼神渐渐变冷,带上一些失望时。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表哥肯定没发现表面看起来普通乖巧的加藤,其实内在是一个用好一点的说法是死心眼,说难听点就是执念沉重,阴沉腹黑的呜呜呜!”
死死捂住观月式的嘴巴,加藤惠脸上往日的淡然消失不见。
布满红晕的脸颊虽然在笑,萤白牙齿却咬紧下唇。
眼眸中宛如黑暗蓄积到极限后被撕开一样,流露出凶恶光芒。
“是吗?我是个阴沉腹黑的女生吗?原来在观月君眼里,我就是个这样的女生吗?!”
一瞬间阴影笼罩下来,观月式瞪大双眼,仿佛有了种自己将会因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而被活活掐死的恐惧感。
“和,和纱!救命啊!”
不远处的摩托上,冬马和纱托住腮帮,手肘撑在安全帽上,仰望着夜空残月,锐利冷艳的面容上满是无聊,似乎没有听到身后观月式的求救声。
许久后,观月式和加藤惠分开,各自对着墙壁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调整心态。
当观月式忽然嗅到袖口上的淡淡香气时,一阵飘渺的声线传过来。
“圭一表哥虽然不像观月同学这么让人瞩目,但至少,他应该不准备和五六个女孩子谈恋爱。”
“加藤?”
观月式转身,望着加藤惠的背影,还有她只有一半展露在月光之中的脸蛋。
“观月同学,我并不喜欢刻骨铭心,因为那代表在变得好之前,一定会承受悲伤和挫折……要经历了磨练才能到达的Happy End,才能更加深刻地体会幸福这种想法,我不喜欢。”
似乎是感受到了观月式的视线,加藤惠偏过脸去,背对着他。
呼吸声,在黑夜里静静飘荡着。
“不管是看五次日出那些事也好、在海上弹钢琴也好,特别危险又特别浪漫、会让人铭记一辈子的事,我都不喜欢……安全一点、平凡一点,相应地,获得的幸福也只要有一点点就好……我是,这么认为的。”
天旋地转,视线有些模糊,大脑思维停滞运转,观月式还从来没有感到这样无力过。
看着少女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只是发出仿佛溺水者一样的微弱吐息。
如果加藤惠需要他去做什么才能获得她的心,那么无论多么困难、多么艰险,至少观月式能找到一个方向去努力。这也正是他所习惯去做的。
但她要的,却是观月式不要做什么……
对于一直以来,都基于‘用真诚地付出,去换取善良温柔的女生们的心意’这个要点而行动的观月式来说,这就像把鱼丢到了岸上一样,无所适从。
“呐,观月同学。”
明明是很细微的轻语,对于观月式来说,却仿佛是要将他从石化魔法中解救出来的重锤一样。
“啊!”
他全身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声音也带着抖动。
就好像自己当初从寂静冰冷的精神病院房中走出,再一次看到春光时的颤抖。
“原来下周周末,我是准备和圭一表哥去东京新开的六天马购物中心,在开业促销典礼上逛一会的……那不是约会哦,只是很普通的,去逛街。”
“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不假思索地把话说出口,观月式不顾自己的声音已经快到扰民的程度,只是急切地把心中的急切喊出声,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抓住那绳子一样。
“既然不是约会,那也算不上是追求,那和我去,也没关系吧?”
夜风吹过荒芜的杂草,少年少女的秀发微微摇曳,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的声音响得惊人。
“嗯。”
等摩托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后,加藤惠来到房间准备睡觉时,却发现姐姐坐在窗边,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姐姐?还不睡吗?明天要赶飞机了。”
加藤宏美对妹妹的掩盖视而不见,只是轻轻蹙着眉。
“今天,惠做的稍微有些过火哟。因为生气,就在深更半夜把别人钓出来,这不太像你平时里会做的事。”
这并不是指责,只是困惑和忧虑。
“也很普通吧,我也没做什么。”
“这还叫!”
加藤惠若无其事的声音让加藤宏美差点喊出声。
压低声音,静静聆听了一会隔壁房间,确认父母没有异样后,她才爬到加藤惠旁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发现男生攻略你的方式错误了后,就亲手送上自己的攻略指南,不,应该说已经是在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攻略你了!加藤家怎么会出现你怎么个倒贴白送的女儿啊!”
根据加藤惠的经验,要让变成这样的姐姐闭上嘴巴,只有全部从实招来,或者用哭的混过去两种选择。
然而,其实她从小就知道,还有更强的一招。
那就是别为了将事情混过去才哭,而要动真格哭,这就是她最强的招式……
“我也知道啊,但是,谁让他做了那么过份的事情!”
“诶?”
眼角不断涌出热意,将被冻僵的脸颊融化。
“为了去和其她女生亲热而付出那么多,去为其她女生让自己变得那么辛苦,去为其她女生让自己遭受危险!”
少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为了让姐姐闭嘴,但此时此刻却止不住眼泪。
“然后又表现得非常幸福,又像炫耀一样,把什么都跟我说!一点都不隐瞒我!这真的好过分!”
我明明,只是想让姐姐不再问这件事啊。
我明明,就没有伤心啊。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忍不住讨厌他了。”
明明,就没有感到寂寞啊……
她就这样,在姐姐的怀抱中,带着眼角止不住的泪水,沉沉睡去。
借着窗外月光,加藤宏美心疼地拭去妹妹眼角的泪水,然后看向窗外夜空,神色变得有些不善。
臭小子,敢这样让我妹妹伤心,真的是欠收拾!
洞爷湖旅店内,观月式望着天花板,有些不知如何入睡。
泡完温泉,带着一身水汽的和纱走到床边,嫩藕般颀长的小腿从浴袍下抬起,用白嫩秀美的脚掌踢了踢他肩膀。
“喂!往里面一点!”
“嗯?和纱,今天也和我一起睡吗?”
观月式还以为,起码今天晚上,和纱会和他闹别扭。
但和纱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钻进被窝,钻进他的怀抱中,身体放松了下来。
“在我这里的时候,不准去想别的事。”
黑暗中,观月式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将脸埋入少女的发丝之中,“是,我的和纱大小姐。”
一夜后,两人在中午回到了千叶。
将和纱送回家后,观月式回到中央区。
远远望着空荡荡的公寓,他突然感觉仿佛连续几日积累的疲惫都一次性爆涌出来了。
啊,不想回去啊。
五月五日,天空澄澈,旭日高照,鲤鱼旗沿街飞舞。
男孩节,家里有男孩的,都会在这天挂出鲤鱼旗,祈祷上天照看好自己的孩子。
黑色代表父亲、红色代表母亲、青蓝代表男孩,青蓝旗的数量则是代表则是男孩的人数。
不过这跟观月式没关系,就算是在孤儿院,也不会有为他准备的鲤鱼旗升起。
短短一条街道上,四周的民居上空,就有百余条鲤鱼旗正在迎风飞舞着。
有一群麻雀飞来,停在路边的旗杆上歇息,在风的吹拂下,它们的小小身体左右摇晃。
路边的花圃中盛开着蓝色牵牛、杜鹃和夹桃竹。
午间的风很柔和,天空澄澈得近乎透明,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风的温度。
观月式刚推着车走进前庭时,眼角忽然发现,院中心不知何时立起了一根旗杆。
以及,某道靓丽优雅的身影。
“学弟君,中午好。”
观月式抬头,下意识望见了站在旗杆旁的霞之丘诗羽。
以及她手里的某样事物。
不,不要,不要那样做……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他很想大声喊出来,却感觉喉咙像是吞了火炭一样疼痛。
“学,姐?”
而同时眼角有些发热,视线模糊了一些。
“就当作,是我为学弟君,准备的节日礼物吧。”
只能望见,霞之丘诗羽那温柔闪亮的笑容。
于是,在初夏的清风中,黑、红、青蓝三色的鲤鱼旗乘风而起。
96 学姐的洗面奶(4K)
天高云阔,微风和畅,空气中带着草木茂发的清香,让人不仅感受到夏天即将到来的气息。
热烈阳光透过枝叶之间的缝隙洒落地面,犹如洒满遍地闪闪发亮的水晶,轮廓清晰的深邃黑影与破碎光芒形成对比。
树林、海洋、高楼笼罩在强烈阳光中,形成一片朦胧。
庭院四周,记忆中原本一直如荒废古堡角落中蓄满爬到墙壁上的枯草不知何时被清理干净,使得视野开阔起来。
这就使得在庭院中央,那根旗杆下,风姿秀美的黑发少女宛如成为了世界的中心,让观月式挪不开眼睛。
她一身深蓝色连身裙,加深淡紫色的披肩。
顺着直挺背部落到腰间的如云长发和衣摆同时被风吹动时,勾勒出高挑纤细,但对于女高中生来说总有些成熟的特殊气质。
肩膀腰肢和手臂都带着少女的清瘦感,但在高耸胸部、饱满臀腿间的弧度却都显得有些丰腴。
修长双腿被乌黑丝袜包括着,令其带上了一些呼之欲出的饱满感,走动之间过膝袜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一些油亮质感。
然而白色发箍下,像世界上最纯净的红宝石一样深邃清澈的酒红双瞳中,又蕴含着毫无疑问是女高中生才能有的那抹含苞待放、却又依然带着些许青涩的如水波澜。
“怎么样,学弟君,我的这份礼物……”
白色平底鞋在修整过后的草坪上踩踏着,鞋面中,弹性极佳的丝袜被拉伸后,甚至可以隐约看到白嫩足背用力时,展露出的淡淡青筋。
她向着观月式走来,微红脸蛋上流露出自信而又有些挑逗的笑容的下一个瞬间,便僵硬住了。
因为霞之丘看到,观月式脸上流露出来的并不是害羞,或者是幸福感动一类的情绪,而是一种空洞。
或者说迷惘。
一种无所适从的困惑。
他目光从鲤鱼旗上落下,看向霞之丘的时候,就好像在被父母丢弃在游乐园里的孩子被带到警察局,才被人告知,爸爸妈妈已经不要他时一样。
“学弟君,你?”
模糊视线中,观月式看到霞之丘似乎有些害怕一样的神情,以及她微微抬起颤抖的手指,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脸颊。
指尖,触及些许湿润。
“我,哭了?”
十分钟后,公寓一楼大厅。
观月式将一瓶三得利乌龙茶放到桌子上,“抱歉,学姐,暂时只有这个。”
“嗯,没关系。”将乌龙茶拿起握在纤嫩十指之中,霞之丘诗羽余光看着落座到旁边的观月式身上。
尤其是注意到他脸上,那怔怔出神,眼神放空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只能下意识挺直紧致腰部,裙下大腿处的黑丝软肉在椅子上因为重力而发生变形。
踩着男士拖鞋中的双足脚趾,也忍不住蜷缩伸展着,带动着丝袜的缝合线时而被拉伸,又时而又缩起。
霞之丘看向面前,足有一个半教室那么宽敞的大厅。
虽然在庭院里向着里面打量时已经有些预感,但身处其中四下观察时,她心中还是有些震撼。
对于观月式能买下这么大的一座独栋公寓,霞之丘并不吃惊。
不说他身上那份超自然的力量和各种明显不显露的权势地位,仅仅是三本小说的版税,放到银行里吃利息就比绝大多数上班族的工资还高,足以实现一辈子不奢靡下的财富自由。
真正让她感到不适的,是这座公寓里的空旷。
按照以前霞之丘看过的那些漫画经验,这种豪华公寓里,往往都是金碧辉煌、有各种装饰和豪华家具才对。
然而,这栋别墅确实很豪华气派,面前的装饰却少到可怜。
就比如眼前所见的客厅吧,在这近百平米的空间范围内,除了自己现在身前这张空无一物、连纸巾都没有的餐桌,以及身下和四张椅子,瓷砖地板上别说电视、空调、地毯等家具,甚至连沙发都没有。
同时墙壁也是空荡荡的白色,想象中的壁画、吊钟、书架也什么都没有。
整个视野里,地砖的米白色、墙壁灰白色,仿佛是一个大大的双色画框,将没有窗帘的落地窗外,那鲤鱼旗在蓝天和碧海之间飘扬的景色嵌入其中。
还有玄关,鞋柜里也空荡荡,只放着观月式外出时的运动鞋和家用拖鞋。
备用拖鞋也没有,导致自己穿了以后,他现在只能赤脚踩在地板上。
要不是看到旁边的厨房内,有一个大型冰箱,灶台旁边的各种调味料和刀具,水池边旁边有个空荡荡的垃圾桶,霞之丘真的要怀疑观月式究竟是不是人,或者是不是真的住在这里。
听町田小姐说,观月式至少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不是吗?
他平日里,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少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在学校里总是闪闪发光、肆意昂扬的观月式在黄昏时分回到这里后,如同梅雨季节墙角里长出的蘑菇一样坐在墙角,失去所有生机一样静静看着窗外日落,直到自己也被黑暗吞没的画面。
心中不禁狠狠一抽,一阵轻微,但挥之不去的疼痛和窒息感紧紧缠绕。
此前在学校,因为观月式那无论对什么事都挥洒自如、从容不迫的成熟,霞之丘潜意识其实对这个少年抱着某种小女孩对长辈那种,觉得他无所畏惧、永远不会有困扰挫折、永远不会受伤的依恋。
直到出于想要对他和冬马和纱在黄金周一起去北海道旅行这件事进行报复,通过町田小姐得知了这处住处,
而后才惊觉,在和观月式的相处之中,自己完全是那个被当成小女孩一样照顾和给予的人。
被指导创作,被投喂便当,被安抚和撩拨情绪,只顾着享受和尽情撒娇就可以了。
除了交谈过程中的只言片语,她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些许的少年,完全没有了解。
现在想来,他那能够完美照顾和应和着其他人情绪这件事本身,就代表着观月式身上,某种极致的‘无我’。
因为无论一个人多么擅长迎合别人,只要他有着自我的情绪,两个不同的人相处起来,总该有矛盾的地方才正常。
只有将自我完全消灭的人,才能完美地适应他人。
作为学姐和长辈,我还真是失职呢,少女心中如此谴责着自己。
“学姐,在想什么呢?”
耳边忽然响起的温柔声音,让霞之丘从思绪中惊醒。
身旁,观月式以一种带着清淡微笑,却又给人些许消沉疲惫感的目光,看着她。
“啊!我,我只是。”
在霞之丘目光躲闪,咬着丰盈下唇的紧张时,观月式握住了她的一只小手,感受着柔弱无骨的嫩滑触感。
“学姐,是被我刚刚的表情,吓到了吗?”
熟悉的温度和力度,让少女有些慌乱的心宁静了下来。
她对着观月式,歪了歪头,用眼波流转的眼眸做出了回答。
“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和情绪面对学姐而已。”观月式将霞之丘玉一般温凉的小手贴到脸上,嗅着淡淡的馨香,“在我的记忆中,应该是没有人为我准备过这种东西,连我自己都。”
他低垂眼眸抬起,对霞之丘露出了微笑,“不过,学姐的这份礼物,在我这里得分非常高哟。”
宝石一样的黑色双瞳,流泄出银河般闪闪发亮的清澈光芒,惹得少女胸中,一阵情绪翻涌。
“是吗?那就好。”微沙声音像团清水一样温柔包裹,霞之丘手上轻轻用力,捏着观月式的脸颊,“就是不知道得分很高是多高,够让学弟君爱我爱到改变开后宫的想法吗?”
“很遗憾呢,虽然对学姐的爱意更深了,但因为这几天我又和和纱一起,算的上彼此相爱,所以学姐需要努力的程度,反而更大了一些。”
霞之丘翻了个柔媚似水,撩人无比的白眼,却没有在这里多说什么。
不知怎么地,她心中此刻对观月式如此执着地追求少女们这一行为,有了种别的看法。那或许,是一个身处世界边缘之外的人,渴望和他人发生连接的体现。
一想到这里,霞之丘就连吃醋的心情,都没有了。
所以,她只是捏着观月式脸的纤手,稍微用力了一些,微微眯起双眸。
“啊,四处撩拨女生、还一幅不知悔改、没有丝毫羞耻心的花心人渣君,需要被好好教育一下呢。”
侧过身,她羞红着脸,地将观月式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浓密又顺滑,几乎让自己有些嫉妒的发丝头发。
挺拔高耸隔着一层薄薄布料覆盖在脸上,柔软触感包裹了整个脸颊,呼吸间都带着女体的香气和温度,让观月式感觉到意识有些朦胧。
虽然也在爱瑠那里体会过被她以姐姐的姿态抱住的感觉,不过观月式不得不承认。
霞之丘身上,有一种有种在身材之外的优势,又说不清道不明,或者是某种包容气质导致的优势。
让观月式沉醉在这怀抱中的冲动,更加强烈了。
抬起手,观月式揽住面前少女那明明很紧致,却莫名带给手掌柔软丰腴触感的腰肢,以几乎要将这腰折断般的力度,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怀中,深沉地呼吸着。
潮热吐息蔓延着,让霞之丘不禁浑身一颤,咬了咬Q弹红唇,连忙将观月式的头固定住,不让他乱蹭。
“呐,人渣学弟。”为了注意力,她拍了拍观月式的后脑勺,虽然力度更像是抚摸,“未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未来?”观月式从高耸中抬起,露出一双眼,望着霞之丘。
“嗯,不是说明天,下个月,或者明年的计划。”霞之丘就像给猫撸猫一样,白嫩手指撩起观月式的刘海,露出额头,“而是说,你对自己的高中,和以后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凝视着少女那隐约可以窥见青色血管的白嫩颈部以及锁骨,观月式思考了一会,然后侧过头,让口鼻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
“嗯,首先是帮爱瑠振兴神山市,然后是帮雪之下摆脱她家族的烦恼和阴影,让和纱能超越她的母亲独立起来,以及让学姐能无忧无虑、尽情发挥才能地继续创作下去吧。”
手上动作停顿,霞之丘酒红双瞳中,溢出些许不满,以及更深层的一丝丝悲伤。
“那,你自己呢?你的未来里,你为自己自己准备了什么?”
“学姐,孤儿院里的孩子不少,但被丢弃的孩子不多,婴儿时就被丢弃的似乎只有我一个。”
观月式的声音里,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失落,就好像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又淡然。
但这样的声音,却更令霞之丘揪心。
“这说明在这个世界上,不但我的存在、成长、成功没有人关心,甚至我的出生也是从一开就不被期待的,换句话来说,我是一个不被这个世界需要的人。”
观月式听着少女的心跳和呼吸声,有种犯困的迷糊。
“所以,能被爱瑠、雪之下、和纱和学姐你们需要,能让你们摆脱悲伤痛苦、变得更加幸福、更加独立、更加从容地面对世界,我就觉得已经很好了。那代表我活着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窗外,忽然一阵大风掠过,树叶婆娑声就宛如淋漓细雨落下。
“所以,你就完全不关注自己的事情是吗?”
霞之丘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快,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些别扭和微妙的憎恨,
“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是吗?”
“额,我倒不是觉得向学姐你们说这些事感觉到为难,或者伤心。”
观月式仿佛对霞之丘诗羽的这副神情和语气感到不解一样蹙起了眉。
“只是我真不觉得自己那些事有什么好悲伤,好难过的,我也没有非要向学姐你们求助或者撒娇不可的地方。”
但霞之丘随即双手紧紧捧着他的脸,与其对视着。
“那我命令你!必须找到一个梦想和目标!和我们无关的,只属于你自己的梦想!”
“好吧。”观月式就像被老师下达了高难度作业的学生一样,露出了有些为难又敷衍的表情。
然后,宛如报复一样,他将脸狠狠埋入了霞之丘的怀中,用力洗了把脸。
加藤是这样,学姐你也是这样,怎么都这么会给我出难题啊。
97 和学姐的桌下互动(4K)
暮色渐渐降临,冬马宅。
温暖灯光下,氤氲雾气笼罩的浴室,夹杂着撩人心弦的低吟吐息,水声荡漾开来。
水珠从娇嫩肌肤上滑落,和纱从水中起身,抬手扶着墙壁,缓了缓全身浸泡在热水里所导致的酥软感。
低下头,视野一片水汽弥漫,没有办法看到双脚。
湿润湛蓝双瞳看着身下加了北海道浴剂后,倒映着少女身姿的淡绿色水波,她的唇瓣宛如欲求没有得到满足一般,轻轻抿着。
不知道是因为浴缸热水终究无法与真正的温泉相比,还是身边少了某个人陪伴的关系,和纱总觉得,和在北海道泡的温泉相差太多。
缓缓走出浴缸,娇嫩赤足踩在浴室防滑地板上。
也许是从小要用力踩踏钢琴脚踏板的缘故,加之身材一般女生都要高挑,和纱的双足虽然依然白嫩,但已经和娇小这个词相差甚远。
肌肉线条有力而优雅,如同猎豹般矫健。
晶莹脚趾紧凑有序,犹如刚刚落地的雨滴。
脚后跟与脚踝的连接处,流露出一种坚定的气场,令人敬畏。
这和她的捋过湿润发丝的修长十指、紧实手臂类似,带着一些肌肉线条,并不会给人一种柔弱感。
因为虽然钢琴给人的感觉是很轻盈优雅的,但实际上琴键要按下,其实是需要一些力气的。
换好睡衣,和纱擦着头发,来到卧室。
行走间裙摆岔开,修长白嫩的小腿在灯光照射下泛着玉一般润滑的色泽。
拿起桌上准备好的甜咖啡,打开后,她扬起曲线秀美的雪白颈部。
滴滴晶莹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掉落在颈脖间潮润凝脂的粉色肌肤,有些汇聚在如天使之翼般曲线优美的锁骨处汇聚。
有些则在顺着雪白山峰曲线缓缓滑落,或是融入浸湿后颜色更深的布料中,或是最终向深不见底的谷底坠去。
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停下,和纱痛快地呼出一口甜腻湿润的呼吸,坐到床边,顺手将小狗布偶抱在怀中。
十个粉色珍珠一样晶莹脚趾紧并在一起,不时会不安地蜷缩起,脚掌弓如月牙,如花蕾般含羞待放。
直到此时,四际静谧无声的空气才让她反应过来,自己被母亲抛弃,其实已经是孤身一人这个事实。
但是,心情和几天前的阴郁、焦躁完全不同。
少女的心情和平静、安宁。
她甚至有些享受这份孤独和寂寞,想要翩翩起舞。
因为。
和纱轻轻环抱着自己的双肩,仿佛那并不算宽厚,却非常有力的拥抱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
梦幻间,似乎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心跳声,感受到胸前起伏的幅度。
这份安心和温度,似乎会永恒地包围和保护少女。
此时的等待并不是漫长痛苦和无尽孤寂的开始,而是为了再会准备的幸福而进行的铺垫。
会见面的,明天就能再见到他。
可以坐在他身后,一直望着他有些销瘦的背影、阳光下的侧脸和眼眸,然后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气味,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
一想到这里,想要立刻再见到他而不得的寂寞、胸中翻涌情绪无法吐诉的苦闷、身体皮肤渴望被紧紧拥抱而产生的轻微痛楚,都变得让人幸福沉醉起来。
就像弃犬有了归家,那么即便在孤寂的寒冬守在门外小窝中,这一点点温暖也足够了。
被颊边红晕和眼中迷离微微软化了冷艳锐利气质的脸蛋上,她的唇角,勾起了轻轻的弧度。
在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笑容、总是一脸冷漠厌世的和纱身上,这个表情不自觉地带上了奇妙色彩,充满动人魅力。
就像极寒雪山上雪豹望着天空的蓝色双瞳、像傍晚云开雨霁时天边的一抹绚丽虹彩、像盛夏之夜幽林间一朵盛开的月下昙花。
稀少,美丽,且转瞬即逝,所以更加动人心神,让人想要独占。
看向身侧床头柜,和纱伸手拿起一本像是厚厚相册一样的文件夹,打开后隔着玻璃层,轻轻摩挲着其中一张泛黄的乐谱。
这是观月式离开时,才拿给和纱的生日礼物,说是《致爱丽丝》原稿中的一页残稿。
贝多芬给世人的印象一直都以情绪丰富、热烈激昂为主,而《致爱丽丝》则是其中较为罕见的柔美风格的作品。
《致爱丽丝》的特点不在于其有多么复杂和深奥,恰恰以短小精致、技巧简单、易于演奏而闻名,几乎是学习钢琴时的入门必备曲目,甚至有人把《致爱丽丝》称为“微不足道的音乐”。
有关《致爱丽丝》创作灵感来源的说法众说纷纭,也有人说其实原名该叫《致特蕾莎》,但无论如何,原稿已经失踪了才对。
如果不是观月式已经在细节处表现出过他的权势,和纱只会下意识默认为一个仿造品。
但现在……
看了一会这一页残稿乐谱上,锐利模糊的音符和德文批注,和纱放弃了思考。
毕竟她会弹钢琴,又不会鉴定古董,更何况是只有半页的残稿。虽然贝多芬《第九交响曲》575页的总谱原稿曾拍卖出二百多万英镑的高价,但就这半页字迹已经模糊的残稿,就算是真的恐怕也没什么会买。
而且,对和纱来说真假无所谓,重要的在于是谁送的。
倒不如说是假的还比较好,这样拿在手上的时候才不会让人小心翼翼。
正准备将残稿乐谱放回床头柜那个早被洗干净的饭盒旁边时,手机忽然亮起,吸引了和纱的注意力。
看到来源备注,少女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光芒,连忙拿起手机打开短信。
“和纱,今晚我在和同一个社团的霞之丘学姐一起吃完饭,以下是我和学姐今天相遇的记录和详细情况。”
眼中的温柔霎时冻结,少女身边仿佛氤氲起了冰冷刺骨的寒气,手机被她有力的五指紧紧捏住,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和纱是知道观月式和班级中的加藤惠不清不楚,似乎和那个女班长之间也有些别人掺合不进去的亲密氛围。
只不过,她一直都下意识地让自己将其忽略掉而已。
可即便如此,和纱也没想到,观月式身边居然还有其他女生!
“去死吧!男人果然全部都是些好色下流的家伙!”
狠狠地将手机砸向床铺,冬马和纱重重踩着地板,转身走出卧室,来到地下音乐室。
这一夜,杀气四溢的钢琴声一直响到月上中天,才停息。
中央区,独栋公寓内。
从几乎起码能同时容纳四五个人一起沐浴、与其说是浴缸倒不如说是浴池更准确的宽阔水面中起身,霞之丘擦干净身体后,换上了观月式为她准备的衣服。
圆领的白色上衣和黑色运动裤,都是男士的。
准确来说,就是观月式衣柜里,那冬春秋三季通用套装的其中一套。
来到比自家客厅还打的浴室另一角,霞之丘站在落地镜前,打量着镜中少女。
湿漉的乌黑发丝下,布满水汽和红晕的脸蛋更显诱人,酒红眸中湿润到仿佛要滴出水来。
相比起平日的精致柔媚,此时此刻更贴近自然天成。
领口处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以及深邃温润的白嫩沟壑。
裹着袅娜曲线的弹性衬衣在肩膀处稍显宽松,却唯独因为胸前被高高撑起,而使得小腹处隐约露出紧致小腹,和肚脐边缘。
下身是一条遮到脚背的黑色运动裤,除了挺翘臀部被撑得没有丝毫褶皱、如圆月般饱满
,以及线条轻盈如烟、彰显出某种东方女性的独特韵味的脚背外,双腿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但恰恰是在这紧紧包裹、丝毫不露之下,有着更深的风情藏于其中。
因为胖次内衣什么的,自然是没有。
霞之丘为了能截到观月式,大清早地就在庭院中等。
虽然五月气温不高,也有避日的地方,但还是出了一身细汗,感觉沾满灰尘,这才是她要在晚餐前洗一遍澡的原因。
想到自己真空地穿着一个异性的衣服,诗羽脸上涌起红晕,咬住唇瓣,丰腴双腿紧紧交缠了一下。
早知道,就带上衣服再过来了。
懊悔了一阵,霞之丘轻拍脸颊,又穿上观月式特意多准备的运动外套。
镜中少女顿时就看起来平平无奇,贫穷且吝啬了。
虽然玩刺激也是其中一环,不过真空play已经够刺激了,剩下的还是以后再玩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心情稍微平缓下来一些的霞之丘略过还在运转的洗衣机,走出了浴室。
走向楼梯时,她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身侧一扇打开的房门后。
空旷卧室里,单人床上被子和枕头叠得整整齐齐。
衣柜、空旷的书桌、还有一个置物架外,空旷得什么都没有。
啊,那床看起来好软,好舒服的样子。
在那里睡觉,睡眠质量一定会非常好。
看了好一会,霞之丘才忍住扑上去的冲动,将视线从床铺上收回。
闯入别人卧室这种事,还是等以后能自由进出再说吧。
不过在可惜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下意识看向了手掌。
准确来说,是将手掌遮住一半,只露出五指的袖口。
明明知道不可能有人会看到,但霞之丘还是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收回视线,只露出一半的双手掌捏着袖口,将运动外套衣领贴到鼻子上,少女眯着眼,用力将衣领上的气味吸入胸腔之中。
随即,浑身轻轻颤抖。
嗯!
男生的气味!
还有这种不知羞耻、痴女一般的行为!
真的是太不要脸,太刺激了!
直到楼下传来观月式询问催促的声音,霞之丘诗羽才惊醒过来,连忙放下双手。
拍了拍脸上,整理了衣服,她才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走到一楼。
将碗筷放下,观月式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打量了一下霞之丘。
嗯,就像成熟到最佳时机,在甜度和口感中保持着最完美平衡的水蜜桃一样,散发着诱人香气,更加诱人。
更主要的是,虽然霞之丘包裹得一丝不苟,但看着她洗衣服的观月式知道,学姐里面怕是什么都没穿,就反而觉得更加色气了。
果然大脑,才是人体最强的性器官。
观月式那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仿佛穿透了衣服,打量得霞之丘浑身发颤,呼吸加速。
在极度的羞涩、害怕之外,少女其实也不禁有些享受这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以及沉醉在能和观月式心照不宣地玩这种危险游戏的默契和信任之中。
所以,即便可以坐下来,借助桌子遮挡视线,霞之丘也默默站直身体,只是用双手遮挡在胸前。
却因此,反而将原本平平无奇的布料,按压得勾勒出浑圆曲线的边缘一角出来。
她偏着头,将脸颊埋入衣领之中,只露出一双春水荡漾的湿润双眸眨了眨,宛如放电一样撩拨着观月式。
看得心头火起,观月式放下碗筷,正准备上前好好收拾这个妖女时,霞之丘却立刻后退几步,伸手挡在身前。
“停停停!学弟君,今天晚上,你必须在桌对面才行哟!”
观月式停下脚步,却露出带着几分威胁的目光,对霞之丘挑了挑眉。
“呜,等会给你膝枕就是了。”
在她眼眸中无声透露出一丝求饶意味后,观月式考虑了一会,才放过她。
在两边落座后,丰盛的晚餐慢慢进行时,观月式忽然感觉到小腿被什么轻轻蹭了一下,瘙痒感一闪而过。
筷子微顿,观月式不着痕迹地抬起眼眸,打量着桌对面的少女。
虽然霞之丘吃饭时的动作看起来非常自然,但观月式仍能看出她的坐姿重心有问题,像是在故意向前伸腿一样。
好家伙,这么玩是吧?
默不作声地低下头,观月式好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低头吃饭。
这就让偷偷观察他的霞之丘感到了困惑。
只是观月式实在是没有反应,她只好咬着牙,变换身体重心的同时再次提起足部,足尖快速地蹭向对面的小腿。
但是当她就要收回时,却感觉自己的脚被紧紧夹住了!
98 雌大鬼霞之丘
“啊!”
偷偷做坏事却被当场抓住,霞之丘心惊之下,下意识地想收回腿,却被观月式用膝盖紧紧夹住。
碰撞之下,连餐桌都被霞之丘撞得狠狠震动了一下,使得一碗蛤蜊蔬菜汤的汤汁被荡出些许,落到了桌面上,逸散着香气。
众所周知,在膝盖髌骨上侧的软肉中有一处神经密集、分布较浅的集合处。
这种分布较浅的神经一经重击,便有可能引发肢体远端神经支配区域,既该肢体远离躯干的末端部位便会有触电发麻的感觉。
简单来说,霞之丘就是撞到了麻筋。
那种睡梦中突然被腿抽筋痛醒,紧接着伸展时又感受到极度酸麻的刺激感涌上,令她眼眸睁圆,变得湿润起来。
“呜!”
没去管有些狼藉的桌面,观月式低下头,看着桌下被自己夹住的这只小脚。
被卷起些许的宽松裤腿下,一节纤柔细腻的雪白小腿被裸露了出来。
皮肤光滑细腻的就像是婴儿的肌肤一般,在灯光下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透明感。
脚踝与脚后跟的相接曲线上,弧度十分柔和。
清爽晶莹的脚背上,因为肌肉紧绷,而使得足弓弓起,脚背绷直,还可以看到青色血管。
蜷缩起来的脚趾距离适中,像是都经过精心的打理呵护。
粉色指甲非常干净整齐,还有浅浅月牙,宛如一串珍珠。
欣赏了一遍后,观月式抬起双眼,看向桌对面一幅像是反差女找寻刺激时,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只能抱肚蹲防的霞之丘,微微一笑。
“学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啊?!”
观月式那似乎什么都发现一样的语气,让刚刚从那种极端刺激下恢复过来,正咬着牙,双手撑在桌上的霞之丘双眼睁圆。
随即明白过来,观月式的意思。
啊,学弟君,你还真会玩啊。
行,那就继续玩下去吧。
“没,没事。”深呼吸,抿着唇,霞之丘努力露出淡然的笑容。
只是她那不顾娇媚脸蛋上的红晕,以及现在脚这种敏感部位正被年纪比自己小的异性所掌握这一现状,想要露出年长学姐从容威严姿态的模样,反而更给人以强烈的反差。
“那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吗?怎么不继续吃呢?”
“啊,这个,我吃。”眼眸颤抖着,霞之丘用有些发软的手拿起碗筷,声音中那种宛如想咬牙的紧张,“我吃吃吃!”
但刚刚夹起一块牛肉,少女顿时感觉到脚心宛如被羽毛滑过一样,轻轻撩过。
“啊!那里!不行!刚刚才!”
筷子从手中掉落,霞之丘睁圆双眼,无法克制的呻吟了一声。
在毛细血管丰富的敏感部位,若有若无的轻挠所造成的刺激,有时候比用力揉捏更强。
所以一直忍耐着用力磨蹭的神经,遇到突如其来的轻抚刺激时,一阵酥麻酥麻的感受,犹如急促的电流一般冲击从脚心爆发,沿着小腿传遍了全身。
双手握拳锤在桌面上,霞之丘低下头,死死忍耐着异样。
好一会,霞之丘抬起头,双眸湿润,银牙紧咬地瞪着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放在桌下的观月式。
“学弟君!吃饭的时候做这种事!不太卫生吧?!”
虽然是努力像表现出威严的愤恨语气,但声音中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哭腔、勾人无比,反而给人一种受到屈辱后无法反抗的凄楚美感。
“安心吧,学姐,一只手吃饭,一只手做事,一点也不耽误。”观月式抬起右手的筷子,“叮叮叮”地夹动了一下。
随即他挑着眉,眯起眼,像虎豹扑食前一样压低声线,“而且摸摸这诱人无比的小脚算什么,我想对学姐做的事,可比现在变态得多呢。”
“没想到除了滥情人渣脸皮厚之外,学弟君你原来还是个恶心的肉食系足控呢!”
虽然是在毒舌骂人,但因为声线太过吐气如兰、全无威严,所以反而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意识到这一点,霞之丘脸上热意更胜,便试着踹一下观月式。
奈何她现在的坐姿完全用不上力气,右腿还没从刚刚的刺激中恢复过来,反倒更像是用脚再给观月式的手按摩。
“啊,以前我也以为我是足控,后来又觉得自己是胸控,最后我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好色而已。”
无视霞之丘那躁动姿态,观月式夹起一块鱼肉缓缓咀嚼。
“而且肉食系算什么?我的目标可是把学姐你,还有爱瑠、雪之下她们一起放到床上呢,难道你们觉得我是那种被撩拨挑逗了,也只会害羞逃跑的草食系?”
正想呵斥他,霞之丘感觉到在自己脚掌作怪的那只手,探入了裤腿之中,握住小腿,轻轻揉捏着刚刚撞到桌子后,还残留着痛楚的部位。
舒缓感传来,霞之丘的眼神柔和下来,心也不禁随之飘摇。
不过一双柔软饱满的丰盈双唇,还是不饶人地发出不痛不痒的攻击。
“哼,那倒没有,关于学弟君你那毫无底线的下流本质,我可是早就有所了解。”
“哦?既然这样,需不需要我用实际行动,来帮学姐验证一下你的对我的看法?”
威胁似的,观月式轻轻按住纤柔小腿的腿筋。
“啊!我错了我错!”
霞之丘当场就绷不住,声音酥软。
双手环抱双臂,使得外套下的鼓胀饱满弧度,如同高山刺破云雾异样被凸显了出来。
少女在这个姿势下,轻轻摇晃着身体。
侧着轻眨酒红眼眸,流露出一股怯生生的祈求,让人不禁心生罪恶感,下意识地就想要让人
“啊!我错了我错了!学~弟~君~,饶了我吧?!”
一个年长学姐对晚辈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谁顶得住啊!
无奈,观月式松开了皮肤紧致,但摸起来有股丰腴柔软感的小腿。
感觉着残留在掌心的嫩滑触感,心中还下意识地有些不舍。
“真是的,学姐就不能多坚持一下吗?我还没尽兴呢就求饶,真没意思。”
“嘻嘻嘻,哦耶!我赢了!”
一获得自由,霞之丘便不复凄楚姿态,发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双手比着剪刀手,她摇晃身体,高高扬起雪白下巴,眉间跳动着一股得意之色,“因为我就知道学弟君不会欺负我的。”
没理会这个明明刚才还在求饶,现在却一幅战胜者姿态的少女,观月式默默吃着晚饭,弥补着从早上在北海道旅馆那顿早餐后,除了几口水外就一直空荡荡的肠胃。
还想挑逗一下观月式,霞之丘却被他忽然抬起头,用危险目光凝视了一下,顿时浑身僵住。
感受着那好像在无声地说‘学姐,你现在可是和我孤男寡女地呆在这里哦,想搞出人命吗?’的眼神,霞之丘斟酌了一下。
特别是在考虑了一下如果观月式认真起来,自己主动脱下衣服的概率,会比半推半就地被他脱掉衣服的概率能低多少后,少女讪讪地拿起碗筷。
吃了几口味道鲜美的料理后,同样是在吃了早餐后,中午只吃了块三明治垫垫肚子的霞之丘就感觉饥饿感复苏了。
仅仅十分钟不到,桌上料理就被一扫而空。
“嗯!饱了饱了!”
观月式收拾餐桌时,霞之丘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拂过唇瓣,发出了绝对会让人误会的撩人低吟。
双眸半睁,她以湿粉小舌轻舔双唇,使其显得更加饱满油亮,显得格外诱人。
“学弟君真的是太美味了,让女孩子根本就停不下来。”
她撩起外套和衬衣的下摆,诱惑地隐约露出白嫩腹部,却恰到好处地使人根本看不真切。
“你看,学弟君,人家的肚子,被你搞得好大了呢,你可要负起责任来哟。”
“这么闲的话,学姐先去把你的衣服晾起来如何?不然你今天晚上就要在我家里睡觉了。”
不想理会这个没事就来挑逗,结果一看到不利就迅速求饶转进,被放过后又一幅得意模样,让人想要狠狠收拾她一顿的雌大鬼,观月式翻个白眼,端着餐盘走进厨房。
放下餐具,正准备进行比做饭还要让人感觉麻烦十倍的洗碗工程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打开,是加藤惠。
【阴沉腹黑地雷女:啊,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啊,这个鱼是什么品种啊?有点眼熟。水獭仰头表情包.jpg】
【shiki:红金眼鲷哦,加藤想尝的话,下次做给你尝尝?】
【阴沉腹黑地雷女:谢谢,有机会再说吧,祝你和霞之丘学姐的夜晚愉快哟。水獭微笑.jpg】
看着这可爱的表情包和看似平静的问候语,观月式却不禁感觉到一股凉意在背后上涌到天灵盖。
应该是错觉吧,这么想着,观月式等待了一会,想了想,回复了一句【下周我会好好准备便当的,加藤要是有什么喜欢的菜色可以先告诉我哟】。
看着【未读】后,他便收起手机。
卧室之中,加藤惠看到‘红金眼鲷’后,迅速打开了记载有附近超市卖场信息的网站,搜索起来。
金红眼鲷是价格不菲的冬季鱼类,夏初的如今应该已经很少了才对,除非是顺着异常寒流南下的鱼群。
所以加藤惠很轻易地就搜索到,位于中央区附近的一家超市里,有最新打捞上岸的红金眼鲷的促销推广。
随即登上房屋租赁官网,搜索到这家超市附近,有一片基本都是刚刚开发不久,还没销售多少的豪华独栋公寓区。
迅速比对了出售信息中,那一连串门牌信息中,缺失的部分,再加上观月式所发照片中能通过窗户望见海面这一点,少女认为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嗯,九成的概率,就是在这栋公寓里。
复制好地址后,加藤惠打开了一个【反观月人渣联合会】的短讯聊天界面。
这个群是雪之下雪乃发起的,目前只有她、千反田爱瑠和加藤惠三人,宗旨是【保护无辜的女生不受他的毒牙玷污】!
加藤惠猜测,大概是因为雪之下和霞之丘的关系很不好的关系吧,这个群里唯独没有拉她。
说是反观月同学的联合,以后迟早会变成观月同学后宫团群吧,少女心中无语地猜想。
起码就这个群里,加藤惠看得出千反田完全只是陪着雪之下的意愿才加的,要她厌恶观月式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而自己也……
从这一点上来看,少女总感觉,雪之下同学多少有些可怜啊。
说不定明天会多出一个成员。
少女这么想着,却又想起了冬马和纱那冷艳锐利、似乎不为观月式之外任何人屈服的叛逆姿态,实在是想象不出她会和雪之下保持平静交谈的可能。
叛逆遇上高冷,怎么看都要迸发激烈火花,然后在观月式的从中调和下才能勉强保持和平。
这也是让加藤惠有些想吐槽的地方。
但凡冬马同学和雪之下同学两人任一一人知道观月同学要开后宫,恐怕都会和他闹掰。
但是当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由于雪之下同学这副积极姿态,反而使得女生们彼此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制衡、敌意和嫉妒,反而让观月同学所追求的女生们都保持着以他为中心的稳定动态平衡。
也不知道雪之下同学究竟是真没反应过来,还是假没反应过来。有时候,加藤惠不禁会对自己对雪之下的认识和把握产生一些动摇。
她那充满排斥和敌意的姿态,会不会是一种伪装呢?
想着想着,少女又觉得自己有些以己度人了。
思索着,加藤惠随意地将自己发现私发给了雪之下。
嗯,以聊天时无意中得知的名义。
但刚刚发出后,观月式的回复就来了。
躺在床上,加藤惠看着通知栏的短讯,手指停在屏幕上许久,还是没有点进去。
啊!
为什么不早点发过来嘛!
现在已经晚了!
白嫩腮帮鼓起了些许弧度,少女摆动起落在床沿边的细嫩双腿,使得本就只能遮到膝盖上的裙摆被翻卷起来,隐约露出了大腿中部的白色肌肤。
吊带衣领下,含苞待放,却已看得出未来可期的柔软已经初现雪白沟壑,在向前弯腰的动作下更显丰盈饱满。
这不就会让我感觉对不起你吗?!
99 雪之下:首先让我们来定义什么叫喜欢
卧室的单人床上。
“那么,对于未来的梦想和目标,有没有想法了?或者至少,有一个大体的方向?”
微微闭着眼,观月式枕在一双柔软丰腴大腿上,感受着霞之丘的双手温柔地穿过发丝间。
柔软指腹不时划过脸颊边缘,留下轻盈触感。
脖颈放松,使得大脑在重力作用下,缓缓下沉。
这就使得后脑勺上,传来的柔软更具弹性。
在观月式所接触过的女生之中,霞之丘无疑是最具有女人味的一位。
这种女人味,并不仅仅是说她有着比爱瑠、雪之下、加藤发育更良好、更完美的身材。
如果要论胸部尺寸,都曾将两人紧紧揽入怀中拥抱的观月式确定,和纱和霞之丘之间的差距,差不多有一个半雪之下。
但和纱那相对于一般女生来说,非常高挑的身材上,骨架其实稍稍显大,手臂和大腿间的肌肉曲线也更贴近结实矫健。
而霞之丘身体则处于一个再丰腴一些就会显得赘肥,瘦一些就让人感觉清瘦的完美比例。
就以自己脑后的这双大腿来举例吧。
霞之丘的一双大腿不是雪之下那种纤细类型,而应该说有些丰腴饱满。
只是因为腿形偏长,大腿和小腿的比例也是恰到好处,加上放松时几乎摸不出来的匀称肌肉将这些绵软都束缚了起来,不显赘余。
但是柔软,却不松垮。
而是既腴滑又坚挺,充满不可思议的饱满与弹性。
如同盛夏快要熟透的水果仅凭一层薄皮维持着原状,让人感觉如果稍微用力去捏,充满弹性的软肉就会瞬间填满掌心,甚至从指缝间溢出。
如今,这双大腿就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与观月式的后脑进行着亲密接触。
温腻柔软的触感,直欲醉人的香气、充满弹力的挤压都缓缓传上来。
让刚刚饱餐一顿后,感觉四天北海道之旅积累下的疲劳都散发出来的观月式,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虽然这几天算不上累,但是只要离开了熟悉的位置一段时间后再回来,就不免会感觉到一些困顿。
“喂!先回答我的问题再睡啊!”
脸皮被嫩滑手指掐住,轻微的痛楚让观月式惊醒过来。
睁开眼,视线越过面前那给人以沉甸甸的饱满感,却没有半分下坠趋势,并随着呼吸而缓缓跳动的鼓胀,勉强面前和一双再M形刘海阴影下的酒红双瞳对上视线。
惹人怜爱的娇媚脸蛋上,蹙起的细眉间诉说着不满,鼻子微微皱起。
樱花一样饱满水嫩的嘟起嘴唇上,还沾着湿漉漉的粘稠晶莹。
“医生吧?”
享受着意识处在朦胧状态的舒缓,观月式轻轻吐着气。
潮湿热气侵入单薄透气的布料,惹得霞之丘身体一阵轻颤,连忙向后倒弓起身体。
颈间一阵颤抖,饱满唇间,吐出情难自抑的低吟。
“嗯,为什么是医生呢?”
能被尊称为「先生」的职业种类范围有多种说法,不管如论如何,医生都一定位列其中,是非常受人尊崇,收入和前景都可观的职业。
如果说考上每年只招收三千多人的东大,对于乡村小子来说是跨越阶层跨越了一半。
那么如果能考上每年只招收一百来人的东大理三,也就是东大医学部,他的未来除非出现意外,否则仅仅是加入各大医院中由东大医学生组成的【同窗会】,就已经可以说是跨入中上阶层。
但是,相对于观月式身负的这份超自然力量所带来的权势,以及身边汇聚着神山市最大富农地主千反田家继承人、千叶市小名门雪之下家二小姐这些存在后,所能窥见的未来相比,医生这一行业就算做到最顶尖也只有被俯瞰的份。
霞之丘从来都深刻清晰地铭记着,真正决定这个社会运转的阶层,究竟是些什么人。
“学姐,对我这种除了你们之外便再无牵挂、哪天死了也没人关心的人来说,赚几百个亿已经花不完了,难道再花数倍的精力去赚几千个亿,以及同等的精力去把这些钱再花掉,或者是死了后送银行吗?”
观月式抓起霞之丘的一只纤嫩手掌,盖在脸上。
似乎是脸颊和手的触感不同的原因吧,此刻观月式感觉到更加细嫩软滑的温凉触感。
“所以如果学姐一定要我选的话,医生对我来说可能有些意义。死在我手上的生命已经足够多了,我也稍微想试试,拯救生命。”
在霞之丘这个角度上,能清楚看到观月式因为衣口有些凌乱,而暴露在空气中的大半锁骨和颈部暴。
细细的脖子上有肌肉曲线。
喉结正如‘少年’这个词所诠释的那样,既能看出正处于发育起的朝气和力量感,又不会过于粗糙肿大,甚至还有些含苞待放的青涩感。
似乎正处于最可口的阶段,让人想要含在口中,轻轻啮咬,乃至催熟。
甚至是再沿着少年的颈部向上,以让人感到焦躁的力度,若即若离地吮吸舔舐,使他颤抖着发出比女孩子还可爱的潮湿喘息。
但少年声音中所蕴含的些许沉重传来,让霞之丘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不知怎么地有些发闷。
低垂眼眸,霞之丘想将话题转移开,脑海中突然想起在咖啡厅和观月式讨论如何解决腰斩问题时,他所说的一句话。
“学弟君,我记得你说过,你身上好像没什么储蓄?都花在这房子上了?”
空荡的房间对面,窗户外传来一阵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能看到鲤鱼旗飘动时的光影流动。
“那倒不是,稿费就够买这公寓了。”观月式睁开眼,望着澄黄灯光映照下的天花板,“除妖打工赚来的钱,基本都被我拿去资助孤儿院养老院、援助一些学生们上学。”
眼眸微微睁圆,霞之丘想说什么,但嘴唇张开了一会后,最终微微抿起,“是吗?什么样的情况,能和我说说吗?”
“也没什么好说的,十来家入不敷出的孤儿院或者养老院,还有大概五十来个家里太穷,或者被父母抛弃但是有心读书的孤儿,国中我替他们出学费和饿不死的生活费,高中和大学我只出学费,而且都是要检查期末成绩才会寄出下个学期的学费。”
他对霞之丘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其实也没多少,一千万吧,也就我打一次工时的出场费。”
明明知道这是观月式自己的财产,他有权这么处置,但霞之丘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妻子看着丈夫挥霍无度的痛心和冲动。
只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和灯光照不亮的眼眸,霞之丘明白过来。
一千万円,在一些人诞生在富裕之家的人眼里看起来不多。
但足以拯救几百个被生活逼入了绝境、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生命和灵魂。
在这个看似繁华的社会,全国实际上有数万因为父母暴力、遗弃、病逝而留下的孤儿生活在社会的边缘,他们全都《无人知晓》。
自己并非不知道这样的新闻,也曾感到痛心过。
但是看太多了,许久之后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仅是在拯救那些的孩子,也许同样是在拯救曾经自己。
想到这一点,强烈的怜爱之心就充斥了霞之丘的胸膛,让她产生了将少年紧紧抱住安抚的心情。
不过她没来得及动手,观月式就忽然从她腿上跳起,“不过其实我也给自己留了些东西,学姐等等,我去拿。”
“啊!等等!”
不等霞之丘阻止,便小跑出了卧室,只留下一脸幽怨不满的少女。
来到一楼玄关处,观月式打开了看似空荡荡的鞋柜。
按下了位于深处的一处隐形按钮后,旁边看起来似乎是嵌入墙壁中的全身镜缓缓打开了,露出一个保险柜。
密码、虹膜、指纹的三层解锁后,露出了保险柜中,唯一放着的手提箱。
略有些吃力地将其提起后,观月式正准备转身上楼时,自他搬过来后,从未有过用处的门铃被按响了。
“嗯?”
五分钟后,客厅内,气氛一阵冰冷肃杀。
在吃饭时,观月式所坐的位置上,现在坐着的是用红发带扎着双马尾、一身青色连衣裙的雪之下。
她双手环抱胸口,素白脸颊上神色冰冷,锐利眼眸像是女法官在审视犯人一样盯着桌对面的霞之丘和观月式。
但霞之丘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甲,完全是把雪之下当成空气对待的样子。
而观月式虽然能毫无惧色地迎接雪之下的目光,但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语言去面对她。
和学姐晚餐的记录,都详细到有哪些菜了,这总不能算自己瞒着雪之下了吧?
他只能接过爱瑠递过来的微凉麦茶,“谢谢,爱瑠,黄金周这几天过的怎么样?是不是挺怀念的呢?”
“嗯,确实有一点吧。”将另外两杯麦茶递给雪之下和霞之丘,爱瑠用手指点了点粉色唇瓣,清澈紫眸中溢出了温柔笑意。
“第一次离开神山市在外面生活,一开始不觉得寂寞,回去之后才感觉到,虽然不如千叶东京这边繁华,但我果然还是想继续留在那片土地上。”
观月式啜饮了一口微苦回甘的小麦茶,“那也挺好的,等暑假我们一起回神山市,正好在那里避暑,也去看一些冬天看不到的景色,烟火大会什么的。”
“嗯。”神采飞扬,略有些期待地点点头,爱瑠又一拍手,“啊对了,观月君,我带了很多你喜欢吃的特产回来哟。”
“那过几天我去爱瑠家,一起做顿大餐吧。”看到爱瑠眼睛亮起,一幅吃货模样,观月式难得地升起一些想要捉弄她的坏心眼,“不过爱瑠,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该节食了吧?”
“啊?不是吧?”惊诧地摸着脸,爱瑠有些着急地像掏出镜子时,却看到了观月式眼中那抹坏笑,顿时反应过来。
“呜呣!”腮帮像河豚鱼一样气鼓鼓的,爱瑠拧着眉,上前不痛不痒地锤了观月式肩膀一下,“不准捉弄我啊!观月君真坏!”
“我也不想啊,但是毕竟和爱瑠三四天没见面了呢,稍微有些思念你。”
听着两人那宛如老夫老妻一样自然中,带着些调情般亲密的对话,坐在旁边的雪之下和霞之丘脸色都木然了。
她们下意识看向对方,却有种照镜子般的错觉。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我是完全多余,不该坐在椅子上,而该待在桌子下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X2
要不然你们两个过一辈子吧?
这时,爱瑠也注意到了氛围的异常。
“啊!抱歉!”几乎要将羞红的清纯脸蛋埋进胸口一般,爱瑠连忙坐回到观月式对面的座位上。
霞之丘和雪之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
但是为了不让刚刚那种让自己显得如此多余的氛围发生,她们都觉得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对观月式这个厚脸皮的人来说,无声的凝视和压迫完全没有用!
“咳咳,雪之下学妹,不知道你刚刚结束了旅程,不好好回家休息,到这里来做什么?”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倒是想要问问成熟稳重、自洁自爱的霞之丘学姐,您大晚上地待在小一岁的男同学家里,还穿成这样。”
那双宛如变得像猫一样锐利的双眸,凝视着霞之丘那套运动装下,饱满的胸部轮廓。
“这样真的好吗?”
面对雪之下那就差骂她不知廉耻的冰冷目光,霞之丘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察觉到旁边千反田不时偷瞄的清澈单纯的好奇视线,她反而有一种可能会教会小朋友的羞耻感,下意识缩了缩胸。
“咳咳,事急从权而已,再说我和学弟君也算是半个情侣吧?就算做些再亲密的事情又怎么样?不犯法吧?”
霞之丘唇角勾起弧度,酒红双瞳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不知道雪之下学妹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教的?你应该不喜欢学弟君吧?或者说你懂的男女之间的恋爱感情吗?”
沉默良久,雪之下轻轻呼吸,“首先,让我们来定义一下什么叫恋爱……”
100 少女们,各自做下决定(5K)
“好!可以结束了!”
一只手白嫩手掌朝前地抬起,然后如同砍向犯人脖子的铡刀一样落下,霞之丘打断了雪之下继续说下去。
灯光映照的酒红双瞳中,带着嘲讽笑意,仿佛小学女老师看着用作业被狗叼走一样这种拙劣借口来掩盖没做作业这个事实的调皮学生。
“没活可以去抓猫爬架,雪之下喵乃同学,我出钱给你买个大号的,这么小学生级别的生硬借口和转移话题,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沉默中,雪之下身上散发出冰冷气息。
眼瞳凝聚出具有强烈非人质感的杀气,四周虚空仿佛传出了冰晶凝结一样的‘咔咔’声,温度骤降。
与之针锋相对的,明明没有像雪之下那样身负异能的霞之丘笑颜如花,秀丽长发缓缓倒竖而起,周围的空气像17级台风的风眼那样压抑窒息。
带着担忧悄悄看了一眼雪之下,爱瑠抿着水嫩嘴唇,澄澈紫瞳转向对面的观月式,用力眨动了一下。
‘观月君,快点制止她们呀!吵架是不好的!’
‘这个,爱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她们会听我的话?’
叹了一声,观月式眉间流露出几分无奈。
如果都分别只和其中一人相处,观月式别说让她们安静下来,推倒她们都有把握。
可现在的雪之下和霞之丘,就像在玩石头剪刀布然后输者挨打游戏里,某个人连续挨了三次以后一样,事态的性质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两强相聚,势必要分出高下。
‘不行!快点去!’
但在爱瑠握紧双拳在胸前摇摆,鼓起腮帮,唇瓣嘟起,眼眸流露出些许嗔怒和催促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抬起了手。
“那个,两位都是我心爱的人,能不能给我几分面……”
“闭嘴!”X2
原本激烈碰撞,相互抵消的杀气齐齐冲向观月式。
“怎么了,学弟君,你不会刚刚才和我玩过那~样~的游戏,就来和别的女生一起对付我吧?”
轻咬唇瓣,泪眼朦胧,霞之丘声音里带着婉转,宛如被渣男抛弃后,还要被小三欺负的可怜少女。
但如果忽视她故意在‘那~样~’两个字上,故意咬重了字音,还在桌底下用白嫩柔和的脚掌踩着观月式的腿的话。
“呀,虽然我也想推倒学姐,但刚刚我们只是在膝枕而已吧?”
感受娇嫩触感传来的,那与其说是踩踏,更贴近按摩的力度,观月式眼皮不禁抽了抽。
因为现在爱瑠着双手捧着羞红小脸,一双闪亮大眼睛从大大的指缝间,好奇地看着观月式和霞之丘。
就好像全班一起看电影时,看到了热吻镜头,女生因为男生在旁边而不得不表现出娇羞,但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望过去一样。
“还有学姐,如果要踩的话,建议请把你的脚踩到我脸上来,这样多少有点浪费。”
脚上动作一滞,霞之丘被观月式这不要脸皮的话弄得脸红不已,一时间进退维谷。
在她深吸气,正准备反击时,雪之下开口了。
“观月草履虫先生,我原本以为你虽然总是抱着宛如中二病男生才会有的无聊下流幻想,但起码还知道廉耻和道德,负有类人猿级别的责任感。结果转头就把刚刚认识才不到半个月的学姐带回家,现在居然当着我们的面提出这种下流要求?”
一阵仿佛终日不见阳光的冰风溪谷里吹来的寒气扑面而来,雪之下扬起曲线伶俐、冰肌玉骨般的下颌,眼眸中流露出冰冷怒意。
“你知不知道在你和其她女生风流快活的时候,爱瑠在多贴心、多辛苦地准备你喜欢吃的那些零食特产?千反田先生和夫人都在吐槽她还没嫁人,就快要把娘家搬空了。”
空气一阵静谧。
霞之丘和观月式都看向了爱瑠。
但天然呆少女此时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清澈而又无辜的大眼睛和他们两人对视着。
“嗯?”
可爱地歪了歪头,使得长发一阵摇摆。
一直到将近十秒后,她才睁圆双眼。
瞳孔颤抖地看向身侧的雪之下。
“那些零食,全部都是爱瑠亲手挑选和制作,她还因此受了……”
“啊!不要说了!”
雪之下还想继续说,就被爱瑠但莫名其妙挨了一招社死刀的爱瑠发出了那种毫无意义、只是想遮掩过去的怪叫声,将她打断。
然后双手“啪”的一声,一拍桌子起身,连忙捂住了雪之下的小嘴。
“雪乃酱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宛如小学时写情书被家长发现后朗读出来的羞愤欲死的洋溢在通红小脸上,配上即便急促也显得可爱的叫声,让人不仅有想要将她捧在掌心的冲动。
观月式看着爱瑠手指上的OK棒,抿了抿嘴。
霞之丘余光中,望见了观月式看着爱瑠眼眸中,那好像在看一个笨拙却努力的少女的温柔后,心中不知道怎么的,翻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像是挫败,又像是愧疚,或者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敌意。
就算是得知观月式和冬马和纱去进行四天的双人旅行时,她也没这种奇怪的感觉。
默默地收回桌下的双脚,粉嫩脚趾像是不安一样,蜷缩在一起。
等爱瑠折腾完后,各自低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霞之丘和雪之下也没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氛围。
撩了一下散发着热气的脸颊边几缕散乱的长发,爱瑠像刚刚跑了一百米一样,比刚才红了些许的嘴唇小小地喘了下气。
发现观月式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后,更是有些想溜走的冲动。
视线胡乱扫着躲避,爱瑠看到桌面上从刚刚就一直摆放着,只是因为雪之下和霞之丘言辞争锋而没机会去理会的手提箱。
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少女紫眸双眸顿时就闪亮起来,“诶,说起来,这个箱子是什么?”
霞之丘这才想起观月式从原本好好的膝枕状态,突然跑下来的原因。
顿时不满地撅起嘴,湿润的酒红双瞳,带着些嫌弃地看着这手提箱。要是没有这东西,直接装做不知道有这两人该有多好。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种无意义的幻想。
人都到门下了,怎么挡的回去?
关键就在于,旁边这个死脑筋的学弟君,吃饭就吃饭,非要给全部女生详细报告出去。
别的男生偷腥都藏着掖着,生怕其她女生知道。
这家伙倒好,非要群发通告。
下次得想办法把他的手机先拿下来,放到一个学弟君绝对拿不到的地方再说。
思考着,不知为什么,霞之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杯撑起到饱满无褶皱的高耸,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只是脸色稍有红润。
雪之下原本想看手提箱,但目光却不受控制一般汇聚过来。
如果说自己是关东平原,爱瑠是云取山,那么眼前这个就是富士高山了!
随即,不自觉地咬了咬牙。
而观月式无所察觉一般,打开了手提箱,故作神秘地拉长了声线。
“这里面,可是我的全部身家哟。”
爱瑠原本觉得他那表情就差写着‘接下来我要恶作剧’,下意识地想要提防。
但随着观月式打开的手提箱其中一面落下时,那‘砰’的一声沉闷,一阵金色光芒笼罩住了少女们呆滞的目光。
金子。
宛如一些漫画电视剧里一样,铺在手提箱一侧的金条,出现在了眼前。
好半晌,霞之丘才一把抓住了观月式的手臂,“学,学弟君,这,这就是你的身价?”
就算是在便利店偷东西,或者是在电影院里被观月式那样逼迫,霞之丘的声音都没有这样颤抖过。
手臂被掐得有些发疼,观月式抽了抽嘴角,抠出一块金条塞到霞之丘手中,“安心吧学姐,这些金条也就看着吓人,其实并不多。”
金条大概只有充电插头大小,但那异常沉重的质感以落入手中,吓得霞之丘如同握着烧红炭块一样,丢到了桌子上。
“这还不多!”
要是不知道的人听到她吓到变形的声音,还以为被塞到她手中的,是只老鼠。
“真的不多,这里是十条一公斤的黄金,算起来大概是六七千万日円,要买银座一套房都艰难。”观月式耸耸肩,将十块金条一一放到桌子上,“学姐小说第一卷的版税大概有十分之一吧?如果能连载完大概就有这么多。”
下意识计算了一下自己稿税,霞之丘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但她转瞬又有些挫败。作为一个高中生,能赚这么多已经很强了吧?
某些时候,霞之丘甚至有过用这笔钱把身旁少年包养下来的想法,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
而且什么时候自己产生了银座一套房都不算多的错觉?
都被学弟君这个家伙带坏了!
余光感受到了霞之丘的忿忿目光,观月式将手提箱中其它的类似文件夹一样的硬质保存册拿出来,递给桌对面这时才回过神来的雪之下和爱瑠。
“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呢。”
目光还下意识凝聚在桌面上那些金条上的爱瑠下意识接过保存册,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本薄薄的漫威漫画。
蓝色紧身衣、红色披风的经典超人角色,举着绿色的汽车砸向身侧的怪兽。
无论是画风还是质感,都充满着上世纪的气息。
爱瑠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身旁的雪之下以她从未听到过的震惊惊叫,“这是!”
转头一看,雪之下瞳孔颤抖,头顶不知何时冒出的猫耳和呆毛一起竖的直直的,连乌黑秀发都有要炸起的去世。
“超人漫画创刊号!”
雪之下咽了咽口水,就想吃饭时主人突然倒出一整袋猫粮,以至于怀疑这是不是最后一顿的猫咪一样,惊疑不定地看向观月式。
“你别告诉我,这是真的?”
哦吼,不愧是雪百科。
观月式点点头,雪之下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对紧张的爱瑠和霞之丘开口。
“这是1938年创刊的美国《动作漫画》第一期,它标志着“超人”这个经典形象的诞生,目前已知存世不超过一百本,如果拿去拍卖的话起码有两三百万美元。”
不知怎么地,雪之下指向摆在桌上的黄金,“这样的金条,至少能买两三百根。”
听到自己手中的这薄薄一本价格如此高昂,爱瑠吓得小脸煞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
但这只是开始。
“蝙蝠侠登场的1962年惊奇幻想第十五卷!”
“丁丁历险记奥托卡王的权杖的一页双页手稿?”
“1840,世界第一张邮票的英国黑便士?”
“1623年,莎士比亚《第一对开本》!”
“1933的错版双鹰金币?!”
剩下的如阿童木漫画手稿,1871年钱五百文倒印文邮票,和几本位于银座、千代田区的房产商铺证书,以及三菱、三星、可口可乐、埃克森美孚以及迪士尼公司的股票,对比起来反而不那么显眼了。
相对来说。
短短几句话下来,雪之下捂着胸口,眼瞳泛红像看着魔鬼一样看着这些东西,急促地喘息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脏病而去世一样。
而爱瑠知道了面前这几‘破纸烂书’,已经能买下好几个千反田家后,已经神情呆滞,一幅被玩坏的样子。
“呜!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不放到银行保险柜里去!万一丢失出事了怎么办?!”
胸前衬衫已经急促呼吸而波涛汹涌着,脸色急切发红的霞之丘狠狠地掐了一把观月式,好像身前摆着马上要归零的计时炸弹。
她一直都隐约知道观月式有钱,但看多了小说漫画中,主角们动不动几百亿上千亿的资产,便总会觉得一串数字是那么不起眼。
而和摆在面前的黄金和这些珍贵收藏品比起来,冲击力的差距实在是天壤之别。
“我这么想过,不过坦率来说我怎么相信银行,而且放在手边我比较有安心感。”
观月式指了指现在已经无人问津的金条。
“就像这黄金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但毕竟摸起来爽得多,所以我才买了这几块放这里。我其实也想把这一箱都装满黄金,但那样恐怕要有半吨重。”
观月式拿起那几张股票证书,坏笑着递给霞之丘,“学姐,要不然你帮我保管?”
“去死!那我天天都要担惊受怕!”宛如避开洪水猛兽一样避开那几张‘纸’,霞之丘狠狠拍了观月式肩膀一巴掌,“反正立刻给我找个地方放起来!”
看着女生们那惊恐的样子,观月式抿抿嘴,将东西都缓缓收回。
平静下来后,霞之丘发现观月式抿着嘴,似乎在沉思什么,不禁有些奇怪。
“喂,想什么呢,有钱人。”
“我在想,把这些全都卖了,大概能有个一百亿吧,就我这个消费水平够花几辈子了。”
观月式拿起一块金条,缓缓敲击着桌面,
“但其实能做什么呢?这不够作为振新神山市的启动资金吧,别说修机场,电车轨道都修不了三公里。”
在少女们的目光都凝聚过来时,观月式叹息了一声,“虽然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见到我大气都不敢喘,但我知道他们只是把我当作另一种雇佣而来的保安而已,就算我把我的出场费提高到一次一亿元,多赚个几百上千亿,对于振兴一座城市来说其实也杯水车薪。”
观月式明白,虽然他游离在社会边缘时能活得很滋润,但他所能掌握的资源相比起那些真正的权势阶层,其实还远远不如一个县议员。
因为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你能让别人赚到钱,别人才会心甘情愿追随你,把身家性命都为你赌上。
仅靠能斩妖除魔的能力做一次性买卖,自己的上限就永远也只能是一个打手保安罢了。
商界、政界。
如果自己不踏入其中,不成为这些人彼此交换利益的纽带,就难以真正地撬动起那些庞大资源,汇入到已经衰落、没有未来的神山市之中。
要做这件事,要达成爱瑠的梦想,单纯的金钱是没有意义的,那只不过是随时可以印出来的纸。
灯光下,女生们都感受到了观月式所肩负的沉重责任。
简单地说一句要振兴城市,总是不免让人觉得轻松自在,仿佛可以轻易成功。
但当把达成这个目标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一层层,一个个剖析下来时,或者变成实实在在的钞票摆在面前时,才能理解这究竟是多么艰难地一条路。
不管是霞之丘还是雪之下,在感受到了观月式那有些无奈无力的情绪时,心中都难免感受到震动。
因为她们意识到,虽然观月式说得总是轻松写意,但他是真的有在认真考虑这些问题。
我能做什么呢?
我能不能,站在他身边呢?
她们心中,同时萌发出这么一个想法。
霞之丘想起了自己的作家身份。作家成名,促进了某个地区发展的例子不是没有,但那也太远了吧?
而雪之下回忆起了,自己想要继承父亲的政治事业这个梦想。如果成为议员,能不能帮到他呢?
县议员不行,国会议员呢?
甚至是。
目光所及,雪之下看到爱瑠正以难言的温柔目光注视着沉思时的观月式,不禁狠狠咬着唇,几乎感受到了一丝腥甜在口腔中蔓延。
在对于观月式的信任之中,她明白了自己还差得很远。
101 她们都好可怕,不像我只会……
按理来说,为了迎接明天的上学,少女们都应该回家好好泡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以缓解疲劳才对。
但因为霞之丘的一句‘今天太晚了,我就留在这里休息吧’,爱瑠就被雪之下强硬地留了下来。
按照她说法,留下爱瑠是为了防止观月式对霞之丘做坏事。
而雪之下自己留下来,则是为了防止观月式对爱瑠做坏事。
当时,观月式看着她那在灯光下如冰雪女王般凛冽的素白容颜,很想问一句‘那谁来防止我对你做坏事?’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不开直死之魔眼的情况下,估计很难打得过擅长合气道,现在又拥有了猫妖力量和反应速度的雪之下,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上上周末利用雪之下,来给自己和霞之丘增加刺激度的那事,观月式还一直都没来得及找机会弥补呢。
虽然公寓里只有一张单人床,连沙发都没有,但好在观月式偶而也会去露营,有些防潮垫、吊床和睡袋的装备。
雪之下和爱瑠睡床,霞之丘睡铺上了被单的防潮垫,而观月式就这么带着吊床被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当时迎着雪之下那警惕的目光,观月式真的很想回一句,‘太看不起我了吧?我想对你们做坏事会等到你们睡觉?肯定是趁着你们清醒的时候强来更刺激啊!’
灯火通明的千叶市区,月光并没有洞爷湖那般明亮。
市区外的世界显得有些灰暗,连海洋也看不见粼粼波光,而是一片灰暗色泽。
蝉声、蛙鸣,接连不断。
在卧室隔壁的阳台,观月式让硬币在手指间轻灵跃动,像过去无数个夜晚吹着晚风发呆,思绪缓缓回忆着这几天来和少女们相伴的时光。
夜晚,总是让人思维敏锐,灵感爆发的时间,以至于能发现白天被各种事务烦扰时,没注意到的地方。
比如观月式就突然回想起这几天,一些在细微处不对劲的地方。
爱瑠和雪之下,是怎么找过来的?
身后传来了静静的脚步声。
“观。月。君。”
转身,观月式看到穿着粉色睡衣,蹑手蹑脚走进阳台的爱瑠。
那总是不自觉看向隔壁房间、好像怕什么人看到的做贼模样让观月式多少有些想笑。
因为自己如果集中注意力,都能清楚听见隔壁房间的脚步声,更何况是有了猫妖力量的雪之下。
不用去看,观月式也确定雪之下现在肯定是躺在床上,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听着这边的动静。
学姐听力没那么敏锐,但估计也是一样没睡觉。这个看起来很大胆主动的学姐,其实估计对于第一次在异性家中留宿这件事,感到一些后悔和焦躁。
怎么回事呢?
一想到雪之下和学姐在隔壁装睡,观月式心中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冲动。
这么想着,观月式上前,在爱瑠发出可爱的轻声低呼中,紧紧揽住少女细腰将其抱起至双脚离地。
那双柔软臂腕习惯性地抱住了观月式的头,而他也顺势,将脸埋进犹然带着一些水汽和香气的细嫩颈间,嗅着清甜香气。
双足悬空带来的些许不安,让少女不禁有些下意识地提起双腿,用膝盖夹着观月式的腰间。
腰间传来仿佛要将自己拦腰折断的力度,但轻微的疼痛感却给了她几分轻微的安心甜蜜感,眼瞳变得湿润了一些。
强忍怀中少年呼吸时带来的异样感,爱瑠轻轻摸着他的头。
微冷夜风吹拂而过,但观月式能感觉到,自己和怀中少女的心跳在加速,体温不降反升。
不行!
爱瑠能量根本补充得不够!
放下少女的娇柔身躯,观月式双手向着爱瑠的后背探去,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胸口,感受着柔软。
正当他想吻住爱瑠的双唇时,却被她一根白嫩手指按住了。
“不,不行啊!”
怯生生地仰视着观月式,爱瑠的清纯小脸上带着红晕,眼含水雾,其中蕴含着并不坚定的光芒。
“真是的,爱瑠都十多天没让我抱过了吧?亲一下也不行?”
“谁让观月君不是和霞之丘学姐亲热,就是在和冬马同学卿卿我我呢?”嘟着唇瓣,爱瑠斜了观月式一眼。
这个动作却让清纯可人的少女身上,带上了几分妩媚。
“我才不要和一身其她女生味道的观月君kiss呢。”
“爱瑠姐姐!”
看着观月式那及其少见的柔软姿态,少女双眸微微睁圆,就好像小女孩第一次在游乐园橱窗前见到了公主裙一样。
“哈!太狡猾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撒娇什么的!”
看得出爱瑠小脸上的强烈挣扎和动摇。
但不知是不是知道隔壁房就睡着两人的原因,她仍以极强的毅力抗拒着。
有点郁闷,观月式正准备松开环抱时,却又被她将手臂按在腰肢上。
“爱瑠?”
“就这样,只是抱着不行吗?”
害羞得如同要将脸埋进鼓胀饱满的粉色睡衣中,爱瑠从垂落的发丝间,眸似星辰地瞧着观月式,“我,也稍微有些寂寞。”
‘砰’的一声,观月式好像听到隔壁房间中,躺在床上转身时手臂落下时的声音。
亲就不让亲,抱就非要抱,爱瑠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么会磨人的小妖精了?
让人心烦而又无奈。
感到有些无奈,观月式将爱瑠的小脑袋按向怀中,想要把玩硬币来转移注意力。
像小猫一样有些怀念地用小脸蹭观月式胸口,将少年的气味吸入胸腔,爱瑠正感到满足时,眼眸余光就看到了那抹金色掠过,心脏顿时有些停跳。
“观月君!”
一把抓住观月式手中的硬币,感受着那远超一般硬币的沉甸重量,以及一面自由女神,一面太阳放射光芒的背景后,爱瑠确认后扬起小脸怒视着他。
“这么宝贵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玩呢?必须好好放着,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啊!”
那样子,就和看到大大咧咧的丈夫拿传家宝垫桌角的妻子一样可怕。
经过了雪之下的科普,爱瑠也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枚硬币有多么宝贵。
上世纪经济大危机期间,五十多万枚还没流通的双鹰金币被销毁,致使这种金币目前只有埃及末代国王的的那一枚可以合法持有和流通。
更重要的是,这些,没人知道世界上还剩多少枚金币基本都见不得光,少数面世的几枚都被没收掉了,更有传闻说政府曾派出特工追查失踪金币的下落。
所以相比起价值,爱瑠更担心这东西会不会给观月式带来麻烦和危险。
出身农家,想法相对传统的少女,也抱有相比起赚钱,更在意的人能否平平安安,和自己相伴相守更重要的观念。
“爱瑠,已经完全是一副贤惠持家的妻子的样子了呢。”观月式抬手刮了刮少女光滑的鼻尖,“那这样,这东西就当作我娶爱瑠的彩礼怎么样?”
“砰蹬”X2
隔壁房间中,连续传来两声,类似快要入睡时突然下意识一脚踢出的声音。
不过爱瑠没注意到这些,那双闪亮紫眸正瞪着观月式。
“呜呣!”
生气和害羞在少女即便在夜色下也能隐约看出红润的脸蛋上冲突交织。
“笨蛋观月君!笨蛋!这种东西怎么可以给别人!”
连续两下深呼吸,带给观月式极致的柔软感受后,她最后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他一样将气鼓鼓的脸蛋趴进面前少年的怀中。
“我可不是开玩笑,要振兴神山市,这些东西的作用其实并不大,起码不是主要作用。”
观月式抚摸着少女发丝,然后用侧脸感受着这股柔顺。
“要振兴一座城市,重要的不是我能赚多少钱,而是能让多少人赚到钱,我现在隐约把握到了一点点方向,但是还并不确定。”
风声飘摇的寂静,偶而能听见远处轮船汽笛声。
凝视着庭院中飘舞的鲤鱼旗,千反田爱瑠的心中,莫名地有些焦躁。
和雪之下、霞之丘一样,她在看到了观月式那些足以令普通人躺平好几辈子的财富,又听到他是那样思考着如何实现一件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实现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从不和她多说什么的人,究竟准备为付出怎样的代价。
无论梦想多么艰难,但只要没踏出那一步,就总归容易沉浸在轻而易举就成功的幻想之中。
在自己还只是沉浸在准备为家乡付出一生的自我奉献感中时,观月式已经在切实地思考了怎样去执行了。
明明曾有着那样的过去,明明现在有了可以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他却为了自己而选择了一条艰难百倍的道路。
我真的值得让他这样做吗?
强烈的负罪感,充斥和侵蚀着少女的内心。
‘我准备,用真心的付出,来让温柔善良的你们动摇。’
观月君,这计策是如此直白,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地无可抵御呢。
未几,少女沉闷地开口,声线中没了往日的那种活泼灵动。
“观月君,要不然我们。啊!”
没等爱瑠说完,观月式就狠狠拍了下去,发出清脆声响。
“还没开始,就选择放弃或者退缩可不行哟,爱瑠。”
观月式看着有些羞愤,像只被拿走了窝中骨头的可爱秋田犬一样用湿漉眼眸瞪着他的爱瑠。
“既然决定去做了,那我就不会放弃,你不想着赶上我或者来帮助我,而是选择让我放弃这种事再发生,可就不是这么点惩罚了哟。”
无惧宛如愤怒小狗一样的爱瑠,观月式轻佻地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她果冻一样Q弹异常的唇瓣,声音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嗷呜!”
张开嘴唇,爱瑠银齿啮咬住观月式的手指,湿润双眸中眼神倔强,口齿不清地低声哼着。
“观月君分明就是想作怪!H!变态!下流!”
酥软地骂完后,也不等观月式感受手指上的酥麻,爱瑠就气鼓鼓地转身离去,带着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跑出了房间。
看着左手手掌中的金币,再看右手食指上可爱的咬痕,以及残留的晶莹,观月式望向天空。
不知道和纱睡了没有。
还有加藤,竟然敢连续算计了我两次,真不愧是圣人啊。
虽然不讨厌,但是让你这么嚣张下去,我未来还怎么开后宫呀?
在房门外缓了好久,爱瑠才恢复平静,悄悄走进房间。
看着地板上,霞之丘那盖着被单、侧躺着的袅娜身姿,爱瑠抿抿嘴,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嗯,好像有些差距吧?
不过她下意识地一转头,看着床上双眸闭合,呼吸轻缓的少女,心情就莫名地平衡了许多。
甚至带着几分优越感。
这种想法升起的瞬间,就让少女感觉到了强烈的罪恶。
不行不行!
我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已经报复完了雪乃酱了,可不能再继续有这种想法了!
躺上床,爱瑠望着天花板,久久没能入眠,默默地侧过身看着雪之下如睡美人般的睡颜。
“呐,雪乃酱,你睡着了对吧?”
雪之下的眼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其实,我是故意去和观月君亲热的哟,就是为了报复雪乃酱偷袭,把我在家里的丑事说出来的事情。”
爱瑠靠近了一些,将脸贴到雪之下怀中,“也别怪我小心眼,雪乃酱还不是记着几天前的事,当时我只是诈了雪乃酱的真心话一下,居然能记到现在呢?真可怕呢。”
如同做了噩梦一样,雪之下晶莹的唇瓣紧紧抿起,呼吸也略微加速了一些。
“这件事就到这里,不许记仇哟。”闭上双眼,爱瑠的声音和鼻息,渐渐安谧下来,“我可是真的,想和雪乃酱做好朋友的。”
少女们的呼吸频率,渐渐交融在了一起。
落地窗边,霞之丘睁开了酒红双瞳,望着窗外鲤鱼旗,唇边勾起了弧度。
啊,女生之间的心机,太可怕了。
不像我,只会疼爱学弟君。
不过今天千反田爱瑠和雪之下突然来袭这件事,总让霞之丘感觉到一些异样。
这种,被什么人算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102 雪其实是很脏的
漆黑的天空逐渐亮起,漆黑的天际变为靛青,随后深紫,青白色的鱼儿在红粉霞光内游来游去。
风吹海波,飞鸟鸣唱,都透过林荫传来,
凌晨六点不到,观月式就在吊床的摇晃感中醒来。
无论多晚睡觉,观月式凌晨四五点必然清醒过来,并且异常精神。
然后抱着‘现在起床有点早,再眯半个小时吧’的想法,努力睡着后,再次醒来已经穿越到两个小时后。
并且处于一种想精神,反而异常困顿,起不来床的状态。
缓缓起身,因为是吊床,所以没能裸睡,在身上残留了一些不清爽感。
洗漱完后,观月式来到厨房。
昨天刚刚采购完,虽然和霞之丘进行了丰盛的晚餐,但还剩下非常多的的食材。
只是少女们等会起床后就必须回家换上校服再去学校,没什么时间和空闲留下来吃饭,观月式选择简单做了些饭团和三明治。
六点半左右,观月式走上二楼,准备叫醒女生们的时候,刚刚抬手准备敲门,房门就被顺势打开了。
一件薄薄的粉色睡衣,头发也梳理成居家的垂肩发型的雪之下,正打着哈欠地要走出房门。
呐以往的整理得有条有理的黑色长发在此时略有些散乱,头上还有一对可爱的猫耳朵,一条黑色尾巴在身后轻微摆动着。
惺忪睡眼和观月式一对上目光,短时间的懵懂后,就清澈了起来。
“早上好,雪之下同学。”观月式视线越过雪之下,看向了屋内。
第一眼,自然是看到了睡在防潮垫上,被从落地窗照入的晨光映照着的霞之丘诗羽。
她上半身仰躺,左腿搭在右腿,内凹的腰胯半倾,勾勒出完美的s型曲线。
紧紧交缠的大腿之间的,是卷成一团的被单。
即便遥遥看去,观月式眼前也被仰躺着的霞之丘胸前被单上,那格外显眼的高耸起伏所吸引过去了。
嗯,值得一提的是,爱瑠和雪之下盖的是她们旅行时自带的被单,而霞之丘身上盖的,是观月式平时用的被单。
颇为妖娆的睡姿,加上充满肉感的柔软曲线,给人一种蛇类盘旋交缠的感觉。
但观月式只是看了个粗略,大门就被迅速关上了。
只是在合上的一瞬间,又忽然变得缓慢,使得空气中只有一丝门轴转动的声音。
一阵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观月式低下头,看到雪之下几乎是贴在他身上,扬起的素白脸颊上,宛如野猫扑时般的瞳孔散发着冰冷,死死盯着他。
不过嗅着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凛冽香气,观月式心中却在不自觉地有些飘摇。
或者说胡思乱想。
因为,怎么说呢,自己和雪乃之间的胸膛距离应该就在六七厘米之间,脚尖相抵,都能清楚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如果换成学姐或者和纱,起码要紧紧相拥到之间彼此都感觉到窒息和压迫,直呼‘我不能呼吸’的地步,脸才能这么贴近。
哪怕是爱瑠,至少也会感觉被可悲的厚厚壁障所阻隔,不能心心相应。
但和雪之下嘛,嗯,呼吸非常顺畅,没有任何问题。
不想硬碰硬,观月式默默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小小的一步,却让从观月式那表情和视线上感受到了某种莫大恶意的雪之下更睁圆了,来自猫妖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咬紧了银牙。
头顶猫耳炸起,能看到绷直的尾巴掀起了她身后的裙摆。
雪白细嫩的喉中,像是发出了低吼。
“嗯?怎么,雪之下同学,有什么事吗?”
回过神来,雪之下也清醒了过来。
她其实并不确定观月式是不是有什么恶意,只是来自猫妖的那份本能在这么告诉她而已。
这家伙!绝对没在想什么好事!
这种感知到他人对于自己的情绪的能力是后来渐渐开发出来的,雪乃感觉很好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观月式这边,她很容易感知到的同时,也自己特别容易炸毛。
……一定都是这个猫妖的问题!
都是它在影响我!
想起身后房间中,还有两名少女,雪之下压抑着情绪深呼吸了好几下后,收起了尾巴和猫耳。
双眸如刀地狠狠剜了观月式一眼后,她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前,少女身着单薄的睡衣,后颈、手臂、和小腿处的素白肌肤在淡粉睡衣下,映衬出健康的粉白。
虽然侧颜看过去,能感受到紧锁细眉间的冰冷,但依然令人心动不已。
清晨,总是生命里最为旺盛蓬勃、荷尔蒙最浓烈的时间点。
观月式觉得,不能再让这小猫继续和自己嚣张冷战下去了。
缓缓走进卫生间,观月式来到雪之下身后,默默打量着镜中的少女。
刷牙的雪之下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又低垂下眼眸,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起来。
“呐,雪之下同学,昨天晚上,我和爱瑠亲热了一下哟。”
雪之下不言不语,但是手上速度快了一些。
“但是我想和爱瑠kiss的时候,她怎么都不肯,所以我觉得,下次说不准要用点强硬手段了,雪之下同学你说可以吗?”
观月式声音略带着一些轻佻,让雪之下身上散发出了冰冷气息。
沉默下来,雪之下弯下腰来,快速漱完口。
没等观月式看着面前睡裙下因为弯腰,而显得格外挺翘的圆润,雪之下便转身,一幅宛如在打量着如何咬断观月式脖子的冰冷目光盯着他。
说起来,雪之下的下面的布料,是不是也有潘先生,或者加菲猫?
观月式思考着如果用这个问题去问爱瑠,会被打多少下,雪之下的攻击就如期而至。
“观月人渣,首先我要对你道歉,因为我之前居然对你的品格抱有史前动物级别的期待。”
素白脸颊泛着绝美笑容,但雪之下眼瞳中却看不见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冰风呼啸。
雪之下相信观月式说的话吗?
当然不信。
她不仅不相信观月式会强迫爱瑠的事,甚至隐约能感觉到,这个人最爱的,恐怕就是那个无比温柔、连看小说都讨厌有人受伤和死去剧情的青春少女。
但是!
这并不妨碍雪之下对观月式主动透露他和其她女生亲热这件事感到莫名的愤怒和气恼。
如果不是观月式故意以这种语气来说,自己还没机会发泄这种心情……
不对!
我只是在担心爱瑠!
还有,都怪这只猫妖!
“连爱瑠那么单纯、那么真心对待你的女孩子都能忍心下手,我建议你还是立刻去死怎么样?如果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如何?”
她抬起手,看起来葱白一样柔嫩的指尖,却莫名闪烁着锐利寒光。
观月式一脸无所谓地点点头,“那好吧,我不对爱瑠出手。”
雪之下脸色稍有缓解。
“那还是找学姐吧,学姐的身材抱起来最舒服了,实在不行的话和纱也可以,虽然她容易咬我……”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冰晶凝结般的‘咔咔’作响声。
声音停顿,观月式默默闭上嘴。
等到雪之下身上的杀气渐渐平缓后,观月式才哀叹了一声,“我说雪之下同学,你既不肯让我和爱瑠kiss,也不准我和其她女生kiss,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呢?”
在雪之下也感觉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下意识陷入纠结时,观月式忽然靠向了她。
“那既然如此,不如雪乃你来代替爱瑠,怎么样?”
“诶?”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雪之下就看着观月式双手穿过自己的腰两侧,按在盥洗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
心中颤抖着,下意识挺直了腰,向后弯去。
“毕竟你不希望我辜负爱瑠,也不希望我对她出手不是吗?那你不觉得要求一个身体健康,发育良好身边又有那么多美少女的男生完全控制住自己太过艰难了吗?”
反正就算我禁止,你也不会停止和那些女生的卿卿我我不是吗?
明明这个想法下意识地就浮现在了大脑中。
明明知道观月式不过是找个借口,来骚扰自己。
明明只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就可以绝杀观月式的胡言乱语,让他再无借口可言。
但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浮现出霞之丘诗羽和爱瑠都能和观月式你侬我侬、热烈亲密,而自己只能在旁边装作没有看见地翻书、睡觉的样子。
雪之下抿紧嘴,将这句话深深压在了心中深处。
明明说了,就可以把这完全立足于错误观点的错误争论消灭掉才对的啊!
少女心中大声地告诉自己。
但是当少年身上的温度和气味传来,让雪之下的朦胧意识宛如回到了那个雨夜、那个只有两人的情人宾馆之中时,这声音就忽然消失无踪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背叛爱瑠,绝对不会!”
产生了自杀倾向的人,会下意识地反复和自己强调生命的宝贵、死亡的可怕,以压抑这种冲动。
先背叛别人的那个人,总是会怀疑对方是否背叛了自己,总是会反复强调自己的忠诚。
“这不是背叛哟,这只是雪乃在为爱瑠监管我而付出而已。”观月式抬手,揉捏着少女那被咬得变形、发白的柔软唇瓣,指尖沾染了些许粘滑的唾液,
“这是雪乃在为了和爱瑠的友谊而付出的象征啊。”
陌生,而又熟悉的轻薄动作,却让雪之下雪乃不知怎么得,产生出一股得而复失、想要哭泣的冲动。
也正因此,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激动,纤眉紧锁地看着观月式。
双手紧紧地按住身后的桌沿,手指捏得发白。
因为如果不这样,雪之下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双手向前……
“你以为,这种荒唐的理由能……?!”
观月式按住了她的嘴唇,防止她将真相说出来。
“雪乃,除了学姐那次之外,我都没向你说过谎,因为我知道雪乃最讨厌说谎。或者说,你觉得你自己最讨厌说谎了对不对?”
呼吸颤抖着,雪之下意识到,既便得到了猫妖的力量,其实她还那么软弱无力。
“我喜欢绝对正确的雪乃,喜欢绝不说谎的雪乃,但那是因为,我喜欢的是雪乃,不管是什么样的雪乃,我都喜欢,所以我会愿意按照你所期待的方式去做。”
尤其,是在面对观月式的时候。
“但我对雪乃,可没有你必须是绝对完美、绝对正确的期待哟。”
观月式那绕过少女腰肢的双手,缓缓抬起,合抱。
然后将那发丝上的廉价红发带取下。
手指顺着柔顺发丝,拂过少女的纤细背线。
将这比和纱、爱瑠和霞之丘都要轻盈单薄、甚至给人种易碎感的身躯,揽入怀中。
视线忽然模糊了起来,眼角一阵阵地发热。
“这不是我在追求雪乃、也不是雪乃在背叛爱瑠,而是雪乃为了保护爱瑠,为了看管住我,而付出的努力哟。”
雪之下知道,她是不可能拒绝观月式这份,无比真挚的虚假。
就像我比他更看透了他一样,他也比我,更加看清楚了自己。
两人的距离,使得观月式轻易嗅到了少女刚刚刷过,还带有薄荷清香气味的清凉吐息。
四目相对着,他作势,就要低头吻向雪之下的嘴唇。
但在鼻尖相触,即将接触到的最后一瞬间。
雪之下下意识扬起了头,躲开了观月式。
观月式怔住了,但雪之下回过神来后,似乎也对自己的动作感到了诧异,嘴唇轻轻颤抖着。
不过观月式知道,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挣扎一下,和在最后的时候挣扎了一下的区别。
没事,就先这样吧,观月式摸了摸雪之下发丝柔顺的后背和脑袋,眼眸中传出这样的意思。
“呐,雪乃,说起来,雪的形成,是需要凝结核的,所以雪看起来很洁净无瑕,但其实。”
他将额头,贴在了少女同样温热的额头上。
“是很脏的。”
像一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猫,突然感受到温暖被窝一样,轻轻颤抖中。
房门之后,爱瑠背靠房门。
无视面前霞之丘那不停颠抖着腿、一身无形灵压扩散开来的黑暗样子,放在背后的手紧握门把手,大大眼睛中闪烁着无辜光芒,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品一样看着旁边的床。
啊,这床,他可真床啊。
半个小时后,洗漱完毕,带着早餐的少女们各自离开公寓。
“学校见了,雪乃酱!”
“下午见,雪之下同学!”
目送着最终还是选择和爱瑠一起回家的观月式离去,雪之下心中莫名的不爽。
哼!
做坏事的时候喊雪乃,没事的时候喊雪之下同学。
人渣!
103 为了拯救家乡,让我们出道创造游戏吧!(4K)
黄金周结束后,明明只是隔了五六天的时间,校园内的夏日气息就忽然旺盛了许多。
中庭的绿树似乎猛然茂盛了数倍,重重叠叠的绿叶会让人觉得仿佛连天空都被遮蔽了。
但与这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气息相比,总武高,起码是一年F班内,弥漫着一股长假后特有的难言倦怠感。
脱掉冬季长服,统一换上了短袖衬衫的大部分男女生们别说上课,就连下课时都不像之前一样热烈聊天。
除了在假期中消耗了太多精力外,大概更多的是因为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压迫感之下。
众所周知,越是感觉到死线的逼近,人就越是想要摆烂。
不过不管怎么样,放学铃声响起后,教室内的气氛还是热烈了起来。
收拾好书包,观月式转身,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和纱,“和纱,我们走!一起去古典文学部吧。”
趴了一节课,好似沉睡着的少女从手臂中抬起头,细长的湛蓝眼眸瞥了一眼观月式,又低垂了下来。
“我不去。”沉闷声音给人一种从冬天里裹着厚厚的围巾里发出的感觉。
同时,似乎还带着一丝闷闷不乐的别扭感。
那个社团,全都是这个家伙喜欢的女生吧?
那种地方,我才不要。
“别这么冷淡嘛!”
观月式一把抓住和纱的肩膀,双手用力,如同抱起一只幼犬一样,将她直接从桌上提起。
“呜!”
肩膀上传来的无法抵抗、有力却并不捏痛她的力道,让和纱差点有了自己又变回能被人轻易抱起的小孩子的错觉,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要闹别扭的话,今晚有的是时间让和纱生气,但是现在,必须跟我去加入社团。”观月式刮了刮和纱的嫩滑鼻尖,半威吓半引诱地哄着,“乖,听话,晚上我专门做你喜欢的椰子布丁。”
什么啊!
这种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的语气和语气!
明明对观月式的这副态度感到非常不爽,但是肩膀上还残留着的触感,已经手掌被他紧紧握住时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都让少女无法产生抵抗的力量,就被拉走了。
在众多被两人那动作所吸引目光的学生之中,加藤惠默默注视着,冬马和纱那一脸不情愿和烦厌,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样子。
忽然,她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发现班长绚辻词,也像是带着好奇的目光一样,目送加藤惠和观月式两人。
望着她雪白衬衫后,秀丽飘摇的乌黑长发,加藤惠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观月式身边的那些少女们。
千反田爱瑠。
雪之下雪乃。
冬马和纱。
霞之丘诗羽。
这些女生们性格气质或清纯、或叛逆、或高冷。
身材或窈窕、或青涩、或丰满。
有端庄大小姐、有天才学姐、有叛逆少女。
加藤惠原本也思考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性格迥异的她们之中,会不会其实存在着什么规律,却一无所获。
直到现在……
加藤·福尔摩斯·惠,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华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有段时间没修剪,变得略长于一些的短发,眉间凝锁着纠结。
不对吧。
我又不是黑长直啊。
难道说,我是特别的……不知为何,少女脑海中产生了或者挥之不去的想法。
离开教室前,加藤惠下意识多看了一眼班长绚辻词。
尤其是在那秀丽的长发上,停留了许久。
“嗯?”
莫名感受到一股视线,绚辻词抬起头四下观望,但除了少数几个在谈论着假期旅行所见所闻的女生之外,并没有什么发现。
只能低下头,重新翻阅着平冢静交给她的一份文件。
一份类似于学生家境的调查表。
其实只需要学生自己填写一下家庭成员状况而已。
其他的都还好说,就连冬马和纱那份都被观月式代填了,观月式也交出一份一看就是敷衍的调查表,但唯独这份川崎纱希,始终得不到回应。
又是一位问题儿童,真头疼啊。
另一边,观月式牵着和纱,一步走进了古典文学部大门,朗声打招呼。
“下午好!各位!”
不过正在看着一套白瓷茶具的雪之下只是斜睨了一眼他,没有反应。
而窗台边,正躺在一张躺椅上享受的霞之丘眯开眼缝,慵懒地抬起手准备打招呼时,就看到了跟在观月式身后的和纱,脸就瞬间冷了下来。
只有捧着猕猴桃图案坐垫,喜爱抚摸的爱瑠小脸扬起,带着清甜笑容地对观月式打了个招呼,“下午好,观月君。”
没等观月式回答,身后传来了一声惊诧的声音,“诶?”
站在门边,正要迈开步伐的加藤惠下意识打量教室,便双眼略微睁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古典文学部活动室。
和一周前的古典文学部相比,此时此刻的教室发生了许多变化。
除了似乎被更换过、更加遮阳的窗帘外,教室前端的柜子,以及中部和桌椅都还留着,主要就是后面本来叠放桌椅的位置被腾空,增添了许多新的东西。
侧靠走廊的方向,摆放着一架L字型大沙发和大理石茶几。
靠窗台的方向,则有咖啡机、烤箱、微波炉,甚至还有小型冰箱、空调和不知怎么接进教室的小型洗手台。
不对!
加藤惠环视一周后,才看到位于自己视线死角的位置,黑板已经被换成了一大块液晶显示屏。
“嗯?加藤,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加藤惠感觉就找到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目光扫过去。
“观月君?这些是?”
“哦,我趁着黄金周期间,让人帮忙添加的小家具,毕竟今后两三年我们都要在这里准备社团活动不是吗?安心,这教室学校不会收回的。”
这已经不是‘小’家具的级别了好不好?!
除了这些东西明显价格不菲之外,最重要的是这里可是学校!搞这种东西你也不怕。
众人都想到观月式不知不觉间就让学校多增添了一个音乐教室的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几分钟后,和纱一脸不耐地在观月式指点下填完了入部申请表,交给了部长爱瑠。
“那,冬马同学,欢迎加入古典部,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哟。”爱瑠热情地伸出了小手。
在爱瑠和和纱之间,是坐在观月式对面的雪之下。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对于面前的两人都视而不见。
望着少女那热情洋溢、又清澈动人的紫色双眸,和纱迟疑地看向旁边的观月式。
就好像去拜访亲戚时,被人塞了一大红包想接又不敢接,于是想征求大人意见、但实际就是想拿的小孩子一样。
“安心吧,在这个部门里,爱瑠是最好的,你可以放心和她交朋友。”握着和纱的手递给爱瑠,观月式手指指了一圈后,最终指向自己,“反过来,这里包括我在内,都不是什么好人,和纱你可要小心一点哟。”
和爱瑠握了一下手,还没收回手的和纱听到这话,歪了歪头,细长的湛蓝眼眸中带着些困惑。
雪之下和霞之丘都抬起头,以冰冷目光凝视着观月式。
“那个,好像是在说我吗?”
正在玩手机的加藤惠,也似乎一脸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无辜状况外表情。
不过无论如何,古典文学部的第六名成员,顺利确定了。
湛蓝的天幕下万里无云,偶尔有海风从窗外吹进来,窗帘在风里轻摆,屋外蝉声鸣叫。
“那么,我们接下来召开古典文学部的第三次会议吧。”
加了柠檬的澄红茶液在玻璃茶具中荡漾着,缓缓飘摇出雾气。
桌面上摆放着爱瑠带过来的各种特产零食,以及春见桔橙。
观月式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液晶显示屏,上面展露出了神山市的图案。
“这一次的议题,就是如何振兴位于岐阜县的神山市的讨论决策!”
“噗!”
观月式话音未落,身旁就传来了像是喝水时差点喷出的声音。
“怎么了加藤?就算这么好喝也别急啊,没人和你抢。”扯了张纸巾,观月式作势要帮加藤惠擦擦嘴。
“咳咳,谢谢,观月同学。”加藤惠平静地接过纸巾,眼眸不着痕迹地地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对你这个议题感到不解。我们应该只是普通的高中生,组成的普通社团吧?为什么要讨论这么宏大的命题?说到底,这有跟古典文学有什么关系?”
“只是拿出来讨论一下而已,有什么关系?”观月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指向旁边的和纱,“加藤,在这一点上你要和和纱学习一下哟,你看她多冷静。”
“额,我只是,根本没弄懂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和纱默默举起了手,帅气冷艳的脸蛋上满是困惑,“神山市我好像听过,但是为什么要振兴它?为什么要讨论这种事?”
“那个,十分抱歉。”爱瑠站了起来,满是歉意地对几人弯下腰,“神山市,是我的家乡,我不想看到它继续衰落下去,所以。”
“不!”X2
略微沙哑的柔媚声线,和清冷冻人的干净声线同时想起。
霞之丘和雪之下默默对视了一眼。
“学妹/学姐,你先说。”X2
“不,还是你先说吧!”X2
同步响起的声音,让两名少女各自眯起了眼睛。
在她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快有些凝重时,观月式抬手将其打断。
“好了!现在先帮爱瑠解决问题再说,学姐你先说吧,我猜雪之下同学有些准备,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来说。”观月式指了指雪之下手中,那明显写满了记录的笔记本。
“千反田同学,大家既然都是……”霞之丘酒红双瞳瞄了观月式一眼,又展颜一笑,“都是一个部门的成员,就不必在这种地方客气了,之前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不是也尽心尽力地帮了我吗?”
“但是,那次出力的人主要是观月君和雪乃酱,我自己只是观光了一遍。”爱瑠满脸纠结地要低下头时。
旁边的雪之下忽然开口了,“哦?只是观。光。吗?我倒是觉得,霞之丘学姐要好好地感。谢。爱瑠一次呢?”
故意拉长的声线,还有雪之下素白脸上扬起的笑意,充满了阴阳怪气的意味。
就算是观月式也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
霞之丘更是眉毛一挑,双手环抱胸口,使得衬衫下的高耸显露了出来。
不过当她看到桌对面,那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甚至似乎还几分青出于蓝的和纱后,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爱瑠讪讪地坐下来,抱着雪之下的手臂轻轻摇晃,露出了狗狗求抱时一样的撒娇表情,“雪。乃。酱!对不起!”
“啊!好了好了!”
清冷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意味,不过雪之下的眉间却流露出几分宠溺。
让观月式看了,不禁有些欣慰。
“城市振兴的关键不在于投入多少钱,最主要的是创造就业,让更多的人能够赚到钱,人口就会汇聚过去。”
剥开一个桔子,观月式尝了一瓣后,默默从桌子下递给了加藤惠,对她眨了眨眼。
“神山市是山区,风景秀丽,但同时发展工业的条件不行,走这条路属于是自掘坟墓,果然要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吧?”
正在回忆着地理科中学习到的知识,加藤惠感觉到观月式的动作,困惑地接过桔子。
尝了一瓣后,眼皮一跳,眼神没有情绪地横了一副若无其事样子的观月式一眼。
然后趁着爱瑠她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荧幕上,塞了一个到观月式口中。
“农业的话,在农协的管制下也基本达到饱和,也没什么希望,所以只能走第三产业,旅游?”
“神山市素有小京都之称,自然风景也很好,这方面倒是不缺,但问题在于,怎么让人来?”
除了就差在脸上写‘我非常无聊’,抓住观月式衬衫衣角玩弄的和纱之外,三名女生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人会来一个地方旅游当然是因为这个地方的故事,它可以是过去真实存在的历史,也可以是被创造出来的历史。”喝了口红茶冲淡酸味,观月式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简单来说,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ip来振兴神山市!”
“IP?”X3
“对!一个以神山市为舞台,可以写成小说故事,改编成动漫电影、甚至是大型游戏的IP,只要够火,火到迪士尼那样的程度,就不怕招不来游客!”
观月式打了个响指,“所以为了拯救落后的神山市,来创造出闻名世界的游戏吧,各位!”
104 向少女们提出的亲吻申请(4K)
“迪、迪士尼!”
除了只顾着玩观月式衬衫衣角,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和纱之外,女生们都被观月式的这句话吓了一跳。
而且这种惊诧还有不同。
像加藤惠,她只是从小就听闻唐老鸭、米老鼠长大,隐约感觉这是一个很出名的公司品牌,赚的钱一定不少。
但雪之下、霞之丘和爱瑠则对迪士尼这个好莱坞第一影视巨头有着更深的了解。
在它那温情外表下的,其实是一个规模庞大、商业模式成熟的资本帝国。
很多人对迪士尼的印象还停留在在《小美人鱼》、《白雪公主》上面,但其实,迪士尼早就从儿童欢乐向,扩展成一个拥有漫威英雄、《星球大战》、《加勒比海盗》、《铁血战士》《异形》等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类型的影视巨头。
迪士尼依靠这些IP,同时走网络影视、衍生周边、游戏互动、线下游乐园度假区的多重产业链模式。
比如全世界各地的迪士尼乐园其实只是好莱坞本土的迪士尼公司以IP入股的方式,和本土公司合作开发的,每年可以说是稳赚不亏地收入数百亿美元。
虽然二次元死宅的钱真好骗的说法闻名海内外,但其实在这方面,迪士尼才是老祖宗。
“额,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学习一下迪士尼的产业链模式而已,没说要做到它那种规模。”看到女生们都被吓得俏脸发白,观月式连忙改口。
“真是的!说话不要断断续续!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咬着牙,霞之丘手撑着桌子,在桌下的修长黑丝双腿抬起,越过加藤惠,不清不重地踹了观月式小腿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霞之丘是什么时候脱掉了鞋子,裹着丝袜的柔软小脚按在观月式小腿上,没有什么痛感,反而很柔软,让人心痒痒的。
“嗯!”
观月式还没什么反应,旁边和纱如同感受到威胁一样,猛然抬起头,狭长双瞳冰冷锐利地瞪着霞之丘。
像是睡狮苏醒,猛然爆发开来的气势让爱瑠和雪之下侧目,而霞之丘也是眉头一挑,唇瓣呼出吐息。
“嗯?这位冬马学妹,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宛如挑衅一样,霞之丘说着话的时候,又是与其说‘踩’,更贴近‘按’地用足底蹭了蹭观月式的小腿。
在和纱感觉马上就要爆发的时候,观月式一手按在了她头上轻轻抚摸着。一边对霞之丘露出了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学姐,你要是想在这里和我亲热,我也不介意哟,保证雪之下同学和爱瑠都组织不了的那种!”
脸色一红,霞之丘神情自若地撇撇嘴,转移视线,同时将桌下的柔软黑丝小脚收了回去。
看到霞之丘不再作怪,观月式奖励似地摸着和纱的小脑袋,“谢谢,和纱,我很高兴哟。”
“哼!跟你才没关系!那个女人蹭到我了而已!”摇晃着头,一脸不耐烦地将观月式的手用力甩开,和纱换个了方向撑着脸。
不过少女的锐利眼角,弧度似乎变得柔软了许多。
观月式也不在意,转过头,斟酌了一下后总结。
“总的来说,就是以神山市为原型,创造出一系列的故事,同时进行游戏化和电影化,打出足够的人气后,我们再对神山市进行改造和开发,以旅游业和周边制造的模式创造出就业。”
看着若有所思,但基本还是茫然的爱瑠,观月式拍拍手,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提醒。
“这个目标很宏伟,牵涉到的各方面都很多,比如除了ip的创造之外,起码神山市不能再是六望族各自孤守地状态,我们必须将市政府牢牢掌控,否则城市的更新开发,和交通路线的更新扩展改造,都不能统一规划,因此等到我们大学再来考虑这些。”
听着观月式以一个高中生的身份,操着首相级别的心,活动室里无论是谁都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不,不是对于观月式说这些事感到违和。
而是对于他以一个高中生的身份说这事感到违和。
观月式点击笔记本电脑,让液晶屏幕上的ppt更换了一下,“在高中时期的话,我们古典部的目标就暂时限定为创造出一款足够据有名气和潜力的游戏,作为这个ip的起始!怎么样?!”
虽然观月式声音激昂,但却没有换来多少回应,活动室内有些寂静。
雪之下沉默地翻看手中的笔记本。
霞之丘托着下巴,酒红双瞳凝视观月式,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算是爱瑠,也是一脸纠结和困扰。
加藤惠似乎这才注意到气氛的异常一样,放下了粉色外壳的手机,眼眸平静深邃地打量着周围的几人。
窗外落日渐渐西斜,天边的卷层云渐渐被镀上金色光泽。
最终,霞之丘伸手,敲了敲桌子,“学弟君。”
“学姐?”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霞之丘放下托着下巴的手掌,挺立起腰肢和鼓胀胸部,将衬衫撑得无比光滑,没有丝毫褶皱。
“先不提你预定给我们大学后的那些事,仅仅是高中的这个目标。创造出一个有名气的游戏,多少正式社团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几个高中生就能搞定?就算能做到,又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不提别人,我也有自己的小说要写。”
爱瑠眼眸黯淡下来,咬了咬嘴唇。
在观月式沉吟了一下,准备说话时,被她打断。
“那个,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长发被微风吹起,清纯脸蛋被窗外夕色镀上了淡淡金光,少女宛如女神般耀眼,“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觉得大家最近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复习上面好。”
雪之下唇瓣微微张开,望着爱瑠笑容温柔的侧颜,手指紧紧刺进掌心。
爱瑠那微微摇头的示意,让观月式抿抿嘴,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
“嗯,那就先准备一下期中考试吧。”想了想,观月式又摸着下巴,思索着,“可是我们这里有谁需要特别准备一下的吗?”
观月式、爱瑠、雪之下都位列年级前列。
霞之丘霸占着二年级的年级首席。
加藤虽然经常隐身,但成绩一点也不路人,如果保持下去再加把劲,说不定以后有机会保送。
所以要说古典部里有谁是差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到观月式身旁,百无聊赖的和纱身上。
“嗯?做,做什么?”
其她女生的目光还好说,观月式那种好像,让和纱下意识地有些炸毛,湛蓝眼眸不自觉地偏移视线,冷艳容颜中满是心虚。
“和纱,你有把握不挂科吗?”
“没关系的吧!反正我也只会弹钢琴。”
观月式一把从天而降的灵魂提取器一样,拍在和纱小脑袋上,打断了她拙劣的辩解。
“和纱,我决定了,赌上我年级首席的地位,绝对要让你平安度过这次期中考试。”
脸上带着比平日更加温柔,却让和纱有些瑟瑟发抖的笑容,观月式摸着她小脑袋的模样,都让女生们不禁想起了恐怖电影里杀人变态温柔抚摸受害人的样子。
一脸不忿,脖子倔强地对抗着观月式的微微按压,和纱还想再辩解。
“挂一科,我就住到你家里去,禁止你一个月不准吃甜食,挂两科就两个月。”
原本还有些幸灾乐祸的霞之丘一听,脸上顿时黑了下来。
其她女生们收拾书包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雪之下和爱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没人怀疑观月式会不会说到做到。
“呜。”虽然细长眼眸高高挑着,一幅恨不得咬观月式的表情,但和纱终究没再辩解。
心中也在纠结。
虽然那样也不错,但是不能吃甜品诶!
不能吃甜品诶!
即便能偷偷去外面买甜品吃,但是她早就被观月式手艺养刁了口味。
如果要和纱一定要去吃那些一入口就能感觉到明显瑕疵的甜品,那她宁愿不吃。
不在意的东西可以随便,但对于抱有期待的事物,就很难忽略其中的瑕疵。
于是,有关冬马和纱这位天才钢琴少女加入古典部后,得到的第一份部门任务。通过期中考试,就这样被确定了下来。
不过在少女们准备收拾桌上茶点茶具的时候,观月式却掏出了另外几张纸,递给了霞之丘、雪之下、和纱和加藤惠。
“啊,还有这份,希望大家能够批准。”
伸出的小手被故意忽略了,爱瑠有些不满和困惑地瞪了观月式一眼。
不过随着女生们的表情忽然色变,无法按捺住好奇心的爱瑠双手如同鸟翼一样向后伸,探头探脑地侧身靠向雪之下,看向她手中那张纸。
那张纸上只有两行字,但只是一眼,就让爱瑠双眸瞪大,唇瓣张开了。
因为这两行字,是。
‘申请书
我(观月式),申请和部长(千反田爱瑠)一次接吻的机会,望批准。’
“啊!这,这个!是有原因的!大家!”
在爱瑠双颊通红,眼中满是蚊香圈,头顶都似乎快要冒烟的时候。
霞之丘和雪之下都齐齐放下申请表,目光凛然地朝着观月式走去。
加藤惠面无表情地将申请表整齐叠好,悄悄放进了书包中。
和纱面色冰冷地冷哼一声,随手一揉揉成废纸团,往身后一丢。
“喂!和纱,不准乱丢垃圾!”
但是这次,和纱不但对观月式的说教没有丝毫理会,连他被霞之丘和雪之下居高临下地包围和冰冷地俯视这一点,也不屑地转过头无视。
那样子,就和刚开学时的叛逆高冷表情,别无二致。
宛如叹息家有逆女、有愧祖宗一样叹了口气,观月式转身看向身后的两尊如同不动明王一样,虽然面无表情,却都散发着惊人气势,甚至连秀丽长发都倒竖而起的霞之丘和雪之下。
“二位,打我可以,能不能帮忙先把这申请表签了?我会给你们一个,深情的拥抱!”
少女们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抬起了手。
夕阳之中,乌鸦掠过天际线,发出了刺耳且嘈杂的叫声。
花丛围墙上的野猫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准备开始夜晚的觅食。
从除了从场上的运动社团们发出的叫声外,再无人声的二楼寂静走廊中走出,绚辻词望着天空,翻看着笔记本,正准备去海边散会步,忽然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啊!观月同学?”
尖叫声堵在喉咙中,绚辻词那如同幼鹿般给人一种温顺感的圆润双眸看着观月式,将黑色笔记本紧紧握在胸前。
“哟,下午好,班长大人。”
摸了摸还残留着刺痛感的脸颊,观月式神情自若、只是眼皮偶尔会抽搐地和绚辻词打了个招呼。
“啊,下午好,不是,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绚辻词看着脸上满是红印的观月式,感觉唇角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快要有些绷不住了。
“摔倒了?需不需要去抹掉药?”
“那倒不是,是因为她们。”观月式对着校门口方向打招呼。
绚辻词顺着他的角度看过去,视线越过了旗杆,看到了位于校门口的女生们。
仅仅一眼,她就认出了这些总武高的名人。
二年级的才女霞之丘诗羽,一年级的两位大小姐,和自己以及观月式都是一个班的两名女同学。
“没事的!爱瑠!先跟她们走吧!”
观月式对着在女生们包围中,如同被黑恶势力带走偿债的穷人家女儿一样的爱瑠挥挥手,示意她不必等自己了。
“啊,说起来,我记得观月同学加入了一个叫古典文学部的社团是吗?”
不着痕迹地将黑色笔记本放入口袋中,绚辻词一脸好奇地看着观月式,“那几位也是社团的成员?”
观月式点点头,回想着今天两次提议都失败了的问题。
“真厉害呢,和美少女们一个社团。”绚辻词露出那种同学之间特有的、在她这位完美优等生脸上又很突兀的八卦表情,“难道说,有某位是观月同学的女朋友?”
“嗯,全部都是。”
“啊!我就知道,观月同学果然……”说到一半,少女睁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观月式,“诶?全部?”
105 有关打工少女的委托(4K)
“啊!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观月式猛然回过神来,默默看向绚辻词,默默眯起了眼。
还没从观月式那句话中回过神来,绚辻词那乖巧可人的脸蛋还洋溢着震撼,又迎上观月式那危险的目光,顿时露出了难言又难看的笑容。
“啊,这,这个不能怪我吧,都是观月同学你自己说的呀。”
少女一只手挡在身前,连连后退,露出仿佛被恶霸逼到墙角的委屈笑容,让观月式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
“好吧,那班长大人要记得帮我保密才行哟。”
“额,这个,稍微有点为难人。”一脸纠结得如同考试时,突然被关系还可以的同学要求借他抄袭一样,绚辻词很想说自己不能这助纣为虐地帮助你这个渣男。
但随着观月式面无表情地逼近,少女圆碌碌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疲惫,以及深处对于面前少年的嫌恶和漠然。
原本,还以为这个家伙多少和别人有些区别……
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
能利用的就利用,有可能成为阻碍的就提前加以笼络……
都在一个部门里了还能被人渣欺骗,说明所谓的大小姐和才女,也不过是些大脑单纯的女生……
“啊,我知道了,我不透露出去就行了。”
顺了顺头发,绚辻词露出了看起来像是乖巧,但眼神又有点嘲讽和疲惫的笑容,“观月同学真是厉害呢,在一个部门里同时脚踏五条船,就不怕她们知道了跟你翻脸?”
那语气,给人一种老师阴阳怪气‘啊,真厉害呢,已经连续好几次倒数第一了’的感觉。
也不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错觉,观月式挑了挑眉,打量着面前的绚辻词,“谁说她们不知道对方的?”
他总感觉,这和那个擅长照顾和统领同学的班长大人平时的柔善形象,多少有些差距。
“啊,是吗?”绚辻词下意识地敷衍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睁圆了双眼,“诶?什么意思?观月同学的意思是,她们都?”
“是啊,她们都知道我喜欢的是所有人,第一次和她们见面的时候我就把话都说清楚了,不关我跟谁待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我都会详细地群发给其她人。”
带着一些不屑,观月式斜睨着绚辻词,“班长大人,不会以为我是在做那种欺瞒她们,搞那种先身体,玩腻了再抛弃她们事吧?”
“额,这个。”抱紧了手中的书本,绚辻词默默挪开了视线,小脸上多少带了些尴尬。
观月式叉着腰,扬起下巴,露出了有些孩子气的得意笑容,“真是的,班长大人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如果我真的想骗她们的话,一个月内我就能把她们全部都骗上床的!”
“呀,我觉得这好像什么好得意的吧?这仍然算是人渣范畴吧?”
死鱼眼地视线斜睨过去,回过神来的绚辻词阴恻恻地看着他脸上的红印,“还有啊,情场王子观月同学,你脸上那又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摔倒的?”
得意笑容瞬间僵滞在脸上,观月式叹了口气,低下头,“因为我刚刚在部门会议上向她们发了个申请,想和其中一个接吻,然后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揉了揉脸,观月式疼得轻轻抽气,“真是的,打都打了,还不肯同意我的申请,那两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以后肯定要她们好看!”
不不不,为了和一个女生接吻,而向其她女生发出的申请这种事,怎么可能成功啊?
或者说,你这家伙,这件事,还有居然在思考这件事的我,本身就很离谱了好吧?
简直跟向警察申请犯罪许可一样离谱。
绚辻词明明是在心里这么吐槽的,但看着观月式那如同小孩子抽奥特曼失败一样的郁闷表情,心中又有种荒谬且想笑的感觉。
不过她能肯定的是,这种感觉和端着甜美笑容和班上叶山那些正经同学‘相亲相爱’比起来,其实不差。
“呐,既然她们都相互知道了,那我还有什么保密的需要吗?”
带着有些莫测的语气,绚辻词笑容坏坏地拿着怀中的文件,轻轻拍了一下观月式的肩膀。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这种动作就同学来说,好像有些过份亲密了。
“嗯,不是对她们保密,是对学校的其他人保密。”观月式再看过去时,绚辻词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到平时那完美无瑕的甜美类型,“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不太想因为流言让她们困扰吧。”
观月式这家伙,果然很特殊。
望着少年那在夕阳余晖下,被镀上了金色光芒的完美侧脸,绚辻词感觉心跳快了一拍。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种异样压下。
不光好的特殊,就连坏,也坏得和别人那么不一样,那么别具一格。
“说起来,班长大人你这么晚才回家,是有什么班级的工作吗?”观月式看向绚辻词怀中,那个她刚刚用来拍自己的文件。
“啊,这个。”像是难得的苦水得到可以倾诉的对象一样,绚辻词下意识翻开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像是反应过来这是机密后又合上,“全班同学的家庭调查表而已,观月同学你也交过的。”
“那玩意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不是随便敷衍一下就好了?”
观月式没多去问,只是静静看着她。
好歹是自己尽心尽力去完成的工作,被观月式一句‘敷衍’就定义了,绚辻词双眼眯起,有些不善地看着她。
不过这种情绪只是转瞬即逝,绚辻词沉吟了一下,打量着观月式。
“我记得平冢老师说过,观月同学所在的古典部,有一个向有困难之人伸出援助之手的主题是吧?”
“嗯,可以这么说吧。”
“那我向你提出一个委托申请吧。”绚辻词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观月式。
观月式接过一看,是一份和自己填过两次的家庭成员调查表一样的空白表格,姓名上填着一个叫‘川崎沙希’的名字。
剩下的都是空白。
这是一位F班上的美少女,总是将裙摆打个结,给人一种不良少女的印象。
和相模南那种与三浦优美子在女生群体中领导力有部分重叠相比,川崎沙希则是在外貌和性格气质方面,与三浦优美子颇为贴近。
但同时,她又像和纱一样,散发着‘不要来跟我讲话’的,与其说是冰冷、更贴近毫无生气和兴趣的气息。
不过最令观月式印象深刻的,是她那长度几乎等同于身高的惊人长发。
“川崎沙希一直都没有交表格,其实这个问题还不算大。”绚辻词抿了抿唇,“关键是根据我询问到的信息,她最近似乎经常通宵打工,上课期间也基本在睡觉,我担心她这样下去无法通过马上要开始的期中考试。”
“班长大人希望我调查出这个原因?然后让她通过考试?”观月式挥了挥调查表,“我这算是替班长大人打工了吧?”
“你不是我要保密吗?总得回报我点什么吧?”绚辻词露出了个有些俏皮的笑容,“更何况,都是一年F班的同学,就不要计较这些啦。”
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花招,反而使得少女变得更加有魅力。
“总觉得,班长未来前途无量呢。”点点头,观月式将调查表递回的同时,发出了如同感叹般的叹息声,融化在晚风中,“勤奋、努力、善良而又从不抱怨,不管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有时候对于我这种社会败类来说,总会觉得班长完美得有些太过虚假和可怕呢。”
那一瞬间,绚辻词瞳孔震颤,掠过急蘧而又震撼的寒光。
眼眸似乎锐利了起来,凝视着观月式,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但既无嘲讽,也无贬低,只有真诚的困惑和感叹,于是就很快消隐。
不过她的笑容变得不那么自然,有些勉强,“这种话从观月同学嘴里说出来,感觉没什么信服力呢,班上的大家可都是非常敬畏你,说不定你说话比我管用的多。”
“不太一样,那是因为我对班上的大部分人,都不抱有期待,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态度而已。”
观月式摇摇头,
“我觉得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如果努力一定能相处得很好,但我知道自己没这样的精力和勇气。能让我在意的人过得幸福,就很庆幸了。”
“观月同学,很爱她们啊。”仿佛感觉观月式脸上的表情太过耀眼无法直视,绚辻词的视线不自觉地飘移,看向渐渐深沉的东方海天线。
等她回过神来时,就看到观月式两眼一眨不眨,默默凝视着自己的表情,顿时心中一跳。
“那,那个。”小脸上溢起不似作伪的惶恐,绚辻词抱紧了文件夹,默默后退几步,“观月同学,这这里可是学校,你……”
“额,班长大人可以放心。”观月式眯了眯眼,放弃追究一眼挥挥手,“我这个人多少有点不正常,所以也比较喜欢不太正常的女生,像你这样的优等生乖乖女不是我的菜。”
等观月式从校门离开后,绚辻词才回过神来。
“喜,喜欢不太正常的女生,那,那我岂不是……”像过载一样的眼神略显迷思茫然,绚辻词下意识地狠狠拍了脸颊一下,才回过神来,“啊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恢复冷静后,绚辻词看向观月式离开的方向,脸上满是强作的镇定,眼神止不住地四下乱瞟,“这,这家伙,太危险了,果然还是要离他远点!”
前往和纱别墅的路上,观月式回想着今天发生的几件事,思绪缥缈,接连无视了几个上来搭讪的女生,惹得她们一脸幽怨。
游戏制作问题,女生们会拒绝,这没超过观月式的预料。
如果以朋友和同学的身份,她们应该并不会介意为爱瑠而付出一段时间和些许精力来帮助她。
但绝不会愿意在观月式提出这个计划的情况下同意。这就类似孩子做家务,本来很愿意去打扫,结果被家长呼喝着去做,突然就不太想了。
因为,那总有种帮观月式‘追求’爱瑠的感觉。
这也是爱瑠当时阻止观月式继续说下去的原因。
算了,了不起我自己先起步,想办法先写故事和剧本再说。
一个游戏,哪怕是最简单的文字galgame,也需要剧本、作画、配音、配乐、编程几个部分。
别的都还好说,看起来作画和编程应该是没办法指望谁了,只能自己先准备起来。
思绪飘发着,观月式又突然下意识想着古典部里的几个人。
嗯,怎么说呢,大家都各有各的才能,但除了雪之下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管理才能,其他人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有领导能力的。
这样以后怎么拿下神山市啊?
总的有个人往政界发展,才能安心吧?
或许,自己可以多培养一些人才储备起来?
观月式想起通宵打工的川崎沙希。
其实他对这种事已经很熟悉了,因为那些被他资助上学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个剧本。
排除川崎沙希真的走上不良这条路的可能外,多半就是父母失业、家庭贫困,孩子性格倔强于是主动承担起责任来。
想着想着,观月式莫名想起了绚辻词那受到班上所有人欢迎信任的样子。
嗯,就是总感觉傻白甜了一点,如果腹黑一点的话那绝对是个政客好手吧……比雪之下那种冷冰冰的人,肯定更受到选票们的欢迎。
……傻白甜吗?
观月式脑海中浮现出绚辻词几次不经意间,露出的违和感笑容和表情,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但是要他下结论的话,又有些难度。
主要吧,他和绚辻词接触的时间有点短。
下次让和纱和她接触试试吧。
很出乎观月式意料的地方,看似最没心机最好理解的和纱,在与人接触的时候,似乎有种超乎逻辑的敏锐。
比如观月式能感觉到,同样表现得很和善,和纱不太喜欢加藤惠,却能接受爱瑠。
……也不知道该说是音乐少女的本能,还是犬系之间的亲近。
这个想法,在观月式为和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深夜后准备上床睡觉时得到了印证。
106 对和纱的变相‘惩罚’
在和纱的床头,一只小狗玩偶和观月式的饭盒,《致爱丽丝》残谱都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那,那个,你不去那个叫千反田的女生家里吗?你们不是有约定吗?”
穿着丝质睡衣的和纱抱着一只超大的小狗玩偶,看着坐在床边擦头发的观月式,尤其是他湿漉漉的颈间曲线,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紧张地撇开视线。
也许是因为卧室据有私密性的缘故,和纱虽然知道两人已经在旅馆里一起睡相拥入眠了好几夜,却觉得现在比之前更加害羞。
“嗯?和纱你,好像挺喜欢爱瑠的吗?”
观月式抬手摸了摸她的湿漉漉的小脸,中指和食指指尖夹住白嫩耳垂,大拇指在眼睑下方不时擦过。
在没外人的情况下,少女表现得更加温顺了,湛蓝双眼舒服地眯起,连起码的挣扎都没表现出来。
直到。
“我本来也想去爱瑠那,但是雪之下似乎看得很紧,准备今晚在爱瑠那留宿,所以我只能来你这睡了。”
温顺转瞬消失无踪,和纱湛蓝狭长的眼眸锐利起来,从观月式手掌下,好像倔强小孩被父母按着头低头认错却不肯就范一样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来我这里是逼不得已是吗?是将就是吗?”
她嘟着水嫩唇瓣,小脸上满是愤怒和几分委屈,但观月式还是笑着点点头,“可以这样说吧。”
“给我滚!”
情绪急蘧变化着,和纱抬起脚就踢向观月式,愤怒声音里带着一些哭腔。
一把抓住差点就要踢爆自己腰的柔韧小脚,向后一拉,同时捧着和纱小脸的右手按在她丝滑的肩膀上将她往床上一推。
“啊!”
一拉一推之下,少女就在惊呼和黑发飘扬之间,被推倒在床上。
观月式抓住这个机会,欺身而上,压在和纱身上。
身下,似乎是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睡衣的肩带滑向了一边,将少女的白皙的香肩与精致的锁骨展露无遗。
中门大开的领口被高耸饱满撑起,又因被推倒途中的剧烈抖动,此刻从中间的空隙间已经可见大片雪白和深邃。
再衬上和纱泛着红晕和委屈的精致面庞,透露出一股动人的娇憨之美来。
“你!”
不等和纱的愤怒呵斥说出口,观月式就俯下身,在她颊边轻轻一蹭。
“和纱,身上好香啊。”
胸前身上传来的压力和被覆盖包裹的感觉,以及脸颊边温热呼吸拂过的瘙痒,让和纱喉间不禁发出低吟,湿漉漉的眼神变得迷离了一些。
不过感觉到观月式的打量视线后,她还是双手捂着胸口,与其说是倔强更贴近害羞地移开视线。
“呐,和纱,如果我现在想要当时的那个吻,你愿意吗?”
观月式轻佻地捏着少女那Q弹的唇瓣,丝毫不掩饰俯视眼眸中的欲望。
和纱听的清楚,也很快就明白过来,观月式所说的吻,是海上钢琴弹奏完之后,她情动之际想要献上,却被阻止的那个吻。
当时,观月式就说有些事要让和纱得知之后,再让她决定是否要献上自己的初吻。
只是他自己料到,和纱对那些女生,其实早就有所预感……只和纱没想到,不是还有一个,而是四个!
当时我整个人都送到你嘴边了不要,现在我知道了,恨不得打死你的时候才来问!
你就这么喜欢看到女生为你放下尊严、委曲求全的模样吗?!
人渣!
想到这里,和纱心中就对眼前这个男生的恶劣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那真诚而热烈的坦率外表下,潜藏着比魔鬼都贪婪的黑暗。
渣男以花言巧语骗取女生的身体和钱财。
而观月式却不满足于只得到自己和那些女生们的身体和一时的情感。
否则,和纱相信古典部里的几个女生包括自己,早就已经被他弄上床了。
那样的话,怀着各自骄傲的女生们,就可以再狠狠给观月式一巴掌之后,带着悲伤、泪水和绝望获得自由。
观月式想要的,是在少女们的一生和全部骄傲。
他为女生付出、着想、将她们从各自的悲伤和哀恸中拯救出来,让少女们怦然心动,然后提出过份的要求。
如果被拒绝,那就加倍地付出、加倍地陪伴、加倍地给予,让女生们为他魂牵梦绕、为他辗转反侧、为他悲喜交加,乃至于最终放弃底线、将自己完全地交付出去。
欢愉比痛苦更能摧毁人的意志和坚持。
无数没有被磨难击倒的人,最终倒在了幸福之中。
这个人就是用这样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技巧,也因此没有任何破绽可以反击、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幸福之中溺死的方式,粗暴贪婪地将少女们里里外外、从身体到灵魂全部都侵夺殆尽。
“哼!人渣!最差劲了!”
发泄愤怒一般,和纱直接咬住了观月式的手指。
“现在这个时候来问我,你是故意的吗!”
用银牙威胁一般啮咬着指节,眼神凶恶,却毫无威慑力地瞪着他。
明明看到了观月式眼中那份因为自己生气而产生的喜悦,感受到他那扭曲的心灵在扭曲地喜悦着,但和纱就是无法拒绝这个家伙。
无法拒绝他轻轻送入自己口中的,仿佛能融化人内心的甜蜜。
无法拒绝洗完澡后,被他温柔地抚摸和吹干头发时,从胸口到指尖都在发热发烫的幸福。
无法拒绝哪怕是现在这种,自己衣衫不整和他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时,也没有丝毫焦虑担忧的安心。
和纱无比地想要点头,想要紧紧拥抱着观月式,也被他紧紧拥抱,和他唇齿相交,再次体验海上钢琴时,那种灵魂相融的欢愉。
但既然观月式都已经说出‘因为爱瑠那里没办法去,我才来你这里’的这种话,自己又怎么说出的口?
这家伙,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说出来的吧!
为的就是让自己感受这种焦躁和苦闷!
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嘛,谁让和纱你下午的时候对我视而不见呢!”
观月式将手抽回,环抱着少女的高挑身躯,一个翻身拥入怀中。
“不听话的孩子,就是要被好好惩罚才行!”
感受着少女高耸饱满的胸部、修长有力的双腿贴在身上时的美妙触感,观月式随手拿起床边的一包纸巾,甩向门口。
‘啪嗒’一声,电灯开关被准确击中,房间陷入了黑暗。
两人嗅着交织在一起的馨香,思绪渐渐迷蒙。
107 加藤惠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总武高校内的学习氛围那没有那么浓重,每学期除了几次必要的定期考试外没有额外的补习和小考,连每次考试的排名和成绩都不会公布。
但好歹作为偏差值和升学率都很高的重点高中,还是表现出了一些重视。
在接下来直到期中考试结束为止,社团活动都被暂时停止了,连特别大楼都被关闭。
虽然可以偷偷溜进去,但到了下午五六点也难免要离开,这样的问题也同样发生在图书馆。
因此次日,放学后,古典部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厅进行补习,一般可以复习到晚上十点,会被警察询问‘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的边缘再离开。
负责为和纱进行补习任务的人,是雪之下和爱瑠。
加藤惠是因为本身复习就需要专心准备,缺乏余力去为人补习。
而霞之丘不参合进来,除了所学的知识范围不一样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和和纱莫名的不对付。
甚至比霞之丘和雪之下之间的气氛还要紧张。
从学校到家庭餐厅的这短短十多分钟,两人便有超过七次类似对上视线后,产生‘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一个试试?’的对话。
如果不是进餐厅不到十分钟,似乎就因为出版社的事情而被叫走了,恐怕到现在都不得安宁。
“真是意外呢,加藤。”做完作业后,观月式啜饮果汁,看着另一边补习的三人,“我还以为和和纱关系最差的,应该是雪之下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观月式那挂一科,就一个月不准吃甜品的威胁,和纱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按捺着焦躁接收着雪之下的补习指导。
其实爱瑠最受和纱的喜欢和亲近,不过这个好奇心深重的少女自言‘我对知识的掌握知是出于单纯地了解和接纳而已,缺乏系统性地运用’,于是拜托雪之下进行补习。
得益于和纱只是不喜欢学,但并不是学不会,爱瑠在旁边缓解关系,雪之下指出正确方向的三方面结和,这补习就这样磕磕盼盼地进行着。
“哦?是吗?”
算着三角函数的加藤惠从抬起视线,波澜不惊地打量着观月式。
“观月同学认为原因是什么呢?”
“当然是和纱的本能了,虽然她性格也很单纯,但正因如此观察人也是很敏锐的,因此会喜欢和同样单纯的人相处不是很正常吗?”
将橙汁一饮而尽,观月式收回视线,转头对加藤惠微微一笑,“所以和纱敢和学姐吵架,却总感觉有点怕加藤你呢。”
明明面无表情,但加藤惠那腮帮略鼓,双眼凝视的感觉,总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对观月式翻白眼。
“谢谢夸奖,周末的时候准备好逛一整天吧,我要好好尽兴。”面无表情地放下笔,加藤惠拿起观月式的空杯,向着饮料机走去。
“额,我可以……”观月式的手抬起一半,就收回。
看着刚刚被自己不轻不重调笑了一下,却没有回击,而是默默帮忙接饮料的加藤惠,观月式心中有一种自己和外面的女人潇洒归家后,发现桌子上的丰盛晚餐已经冷掉后,孤独坐在沙发上的妻子没有闹事和质问,只是默默收拾起家务和衣服的微妙愧疚感。
啧,和雪之下、学姐、和纱这几个攻击性强的毒舌们相处的模式没有调整过来。
这样和加藤对线,很吃亏的。
反思了一下,观月式虽然明白这是加藤惠的反击,但想来想去,也只能默默接受她对于周末六天马之旅要尽兴的要求了。
只是,陪女生逛街这种事,观月式早有耳闻,不免想想就有点腿软。
为什么饭量小的女生们可以吃下让男生为之汗颜的巨量甜品?
为什么一直身娇体弱的女生逛街可以逛到男生腿软?
为什么平时拧不开瓶盖的女生生气起来,能拧开男生的天灵盖?
这些未解之谜在观月式望着排队人群中加藤惠的窈窕背影时,在脑海中盘旋着。
视线中,加藤惠正准备打饮料的时候,另外两名正在说笑的女学生结伴越过了她,整个过程仿佛看不见加藤惠一样。
嗯?
观月式正想起身,就看到加藤惠打了声招呼后,两名女生仿佛这才发现她一样连连道歉。
思绪迷乱中,观月式的视线余光,被从家庭餐厅门口处走进的一个人影所吸引。
而对方那双死鱼眼似乎也看到了正对着门口坐的观月式,顿时睁圆了。
在他一幅假期路上偶遇班主任的惊悚表情想要转头离开时,观月式抬起手挥了挥,“哟,这不是比企谷同学吗?真巧啊!”
迎着观月式那让周围几个女学生、女服务员都挪不开视线的完美笑容,比企谷的笑容比过年时在房间里躲亲戚,却被父母拎出来要求表演才艺的死宅还要难看。
“啊?哥哥?”
不过他的表情,再转身看到另一名国中生一样的可爱少女,在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后,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甚至于,观月式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十分钟后,在被要求单独安心学习的和纱旁边,其他人各自交际完的讯息后,众人总结了一下讯息。
“嗯,也就是说,川崎沙希自从和观月式一个班后,就每天都打工到凌晨五点才回家是吗?”
雪之下摸着下巴,自顾自地总结。
“额,这个。”比企谷小町感觉面前这位冷冰冰的大姐姐说的好像没错。
但看着旁边那位让她都不敢多看,生怕挪不开视线的俊美男生,又不太敢点头。
最后还是爱瑠为少女解了困局,“所以小町是为了和朋友商量这件事才来家庭餐厅的对吧?真好呢。”
啊,千反田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一位可爱天使,看着另一位可爱天使,说着对方太好这一点本身,就很让人治愈啊。
“真好呢,不是妹妹找了男朋友,你就不要一幅仿佛岳父恨不得把拐走了女儿的暴走族男生生吞活剥的样子了。”观月式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比企谷八幡,“虽然妹控是千叶男生的出生配置,但这样子未免有点难看了。”
“哼。”比企谷八幡翻着死鱼眼,没有回观月式的话。
“嘛,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好了。”观月式翻出一张纸,“其实我早就打听到了川崎沙希打工的地点,原本打算今晚就去解决的。”
“诶?”X6
迎着众多困惑的视线,观月式笑了笑,“啊,我没说吗?我从我们班的班长那里,接到了这个任务。”
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加藤惠倏然抬起头,凝视着观月式,眉间凝重了起来。
108 在雪之下面前,与爱瑠接吻(7k)
这个时代下,即便在千叶也还不算普及的玻璃观光电梯缓缓升起。
随着高度的上升,城市的夜景随之映入眼帘。
夜幕下的东京湾沿岸车辆往来,形成川流不息的光之河流。
夜色中上船只的渔火摇曳,和灯塔相应和。
夜色下依稀可以辨别出东京晴空塔被灯光勾勒出来的形状。
高楼大厦顶端的红色航空灯下,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
“天使之梯”是一家通宵营业的高等酒吧。
电梯打开后,观月式、雪之下和爱瑠相继步入深长走廊的灯光之下。
皮鞋、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脚步声,在走廊内回荡着,吸引了许多目光。
正在低声交谈的客人们原本只是下意识瞥一眼,却收不回目光,使得同伴们感到怪异,转身一看,神色也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
观月式身穿黑底银边、类似军乐队的礼服。
乌黑短发下目不转睛的专注侧颜,使得路人们只是一眼,就难以挪开目光。
雪之下穿着黑色礼服,灯光下越发黑亮的长发,垂落在一侧稍稍露出锁骨的肩头,直至被系上一根很长的细带,凸显出妙曼的腰肢。
使得只身具黑白二色的少女如同夜空月色下的雪山一样,有着梦幻般的凛冽美丽。
爱瑠则是紫罗兰色的露肩礼服,与她那平日里稍显活泼,如今又沉稳端庄的清澈眼眸相衬。
头发盘起在脑后,华丽而又不失少女气息,清纯中又有种成熟的撩人感。
酒吧门前的保安看到三人,失神了几秒后,就低下头来了,恭敬地打开大门,没有因为他们那在人群中稍显稚嫩的容颜,而提出年龄上的疑问。
酒吧内灯光幽暗、除了幽幽钢琴声外,只能隐约听到交谈声,尽显静谧。
比起观月式带霞之丘去的那间酒吧,此处里里外外都散发着给人以强烈不同寻常的高档感。
在服务生走上前来时,观月式抬起右臂,便被爱瑠自然而然地揽入雪白臂腕中,进而搭在腰带束缚下和胸前鼓胀丰满形成对比的细腰上。
相比起这种亲密姿态,两人之间对此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气氛,更让人在意。
是仿佛女生洗完澡后赤着身子走到客厅,坐到男生怀中,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追电视剧,也不会有谁多说什么的感觉。
稍微落后一个身位的雪之下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抬手,抱紧了纤细双臂。
被服务生引导着,来到了临近窗户的吧台前,旁边隐约能看到夜色。
昏暗的吧台后,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正擦拭酒杯。
她盘着头发,举止优雅,相貌也很出众,总感觉比较冷漠的眼角却带着泪痣。
川崎沙希下意识放下酒吧,不低头地静静送上杯垫和坚果后,才抬头看了一眼落座的三人。
她没打算想快餐店的服务生一样开口询问‘请问需要点什么’,但却看到了位于正中间的观月式。
在观月式那与其说是吸引力强,倒不如说已经是有冲击力的容貌下,川崎沙希回过神来后,声音中下意识带了一些惊愕。
“观月?”
“哟,晚上好啊,川崎同学。”从吧台上拿起一个空酒杯,观月式打量了一下上面雕刻着的玻璃花纹,“来杯姜汁汽水。”
回过神来,川崎沙希没对观月式这颇有些不够‘优雅’的行为多说什么,看了看两边的爱瑠和雪之下。
身姿挺拔的雪之下保持与天敌生物遭遇时那般漠然的对视,“一年J班,雪之下雪乃,一杯沛雅绿,谢谢。”
而爱瑠点点头,露出亲和而优雅的微笑,“晚上好,川崎同学,我是一年A班的千反田爱瑠。”
不过爱瑠看向桌面上那些酒瓶的时候,眼中重新闪亮起来的活泼和好奇又将这种沉稳优雅打破。
“请来一杯……”
“来一杯甜瓜苏打水。”观月式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爱瑠。
随即侧身附到爱瑠耳边,“不准趁机喝酒,不然你发酒疯了我还得把你扛回去,想累死我吗?”
“呜!”
不知是因为被点破了小心思,还是耳边传来的热气,让爱瑠小脸上浮现处红晕,心虚地瞥开视线,“我才没有!我也不重!”
观月式没理会这个平时喜欢吃酒心巧克力、过年时也没少趁机偷喝米酒的小酒鬼,看向吧台前的川崎沙希。
不过川崎沙希没有回答,好像不知道怎么回复一样瞥开视线。
“虽然我觉得我已经很高看你了,但你居然是能放学后带着两个美少女来这里花天酒地的人物吗?”
川崎沙希身上散发着针对观月式的冰冷。
不过和雪之下那种会冻伤人的干冰冷,以及和纱那种比起冷更贴近锐利的刺冷,这就只是单纯的冰块冷而已。
但是在观月式平静而目光下,川崎沙希沉默了一会,端上饮料。
甜瓜苏打水带着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亮绿色,反而沛雅绿是无色的。
这是一种产自法国南部的天然气泡矿泉水,沛雅绿是品牌名的港译。
后来有些地方又叫做巴黎水,即便其实不产自巴黎。
送上饮料后,川崎沙希并没有马上离开。
因为只要不傻,都不会认为深夜和同班同学在一个寻常人不会来到的地方遭遇,只是巧合。
“你们来这里想干什么我多少也猜的到,有话就直接说吧,浪费时间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雪之下轻轻点了点头,“你最近回家很晚是因为在这里工作的原因吧,你弟弟很担心你。”
“你们和大志见过面了?”
向后靠到墙上,川崎沙希脸上仿佛写着“少管闲事”的不耐烦。
尤其是在和雪之下对视时,明明与其应该没有交集的她,展露了有些露骨的敌意。
观月式忽然记起来,川崎沙希对猫毛过敏来着。
不知道她会不会感觉到雪之下体内的那股猫妖力量。
“就是为了这种事情才来这里的?那真是抱歉,我也有自己的难处,请你们少插手这件事情。”
在她看来确实如此,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明明自己有自己的难处,为什么一帮陌生人可以来指手画脚?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不是么?
“那个,我相信川崎同学不是为了享乐而辛苦打工的。”爱瑠的清甜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温柔,“如果有什么困难,方便和我们说一下吗?或许我们可以帮助你?”
“没有那种必要。”爱瑠的微笑似乎使得川崎沙希陷入了某种焦躁,挪开视线后,声音更加冰冷起来,“我跟你们这种家境富裕的家伙,没有什么好说的。”
爱瑠一幅小孩子想把糖果分享给妈妈,结果被烦闷的大人吼了一声般的无辜。
尤其是在看向观月式时,眼眸中带着小小委屈。
观月式只好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特别调查过川崎沙希的观月式能理解她此时的烦躁。
川崎沙希会出来打工的原因,一开始主要是家庭教育。
在‘宽松教育’的影响下,义务教育阶段的公立国中和高中都不难上,学业压力也不大,但在这些学校里,仅靠课本上的知识是不足以升学的,想考好大学几乎是不可能。
学生必须主动去报名参加价格昂贵的私立学校,或者专门的补习班。
川崎家有不少弟弟妹妹,仅仅是他们国中小学时的补习费、学费和教材费已经掏空了父母的钱包,所以川崎沙希才会想要想要自己挣钱赚高中的补习费,和未来上大学的学费。
而在最近,川崎父亲为了拿到一个业务单,在一个明显是出来混日子的富二代戏弄下喝了过量的混合酒,酒精中毒入院,又检查出胃出血,险些丢了命,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但结果业务单也没有拿到,富二代和公司都没有要补偿川崎父亲的意思,导致本就不富裕的川崎家变得雪上加霜。
正因如此,川崎沙希也许莫名对富二代们产生了些怨恨。
不过她自己也明白这只是迁怒,所以能和雪之下保持冰冷对视,却会因为爱瑠的亲切温和而动摇烦躁。
“你虚报了年龄吧?”雪之下看了看手表,“灰姑娘的魔法,到零点就要失效了。”
“那就去别的地方打工就是了,穷人总有穷人苟且偷生的方法。”川崎沙希和雪之下对视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两人的视线之中仿佛出现了火花。
“雪之下,我记得你父亲是议员吧?因为是这种家庭,所以从小就是公主,什么都不愁,才会有闲工夫来这里多管闲事,真有余裕呢。”
咣啷。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桌上的香槟杯伴随着一声响声倒下。
气泡水洒落,逐渐浸湿桌面。
雪之下不知何时咬着嘴唇,眼帘微垂,眼眸晦暗。
这种即便是观月式也从未见到过的失态,无疑说明着雪之下心中的某处地雷被踩到了。
“这和雪乃酱的家庭才没有关系吧!”
刚刚被刺了一句后也只是感到委屈的爱瑠拍桌而起,气势惊人地瞪着川崎沙希,紫罗兰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强烈而震撼的气势。
总给人一种柔弱平和感,似乎不会生气一样的少女,此刻浑身散发出如夜叉般可怕的气势。
雪之下都忘记了桌上的汽水,怔怔看着她。
而川崎沙希也是像走路时突然遇到恶犬一样,浑身僵住。
这大概是因为老实人平时总是忍耐委屈着,所以一发火时,总会给人一种再触怒下去就真的会完蛋的威胁感。
拍桌声在酒吧内响起,让钢琴声也停滞了一会。
叹了一口气,观月式起身,和前来查看情况的酒保解释清楚后,才回到座位上。
“乖,爱瑠,去安慰一下雪之下。”
双手搭到将正和川崎沙希对峙的爱瑠雪白肩膀上,观月式将她推到雪之下旁边。
但反倒是雪之下抬手,拍了拍情绪还很激动的爱瑠后背,露出了罕见的温柔笑容。
然后观月式看向川崎沙希。
她也瞪着观月式。
充满魄力的双眼,强烈传达出「滚开、别靠近我」的意思。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委屈,她的眼眶中浮出泪水。
这与其说是坚强,更贴近希望有人能了解自己,却不得回应的叹息和灰心?
即便如此,观月式却对她那副样子视而不见,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行卡。
“川崎同学,你家里最近遭遇到的那些事我有所耳闻,我现在,真诚地提出我的意见。”他将银行卡放到桌台上,面无表情、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这笔钱,就当作是我借给你的怎么样?先拿去,解决你家里遇到的哪些问题,以后再还给我怎么样?”
如果川崎家父亲没有出那些事,那么仅仅是学费的问题,观月式还能找到一些奖学金性质的方法给川崎沙希。
但如今,她家的状况已经恶化到很有可能需要退学打工的状态。
一份对于高中生来说过于高薪的打工,和直接拿一笔钱,其实是没差别的。
问题就在于,川崎沙希现在的心态,是否进入了到了不相信这个世界,只相信自己的自暴自弃的状态。
望着那张银行卡一会后,川崎沙希纠结地,警惕地看了观月式一眼后,挪开了视线。
良久,观月式叹息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下一秒,他眼神一变,“喂,酒保,给她道歉,土下座就好。”
川崎沙希被他那猛然变得恶劣起来的眼神和气质所震撼,而旁边正在安抚爱瑠的雪之下蹙起双眉,想要阻止。
但被爱瑠挡下,双眸镇定地看着她,“雪乃酱,别担心,相信观月君会做好的。”
莫名的挫败感,让雪之下缓缓放下了手。
回过神来,川崎沙希咬紧了牙。
但观月式不为所动,双手分开撑在桌台上,扬起了脸,“怎么,不服吗?信不信我只要跟老板说我把这里的酒都包了,只要还想要这份工作,别说让你土下座,让你今晚陪我你都得干?”
嗯?
那好像吃亏的不是她/我吧?
明明时间地点氛围都不太对,但女生们心中都莫名升起了这种想法。
“你!给我适可而止!”
“哦?那我不适可而止,你又想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观月式嗤笑一声,低头探过桌台,让灯光映照出他那张带着非常欠打笑容的脸。
“如果接受不了被同学羞辱,那么代换一下,未来我从东大医学部毕业,带着社长教授和院长们来这里喝酒,让区区一个酒保来给我敬酒、跪下乃至陪床,又有什么问题吗?你觉得谁会替你说话?”
川崎沙希的脸色,瞬间变得发白。
而观月式连笑容都收敛起来,神色如冰地盯着她。
“区区一个一无所有的高中生而已,现在连自己的未来都放弃了,人生一眼望得到尽头,还摆出这副屈辱生气的表情是做什么?你以为你什么大明星吗?一文不值的尊严被踩在脚底下又怎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去了多么宝贵的东西,你不是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未来,准备迎接这样的人生了吗?现在预演一下,就受不了了吗?”
川崎沙希捏紧了双手,浑身颤抖着,好像马上就要爆发一样,泛红双眸含泪地瞪着观月式。
“哦?你要打我?”观月式侧过脸,“来,打我,然后我马上让你丢掉这份工作,甚至是送你进去吃猪排饭信不信?”
等川崎沙希两眼呆滞地泄掉这份气后,观月式才不屑地摇摇头。
“现实可不是漫画!愤怒是没办法爆种的,如果生气就能胜利,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失败这个词了。”
不甘心地咬紧嘴唇,直到溢出一丝血色,川崎沙希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喘息着.
“我,我没有放弃!”
“哈,没有放弃?难道说你还会回去读书?别开玩笑了,每天的打工到通宵,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也只是睡觉,在家的时候要照顾弟妹,在这种情况下,你每天能拿出多少时间学习?这种情况下,真的能做出什么成绩吗?”
观月式咧咧嘴,一幅看到精神病比他还严重的人在胡言乱语的样子。
而且,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愤怒。
“如果见过那些考上重点大学,或者有所成就的人你就会明白,他们在有天赋的前提下,还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无视一切干扰,全身心集中起来才获得了成功,你究竟是有多傲慢?才会觉得自己能在兼顾大量其他事情的情况下,做到和他们一样的事?”
观月式此刻,散发着平时那种夏日清风般温柔澄澈截然不同的气质。
不,那种紧咬牙根,已经完全是恶狼一般凶狠的表情,
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某些强烈的负面气息,甚至带着些许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理智的癫狂气息,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这种状态,不光是雪之下为之瞠目,爱瑠也似乎有些心惊胆战。
川崎沙希更是浑身颤抖,身体紧贴在墙壁上,几乎崩溃一样地蹲了下来。
她将脸迈入双臂之中,发出了颤抖的哭声。
“我,我也知道那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但,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我不这样坚持下去,我的家人,马上就要……”
自己是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和辛苦,才减轻了父母的一些负担,使得家庭似乎有了要幸福起来的可能。
但转瞬间,父亲却又因为高高在上的富二代的一个恶趣味险些丢了性命。
原本就不多的积蓄一夜之间消耗殆尽,但就这样,父亲都好几次差点因为因为住院费不够而被要求提前出院。
原本就很辛苦的母亲还要在下班后去照顾父亲,还带着些欢声笑语的家,如今也死气沉沉。
每次看到弟弟妹妹那强作的笑容,川崎沙希就努力告诉自己,她是长姐,所以能够做到,也必须能够做到这些。
同时,她也强行告诉自己,不能想着依靠别人、不能期待有好心人会来帮助自己,否则一定会迎来来失望的结局!
“那样真的能保护好你的家人吗?做着这种没有前途的工作,你真的觉得自己能保护好你的家人?还是说你觉得现实都是漫画那样,一个酒保能得到老板赏识翻身当上店长?”
冷淡的声音,让川崎沙希从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观月式。
但他站直身体,脸颊离开灯光,没入黑暗。
使得三名少女都看不清观月式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那漠然的声音。
“你以为一件事不管难度再大,只要有牺牲自己的决心就一定能做到吗?那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区区一个高中女生的人生和未来,可没这么有价值。”
直到此刻,观月式的声音才稍稍有了缓和。
“你现在的人生确实很艰难,也确实有生气的理由,但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绝望。至少还有能相互担心,相互守望、一起努力的家人不是吗?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和家人说真心话的,好好珍惜吧。”
拿起桌上的银行卡,观月式随手丢向川崎沙希。
“真是的!既然来之不易的机会摆在了面前,就该先把一文不值的脸面骄傲先丢到一边,不顾一切地牢牢抓紧才对!如果我是你,那我现在不管是偷、是抢、是骗,都要先把这钱抢到手里再说!”
“爱瑠,雪之下,我们走吧。”
三人离开酒吧,而川崎沙希捡起银行卡。
哪怕是夏天,到了夜晚,加上风经过了东京湾吹来,仍旧能让人不自觉的感受到冷意。
考虑到雪之下有了猫妖的力量不畏惧寒冷,观月式脱下西装外套给爱瑠披上。
雪之下看着两人,默默抿了抿嘴,双手捏紧臂腕。
她忽然又觉得这力量没这么香了。
“爱瑠,雪之下,想说什么就说吧。”
迎着夜风,观月式那平静的声音,让找回了熟悉感的爱瑠和雪之下心中多了几分安心。
“总觉得,刚刚观月君可怕得有点陌生呢,明明一直都很温柔。”
雪之下不说话,只是默默调动起一些猫妖的力量,凝视着黑暗中观月式的侧脸。
“嗯,怎么说呢,小孩子的迷惘、痛苦什么的,我不会否定,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这种大事上,我可不会让这些小孩任性下去。伤心难过可以理解,但如果敢因此自暴自弃,放弃幸福,就不要怪我狠狠收拾他们一顿了。”
明明你才是我们中最小的!
少女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心中吐槽。
“而且啊,爱瑠,温柔、理解、支持和帮助这些只是我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我不是那种即便看着在意的人走上自我毁灭的边缘还尊重理解的那种人。”
观月式抬手,捏了捏爱瑠的小脸蛋。
“如果有必要的话,不顾你们的意愿先夺取你的身体,再把你绑架囚禁到没人知道找到的地方,这种事我也是能做出来的。
飞机升起的轰鸣声淹没,寂静短暂地前来到访,少女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柔。
“观月君,还真是可怕呢。”
“还有更可怕的哟,你要不要试试?”
观月式忽然转身,在一声惊呼中,抱住了少女的柔软娇躯。
低头凝视着清澈双眸渐渐湿润,观月式用鼻尖在她侧脸上嗅了嗅,“呐部长,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奖励了?”
察觉到观月式的意图,爱瑠浑身一僵,下意识求救一样看向旁边的雪之下。
雪之下睁圆双眸,刚准备出手。
“呐,雪乃,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凶川崎沙希吗?”
看着观月式那在夜风中,也显得温柔的双眸,意识到了什么的雪之下怔住了,心中那处柔软,被狠狠触及到了。
是因为,自己被嘲讽了,才报复回去的吗?
雪之下很想说这样没有必要,但心中的那股温暖,却是无法作假的。她对于观月式这种不讲理保护的行为,感到了喜悦。
这家伙,果然连那些事也知道?
不对不对,他现在这个眼神,分明就是想看到我纠结的样子。
而且,他有根本没说明究竟有多少是为了自己。
夜风拂起雪之下的黑色发丝,轻轻撩拨观月式的脸颊。
两人相互凝视,观月式睁着眼睛盯着雪之下,雪之下也不肯挪开视线,就这么不服输地回视着观月式。
然而,在凝视了一会后,面对那澄亮的目光,雪之下终究还是败下了阵,紧紧闭上了双眸,低下头。
抱歉,爱瑠!
“没人能救你了!爱瑠!”
“啊!不行!至少在雪乃酱的面前。”
在好友面前与人亲吻,使人,爱瑠慌乱中伸出手想推开观月式。
但她那只手刚抬起便被紧紧握住,两人十指相扣,目光交错在一起。
下一秒,柔软结合在一起。
软绵绵的,甜甜的,恍若刚刚离开的春季,又垫着脚尖回来了。
一股说不出滋味的瘙痒感瞬间传递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浑身都在渐渐发热,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寒冷。
少女感觉身体的力气在拥吻中一点一点的被抽离,到最后干脆重新闭上了眼睛,大脑彻底放弃思考。
反正,是雪乃酱放弃我的。这么想着,爱瑠双手上抬,环住了观月式的腰,将自己更用力地揉进他怀中。
而观月式心里想得却是。
太棒了!
继告诉雪之下和爱瑠接吻不会决裂之后,又进不到能在她面前和爱瑠接吻的地步了。
这是雪之下的一小步,却是我观月式后宫成立奋斗史的一大部分!
相信只要能坚持下去,未来就能在雪之下面前和学姐接吻,和和纱接吻,和加藤接吻!
乃至……
109 雪之下就那样做出了判断(4K)
周二,委托以暴走的雪之下边喊着‘都肿了还不停下来!一定也不知道体谅爱瑠’,边把观月式甩进东京湾的冰冷海水里结束。
周三,川崎沙希上午没来上课,下午来到学校后和观月式表达了感谢并递上借款协议,之后和和纱一起接受雪之下、爱瑠和观月式的补习到深夜十点。
周四周五,是为期两天,夹杂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空隙进行学习的期中考试。
考试过程波澜不惊。
如果说,和纱那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究竟有没有考好的烦躁态度令人还有些担忧,川崎沙希那散去了淤积许久的阴霾、变得带上了一些温柔轻松的自在态度就让人安心许多。
没问题的!
虽然有高中第一个月所学知识还不复杂的原因,不过川崎沙希表现出来的学习能力还是获得了观月式的认可。
虽然看上去是个性格冷漠的不良少女,但其实学习很努力也有天赋,似乎还是个疼爱弟弟妹妹的顾家姐姐,特别有成为一个好妻子的潜质。
嗯,这样老实、有才能又具有软肋的人,可不就是所有黑心老板最渴望的压榨对象吗?!
决定了,你也是我的后备人才之一了!
天下无敌的超级优等生。绚辻词plus版!
准备以后一辈子都老老实实给我打工吧!
除了期中考试,和观月式几次想找机会亲爱瑠、却被总是闪现到身后的雪之下暴打这种无关紧要、也没必要详细描述的事情外,比较的一提的就是在自四月倒春寒的那场暴雨后晴朗许久的千叶,终于迎来了暴雨。
清晨阴沉,上午时分透露出些许阳光,到了中午又转轰隆雷响,瞬间落下暴雨,直到落日。
雷雨以仿佛要将地面浸透般的气势,持续了两日才停止。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周六。
人们在因为忍受了两天湿漉漉的天气后,不免期待放晴的次日有是个清风和畅,天高云阔的好天气。
但结果事与愿违。
八点不到,气温逐渐攀升至30°大关,看起来还远远不是极限。
天空蓝得就像掉了底一般,目之所及无一丝云絮洒落阴影。
柏油路面被从天空洒下、积于地表之上的热烈阳光烘烤得微微扭曲。
路边橡树的叶子被照得闪烁着刺眼的绿色,阳光穿透茂密的树冠,光斑像碎片一样散落在地上。
前两日蓄积的雨水,在此刻被猛烈地蒸腾起来,让偶而能让人感受到的海风也变得像蒸汽一样濡湿凝重。
天气一下子被神明调制到了酷暑模式。
千叶车站前,观月式默默打了个哈欠。
亚麻材质的白色短袖、黑色冰丝运动裤,明明是非常宽松的尺寸,却让人能感觉到他身姿的销瘦挺拔,宛如身体里有把利剑。
稍显凌乱的刘海下,五官精致,细腻肤色再搭配上此刻那不知为何稍显厌烦疲惫的冷淡表情。
宛如个教科书般标准的禁欲系美少年,令路人们侧目不断。
短袖衬衫中露出雪白上臂和丰腴沟壑的OL、裙摆拉到膝上膝上十公分的女学生、有小麦色马甲线及牛仔裤下挺翘臀部的辣妹们,虽然脸上写满‘想要搭讪’,却没有人敢上前。
观月式不是没有注意到过路人们的视线,不过他不在意。
对于那些不如学姐丰腴的制服身材、不如雪之下修长的白丝双腿,观月式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
一方面,是对于昨天熬夜到两点,新游戏故事的策划却依然一无所获而产生的疲惫。
一方面,是身上出门时还干爽的衣服,现在就已经湿了一块、粘连在身上产生的不爽。
啊,又到了最讨厌的梅雨季,又湿又热。
七八月酷暑季节的热只要走到了避日阴影下还能缓解,梅雨季湿漉漉的热跑到哪都如影随形。
有时候观月式在想,云层之上,有没有主管天气的龙王或者神明?
他觉得,大概是有的。
大气层的平均厚度在一千千米以上,比整个有生物迹象的岩石圈、水圈加起来还要大、还要辽阔深邃。
就算用光学卫星确认了在清澄大气范围内没有肉眼可见的生物,可那些动辄跨越十几个经纬度,宛如多层大陆层叠在一起的巨大云团里呢?
保不齐就有一些身体密度比空气还小的巨型生物浮游在云团之中呢?
在观月式遐想着飞上入那些电闪雷鸣、狂风如刀的云层,用那可笑的小匕首威胁龙王雨神们赶紧把要下的雨一次性下完然后滚蛋,然后带着那句名言回归地面时,一股少女的清香钻进了鼻中。
“早上好,观月君。”
因为身后电车轰隆进站,淹没了一切喧嚣声,让观月式产生了这平静声音是不是产生于自己错觉中的遐想。
视线从天空中坠落,观月式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一朵沐雨而出的雪白莲花。
胸前精心编制的蝴蝶结衬托出跳跃曲线。腰紧束着,勾勒出诱人的身体曲线。
百褶短裙下套着纯白丝袜,将腿部的匀称曲线勾勒出来,轻盈步履间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其实和当初在东京相遇时比起来,今天加藤惠所穿的白净小洋装算不上特别精致,反而有种邻家少女般的亲近感。
“观月君,总觉得你的目光现在有些下流呢。”
声音比起平时的波澜不惊,多了几分可爱的喘息。
而且显然加藤惠也受到了炎热天气的影响,而且似乎是小跑过一段距离,她小脸蛋热得红扑扑的。颈下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块,肩膀上也可见黑色吊带。
一手给脸上扇风,一手的蕾丝边袖口处,小手提着一个可爱的背包,
嗯,唯一让观月式比较在意的是,加藤那似乎比开学时稍微长了一些的短发波波头上,缺了顶白色贝雷帽。
“加藤你怎么讲话呢!这叫欣赏的目光!”从挎包中掏出纸巾,观月式想要擦向加藤惠侧脸的汗水,“而且要说这是下流的话,我平时比这下流的多不是吗?”
抬手挡住观月式的纸巾,加藤惠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漾起些许波澜,似乎是在为这个人那惊人的厚脸皮而感到几分无奈。
不过,打量着面前简单黑白运动装加挎包、本该比平时多出几分阳光、此刻眉间却显得有些暗淡的观月式,加藤惠心中多了一些忧虑。
……以及不满。
“观月君,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额,两点,怎么了。”少女那平静深邃的目光,让观月式感觉到比雪之下和霞之丘发火时,头发倒竖起来还要可怕的压力。
“为什么这么晚才睡?”
“新游戏,或者新故事的文本啊。”观月式仿佛回忆起熬夜时的那种无奈,揉了揉眼,“加藤啊,创作这种事就是在‘我昨天写了什么玩意?’然后苦思冥想、渐入佳境因为时间太晚而只能写一半,然后第二天一看‘我昨天写了什么玩意’之间循环的。”
观月式在笑,但加藤惠不笑,任由脸颊笼罩在车站屋檐笼罩下的阴影中,短发被风吹起,只是默默看着他。
于是观月式也渐渐笑不出来了。
“加藤,你在生气吗?”
“没什么,怎么会生气呢?只是虽然我不懂创作者的事,也希望你能好好休息哟。”
加藤惠抬起小手,摸了摸观月式的侧脸。
“明明第二天就要和被强迫的女孩子去约会,却完全没有准备过,甚至还在为另一个女孩子辛苦奋战的创作者君。”
明明是温凉柔软的小手,但抚摸在脸上,传来淡淡馨香的同时,却给了观月式某种很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类似猫咪被捏住了后颈皮,他甚至不敢动弹。
“抱歉,加藤。”
观月式稍微能了解加藤惠的心情。
只是看看少女的装扮,就能感觉到她是为这次逛街认真准备过的。
而自己虽然专门准备了丰盛便当,但对比起来,还远远不够。
“这种话观月君说出来总是很容易,现在已经让人感觉不到诚意了,说到底你就是那种认真道歉,然后死不悔改的性格吧?”
少女柔柔地张开又闭合唇瓣,犹如沉落海底的贝壳,沉静而深邃。
“反正我对你来说,就是稍微被冷落、被无视,感觉到伤心和难过也没事,所以可以先放一边,为讨好其她女孩子而努力的存在对吧?”
彩云掠过、海风吹拂,落在她脸上的光随之摇曳,化为让人难以猜透的神秘符号。
观月式无法反驳加藤惠的定性宣告。
他知道,自己其实从来没把这些女孩子们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对待。你都开后宫了,还说平等?骗谁呢?
平等的爱情,无论地位高低、无论谁给予的多或者少,原则上,只有一个全部能换取另一个人的全部。
如果不能做到,那么说再多,都只是自欺欺人。
“手机。”
在观月式陷入沉思时,少女忽然吐出这样像空气中的水汽一样,轻柔而随之飘散的吐息。
“诶?”
“不会看的。”加藤惠将手收回,在观月式面前摊开,“这次约会之中,观月君把手机给我,就当作补偿了。”
查手机吗?
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我倒是没有什么在意的隐私啦,但是还没有和爱瑠她们汇报我们接下来要。”
观月式拿出手机,刚要按亮屏幕,就被一只小手遮盖住了。
“给我。”加藤惠凝视着他,深邃平静的眼眸中,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威势。
那一刻,被凝视的观月式仿佛短暂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只能眼睁睁看着加藤惠将他的手机取走,放入小提包之中。
“走吧,再等一会,电车上的人会变多的。”确认手机被封印住后,加藤惠转身向着车站内走去。
隐约之中,观月式从她的平静声音中,感觉到了一股类似轻松愉悦的欢快。
连那不时微微抬起的裙摆下,白皙大腿和微透白丝过膝的展露,似乎都带上了一些轻灵。
我喜欢,普通的幸福就好。
类似于走到一个新的路口所产生的迷惘中,观月式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平静声音。
简直像是神的指示一样,让他的大脑变得清明起来。
快速上前两步,观月式的身体动作在思考开始前,就行动了起来。
抓住加藤惠略微摇摆的小手,感受那股许久未得的软嫩触感,观月式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清香。
“对了加藤,你刚刚,说这个是约会对不对?”
轻灵悦动的脚步声霎时停顿。
加藤惠盯着面前的虚空,眼皮用力眨了好几下,像是没能力现状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样。
从北海道就在开始布局准备,如今好不容易将一切麻烦都排除,都快要到冲刺阶段了,结果就这样在细节处落败了。她那从没有展露出心情的脸颊,仿佛这么说一样,流露出淡淡的慌乱。
但是在发现观月式脸上那促狭的笑容和眼神后,少女腮帮鼓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双指用力掐进他的手背上。
“嘶!”
少年少女那亲密互动的身姿不需要过多的动作和表情,仅仅是手臂帖子在一切的距离感,就令人感觉到闪耀和青涩甜蜜。
车站内的无数路人望着她们的背影,包括走进车站内,只隐约看到她们背影的雪之下。
“嗯?”
那熟悉的背影,让少女本能地蹙起眉,想要追上去。
但仅仅只踏出一步,她就收回了步伐。
拿出手机一看,没有拉人血压的汇报讯息。
没有汇报,那观月式应该就没有和谁在一起。她遵循着这个默认的逻辑思考,然后做出判断。
应该,只是错觉吧,这样想着,雪之下慢慢向着检票口走去。
她可不像在有着各种浓烈味道的车站里使用猫妖的力量,要是晕倒了,就没办法去为爱瑠准备礼物吧。
五月下旬的太阳,热烈得简直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梅雨季节铺垫,所以要把地面上的水分全部蒸发到云层里去一样。
光影稀疏,蝉声热烈。
千叶中央区,咖啡厅内。
如坐针毡的爱瑠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抬起头,看向同时从门口中出现的霞之丘诗羽和冬马和纱两人。
“啊,早上好。”
她刚抬手想打个招呼,就感受到那两人对峙之中,散发出来的浓烈寒意,顿时心中一跳。
啊完蛋了,忘记她们之间的关系特别差了。
110 和加藤惠,在更衣室
新开的商场内,人潮涌动,空气中仿佛还带着装修后还未散去的甲醛气味。
“观月君,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落地试衣镜前,加藤惠拿起一件深红无袖连身裙搭在身前。
“嗯,挺好看的。”
这种充满视觉冲击感的色泽,和少女一直以来给人的平和清静感,差距还是有些大的。
观月式随意瞄了一眼,试图想象出连身裙将少女窈窕腰线和鼓胀胸部勾勒出来的情形,有些不确定和敷衍地回答。
“这个回答,观月君刚刚已经说了三遍了。”加藤惠面无表情地凝视过去,顿时让观月式感觉到亚历山大。
但他也很无奈。
除了昨天熬夜时留下的些许疲惫之外,观月式发现他也很难适应和女性进行无目的性质的逛街这件事。
虽然行走的距离对于体力来说是绰绰有余的,但女生那种可以随时改变目标,不断进行抉择和取舍的行动力,至少对他来说蛮会感觉到无奈的。
观月式一开始也努力认真地对加藤惠挑选的衣服进行评价。
但是自从上上家店里,加藤惠选了五件衣服,整整试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却什么都没有买后,观月式也无法忽视心中的怨念。
如果不是那家店的女服务员趁着加藤惠选衣服的时候快贴到他身上来,估计还要再耗下去。
这种损耗都不是简单的失败。
因为失败也能从中得出讯息,为下一次选择排除掉错误答案。比如观月式一开始,就试图分析出那些被加藤惠舍弃的服饰中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点。
材质?
款式?
花纹?
颜色?
露出度?
但最终结果告诉观月式,不存在的。
两种在观月式眼中可以说看不出什么区别的颜色,仅仅隔了十分钟、换了家店后,加藤惠的评语就从‘颜色太亮了’变成了‘颜色太暗了’。
当花了那么多功夫,最终却回到原点时,潜意识里会想削减往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努力中投入的精力和注意力,也是很正常的吧?
就是AI狼,你让他吃一只注定吃不到的羊,他也会选择直接把自己创死算了。
顶着少女那仿佛将所有压力都精确施放到自己身上,不让旁人有任何感觉的目光,观月式提起精神,努力进行着判断。
加藤惠的身材无疑最贴近爱瑠,但略高挑纤细,而少了几分安产型的丰腴度和成熟感。
不过即便如此,这种的差距也不会超过一个雪之下。
虽然她的身材也能撑起这种过份需要强调曲线的近身连衣裙,但是从气质上来说还太早了
蛮神奇的,气质清纯的爱瑠能撑得起深紫色礼服,但观月式却很难想象出加藤换上成熟气质服装的样子。
不过如果买回去给学姐,或者是和纱穿说不定不错。
她们那种比很多成年女性还要魔鬼的身材曲线,与其担心能不能撑起来,不如担心撑得住,如果一个不小心……嘶,或许不是一般的不错。
“嗯,我觉得这种成熟度过高的衣服对加藤来说,有点早了,无论是从气质还是身材来说,还是比较青春的衣服比较适合。”
“敷衍在女生这里,是很丢分的哟。”
对于观月式的评价,加藤惠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好像那根本不重要一样。
默默将连身裙放回架子上,少女又去挑了一件有蕾丝边装束的白色连身裙。
……所以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观月式忽然看到了少女弯腰看向镜子时,更显饱满挺翘的腰臀曲线。
被拉高的裙摆下,白色丝袜在匀称大腿上,勒出了隐约的痕迹。
四下看了看,观月式心中带着一股闷火和小小的报复心,悄悄走到加藤惠身后,然后果断按下F键!
“啊!”
敏感腰部忽然被人紧紧抱住,异样感仿佛电流一样传遍全身,让毫无防备的加藤惠,下意识睁圆了波澜不惊的双眸,水嫩双唇中发出惊恐的呼声。
“如果加藤买这些衣服时愿意让我帮你换,那不管还多少,我都绝对不会敷衍的。”
观月式故意朝着面前从倾斜短发中露出的白嫩耳垂上,吹了一口气,惹得少女浑身颤抖,要被挺直。
含着羞涩泪花和怒气的双眸转身看向观月式,银牙紧咬,“下流!”
随即一记毫不留情地肘击,打向观月式的腹部。
“呜啊!”
感觉肠胃都要被挤压出来,观月式松开手,发出了痛苦的吐息。
他庆幸自己在和少女之间留下来一段距离,否则估计自己的胃液都要被打出来了。
“哼!”
无视观月式那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的表情,加藤惠用梳理凌乱短发的动作,将心中慌乱遮掩过去。
拎着连身裙,少女往店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正要喘息,她就看到人群之中,出现了一道仅有黑白二色构成,却美丽到有些虚幻的纤细身姿。
在这个即便有空调,也给人炎热拥挤感的环境中,她就好像从错误季节中苏醒的雪女一样,吸引着路人的视线。
诶?
为什么?!
明明我都把手机管住了,都故意跑到东京来了!
为什么还会被找到?
困扰和震惊中,加藤惠的思维还没有恢复流转,就发现对面那个道身影,简直像是感应到了她心中的那一丝侥幸般,故意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呜!
太不讲理了吧!
加藤惠看向店门外,发现这个时候外面行人稀疏,想溜出去已经不可能躲开雪之下的视线了。
而转身看向这家服装店,一间教室大小的空间里,视线也一览无余。
唯一可以躲过雪之下视线的,大概就只有。
带着一丝不甘,脑海中天人交战的加藤惠握紧了手中的连身裙。
真是的,便宜你了!
“进来!”
在观月式惊愕的目光中,加藤惠泛红的小脸上,带着‘敢说一句话就杀了你’的罕见凶狠,将他揪进了更衣室之中。
随即,将门关上。
几秒后,背靠着门的加藤惠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隐约的脚步声。
111 加藤惠如此告诉自己
寂静狭小的更衣室中,隐约可以听见空调排气扇的声音。
一股馨香传来,观月式能听轻盈的呼吸声。
但是因为心跳加速,鼓膜传来阵阵跳动,使得他分不清那究竟是谁的呼吸。
而且,双手手臂、手指,连同整个身体都贴在墙壁上,整个人都维持在不敢动弹的状态。
就像被汤姆猫堵到墙角的杰瑞一样。
其实他和加藤惠此时此刻的距离,比两人在外面逛街时保持着手臂贴手臂的距离要有更多的空隙。
但被强行拉进来,以及如今这个仅有两人的环境,却让他不得不感到紧张。
不过身体僵滞了一会,观月式却看到加藤惠似乎发呆一样,侧头紧贴在门上,没有说话。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加藤小姐为什么不说话?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或许更长的时间,也没有得到回应,感觉气氛快要凝固的观月式不得不抬起手,“那个,加藤小姐?”
“嗯?什么?”
注意力从门外收回,加藤惠看到了呲着大白牙,露出非常僵硬笑容的观月式,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让我来帮你换衣服的话……
“啊!这,这个是……”
眼中露出一些慌乱,下意识抬起抱着连衣裙的挡在胸前,移开了视线。
少女的这姿态,反而使得观月式松了口气,镇定下来。
“那个,我还是出去吧。”
“不!”加藤惠下意识抬手,按在了观月式头侧的墙壁上,前倾的身体就像一堵倾倒的墙壁一样将他压回桌面上,“你不能出去!”
罕见地露出了强硬气质的声音在更衣室内回荡着,与面前年轻女性身上所散发温度环绕着桐野朔。
观月式看着低了自己半个头的少女,然后头不动眼动地倾斜瞥了一眼身侧的手臂,又迅速收回。
这个,是叫做壁咚吧?
本来还想找机会对学姐、雪之下这类强势的女生使用,看到她们害羞的表情呢。
“帮我,换衣服!”
像是为了说服和掩饰动摇一样,加藤惠目光强硬地看着被自己身体遮挡所留下的阴影笼罩的观月式,用力地吐词。
更衣室外,雪之下在挂满衣服的衣架之间来回漫步。
她简单披着淡黄色的开襟背心,长度大约到大腿。
里面是一件轻巧朴素的连身裙,胸部下方系着一条缎带,给人一种比平常柔和的感觉。
每走一步,没有皮带的高跟凉鞋便发出清脆沁凉的清脆脚步声。
服务员小姐也不禁多此打量着这位雪女一般美丽到梦幻的少女。
而她本人似乎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寻找着什么。
“嗯?”
忽然,雪之下从面前的衣裙中抬起头,看向四周,发丝下的双耳轻轻动着,聆听四际。
但很可惜,如果不启用猫妖的力量,她那敏锐了许多的听力也最多能听见空调气扇摇动的声音。
而如果使用了,要忍受无比刺鼻的甲醛和各种气味,她也没有带可以遮蔽头顶猫耳的帽子。
“那个,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能捕捉到心中的那股异样来源,雪之下收回视线,对服务员摇摇头。
“不,没什么。”
最后扫视了一遍面前的衣物,确认没有可以用来当作送给爱瑠的礼物,也没有值得自己一试的款式后,雪之下默默走出了店铺。
果然,那种不知道为什么对这里很在意的感觉,只是错觉吧。
少女这么想着。
更衣室中,加藤惠脱下小洋装的轻便外套,纤长手臂宛如天鹅颈部般优雅。
咬着唇,少女忍耐着羞涩,双手按住胸口,“那个,请帮我,拉开拉链。”
忍着好像能感受到身后少年所发出的目光,加藤惠努力抑制羞涩,竭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从微冷的空气中,观月式嗅到了对方身体上所散发出的香气,意识像是被一层温暖薄膜包裹住了一样。
听到这句话,他不知为何也心中一颤。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虽然很想这么问,但感觉再说下去,反而会显得自己对这件事也很在意,反而可能会加剧加藤现在的害羞状态。
而且女生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如果不回应过去,还说什么‘我还是出去吧’,就太过分了。
于是观月式深吸一口气,探出了手掌,捏住了加藤惠身后连身裙颈后的拉链。
“刺啦。”
齿条划开每一个链牙的声音都在空气中飘扬着,除此之外似乎别的声音都消失了。
顿时,年轻女性那整块雪白到有些晃眼的背部肌肤,连同被薄薄皮肤包裹住的肩胛骨,还有在中轴位置凹下去的节节脊柱,以及那条白色的布带就出现在眼前。
甚至到了下面
更衣室内应该有换风空调才对,但观月式却不知为何感觉到一阵溺水般的缺氧窒息,脸上非常滚烫。
而且他没由来地相信,加藤惠此时的感受,应该也与自己一样。
但事实上,加藤惠的心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复杂一些。
为什么他的动作这么熟练啊?是不是经常解女孩子的衣服呢?
还有,我这种跟内衣在他眼里,会不会有些土呢?明明出来的时候都专门挑了一件衣服,却忘记专门换一件好一点的内衣了,失策啊。
但即便这样懊悔,加藤惠其实心中清楚,正是因为她对那样的事情有着莫名的预感,所以才专门换了件普通的内衣。
将这些情绪都放下,加藤惠深呼吸着,又重新开口。
“那个,请继续。”
喉咙里吐出的声音很弱小,甚至还不及空气扇地声音大。
但就是这么几个字,已经让加藤惠感觉如大脑缺氧一样,意识有些昏昏沉沉。
观月式原本觉得可以收手了,但既然女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在拉下拉链的过程中,观月式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少女后背的肌肤。
光滑、细腻、温凉,如果仅仅是从指腹间传来的触感,观月式还以为是碰到了冷掉的水煮鸡蛋一样。
一种滚烫的感觉从背部扩散开来,全身上下的寒毛似乎都根根竖起,心脏剧烈跳动到仿佛要炸裂开来了一样。
双腿下意识紧绷,又同时感觉到全身的力气似乎都流失了,加藤惠下意识扶住身前的门,发出了轻轻的喘息。
我也是没办法,都是因为雪之下同学在门外啊。
她这么告诉自己。
112 霞之丘你个老六!
千叶中央区,咖啡厅内。
角落中,气氛非常凝固且沉重,使得服务员小姐姐像拆地雷一样端上咖啡和卡布奇诺后,脸色发白地甩着马尾辫逃离了此地。
“那个,大家尝尝这里的咖啡吧,很好喝的!”
千反田爱瑠将偏苦的美式咖啡递给对面的霞之丘诗羽,又将特意备注了多加糖的卡布奇诺放到身侧的冬马和纱面前。
但即便她努力地保持着甜美微笑,活泼开朗的声线想要活跃气氛,两人也只是默默端起茶杯啜饮后,又各自放下保持沉默。
这个过程中,她们眼眉低垂,完全将对方无视。
一脸‘这样不也挺好’笑容的千反田爱瑠也下意识捧住杯子,感受从手掌中传来的温度,冥思苦想着该怎么打破这种尴尬氛围。
她心中生出几分后悔。我果然不适合做这种事吗?
如果是观月君的话,一定能让气氛顺着他想要的方向走。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千反田爱瑠用力掐灭。
观月式那么辛苦,我怎么可以才刚刚尝试,就轻言退缩放弃了呢?
少女心中,回想起观月式曾对自己的评语。那些话术中的弯弯绕绕不适合爱瑠你,但这种开门见山的诚恳性格,说不定也是一种必杀技哟。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两条头野兽间的撕咬和搏杀,归根究底是要使一方臣服于另一方,或者一拍两散为结局的。
走位和虚张声势可以有,但双方在意志、力量和利益上的比拼才是决定性的。
只要对于对方意志施加的力量足够强大,即便没有任何技巧和谎言,也可以改变对方的意志和原则。
那个人无论在哪方面,都贯彻着这个残酷而又真实的理念。包括看起来美好青涩的爱恋。
这种有些野蛮的意志涌入心中,使得少女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看向霞之丘诗羽。
“那个,霞之丘学姐,我想请你帮助观月君,在新游戏的策划方面。”
端咖啡的小手微微一滞,霞之丘诗羽抬起羽睫下的酒红双瞳,有些惊讶地打量着穿着一身青苹果色长裙的清纯少女。
“那是不可能的,千反田学妹。”唇瓣中吐出了漫不经心又意志强硬的语句,霞之丘诗羽用纤嫩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小勺缓缓搅动,目光隐没在雾气其中,“再怎么样,我们两个如今也可以说是情敌的立场吧?没有干涉他和你的接触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帮他追求你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现在处于恋爱军备竞赛的状况下,如果我去这么做了,会让所有女生都起竞争的心思参与进来,最终成全了你们这对O夫O妇。
我才没那么傻,少女这么腹诽着。
冬马和纱打开旁边的糖罐,将白色方糖一颗又一颗地舀入杯中。
比起他泡的咖啡难喝死了,那家伙跑哪去?
“我也知道这很自私,也非常为难霞之丘学姐,但是我不忍心看到观月君那么劳累了。”有些肉感的手指捏紧了茶杯,千反田爱瑠抿紧水嫩嘴唇低下头,紫色眼眸略微暗淡,“他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就会一直不断、不知疲倦地坚持下去,不到累到了是绝不会停下来的。”
这副‘我很了解观月式’的感觉,让霞之丘诗羽和冬马和纱下意识对上了目光。
两人都下意识撇了撇嘴。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你让他不要去做了,不就得了?”霞之丘诗羽一手撑住白嫩腮帮,一手手指在桌面轻敲,“他可是最爱你了。”
“怎么会!”抬起头,千反田爱瑠声音急切了许多,“观月君对我和对待大家,没有多出特别多的情感才对。”
才不是呢,那家伙最疼爱的就是你了。
如果要在我们之中最终选一个,他选的一定会是你。
不管是我,还是旁边这个叛逆女,还有雪之下那个飞机场,在这方面比起来可差远了。
如云般散落的秀发前,霞之丘诗羽脸上扬起了略带嘲讽的笑容。
却分不出来这嘲讽究竟是对谁而发出。
但总之,这笑容让千反田爱瑠晃了下神。
沉默许久后,她才轻轻发出叹息,“我,我不能阻止观月君,不然的话他会伤心的。”
霞之丘诗羽和冬马和纱的视线都凝聚过来。
而千反田爱瑠只看着满当当的咖啡上,冒出的袅袅雾气。
“观月君有着很不幸的过去,所以他觉得如果不为别人付出些什么,仅凭自己这个人,是不会被人喜欢的。”
不再像往日那样活泼的声音中,带着伤感或者是缅怀,并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
“我觉得,如果有人跟观月君说‘不需要付出什么,就算你是普普通通、一事无成的人,我也会喜欢上你’,或许他反而会很不知所措、很不安心吧。”
沉默的精灵短暂到访,旋即又被清冷的风吹散。
“反过来说,正因他觉得自己这个人是毫无价值的、无关紧要的,没有掩盖自己本性的必要。”
意外发声、吸引了千反田爱瑠和霞之丘诗羽目光的,是冬马和纱。
她将都变得粘稠了许多的甜腻咖啡,倒入喉中,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家伙,给人的感觉才会这么扭曲。”
怎么回事啊。
千反田学妹和观月式认识得比较早,那样说也就算了。
你一个半个月前才和他一起北海道双人旅行的家伙,为什么也要表现出一幅‘我特别了解他’的样子?
霞之丘诗羽桌下的黑丝双足,开始不自觉地颠抖起来了。
膝盖顶起裙摆,露出了下面大腿处被油亮丝袜包裹着的丰腴软肉。
似乎还随着颠抖的动作,而轻轻颤抖着。
“这没有什么吧?寻求自己在在意之人心中,区别于其他任何事物的唯一性、不可替代性,这不光是男人,也是任何人都有的共同本性而已。”
她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出很轻松自若的样子。
这比起想要表现得很努力,可困难得多。
“不然的话,遵循‘作为家人的我可以被替代,作为爱人的我也会被替代,既是家人也是爱人,同时还是一起犯下了世人不可容许之重罪的同犯的我,想必不可被替代吧’这种理念的不伦作品,怎么会在全世界的古今历史上都有?”
明明是这样说,但当霞之丘诗羽回想起观月式那空荡荡的公寓,仿佛也看到他那光辉灿烂的清澈眼神和笑容之中,似乎连一点自我也没残留下的空洞。
麻烦的学弟啊!
“但是观月君是不一样的啊!”
千反田爱瑠急切地前倾身体,从桌面上探出,下意识地想要借此表达出内心的重视。
但霞之丘诗羽却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
“多说无益,我是不可能做那种事。”霞之丘诗羽站起身,娇媚脸蛋上溢着残酷的冷漠,以及一丝似乎再说绝不低头的骄傲,“或者你们都不要参与进来,让我一个人帮他,这样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独占,或者全部丢给你们,绝不接受分享。她那宝石般澄净的酒红色瞳孔中,似乎在这么说着。
望着霞之丘诗羽离开咖啡厅的背影,千反田爱瑠失落地叹息着,然后感觉到身侧的冬马和纱也站起身来。
“千反田同学,没什么事,我先回去。”
千反田爱瑠想说些什么,但水嫩唇瓣最终也只能闭上。
“哦,那好,路上小心。”
一走出咖啡厅,午间热烈的阳光铺洒下来,热浪席卷让人不禁闭上眼。
虽然天空中凝聚了一些厚重云层,但却撒不下一点清凉。
一瞬间,冬马和纱产生了转身回到咖啡厅,永远在空调下安家的冲动。
转头的那个瞬间,冬马和纱看到了咖啡厅里,一脸暗淡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的千反田爱瑠,心中发出了叹息。
真是的,那家伙一脸成熟稳重的样子,结果做起事来比我还幼稚麻烦。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方向,冬马和纱向着千叶市内最大的书店走去。
阳光下,路上的行人不算多,迎面走来的时尚女郎,大多都穿着清凉,轻薄的裙子露肩上衣,或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
热浪席卷而来,让冬马和纱很快就感觉背上渗出一层薄汗。
闷热而导致的轻微眩晕感,让思绪本就很纷乱的冬马和纱,更难描述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脑子一定是坏了!
明明知道观月式是在为了其她女生而努力,我居然想着帮他!
首先,冬马和纱从未想过要接受观月式那所谓的‘后宫’,这是可以肯定的。
但她发现自己对于观月式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亲密时的这件事,并没有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诗羽那么急切的反应。
因为她不会产生。‘观月式会不会,其实真正喜欢的不是我,而是那样的女孩子’这样患得患失的想法。
冬马和纱内在是个很糟糕的女生,但观月式已经清楚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且依然会坚定不移地爱着她。
少女知道,只要这一点认知和共识不改变,自己的内心就永远有一块安稳的停泊地。
相反,霞之丘和雪之下这两个人,大概还太过理智,所以对观月式心中的扭曲和黑暗认识还远远不够。
她们仍然努力回应着自己想象中观月式对她们的期待。
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和高傲,将自己塑造成想象中的,观月式所喜欢的那种霞之丘和雪之下。
‘他喜欢的是现在的自己,如果自己变得了,他大概就不会喜欢自己了’。这种想法想必还存在于她们的思想中。
于是就陷入了‘因为我的原则不能接受他的喜爱,但如果放弃了原则,他还会喜爱我吗’这种怪圈。
别说是雪之下雪乃,就算是刚刚在咖啡厅里,将观月式潜意识逻辑说得很自然轻松、很有理论依据的霞之丘诗羽,说到底只是个没谈过恋爱却写恋爱轻小说的女生罢了。
她根本没有更深切和真实地认识到,那样的过去对观月式的影响可不局限于自信之下的自卑,同样让他的爱情观变得扭曲了。
只要不鼓起勇气离开,那么在这头野兽的撕咬下,就迟早被他用名为真诚的獠牙,注入的名为幸福的毒液,永远沉沦下去。
那些坚持,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不过,这不能怪她们。
毕竟能理解不正常的观月式的人,只有同样很不正常的自己。
我跟他才是彼此最接近的人。
理解了霞之丘诗羽所说的‘一起犯下了世人所不容许之重罪的同犯的我’其中所蕴含的小小幸福,冬马和纱走进了书店。
“那个,有没有比较全面的民间故事、或者妖怪传说的书?不用很详细。”
昨天晚上,观月式是在她家留宿的。
晚餐后,冬马和纱为了补上过去一周为了补课而落下的钢琴练习,一口气从六点弹到了凌晨两点。
那时观月式就在旁边写游戏文本,或者说新小说的大纲思路。
期间的几次休息时,冬马和纱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些似乎是被谁整理过的资料里,大部分都是有关全国各地妖怪志异和传说故事。
加上他此前提出的以迪士尼为例子的思路,冬马和纱大概猜出来新小说的类型。
以地方,或者直接说是千反田爱瑠家乡所在的神山市为背景,结合当地所流传的民间故事,带着灵异要素的恋爱小说。
先不管他能不能写好新故事,冬马和纱不觉得他能创作出能让自己满意的游戏配乐。一旦意识到了观月式弹奏的音乐之中的缺陷,她就很难忽视那种机械冰冷了。
那个家伙,果然没我就是不行。
先准备起来吧,以前基本弹的都是欧美系列的钢琴曲,对于游戏配乐这方面的涉猎,真的还是第一次。
拿起了几本书店服务员介绍推荐的书,冬马和纱正准备再逛逛的时候。
“他不是找你要的灵异资料吗?就不能再给我分析出一些重点出来?你可是编辑啊町田小姐,这点事都做不。”
熟悉的脚步声,M型秀发刘海下酒红色瞳孔,和冬马和纱的湛蓝双瞳对上了视线。
冬马和纱看到,脸色完全僵住的霞之丘诗羽手中的那几本,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书。
正准备发出轻蔑的笑声时,她耳边隐约听到了,从天空远处传来的雷声。
113 雪之下看到了观月式和加藤惠正在……(修)
东京,六天马商场,更衣室内。
眼前是短发下的纤细后颈、雪白的后背、节层分明的脊柱。
嫩滑的肌肤和一层薄薄肌肉覆盖在肩胛骨上,形成了天使之翼般优美的蝴蝶骨。
向下则能通过裙摆两侧的间隙,窥见少女细腰下向两侧伸展开的饱满曲线。
两处腰窝浮现在眼前,空气中传来幽幽馨香。
屏住呼吸,观月式看着面前雪莲花盛开般的景象,觉得自己做到这里就可以了。
但加藤惠却放下了环抱胸前的双手,自然垂下。
……
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一些冷意,加藤惠深吸气。
“那个,请帮我,穿上衣服。”
即便她努力地想要表现出平静从容,观月式也依然听出了其中蕴藏的羞涩和紧张。
他感受到了,少女的意志和勇气。
仿佛说出这句话,比起刚刚让观月式为她脱下衣服,需要更大的勇气。
在过去,无论是面对谁,观月式在这样的场景下都不曾退缩过。
如果换做其他女生,他应该从少女身后伸出手,绕过纤细腰肢,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但是此时此刻。
“不,加藤。”观月式收回了手,“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这里空间狭窄,通过全身镜,观月式与自己对上视线。
“诶?”
加藤惠转头,露出布满红晕的脸颊,看到观月式已经转身面对墙壁。
失落在眼中一闪而过,加藤惠感觉脸上的热意渐渐消散,急促的心跳也平缓下来。
“我这样,是不是让你困扰了?”
少女声音中的彷徨让观月式感到心悸,甚至是有些窒息。
“不,只是,我,我还没为加藤做些什么呢,我觉得不该这样。”
半响,幽怨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被体温染上雾气的镜子上,加藤惠的手指轻轻滑过。
“观月君说的那么厉害,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观月式感觉满头大汗,但什么也不敢说。
幽静的狭小空间中,布料彼此碰撞,以及滑过皮肤的声音盖过换气扇转动的轻声躁动。
更衣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但无论是加藤惠还是观月式,心情都异常地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份死寂。
“我好了。”
观月式转过身,看向加藤惠。
不太明亮的环境下,身着雪白蕾丝连身裙的加藤惠,就像月色下静静绽放的昙花,美丽而朦胧。
“很漂亮哦加藤,这件买下来吧?”
“嗯,谢谢。”她眼眸像夜色笼罩的山谷,让近在咫尺的观月式也分不清其中蕴含的情绪。
之后观月式再次转身,等加藤惠将裙子脱下,换好原来的连身裙。
“我先出去吧。”
打开更衣室的门,门外不出意外地站着一名脸色隐隐发黑的女服务员。
正当观月式叹口气,准备露出自己所能露出的最完美的笑容,来靠颜值萌混过关时,女服务员就开口了。
“二位客人,这里是公共场所,无论如何请克制,请不要给别人。诶?”
气势汹汹的女服务员忽然愣住。
她看了看观月式身后,又看看他,似乎流露出一些惊疑不定的困惑。
在观月式同样也为她的这表情而不理解时,女服务员盯了他的脸和胸口一会,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露出带着一些怜悯的表情。
“这位小姐,十分抱歉,是我没能体谅你的心情。”
“哈?”
观月式眼角一抽,和身侧的加藤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那个,就是,这个世界总归十全十美的事情总是很少见的,小姐你的脸蛋已经非常完美了,就算在一些地方发育缺憾也是可以理解……宝冢系帅气假小子也是非常有人气的呢!”
在观月式脑子终于从雷击般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时,女服务员又露出了感同身受、或者说叹息岁月不饶人一样的伤感。
“不过可爱的洋装果然都是女孩子的心头好呢,别说小姐这样看起来帅气的女生会喜欢,我这个快三十多的老女人每天在这里看着青春昂扬的女孩子们穿,也非常心动。”
终于反应过来,感觉到一丝异常的观月式面露凝重,抬手打断了她,“那个,你是觉得我是自己一个人在偷偷试这裙子吗?”
“啊,小姐你的声音也非常有磁性呢。”女服务员露出了姨妈般温柔的笑容,“没事的,如果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小姐你随时都可以过来尝试哟,就算不买也没关系。”
接下来女服务员说了什么,观月式已经记不清了。
等她离开后,观月式才看向身侧一直被当作空气一样无视的加藤惠,和同样一脸无辜的她默默对视着。
“那个,加藤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说呢?”
“我现在有点不确定了,要不然你掐我一下?”
“哦。”
加藤惠伸手,在观月式手臂上毫不留情地掐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传来,让观月式差点叫出了声。
一看手臂上已经有深深的红印,感觉再深一点就要出血了。
“加藤!好疼!”
“诶?这不是观月君要我掐的吗?”
“但是也不用这么用力吧?都快出血了!”
“观月君好麻烦。”
故意的!
观月式抽着气,揉了揉手臂。
虽然加藤惠一脸无辜,但观月式肯定,她绝对是在故意报复!
报复自己刚刚在更衣室里,没有答应为她穿上衣服的要求。
不过现在事态好像有些奇怪,观月式也没办法计较太多。
买完单,观月式和加藤惠走出了这家服装店。
“加藤,她刚刚好像没有看到你……或者说好像都已经遗忘了你刚刚是和我一起来的?”
拎着衣服,观月式瞟见商场内人来人往的路人门们看到他的时候,似乎都没有往旁边的加藤惠身上多看一眼。
“你的隐身魔法又增强了?阿卡林属性是不是太高了?”
抬起白嫩的手掌,加藤惠看着自己的掌心,眉头蹙起,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困惑。
“嗯,好像是吧。”
“要不然加藤你去抢一下银行试试,看看究竟有没有这么厉害。”
脸上恢复平静,加藤惠凝视着他,目光冰冷而深长。
但观月式总觉得,她是想翻白眼。
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加藤惠便牵起观月式的手,走过去,“跟我来。”
“嗯?诶?那里,就不用了吧?”
看到那个店铺外展示橱窗内的男装,观月式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一家男装店,顿时就有些麻爪。
当一个衣架,被人帮忙挑选衣服,这种事观月式想想感觉好麻烦。
“除了保暖的外套,观月君一直都只有这几件衣服的吧?”
加藤惠不为所动地前行着,即便手上的力量不大,也让观月式无法抗拒地跟上她。
“夏天就穿完全一样的黑白运动装,冬天就穿在里面当成内衬搭配一件外套,上个月前在坡道那里是这样,在北海道也是这样。”
加藤惠转过头来凝视着观月式的目光,仿佛在说‘我全部都知道哟’。
“加藤,H!”观月式捂住了领口,脸上浮现出几分类似于女生被强迫时的畏惧羞涩,“居然偷看人家领口什么的。”
“……”加藤惠面无表情,却依稀能看到她身体恶寒般轻轻颤抖了一下。
唇角一阵扭曲抖动,脸上也隐约露出红润光泽。
她右手下意识地准备抬起,眼角瞥见观月式左侧手臂上那自己留下的红印,便换成左手狠狠拍了一下他,发出了“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不要耍宝了!好恶心!”
看得出来,加藤惠似乎很想维持‘我现在很生气,你不要多废话’的人设。
观月式也只好呲着牙,被加藤惠拉进男装店。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服务吗?”
这位马尾辫服务员小姐一看到观月式,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额,你看得到她吗?”
观月式指了指身旁的加藤惠。
“诶?她?”
女服务员顺着观月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脸困惑,随即双眼猛然睁圆,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啊!为什么?什么时候站在……啊!十分抱歉,这位小姐,我居然走神了?”
女服务员脸上,扬起了似乎是对自己居然沉迷于帅哥,连旁边这么大个女生都忽视了的羞愧。
“啊,没事,看得到就好,我们先看看就好。”
松了口气,观月式看向加藤惠。
虽然加藤惠眉间的一丝忧愁散去,但仍然没有要理观月式的意思,一脸冰冷。
即便在走进来,看到那女服务员用火热目光看着观月式的时候,握着他手的力气更紧了许多。
女生们生气会发生什么?
观月式一直觉得爱瑠和和纱生气起来是比较好对付的,顺毛撸就对了。
而雪之下和霞之丘看似头发倒竖、灵压爆发的样子比较可怕,但这两人本质上都是胆小鬼罢了,最多只是皮肉之苦。
但加藤惠生气起来,却让观月式感受到了另一种堪称精神折磨的无痛之痛。那就是他被当成衣架和布娃娃一样,在一个小时内被她反复上下其手,并换上了二十多套衣服。
更折磨人的地方在于,明明每件衬衫在观月式眼中都差不多,却被命题作文一样地要求说出几百个字的感想。
“那个,加藤小姐,不拍照可不可以?”
从更衣室门后探出头来,观月式看着外面拿着手机,蓄势待发地加藤惠,面露苦涩。
不说话,加藤惠只是默默对他勾了勾手,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他。
在那眼神的巨大压力之下,观月式叹了口气,从门后走出来了。
每一步迈开,身上这件深蓝和绿色拼接而成地衬衫上,十几个螺丝、齿轮、铰链、金属碎片的零件就叮铃咣啷地发出一阵碰撞声响。
赛博废土风格是这种?难看死了啊!
还不如换成满是机油和物资的外骨骼动力装甲呢!
不知道是观月式搭配这衣服的滑稽样子,还是他脸上那股无奈,加藤惠的唇角不禁翘起了一些弧度。
就这样,先暂时放过你吧。
加藤惠瞥了一眼身旁目光拉丝,双腿发软一样倚着桌台的女服务员,果断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我们走吧。”
付钱的时候,观月式看到加藤惠掏出了钱包,正想要阻止,如刀一样的眼神就甩了过来。
他只能讪讪地闭上嘴。
看着质量和千円店里没什么差别,却足足要四万円的四件衬衫、三条裤子,观月式罕见地感觉到了心痛。
为什么呢?
明明我自己花钱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来着。
为什么现在就感觉好心痛啊。
“没事的,这里只是我一直都舍不得花的新年压岁钱的一半而已,才一半”面无表情、但小手看起来有些颤抖地将钱包放回包中,加藤惠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看向观月式,
“而且就算钱都花完了,我还有生活费可以透支。
“!”
观月式睁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饿肚子来给我买衣服?
这么异常沉重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简直跟观月式以前收到的血的铁锈刀片、头发做成的结、可能蕴含了某种特殊血液的巧克力有得一比。
果然还是好可怕!
“加藤,要不然你还是打我一顿吧?用脚踩我的脸也可以。”
虽然观月式很想劝说加藤惠不要折磨自己,还是来折磨他比较好,但提着四五个购物袋,跟着加藤惠又逛了半个小时、说得口干舌燥了也于事无补,只好默默放弃。
来到位于商场二楼,一处靠近观景窗的走廊上开的甜品店,观月式和加藤惠分别点了姜汁汽水和抹茶酸奶。
窗外
连绵不绝的灰色积云,密实地覆盖住周围数千公里海域的天空,吸取了所有噪音。
少数几处淡薄,穿过云层射过来的阳光经过反射后,像无影灯一样将整个世界照耀得充满幻想般的光芒。
东京铁塔和晴空塔上的灯光像呼吸一样闪烁着,让下方街道的黑暗更显深沉。
“那,加藤,一起来吃便当?”
显然也有些疲惫的加藤惠端起抹茶酸奶,点点头,准备喝一口缓解一下干渴时,却看到观月式从挎包中掏出的不是便当盒,而是一顶白色贝雷帽!
“诶?”
“加藤,我说过,我会为今天的约会专心做准备的。”
微笑着,观月式准备将贝雷帽戴到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只能僵立在原地的加藤惠头上。
但就在这时。
“啪嗒”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将观月式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然后,就和雪之下对上了视线。
“雪之下?”
加藤惠
桌子 雪之下
观月式
114 雪之下阳乃(5K)
商场玻璃墙外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凝结出了厚重的云层,给人感觉像是在其中凝结出了庞大水汽。
蓄势待发的情景,让人不禁感到心头沉闷。
察觉到暴风雨的来临,蝉声已经完全停息。
“哦?这就是雪之下想送给爱瑠的礼物啊?”
观月式拿起放在透明塑料袋中的蓝莓小挎包,压抑着脸上想要涌出的嫌弃感,默默打量着。
虽然观月式不想多说什么,但他真的觉得,爱瑠那种对水果蔬菜图案喜好到恨不得在贴身衣物上都印上去的程度,已经让人多少感觉到一些纠结了。
主要是啊,观月式真的不想以后亲手脱掉爱瑠衣服的时候,看到她那颇为有料且色气的身材上,穿着那么幼稚的内衣。
好坏气氛啊!
简直都要软了!
从桌对面默默玩手机的加藤惠身上收回目光,雪之下扫向撇着嘴的观月式,双手环抱胸口,“怎么,你有什么评价?”
少女的声音中,只蕴含着平静。
并非是冷漠,而是真正的平静。
我是应该问‘你为什么会和加藤同学在这里’呢?还是问‘你和加藤同学出来约会,为什么没有报告我们’呢?
正是这个问题,困扰住了少女。
观月式察觉到了这一点,略带诧异地看了雪之下一眼,像是怀疑她是不是忽然转性了一样。
“嗯,按我的标准这个包既不实用也不帅气,还不如我现在这个,不过掐准了爱瑠喜欢水果这点没错,而且对女生来说有好几个包不是很正常吗?”
放下蓝莓小挎包,观月式端起姜汁汽水喝了一口,“没毛病,送吧。”
他努力无视了在雪之下身后的购物袋中,那一大只的潘先生。为什么熊猫要带着红布眼带?长得还那么凶恶?
女生又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感觉大半夜能吓死人的布偶‘可爱’?
果然能和有着奇怪品味的女生成为朋友的女生,也有着奇怪的品味。
听到和爱瑠最为亲密的人也肯定了自己的选择,雪之下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拿回蓝莓挎包,雪之下抿着粉嫩薄唇,视线在观月式和加藤惠之间来回扫视。
“那,你和加藤同学,是来这里买衣服的吗?”
黑白分明的双瞳盯住了旁边那放满两个椅子的购物袋,尤其是看着其中的那一大堆男装,她不禁想起了被自己买来后就堆在家中的那些衣服饰品。
五一黄金周去观月式家造访的那一夜后,雪之下就产生了要帮他买些衣服家具的想法。
原本是打算趁着爱瑠送礼物的时候‘顺便一下’。
结果似乎是因为爱瑠和观月式以前曾在买衣服这件事上发生过争执。
或者说爱瑠对于他那敷衍和拖延的态度单方面地不满。
所以哪怕雪之下暗示了几次,也被很直接的否决了。
虽然雪之下回想起爱瑠当时看着自己时那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感觉她更多的是想通过让自己主动提起这件事,来迫害自己。
但这样可以说明,就算是最擅长撒娇改变观月式想法的爱瑠,在这件事上也不是很顺利。
加藤惠同学,究竟是怎么做到让观月式一下买了这么多衣服的?
“那,这个是因为。”
观月式刚想说话,耳边忽然传来纸张落地的声音。
转头一看,刚刚还在自顾自玩手机的加藤惠,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拍下一张男士服装传单,然后似乎是清单存款一样,边翻着钱包边看着传单念念有词。
“一件,两件,三件……”
那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计算自己的所有存款能买多少衣服一样。
“加藤!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一把按住了加藤惠清点钱包的手,观月式语气里多少带上了一些心有余悸。
抬起头来,短发飘扬,加藤惠平静无波的清丽脸蛋上扬起了一些淡淡困惑。
但这困惑很飘渺,不生动,就好像山峰之间的雾气一样,有着显著的分割感。
“诶?”
雪之下盯着观月式和加藤惠那么自然而然握在一起的手,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起。
位于桌下的双手,轻轻握成拳,手背上绽出青筋。
“啊,这个,那个。”眉间纠结着,观月式收回手,看了看加藤惠,又看看雪之下,最终放弃一般叹了口气。
“我不管了,你们之间协商,五分钟内给个结果,要杀要刮都给我个痛快。”
语落,观月式起身,朝着快餐店走去,身形中多少带了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这就更让雪之下雪乃睁圆了双眸,唇瓣因为震惊而轻轻张开。
观月式是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脸皮厚到明知自己在生气,还敢说‘我以后要攻略的女孩子恐怕不止两个’的人。
是一个敢做出对全部女生发出和爱瑠接吻的申请表这种离谱行为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逃了?
观月式逃了?
他居然逃了?
收回视线,雪之下目光有些凝重地看着面前这位她从未认真看待过、好似平平无奇的少女,加藤惠。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把面对我和那个肥女人同时发火时也淡定自若的观月式,收拾成这样子的?
“那个,雪之下同学?”
收起钱包和传单,加藤惠不复刚刚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主动迎向了雪之下的眼神。
“有什么事吗?”
“啊,这个,没什么。”
雪之下为自己的紧张感到懊恼。
也为加藤惠这么平静而感到不适。
什么啊,这种跟好像大家都在古典部里一样的语气?
这不是显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很在意吗?
难道就不能和霞之丘诗羽,还有冬马和纱那样跟我吵一架吗?
明明加藤惠表现得非常平和,但雪之下雪乃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一股能隐约感觉到,却无法突破的压力笼罩在身上。
正当雪之下深吸一口气,想要突破这种困顿的时候。
“是雪乃吗?啊,真的是雪乃!”
不远处,一道听起来轻快且让人觉得亲切,且带着非常具有穿透力的中音越过了所有嘈杂响起。
忽然,窗外的阳光阴沉了下来,空气中似乎刮起湿润的风,梅雨季节的最后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雪之下顿时就像被定身魔法的光波扫到一样,身体顿时僵了下。
她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甚至连肩膀都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这种对于雪之下来说非常罕见的失态让加藤惠感到惊诧,下意识看过去,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名正朝他们走来的女性。
即使在这样的盛夏中,她脸上的妆容也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穿着一字领的露肩衣服连衣裙,两条细细的白色半透明肩带落在更白嫩光滑的香肩上。
清凉的打扮似乎给盛夏都带来了一抹凉爽,一举一动都完美充斥着优雅这个词汇。
从她登场的那一刻开始,周围便不时有路人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毫无疑问,任何人第一眼都能感觉出来,她就是雪之下的姐姐。
两人在长相上颇为相似,但是仅从气质上就能感觉出来,一个有着绝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一个有着令人有些挪不开眼睛的闪耀清纯感。
另外,最容易区别的,恐怕就是双方胸前的料了……一个丰满得恰到好处,看上去赏心悦目,而另一位虽然同样纤细美丽,但在胸部上就比较遗憾了。
雪之下雪乃永远保持着A级,无论是成绩、容貌、头脑,亦或者CUP。
加藤惠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有力喝了一口抹茶饮料。
虽然观月式没有在主观上表现出来过,但就加藤惠的直觉来说,他肯定是喜欢的大的。
没事,还有发展空间……起码看起来不会比雪之下同学差。
……这么说好像有点过分?
在加藤惠胡思乱想的时候,雪之下阳乃自然而然地落座到雪之下雪乃旁边。
也就是观月式所坐的位置。
“姐姐……”
双手下意识抓紧水瓶,雪之下几乎脱口而出,目光中带着某种惧意。
“小雪乃,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难道是约会?呐,是约会对吧?!”
阳乃坐用手肘顶着雪之下,语气轻松自然,想来只是单纯在开玩笑,调侃妹妹。
“姐……姐姐?”
“对了对了,这位就是雪之下的朋友……吗?”
阳乃调侃了两句,话题忽然一转,像是终于发现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一样,将视线转移到加藤惠身上。
不过说到最后,阳乃看着桌面上,位于自己这个方向的姜汁汽水后,语尾带上了一些困惑。
“那个,这位小姐?这是我的位置?”
正准备看向身后的时候,阳乃余光忽然注意到,雪乃貌似松了口气般身体放松了下来。
嗯?
端着一杯点缀着草莓樱桃、巧克力的汽水冰淇淋,观月式绕过几人,落座到雪之下阳乃的对面。
“这位,是雪之下的姐姐吧?”
将冰淇凌放到雪之下面前,观月式打量着面前的美女。
她跟雪之下长得很像,但是那样随时随地笑着的表情却与雪之下完全不同。
乍一看,会发觉她身上有种跟雪之下很相似的气息。
不过很快,就会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气质所掩盖。
他在雪之下阳乃那触及肩膀的中发上扫视了一眼,就很快收回视线。
这种打量就好像是完全出于本能潜意识一样,或许连观月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但加藤惠却将这一幕收入眼帘。
她默默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波波头。
看到观月式的那一瞬间,阳乃略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阳光无比的笑容。
“那个,这位莫非就是雪乃的男朋友?长得可真帅气呀!”
在阳乃说完这句话时,观月式还没来得及回答,雪之下浑身一震,凶狠地瞪向她。
“姐姐!不要乱说话!”
阳乃笑容稍微收敛了些,上上下下打量了观月式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真可惜呢,还以为是小雪乃的男朋友呢。”
阳乃的嘴角又向上弯曲了几毫米。
不过她虽然在笑,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对了,我是雪乃的姐姐,雪之下阳乃,希望你能和雪乃好好相处哦。”
阳乃身体前俯,伸出食指,越过桌面,戳了戳观月式的脸颊。
温软肌肤也在贴近,观月式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味。
那一瞬间,他简直像是感受到某种威胁一样,身体下意识向后倾的同时,凝视雪之下阳乃的眼神变得冰冷且黑暗。
这一刻,不止是阳乃,旁边的雪之下和加藤惠也都感觉到某种危险的戾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皮肤都似乎感觉到刺痛。
这种威胁与其说是人对人的敌意,更接近野兽仅凭本能打量猎物的那种感觉。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在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前,就结束了。
加藤惠心有余悸地用余光望着观月式,眼眸中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惶和困惑。
是错觉吗?
而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的雪之下则确信,那绝不是错觉。
“那个,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阳乃似乎对此感到意外,笑容从勉强到恢复完美,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十分抱歉,我和你道歉!”
阳乃把上半身往右偏,闭着眼睛沉吟思考。
那个动作太可爱了,可爱到和加藤惠的左侧五度魔法有得一比。
但是由于身材和气质的差距,可爱中又蕴含着更多的撩人感。
“没什么,不用想太多,我有点精神问题而已,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观月式从阳乃面前端起汽水,喝了一口,“我叫观月式。”
“姐姐,请你适可而止一点,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表现得这么亲热未免太失礼了。”
坐在另一侧的雪之下对阳乃投以轻蔑的冰冷视线,制止了她想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抱歉抱歉,看到‘喜欢’君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一时间没忍住,想看看他脸红的样子呢。”
阳乃脸上的笑容不改,虽然道歉,可脸上却不见任何歉意。
不过,她将双手收了回来,环抱住胸口,令其衣领下的丰满更被凸显出来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这个人脸皮厚得可以防弹,或者说神经中根本就不存在脸红这个运行模式,他要是脸红,估计得世界末日了。”
阳乃怔了下,旋即拍了下大腿,十分夸张地笑了起来。
那波澜起伏的胸口,吸引了雪之下和加藤惠的目光。
“真有趣呢,小雪乃也会说笑话了,是被你的朋友们感染的吗?”
过了会,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抬头说。
“和你没关系。”
雪之下略微侧了侧身子,回避了阳乃的目光。
“哎呀,真冷淡,不过青春确实是得好好享受才行呢,小雪乃这样也很好啊。”阳乃以轻快活泼的语气回应雪之下,顿了顿,“哦,对了。”
她靠近雪之下的身边,伏在她耳边轻声吐息,“你一个人搬出来住这件事,让母亲到现在都很生气呢。”
雪之下身体僵硬了下,刚刚的冰冷气息一下子散去。
她低着头,抿了抿嘴,“这和姐姐你没有关系。”
“说的也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呢。”阳乃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拍了拍雪乃的肩膀,“雪乃有在认真思考就好,抱歉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雪之下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双手。
“嗯,呐‘喜欢’君。”阳乃看向观月式,睁开那对瑰丽的红色眼眸,“我能问问,你和小雪乃是什么关系吗?朋友?”
观月式瞄向雪之下,用目光探寻着她的意见。
雪之下却偏过头,避开观月式的视线。
我在做什么啊!
明明都说了他是爱瑠的才对!
但雪之下却期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剧情。
现在她终于可以确定,观月式和自己那可怕的姐姐,是一类人。
或者说,观月式可比自己姐姐可怕多了。
沉吟了一会,观月式看向阳乃,“我在追求雪之下,或者说,目前还停留在追求让雪之下接受我的追求的环节。”
阳乃没有露出一丝惊讶,“这样啊,那你可要坚持下去哟,以前好多男生想要追求雪乃酱,最终都半途而废了。”
观月式无所谓地点点头,“是吗?没关系,我会坚持到最后的。”
“这么自信吗?以前也有很多优秀的男生想追雪乃,最后都放弃了,甚至还有几个因此自暴自弃呢。”
不论是观月式,还是阳乃,都将雪之下当成了空气一般,相互看着对方。
“当然,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
“轰隆隆。”
低鼓般的声音在云层上方缓缓作响,冷风在海面掀起波涛。
“我不会放弃雪乃,不是因为我有勇敢、温柔、善良这些什么美好的品质,恰恰是因为我虚伪、贪婪、败类、不要脸,为了追求雪之下,我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才走到这一步。”
好几颗豆大的雨滴落在地面上,横刮的风带着树木和海水的气味从玻璃墙的窗户间吹入商场。
“所以不管是谁来,无论是要阻止我,还是要从我这里夺走雪之下,我都绝不会抛弃到口的肉!”
天空雷声隆隆,大雨应声而落。
“真有趣啊,观月式是么,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雪之下阳乃像是要把眼泪笑出来一样。
115 雪之下:我这都是为了爱瑠才……
豪雨疯狂地挥洒着,巨大的雨珠靡集成水团,砸出一个个凹坑。
灼目的电光炸裂,振聋发聩的猛烈雷声灌入长空,轰鸣声在这片狭窄的天地间夹杂重叠。
“呜!‘喜欢’君你的手艺真是太棒了!我理解小雪乃为什么亲近你了!”
放下为之一空的便当盒,阳乃两眼发光地对观月式竖起了大拇指,脸颊上洋溢着满足的红晕。
“这么帅气的脸加这种手艺,根本没有女孩子能拒绝你不是嘛!”
雪乃和加藤惠看着那空荡荡的便当盒,一个脸色冰冷,一个眼神深邃。
不是说只吃一点尝尝味道的吗!X2
怎么全都吃完了!X2
雪之下看向加藤惠,蹙起了眉。
你也不阻止她!这不是做给你的便当吗?
加藤惠默默挪开了视线。
她是雪之下你的姐姐吧?我又能说什么呢?
“啊!如果雪乃酱不接受你,过来找姐姐!我和你交往!结婚以后也不用做什么,安心做饭就好,剩下的我养你!”
阳乃擦了擦嘴,拍着波涛汹涌的高耸,对观月式挑挑眉,露出了魅惑众生的笑容。
“姐姐!”
观月式还没回答,雪之下浑身颤抖,宛如马上就要爆发的样子。
“啊!时间不早了!”
阳乃对雪乃的怒火视而不见,看了看手表起身。
“那么,下次见啦,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是雪乃的男朋友了,到时候再请你吃顿饭。”
阳乃挥手告别了众人,提起包离开。
“‘喜欢’君,我真的很喜欢你哟。”
雪乃松了口气,仍然握着汽水杯,低头不语。
杯中的冰淇凌感受到她手掌上的温度,融化的冰淇淋和汽水混合在一起,在杯中轻轻荡漾着。
观月式望着阳乃离开的背影,而旁边的加藤惠虽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但手指已经有半分钟没有滑动了。
屋外光线幽暗、屋外风雨声响,更显此地寂静。
直到雪乃受不了观月式一直看着自己姐姐的背影,有些在意地抬起眼帘,他才收回视线。
“雪之下,你姐姐是个很优秀的人啊”
“优秀……吗?她的确很厉害。”雪之下低声重复了遍。
又忽然抬起头,看着观月式,眼神莫名,“但是我觉得你来说这句话,怪怪的。”
“嗯?为什么?”
面对观月式的困惑目光,雪之下抿了抿嘴,喝了一口甜腻的冰淇凌汽水。
因为,你和我姐姐,是同一种人。
她在心中这么回答。
旋即又补充:或者应该说,你比我姐姐更可怕。
雪之下雪乃对于姐姐那不管对谁都阳光开朗、亲切待人、从不失态和表露出情绪的性格感到畏惧和羡慕。
但起码,雪之下阳乃只是将这种情绪隐藏起来,并不是没有。
而观月式对待身边的人,之所以会有那种过份真诚和温柔,则真的是因为他没有那种负面情绪,或者非常罕见。比如上次面对川崎沙希那次。
这二者看起来相似,却有着天壤之别。
姐姐利用别人的另一面,是她重视别人,重视到需要用更多的精力去用一些特别的花招和手段。
观月式呢?
大概除了爱瑠等少数人,大部分人在他眼里,都只是不需要在意其意见的人形动物罢了。
所以很少有什么值得他发火,而一旦发起火来就是没有任何的顾虑的直接。
无视是最高的轻蔑,而全力以赴是最大敬意。
看见雪之下面色古怪地挪开视线,观月式没有选择追究,转身看向加藤惠。
“呐,加藤,我记得你也有姐姐吧?”
“那个,是的。”
“方便问问,关系怎么样吗?”
“还,挺好?也会一起商量化妆和衣服的事。”
加藤惠歪歪头,但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澜,是那种连冷漠都欠缺的平静,给人种敷衍感。
不过想起姐姐秀美的长发,少女心中暗暗立下一个决心。
“那以你的角度来看,雪之下和她姐姐的关系,算好吗?”
雪之下张了张嘴,但目光依然盯着桌子。
“诶?要我来吗?”
加藤惠一脸想在上课期间就把作业做完,放学后准备冲向网吧通宵鏖战,却临时人拜托卫生工作般的表情。
“我连家人都没有,我怎么说?”
雨势渐渐变小。
雨云像是灰色粘土堆般堆成一团,形如血管的光线不时闪烁。
低鼓般的声音在云层上方缓缓作响,适时填满了这段空白。
“看是以什么作为对照吧。”加藤惠斟酌着词句,“如果雪之下同学和姐姐有一天变得不再吵架,但是也不说比较有意义的事,能随便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打发时间后就各自离开,应该算是关系变得更差了吧。”
雪之下猛然抬起头,看到加藤惠缓缓的唇瓣缓缓诉说着。
“因为一般来说,是不会像和陌生人吵架的吧?如果真的是讨厌的那种,连见面都不会想见面……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无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加藤惠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阴霾,露出了死鱼眼。
“倒不如说,兄弟姐妹之间,在气哭对方然后又安慰对方之间循环的,才算是亲密的表现吧。”
轰隆一声,阴霾天际线上陡然绽放出亮银光华。
寰宇一片惨白,惊雷在上空炸响,轰鸣久久不散。
姐姐,你和妈妈究竟……
我以前,究竟是有多愚蠢啊。
想起自己此前,一直羡慕着姐姐和母亲那种所谓的‘融洽’关系,雪之下怨恨于自己的无知。
手指深深刺入掌心,带来刺痛的一瞬间,温暖忽然覆盖了上来。
“你想怎么做呢?雪之下?”
观月式的眼神,如同据有温度一样,包裹着雪乃。
“想和你姐姐和解吗?”
在他背后的玻璃窗外,水汽磅礴的雨幕覆盖天空,霓虹灯散发着幽玄光影,笼罩着灰暗的东京都。
“我不知道。”
姐姐带着洋溢笑容走进在人群,背影在迷离灯海中,看起来却孤独萧瑟。
雪之下脑海中不断回放这一幕,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一些。
尤其是手背上传来的温暖,让她更加软弱了。
“我总是想要超越姐姐,其他的事一直都没有考虑过,现在我没办法去……”
水嫩唇瓣扭曲着,少女素白的脸蛋上布满了痛苦。
雪之下怨恨于自己给姐姐加上了那么多的憧憬,以至于现在连去道歉和接近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如果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那么那种行为就一定会招来更多的嘲讽和调笑。
虽然应该没什么可能,但万一,万一呢?
心中对于对方的憧憬,使得雪之下无法忽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连迈开步伐的勇气都缺乏了。
“物质决定意识,我们应该通过改变现实,来改变我们的观念才行。”
观月式的声音,就像带有某种魔力,让雪之下的心情平静下来。
“雪之下应该和你的家人关系都不太好吧?难道只想和你姐姐的关系变好起来吗?”
雪之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你,什么意思?”
随着雨声减小,市区的汽车轰鸣声、卖场喇叭声、家宠叫喊声,还有商场内的人群脚步声、交谈声喧嚣声都汇聚在一起。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远的距离,关系平等的两个人之间才能相互理解、走得更远,无论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或者夫妻恋人,都是这样的。”
但雪之下那灵敏无比的耳边,却听不见其它的嘈杂,只有观月式的声音回荡着。
“如果你想和姐姐的关系变好,那就去超越你姐姐,想和你的家人关系变好,就去超越雪之下吧!”
雪之下猜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说?”
“如果我想拿下雪之下家,送给你确实不难,但这不是雪之下想要的吧,如果这不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做到,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观月式松开雪之下的手,然后对她做出邀请的手势。
“雪乃,来加入我和爱瑠的事业吧,大家一起奋斗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
雪之下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抬起手。
但在听到‘爱瑠’这个名字后,又紧紧将手压制住了。
为什么要提到爱瑠啊。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只说让我去帮你,这样不好吗?
“雪乃?”
幽怨地瞪了一眼这个又开始喊自己名字的渣男,雪之下默默转过头,不去看他。
旁边始终在做路人的加藤惠看到观月式那困惑的表情,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几抹无奈。
算了,下次讨回来就是了。
“啊!我想起来了!”
忽然‘大悟’的加藤惠‘惊讶’地一拍桌子,将观月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虽然是想要表现得震惊,但她既没有睁圆眼睛,脸上甚至连小嘴都懒得多动一下。
“观月君,你不觉得雪之下的姐姐,和班长很像的吗?感觉都很有统领的才能呢。”
绚辻词?
观月式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有着幼鹿般纯净温顺双眼的乖巧脸颊,默默将她和阳乃对比起来。
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呐,雪之下,你姐姐有没有做过班长或者学生会主席的职务?”
又不叫我名字了!
雪之下视线带着几分冰冷地转头割了观月式一眼。
然后在他那不明所以的惊讶中,缓缓开口。
“姐姐,也是总武高的学生,在学校应该也是非常出名的类型吧,高三时曾经组了一个团体在校庆上表演,很有名气。”
“也就是说,确实是有着政治家般的统帅和管理才能吗?”
观月式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那么我决定,以后迟早要把你姐姐拉进来!”
“诶?这!这怎么可以?可是姐姐她要继承雪之下家啊。”
雪之下自己迅速找到这个理由而感到喜悦和惊恐。
因为,她明明是设想到了某种比自己和爱瑠竞争还要让人崩坏的场景,才有这么大的反应的。
“如果做不到让你姐姐来打工的程度,那么说明我们的努力毫无意义,而如果都能让你超越雪之下家了,让你姐姐把这边当作主业,而把雪之下家的事当成社团活动一样兼职,又有什么困难?”
雪之下还想说什么,却被观月式打断了。
“雪之下,你就说你想不想看到那个总是捉弄你的姐姐,变成你的下属,任你戏弄、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忍耐的场景?”
观月式只是随口一说,但雪之下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那样的场景。
她感觉到自己的唇瓣又要控制不住的趋势,便连忙压抑住。
“好吧。”叹息着,雪之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仿佛无奈一样伸出手,握住了观月式的手。
旁边的加藤惠将视线从这一幕上挪开,望向窗外。
雨幕下的昏黄,天空像是被泼上抹灰和橘色两种混合染料的画布,视觉上给人以萧瑟感。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刚刚那么一嘴。
五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观月式几人找地方吃了顿寿喜锅,一起离开六天马商场时,雨已经停了,只剩下水珠敲击在棚顶发出“啪嗒啪嗒”声
倾盆大雨带来了高空的清新冷空气,混合着云层、闪电、暴雨以及海洋味道的狂风也挺细了下来。
由于上次古典部会议中,观月式提出的那份申请被驳回,雪之下一直死死防着他,就算在川崎沙希那次吻了爱瑠也没有改变现状。
观月式决定趁这次机会,重新在爱瑠家中展现自己的地位!
送加藤惠回家后,观月式和雪之下来到了爱瑠家。
两人都有爱瑠家的钥匙,相应的,观月式家的钥匙给了两人。
但他没有雪之下家的钥匙!
此时天空已经基本放晴。
久违在这个视角看向窗外,天空虽然放晴,但海面上仍涌起巨大的积雨云。
云的上端又尖又滑,被太阳照得如珍珠一样灿然生辉。
雨水洗涤过的山峦沐浴着夏日阳光,绿得那么浓那么鲜,如腾空的绿焰。
观月式正准备收拾厨房,在爱瑠回家前准备一顿大餐时,却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雪之下?”
被雨水打湿了一些的连身裙衫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曲线。
颈部和手臂那些微微泛红的雪白皮肤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晃眼。
湿漉漉的凌乱青丝粘连在少女的素白脸蛋上,让她的容颜带上了一种清水出芙蓉的端丽感。
她不言不语地凝视着观月式,忽然双手‘啪’的一生,握住他的脸。
雪之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紧咬着牙,红着脸。
“这都是为了爱瑠,你不准多想!”说完,她闭眼,俯下了头。
在爱瑠的家里,说这种话,合适吗?
观月式很想这么说,却说不出话。
116 雪之下:爱瑠!你听我解释!
嘶,磕得牙齿好痛啊。
还有,不要撞我的鼻子!
好几次舌头都被咬到后,思绪渐渐飘渺的观月式又不禁回忆起了爱瑠。
相比起来,雪乃简直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笨拙的可以,甚至连用鼻子呼吸都不会。
但偏偏,又像是要掌握主动权一样,双手紧紧抓着观月式的脸,不让他动弹。
就算观月式想要伸手揽住她的腰,也会被雪乃猛地打掉。
雪乃你这哪里是在接吻?
这分明就是在打架!
莫名的孩子气。
不过意外的,有种甜甜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等雪乃终于松嘴离开后,观月式才回过神来。
后退两步,雪乃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也用这个动作遮掩着脸上一直蔓延到耳垂的发烧发烫感。
电流从尾骨沿着脊柱上窜到天灵盖。
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因为荷尔蒙的爆发,少女感觉脑海有些晕乎乎。
明明刚刚害羞得恨不得立马逃离,可当此刻唇分时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想这都是观月式的错。
雪之下抬起头带着不满的视线投向观月式。
明明呼吸急促到胸口都有些刺痛,眼睛湿润到计划要滴出水来,但雪乃还是努力硬撑着做出冷静表情,
“你,满足了没有喵?唔!”
咬到了舌头,雪乃那冷静的表情瞬间崩溃,露出小孩子吃到苦瓜一般的表情。
抿着嘴唇上的那抹湿润,观月式不禁因为现在的雪乃而心动。
“雪乃,为什么突然……”
观月式仍然记得,一周前的那个早晨,被他抱在怀中的少女明明已经失去抵抗能力,却依然拒绝了他的索吻。
在这一周里,提出申请表,在她面前和爱瑠接吻,再到和加藤惠约会被发现,观月式只记得自己又好几次惹得雪乃气得想打人才对。
为什么雪乃突然这么主动?
“你在跟加藤同学约会对吧!”
说话时,唇瓣上的痛感让雪乃感到强烈的羞耻,使得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声音平静下来。
反而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变形。
“明明才和爱瑠接吻,居然就和其她女生一起约会,你不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一开始还很高昂的声音,在迎着观月式那越来越古怪和似乎带着嘲讽的目光,雪乃越说越小声,都最后都低下头来了。
因为她知道,此乃谎言!
如果要因为观月式和爱瑠之外的女生亲密而发火,那么在他留宿和纱家中的时候,自己早就该发火了。
真正促使她做出了如今这个举动的原因,除了心中最深处得那份忧虑被观月式点出和指出了解决仿佛之外。
大概就是看到霞之丘诗羽、冬马和纱、加藤惠这些女生一个又一个地蹦出来,而且都和他的关系变得那么亲密所产生的紧迫感。
真是的!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就跑到了自己面前!
而不仅雪乃知道这是个谎言。
她相信观月式也知道这是个谎言。
并且相信,观月式知道她也这是个谎言。
“总之,我不准你再对不起爱瑠,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那,那就对我来。”
看着用最怂语气,说着最勇的话的雪之下,观月式沉默了一下,不禁笑了出来。
“那,如果我不满于只是接吻呢?青春期的男生身边总是有你们这些美少女,荷尔蒙会变成什么样,相信你是有了解的吧?”
观月式目光火热,毫不掩饰欲望地打量着双马尾状态下的雪乃。
“就算我说‘只需要接吻就好’,你也应该知道那是比‘我只在外面蹭蹭不进去’还扯的谎言吧?”
那视线仿佛带有穿透性一样,让雪乃感觉淋了一些雨后有些发冷的身体都被烫了一下般,忍不住颤抖起来。
明明穿着连身裙,但就算雪乃双手下意识环抱胸口,也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没有任何遮挡一样被面前少年抚摸着一般。
但是。
都是为了爱瑠!
这句话,或者说这句谎言,让雪乃感到了更强烈的罪恶的同时,也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那,那就用我的身体好了。”雪乃像突然被丢到寒冬凛风中的幼猫一样,身体不住颤抖,声音却坚定地放下了抱着胸口的双手。
她注视着观月式,湿润地眼神微微眯起,紧咬嘴唇,“不管是让我用手,还是用腿,或者想要对我的身体……都随你。”
有时候,观月式都分不清雪乃究竟是勇敢,还是怯懦。
说她怯懦吧,在察觉到危险后,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
说她勇敢吧,都已经愿意让自己触摸身体了,却还在用那么卑劣的谎言。
就是不愿意说一句‘我喜欢你’。
从本质上来说,看似冰雪聪慧的雪之下雪乃,其实就是一个要被事情推一步才走一步、没人去逼迫的话就永远都只会在一个地方打圈圈转的超级大笨蛋啊。
别说和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爱瑠和学姐比,就是和和纱比,也差得太远了。
如果说和纱是从来都没成长过、情绪上涌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幼稚。
那雪乃就是没有成长,却以为自己成长了,结果到头来只会钻牛角尖和将头埋进枕头里的孩子气。
至少和纱还能在上头的时候勇一把,雪乃什么时候能勇起来?
呵,叫什么雪乃,叫雪怂怂还差不多。
不过能做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让我来稍稍奖励你一下吧。
“雪乃你的腿确实是不错,但是在胸部这方面吧。”观月式视线上移,落到雪乃连衣裙下平坦的胸部前,露出了几分嫌弃。
“额,我可不想铁杵磨成针,而且这小到都没办法揉,只能用揪了吧?”
一瞬间的呆滞下,雪之下还眨了眨眼,有些呆萌地看着观月式,像是没能理解出来他在说什么。
在观月式为这只雪之下猫乃神经迟钝而叹息,准备再激一下时。
“轰隆”一声。
窗外仿佛炸响了晴空霹雳。
客厅内仿佛阴暗了下来。
于此同时,一阵刺骨的杀意向观月式席卷而来,甚至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杀了你!”
银牙切齿的磨割声在客厅内扩散开来,像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无数发丝倒竖飘起,猫耳和猫尾都肆意地挥洒自己得存在感。
少女冰晶般寒冷的无情瞳孔中,深遂到看不出一丝光亮。只有冰冷黑暗的杀气蔓延开来。
“绝对!要杀了你!”
飞跃而起,少女如同飞虎扑食般,抓向观月式。
雪乃几乎是在得到了猫妖的力量后,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忌地挥洒着自己的愤怒。
但就在即将触及观月式之时,雪乃的双手却被他顺势抓住。
接着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并压向墙角。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
眼角泛出伤心的泪滴,煞白唇角咬出了血丝,雪乃如同第一次被人类抓进笼中的野猫一样,满心都是惊恐不安。
观月式这个混蛋!
我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他居然那样说我!
我要杀了他!
“雪乃!你知道吗?不管是生气、悲伤、高兴还是愤怒,情绪激动起来再接吻或者做那些事都会非常爽哟,但是对爱瑠我没办法忍心气她。”
即便依靠关节技,观月式也只能勉强压制住暴走的雪乃。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所以他笑了笑,就迅速低头,在雪乃睁圆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同时,吻,或者该说咬住了雪乃的嘴唇。
激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着、滚烫着,越发强烈的猫妖本能让雪乃下意识地就咬回了观月式的嘴唇。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交融、扩散开来,这让雪乃瞬间清醒了一些。
迎合观月式温和目光时,雪乃松开了观月式的嘴唇。
像是为了逃避似的,雪之下慌乱中伸出手想推开观月式。
但她那只手刚按在观月式肩膀上将他推开一点,便被紧紧握住,无法逃离。
两人十指相扣,目光再次交错在一起。
侵略、进攻、占有。
抵御、纠缠、反抗。
虽然两人唇齿相交,交织的视线却带着宛如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气势。
但是渐渐的,雪乃感觉自己的意识和戾气在被渐渐消磨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体内如同有烈火在熊熊燃烧一样,折磨人,却又令人沉醉不已的躁动情欲。
猫耳耸立,抖了又抖,尾巴反复拍打着墙壁,蜷缩起来又用力伸直。
雪乃感觉到不妙。
理性的缰绳正在渐渐失控,一种失控感涌遍全身。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逃走。
却无法抗拒这份亲密带来的甜蜜。
……再多等一会就好了。
这种想法在脑海中出现的一瞬间,雪乃就将自己输了个精光。
猫妖的野性本能在侵扰理智,雪乃的思绪渐渐沉沦,任由观月式环抱着自己的腰,同时也抬起了双腿交缠在面前男性的腰上。
并且伸手抱住了他的头,思绪迷离地汲取起来。
“等!呜!等等!雪!唔扑哧”
观月式原本是想吻到雪乃筋疲力尽就结束。
但也许是雪乃平时将猫妖力量的影响藏得太好,以至于观月式都忘记了那可不是只会让少女长出可爱猫耳和猫尾巴的寻常装饰。
怀中的少女身体温度越来越高、可爱的喘息声越来越粗、双手和双腿也越来越不老实,几乎是要将观月式揉碎揉进她体内的气势。
这与其说是在**,将其视作进食更加合适了吧!
甚至是她那毛茸茸的粗长尾巴……该死!
哪里不行!
度日如年的湿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观月式感觉自己的舌头一阵发麻、唾液都要被吸干!
意识快要被窒息朦胧淹没的前一秒,观月式拼尽全力,伸手握住了雪乃身后的猫尾!
“喵嗷~~”
就像触电一样,雪乃瞳孔扩散,松开了观月式的嘴唇,高高仰起头,发红的水嫩嘴唇中发出了高昂的叫声。
与此同时,她剧烈颤抖的身体瞬间渗出一层细汗,泛上了满足的桃红色泽。
随即,雪乃失去了所有力气,宛如被抽掉脊柱一般,趴到在观月式身上。
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观月式意识恢复后,和雪乃还有些扩散的瞳孔对上视线时。
“咔嚓”一声,客厅外的玄关传来开门声。
打开门,叹着气准备脱下鞋子的爱瑠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客厅。
“唉,又是毫无收获的一。”
在和紧紧相拥在一起的雪乃和观月式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少女不仅仅是动作,就连小脸上也完全僵硬住了。
“诶?”
雪乃眼中的瞳孔在渐渐凝聚回来,和爱瑠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红晕尽数消退。
“抱歉!雪乃!我什么都没看到!”转身跑出了大门,爱瑠惊恐的声音飘摇不断,“你们继续!”
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震荡,观月式提前抬手,遮住了耳朵。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
少女的惨叫声,飘摇向窗外。
夕阳下,风轻柔的指甲像剥离太阳晒伤的脊背表皮一样把它们剥离开来,而由阳光融入空气之中。
天空像撒了无数水晶屑一样璀璨夺目。
加藤家。
洗完澡后,加藤惠穿上清凉单薄的睡衣,回到卧室中。
像往常一样坐在矮桌前,给脸颊缓缓涂上护肤品。
是不是该买更好一些的护肤化妆品了呢?
加藤惠思考着自己的钱包还剩多少。
结束护肤后,加藤惠拿起身旁放在床边的购物袋,将几件衣物分别拿出来,细细抚摸过后放到了旁边。
最后,拿起了一顶白色贝雷帽。
轻轻摸索着帽檐,加藤惠将其抬起。
但准备戴上时,又默默将其放下。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加藤惠默默在心中思忖,也许对于观月式那样的人来说,自己的想法对他来说有些太困难了。
也许,是时候退一步了。
深呼吸,加藤惠来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和一本厚厚的书。
《C语言:从入门到入土》
117 雪之下·双重帽·雪乃
夜晚,爱瑠公寓。
厨房内,气氛十分尴尬。
默默处理食材的少女们虽然彼此肩并肩的贴近,但她们的视线却不敢有丝毫地偏移。
往日的亲密和无话不谈,此刻都丝毫不见。
“那,那个。”放下手中菜芯,爱瑠打破沉默。
声音带着一些尴尬和强笑。
雪乃浑身一震,像身后被人放了黄瓜的猫咪一样。
“爱,爱瑠,我……”
紧咬着唇,少女低下头,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看着爱瑠。
“不需要这样哟,雪乃酱。”将择好的菜芯抓起放到盆中,爱瑠转过身放到水龙下,打开了开关。
水流声响起,不需要面对爱瑠的视线,让雪乃感觉轻松了一些。
“这种事,我们不是早就有准备了吗?我不会怪雪乃酱的。”
轻柔声音像午后的暖风一样抚慰过来,心头的沉闷没有散去,但雪乃确实没有那么紧张。
望着面前看起来身材比自己小巧一些、平日里也那么活泼的爱瑠,雪乃感受到了彼此的差距。
就像即便知道期末考试将到来,有人能提前一个月开始复习从容通过,有人必须要压到死线才开始通宵复习。对事情早有预料,并不代表着就能在事到临头时、从容应对,这是两个概念。
自己比爱瑠,还是差得太远了。
我已经这么卑劣了,无论如何,至少要为爱瑠的梦想、为神山市的振兴付出一份力量。
少女暗自下定了决心。
“哒哒哒。”厨房外脚步声传来。
眼角和观月式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雪乃心头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四肢和尾巴处,似乎有一股侵入骨髓的酥软在渐渐复苏和蔓延开来。
还没恢复的嘴唇上,也一阵肿痛。
惊慌地立刻转过头去,感受到脸上热意翻涌,雪乃拿起菜刀,“剁剁剁”地快速切起土豆来了。
现在一想起自己当时情动失控之下,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事,雪乃就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时的自己一个打耳光。
“不知廉耻!”
手上的菜刀几乎被雪乃挥舞出了残影,粗细一致的土豆丝几乎是没有任何间断地被剁出来,一般只有在美食动漫中才能看到场景就会怎么出现在眼前。
观月式感觉那砧板在下一秒就会被斩断,不禁有些心惊胆战地抬起手。
“喂,雪乃,那砧板不是钢……”
“嗯?”
长发飞舞,雪乃转过头来,用冰冷刺骨、杀气四溢的目光凝视着观月式,让他默默闭上了嘴。
雪乃的难搞观月式是有数的,刚刚拿走了人家的初吻,现在还是不要太跳的好。
思索着,观月式的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一阵清香拂过。
“不要在这里挡路。”
爱瑠用一种平静,好像没有丝毫不满的态度从观月式身旁路过,走向冰箱。
淡青色家居服下还穿着围裙,爱瑠将长发盘成马尾垂在身后,散发着非常娴熟温柔的气质。
让人一眼看到,就不禁感叹,这一定是位做好太太的料。
如果不是她故意一眼都没看观月式,真让人看不出来她绷着的小脸上,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呵,女人。
嘴上说得那么宽宏大量,结果还是耍小脾气了。
“爱瑠,生气了吗?”
心中一阵让人无法拒绝的甜蜜感涌起,观月式在爱瑠打开冰箱之前,就从身后搂住了少女窈窕有致的娇躯。
“啊!”
身体下意识缩了缩,爱瑠回过神来后,转头横了观月式一眼,翻着半白眼的紫色双瞳明明在展露出不悦,却意外地撩人。
“生,生气什么,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白嫩腮帮鼓起了弧度,樱桃小嘴嘟起,爱瑠用手肘用力顶了顶观月式的侧腹,“还要做饭呢,快放开,你个吃白食的去客厅乖乖坐着等开饭就好。”
但其实,在被观月式拥住,被他的体温所包裹的时候,爱瑠就感觉到身体有些发软了。
“相比起那些饭菜,我现在更想吃一些其它的来填填肚子。”
观月式的视线瞄着,让反应过来的爱瑠瞬间脸色羞红。
“不,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我现在可是洗干净的状态哟!”
双手用力,将试图挣扎的爱瑠更用力地环抱住,观月式低下头。
唇齿相交、粘连水声传来,雪乃双眼无神、死死盯着面前的砧板,瞳孔中却没有任何焦点。
死死捏着菜刀,手背上绽起了一道青筋。
她觉得自己应该转身一刀砍向观月式,但心中的复杂情绪,却让雪乃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怎么回事呢?
这种感觉?
喜欢的人在和其她女生接吻。
而最好的朋友在被男生强吻。
这种好像被戴了两次绿帽子的感觉,好奇怪,好复杂。
甚至到了让雪乃大脑似乎都被烧却的程度。
明明应该很讨厌,但她却不知为何,身体有些发烫发软……
“呜!”
抓住观月式手臂,爱瑠睁圆双眼,浑身紧绷。
接着身体四肢的力气迅速飘远,眼神也迷醉湿润了起来。
不过二十多秒的湿吻后,观月式松开软弹小嘴,抬起头呼吸新鲜空气时,爱瑠已经完全瘫软在他的怀中,唇瓣上沾着晶莹,喘着湿热香甜的潮气。
少女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眼瞳中,再也看不见任何抵抗和不悦,满是依恋和温柔。
虽然没那么激烈,但果然和爱瑠接吻,是最舒服的。
舔了舔有些肿痛的湿润嘴唇,观月式再次准备低下头。
“等!等等!雪乃还。”
“没事的,她在做饭,注意不到我们的!”
带着笑意瞥了一眼身旁距离不到两米的少女背影,观月式甚至略微提高了声音来这么说。
雪乃背影一僵,菜刀在半空中映出寒光,最终还是缓缓落了下来。
“呜!”
眯着眼缝,爱瑠望着雪乃那平静背影,最终也放弃了挣扎,任由观月式的嘴唇再次覆盖上来。
涌遍全身的热意和酥软之外,爱瑠心中除了那份羞涩和甜蜜,还隐隐多出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在这种奇妙感受的驱使下,少女最终不再抵抗,反手搂住了观月式的颈部。
甚至当观月式的双手,从围裙侧面探入时,她浑身僵硬了一瞬,就再次放弃了抵抗。
雪乃,这可不能怪我哟。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冬马和纱和霞之丘诗羽,都在认真学习着,有关岐阜县地区的神怪传说。
118 请成为我的女主角吧!
晚饭后,在爱瑠的卧室。
坐在树莓形状的坐垫上,观月式和爱瑠、雪乃开始有关新书故事的探讨。
“如果只是要写出一篇单纯以销售量为目标的故事,这对我来说并不什么难事,问题在于怎么让故事变得据有神山市的地方特征。”
观月式把玩着一个制作有些粗糙的木制笔筒。
这个是当初他亲手雕刻给爱瑠的。
“唔,虽然我能理解其中的差距,但对观月君说的那些,还是有些困惑。”
爱瑠拿着一根圆珠笔,轻轻戳着脸蛋,能依稀看出些红肿的粉嫩唇瓣在灯光下闪着晶莹光泽。
一束马尾随着少女的动作轻轻摇摆,爱瑠胸前的青绿色睡衣被鼓胀丰满撑得没有丝毫褶皱。
“统治,权势什么的?”
摸了摸爱瑠那颗不太聪明的小脑袋,观月式和雪乃对视一眼,思索了一会。
“爱瑠,那些财团的老板,地方的议员,随随便便都能找到几十上百个保镖,他们为什么畏惧我?”
似乎感觉到观月式宠溺目光中有些冒犯的意味,爱瑠有些不悦地撅起嘴。
但没说什么,思考了一下就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因为妖怪,他们的保镖没办法保护他们,只有观月君可以。”
“对!”观月式打了个响指,“原始人时代,实力弱的人听从实力强的人的话,付出自由和劳动换取在荒野中活下去的机会,这就是政权的雏形。”
观月式回想着自己这两年的经历,眼中泛起思索。
“因为我能杀死鬼怪,保护他们,他们才会畏惧我,通过消耗我的威信换掉几个市长、国会议员都可以,但从本质上来说,这是武力威吓、绑票勒索。我和妖怪们一起进行的绑架。”
观月式拿起笔,轻轻敲在桌面上。
“我可以从他们手中拿走很多,但不能拿走所有,否则对他们来说我和妖怪有什么区别?让这些人把比性命看得更重要的身价财产投入看不到回本前途的地方,首相都做不到这种事。”
爱瑠所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神山市不能创造收益,那再多钱也堵不住这个无底洞,也和振兴神山市的初衷相违背了。”
“对,名自上来,权自下出,爱瑠以后当了千反田的家主要牢记这一点。”观月式捏捏爱瑠软嫩的小脸,“那些自以为是上位者,就可以让下位者无条件听从他们的老东西没什么可怕的,他们都不过是昨日黄花罢了。”
桌对面,雪乃默默凝视着他,“你对这些,了解的还真……”
咬了咬已经基本消肿的嘴唇,雪乃不知道该说是观月式了解得透彻,还是说极端。
叹口气,观月式脸上,泛起了不止是憎恶,还是缅怀的复杂情绪。
“我整天和那些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打交道,还要听他们各种充满心机的吹捧和拉拢,如果不清楚自己的定位,真相信了他们的话忘乎所以,那就离死的那一天不远了。”
从这句话中,爱瑠和雪乃,感受到了一些类似课堂上的学校看向社会时的感觉。
又是将近一个小时的探讨,几个人得出了结论。
“故事的背景,还是要放在现代才能让读者有代入感,然后增添一些以神山市地方传说为背景的灵异故事,通过多篇这样的故事让人对神山市产生向往。”
总结一会后,雪乃看向观月式的眼神,忽然有些古怪。
“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我们以后想要搞些灵异背景的主题公园,好像有些天然优势啊。”
爱瑠还不知所以地一脸呆萌,而观月式已经隐约猜到雪乃所说的,大概就是抓些妖怪来打工。
雪女去冰雪乐园做刨冰,连制冰机都省了。
雨女负责去水上乐园,还可以浇田,保证永远风调雨顺。
最好再找几个不需要进食、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的丧尸去发电……
嗯,观月式就不信,世界上还有哪家妖怪公园能有自己的真实。
果然,别妖魔化资本家。
妖魔哪有资本家这么可怕。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雪乃有些受不了观月式畏惧中,带着一些调笑的眼神,拍了拍桌子。
“这都是优化资源配置,节省人力成本的必要选择而已!”
说的这么好听,但说穿了不就是多压榨,少发钱吗?
快犯ptsd的观月式没继续反驳,低下头,很快就根据雪乃总结出来的这几条,明确自己新书应该写什么。
第一本,或者说第一篇故事,负责引人入胜,所以要稳,要老少皆宜。
所以故事需要俗套一些,不能走之前那三本那种据有非常强特色的方向。
所以,去吧,就决定是你了!
《你的名字》
观月式思考再三,还是放弃了想亲手创造一段故事的想法。
这是这个系列企划的开局之作,不能冒险。
说到底,我只是个窃贼啊。
爱瑠和雪乃没注意到观月式心中的小小失落,认真地相互配合着梳理着网上搜索而来传说故事。
望着她们亲密无间的模样,观月式才将心中的异样平复下去。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就算是盗贼,也能做点好事。
不仅是雪乃和爱瑠,我还能让更多的人幸福。
一直忙到深夜一点多才结束。
第二天,观月式久违地去打了个次工。
位置在轻井泽,等观月式返回千叶时已经是落日时分。
天空中凝聚着积雨云却不落下,一道绚丽彩虹横跨寰宇。
周一,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除了少部分需要补考的学生外,大部分都重新进入到轻松的气氛中。
最需要担心的和纱也全部低空飘过,于是征得观月式同意后,下午就没再上课,同样放学后也不准去古典文学部,准备在好好在音乐教室练习一番。
放学后,观月式和加藤惠一起并肩走向特别大楼。
“加藤,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诶,这个,没什么,稍微熬了一下夜。”加藤惠摸了摸眼圈,对于那本C语言更加痛恨了。
想起那些课程视频的老师,加藤惠更加忧虑:
以后不会秃头吧?
一路来到四楼走廊,空旷之下,观月式才停下脚步。
但他也发现,加藤惠似乎并不惊讶。
“加藤,你也,有事要说?”
“嗯。”
“那,一起?”
四目相对。
“请成为我的女主角吧!”
“请让我成为你的女主角吧!”
“轰隆。”
忽然一阵晴空霹雳,窗外的夕色远空中,弥漫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119 加藤,是谁?
雷声吸引了注意力,观月式望过去。
视线穿过窗户,地平线上蓄积着一层高墙般的云层,下方朦胧的乌黑连接到地面上,偶而闪烁雷光。
其上是湛蓝天空中,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的各色云朵。
其中一朵让观月式原本就要收回的视线又猛然看过去,眼睛都瞪大了。
我朝!
芙兰露朵!
“嗯?观月同学?”
困惑的声音将观月式的注意力收回,看向加藤惠,平复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心绪。
“没什么,就是那个,加藤。”观月式挠了挠头,问出了心中困惑,“为什么,这么突然?”
一个月来已经变长了一些的头发轧成马尾后,下尾已经可以垂及后颈。
在面无表情、眼神深邃的少女身后,被风轻轻吹摇着。
“观月同学,不愿意吗?”
她眨了眨眼,“如果觉得很突兀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就好了。”
捏着书包提袋的手掌,轻轻捏紧。
“当然愿意!”
一阵在五月末傍晚时,略显清凉的风吹来,让观月式不那么平稳的激昂声音响彻了走廊。
“倒不如说,我还挺高兴的。”
观月式听见窗户外,从中庭处传来的学生打闹声,还仿佛看见了树上绽开的白色花蕾。
和一个月前和加藤惠在这里一起去古典文学部时,那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相比,已经算是茁壮成长了。
“只是,我觉得这和加藤的人设,不太相符啊……有什么原因吗?”
不自觉松了口气,加藤惠脸色变得冰冷了一些,其中又带了一些厌烦和无奈。
不过即便如此,这相对于加藤惠那平时稀薄到连冷漠都不算的平静表情相比,这种淡淡的负面表情反而显得有些生动。
“你觉得,还能是因为谁?”
斜瞥着窗外的树上花朵,加藤惠故意不去看观月式,但白嫩手掌却垂落在身前。
这已经,算表白了吧?
还是第二次。
一抹温度,在观月式心中荡漾开来。
坦率来说,观月式一直觉得加藤惠还蛮难对付的。
除了一些心机之外,更让观月式五言语对的,难对付的是她的原则。
先给予,才能索取。
什么都不需求的人,就什么都不会受制于人。
如果用前几天和爱瑠讲述的那些浅显道理来说比喻,加藤惠就是对他别无所求,所以也没办法对她施加任何影响力的那种女生。
但现在,她主动索取了,也就代表着向观月式做出了让步。
这种感情,并不是平等的。
望着眼前面无表情,但腮帮上带着一些红晕的少女,观月式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中涌动。
因为加藤惠的让步,对观月式来说多少有些突然。
不管是爱瑠,还是雪乃,她们做出让步时都是经历过某些事的刺激。
以‘毕竟发生了这样事,那也没办法了’的逻辑来进行的。
而加藤惠,没有。
她的心意,更加纯粹和直接,也没有任何第三者的外物作为衔接。
‘我是因为你,不是因为其他任何的事情、任何的理由,才这么做的’。她就像在这样说着。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符合她‘不希望经历什么磨难才到达happyend的这种桥段’的原则?
“谢谢,加藤。”观月式上前两步,向少女纤柔的手掌牵去。
“什么哟?观月同学在说什么?”
加藤惠‘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躲开了他的手。
但在观月式拉空的手收回后,更纤细小巧的手掌又回到原处。
“就是这个意思!”
观月式不由分说,更加强硬和直接地握住了她的手,前几日的那种谨慎不再。
看着观月式终于恢复到当初见面时那种主动,甚至应该说略带侵略性的强硬,加藤惠心里松了口气。
好麻烦啊。
加藤惠心里这么想着。
这个男生,超麻烦的。
明明其她女生都是他去攻略,到了自己这边却要纠正他攻略自己的方法,还要主动做出让步。
这么感叹着,但是当手掌被他握住,传来让掌节都有些发疼的力量,以及传遍半只手臂的温度传来,都让加藤惠心头的苦涩和烦闷变成了巧克力里的苦味。
“那,一起走吧,我的女主角?”
观月式的笑容在傍晚时仍然热烈的五月阳光下,有些耀眼。
“嗯。”
当观月式和已经提前到达古典文学部教室的爱瑠、雪乃和学姐说出这件事时,活动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窗外照入的粉红色光芒中,阵阵低沉的雷鸣填补了空白。
爱瑠和雪乃对视一眼,刚想开口是,就被霞之丘打断。
“那,就她吧,这位加藤同学。”默默盖上笔记本,霞之丘任由长发在晚风中飘荡。
在其她女生的注意力都放在观月式时,加藤惠注意到了这一点。
揉了揉娇媚脸蛋,叹了口气,带着一些疲倦的她托着脸蛋,淡然自若地看着观月式,酒红瞳孔中沉稳平静。
“那有关新作的故事大纲,学弟君,你有想法了吗?”
“当然。”观月式感觉到一些异样。
但他没多想,毕竟自从加藤惠提出了从女生们之中选取一位女主作为主角,这新作的含义就不仅仅是新作了。
女生们都很清楚这新作蕴涵着什么含义,尤其是学姐,没有用黑丝双足狠狠踢他一顿,踩在他脸上,观月式已经很谢天谢地了。
只余霞之丘脸上的那抹倦色,观月式作为半个夜猫子,自然是懂得创作者夜间才能灵感爆发的无奈。
但自己熬夜熬多了,也就习惯了。
“当然。在一处位于神山市某处的偏僻小镇中,每隔一两代人就会落下陨石,神明的力量会在此之前显现,让巫女和另一个时空的人交换意识……”
一两分钟的阐述后,观月式以一句‘而这,只是神山市诸多传说中的其中一种’作为结尾。
“我觉得,是很好的故事。”爱瑠似乎在品味着这故事的余韵,眼中仿佛散发着光芒,“虽然惊心动魄,但没有人受伤,最后大家都很幸福,这很好。”
观月式对于爱瑠的这个评价并不意外。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去,最终大家都幸福,在这个基础上再来谈什么故事曲折、动人心弦。
正因如此,看似比较感性的爱瑠,对于观月式《紫罗兰》、《秒速五厘米》的评价其实并不高。
只是没有说出来。
“这和你以前的风格,差距很大。”看着手中的笔记,雪乃从更具功利性的角度提出看法和分析,“不讲究深刻,共鸣感也不强,对于你那些期盼了很久新作的读者来说,也许就觉得有些失望?觉得你在向市场妥协,写些老套的恋爱轻小说喜剧。”
爱瑠小脸上的喜悦散去,以一种仿佛埋怨男朋友破坏浪漫气氛般的无奈,斜睨着雪乃。
“这是必要的决断,没有谁能够满足所有人。”霞之丘手指请请敲打在桌面上,被掌中发丝遮住了半边的脸颊斜着看向观月式,饱满红唇抿了抿,“至于那些自以为是的读者,不用去理会。他们得理解,能合眼是很幸福的事,没有那个作者是专门为他们而创作的。”
讨论结束后,窗外的雨色已经有些浓郁。
霞之丘最先收拾好书包,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活动室。
加藤惠不声不响地紧随其后,离开教室后就迅速小跑起来,终于在教室二楼追上了霞之丘。
夕色渐渐远去,走廊中陷入了深沉的阴暗,只有钢琴声依然不断。
“霞之丘学姐?”
少女唤着霞之丘,声音里有些轻喘。
霞之丘转过身,酒红双瞳穿过发丝,看着加藤惠,似乎并不惊讶她会追上来。
“果然,加藤学妹,你可比雪之下要难对付的多。”
加藤惠不知道该把这句话当成称赞,还是嘲讽。
“可以,把学姐的努力给观月同学看。”
“为什么?”
就像惊讶于加藤惠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样,霞之丘挑了挑眉,转身看着她。
“我做什么,要跟他说吗?那样多难看。”
带着一些水汽的晚风拂起她的如云长发,修长身姿傲然矗立在那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她。
少女扬起了微笑。
“这可不是在祈求怜悯,而是战争,有关恋人归属的战争,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哭哭啼啼没有意义。”
那其中,有不为任何外人存在、仅仅是因为其意志而闪耀的高傲。
“嘛,加藤你也不需要想什么,我相信你当初提出来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她无暇的脸蛋上,终于露出了裂痕。
“不过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厉害。”
这听起来很像嘲讽加藤惠,但她知道,这其中没有嘲讽。
正是因此,才让少女感觉有些难受。
不是我很厉害,恰恰相反,正因为我什么本事也没有,才走到了这一步。
学姐你和观月同学,都有才华的你们,宛如两只狮虎都想压倒对方。
最终必然有一方会受到伤害。
霞之丘离开了,而加藤惠站在阴影中,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
谁又能拒绝,观月式那种一眼就把自己看穿、还能不顾一切地表达爱意、永远不会对自己撒谎的男生呢?
没有女生能拒绝。
现实就是这样的,如果一个女生得知自己在别人心中具有很重要的地位,无论这个人多差劲,她都多少都会感到一些愉悦。
而如果这个男生本身就很优秀,那这种感觉就会变成幸福。
男生虽然也有这样的责任感,但女生无疑更加容易被这种感情控制。
原本以为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但加藤惠现在又感觉到了新的烦恼。
她变成了帮凶。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仅仅是自己和观月式在一起,就会让霞之丘这样的女生感到受伤。
如果这样的事发生了,不就违背了‘不需要经历磨难也能获得的普通幸福’这个原则了吗?
那让自己离开,放弃?
少女咬紧了唇,立刻掐灭了这样的念头。
如果,还和以前一样,只有观月同学能看见我,那就好了。
少女心中,不禁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那一刻,走廊中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
在古典文学部活动室里收拾书包的观月式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抬起了头。
嗯?
这种感觉,是?
“怎么了?观月君?”
沉吟了一会,没有思索出问题所在,观月式对爱瑠和雪乃摇摇头。
观月式不觉得这只是错觉。
但既然只是风吹一样般的冷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起码,应该不是会伤人性命的危险级别?
次日清晨,昨晚辗转反侧到大半夜才睡着的加藤惠醒来时,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看向窗外,天空中雨声淅沥,灰扑扑的雨雾笼罩着城市,找不到具体位置的太阳在天空放射着朦胧阳光。
雾气将钢铁高楼笼罩得若隐若现,就好像传说中登上仙山的云中阶梯。
最终,加藤惠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天气潮湿,和自己昨晚熬夜导致身体产生的不适感。
走过昨天只学了一点进展的《C语言,从入门到入土》,少女换好校服,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吃了早餐后前往总务高。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己在别人眼里的稀薄感似乎更加厉害了。
不过这种猜测,再走进教室时,和观月式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就被加藤惠丢到脑后了。
都是错觉而已。
这么想着,加藤惠借着以往的生存经验和习惯,顺利度过了上午的高中。
“那个,和纱。”中午,观月式和和纱都没有离开教室出去吃饭。
手上是甜品和一本故事大纲,他脸上带着一些讨好的笑意,“女主角,我决定是加藤了,能不能,请你来负责音乐?”
随着温度的逐渐上升,雨势稍微减缓,地面水汽蒸腾。
低矮的积雨云在风中走走停停,透过间隙隐约可以窥见在更高处,那闪闪发光的炫目蓝天。
和纱皱起眉,在观月式紧张的注视中,思考了许久,才开口。
“加藤,又是谁?”
120 加藤,来我家住吧?(4K)
下午放学后,天气依然灰蒙,没有要放晴的意思,水汽让走廊地板一直维持在将湿未湿的状态。
涌动的学生人群之中,观月式在教室门外等待着,拦截住了班长绚辻词。
“哟,班长大人,这是要去帮老师干活?”
自然而然地和绚辻词肩并肩前行,观月式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加藤惠。
在绚辻词另一边的加藤惠抬起手,在班长面前挥了挥。
但绚辻词眼中只有观月式,完全将加藤惠当成了空气。
她抱紧了手中的课本,乖巧脸蛋上扬起笑意,“阿拉,真是稀奇,观月君居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光线朦胧的走廊里,荡漾着一股蒲湿的花似的香气。
暑气如云烟袅袅升起,远方笼罩在海市蜃楼中,呈现一副朦胧景象。
抿着嘴从加藤惠那充满好像突然穿越一样的茫然神情的脸蛋上收回视线,观月式打量着绚辻词,不禁想起了雪之下阳乃。
“稀奇吗?别忘了我可是帮班长完成了两次委托,结果在班长大人这边,还是要归入陌生人行列吗?”
观月式叹口气,不禁露出和老友重逢,结果却感到被疏远一样的萧瑟神情。
简直像是在说,人世沧桑,友情不在。
绚辻词那素来沉稳从容的脸蛋上,也不禁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居然能怪到我身上来吗?”
就像遭遇了无妄之灾,绚辻词神情也变得稍有些夸张,埋怨一样睁圆双眼,眉间却洋溢着笑意。
“谁不知道观月君可是个大忙人,小女子我平时根本没机会和你说上话不是吗?怎么,不和你的女朋友们聚会?来找我做什么?”
虽然加藤说班长和雪之下阳乃很像,不过我觉得,果然还是班长更可爱。
“顺路打个招呼而已,需要什么理由吗?”
绚辻词不为所动,笑着朝观月式挥了挥手,“真的没有事的话,那我就走啦,拜拜。”
观月式急忙拉住要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的绚辻词。
挽救了因为还有些失神,差点被绚辻词撞倒的加藤惠。
“啊!我错了我错了!班长救救命,其实是现在的家政课不是改成要缝东西了吗?我记得我上次拿针是三年前了,缝了三针扎了五个手指头,实在是有心理阴影了。”
不经意间挣脱观月式的手,绚辻词捋了一下颊边的发丝,喘了口气,“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帮你?这算作弊了吧?要知道我可是班长啊!”
话虽如此义正言辞,绚辻词脸上却写着
观月式感觉她下一句话就是‘得加钱!’
于是他当即握住绚辻词双肩用力摇晃。
“班长!我的好班长!救命啊!加藤也不愿意帮我!你也不想看到我挂科拖累全班成绩吧?”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绚辻词身体颤了颤。
但她发现,自己对这种感觉,算不上讨厌。
可随即感受到走廊里其他学生的目光,绚辻词立刻清醒过来。
“啊,好吧好吧好吧,就帮你这一次吧,算是还人情了。”
她一脸无奈地推开观月式。
“人情还是留到更有价值的地方再用吧,下次我多带点甜品在家政课上请班长,加藤那个无情的家伙绝对不要想吃到!”
旁边,加藤惠鼓着腮帮,幽幽盯着趁她无法反驳而胡说八道编排自己的观月式。
想起观月式的厨艺,以及冬马和纱那个冰山少女每次吃到甜品时露出的幸福笑容,总是因为要控制身材而严格控制饮食的绚辻词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禁期待了起来。
嘛,都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如果不吃的话,反而会显得很突兀不是吗?
但忽然,少女意识到什么,连忙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观月式。
“喂,那个,加藤是谁?我们班的吗?”
观月式和加藤惠对上视线,拧着眉转身,自然而然地看着绚辻词,“阿拉,我的女朋友之一啊,没和班长你说过吗?”
“哈?这才几天,就又多了一个?”
绚辻词如同看着调皮学生的新人女教师,皱了皱眉。
“观月君,你是很有魅力的男生,但这样下去可不行哟,女孩子如果伤心起来时会变得很恐怖的哟。”
观月式无视后半句,对绚辻词挑了挑眉。
“虽然我也觉得我很有魅力,但多谢夸奖啦班长。”
望着观月式远去的背影,绚辻词脸上笑容中带上了一丝无奈,但仍然十分甜美。
唯独,眼神好像想到什么走神了一样,表情变得深思起来。
这让少女脸上原本甜美乖巧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协调起来。
加藤,惠?
怎么总觉得,有些耳熟?
学校里还有我没记下来的学生名字吗?
走廊后,观月式慢下脚步,看向沉默着看向四周路人、似乎期待着某些视线的加藤惠。
但很显然,就连F班中和加藤惠有些交集的和纱和绚辻词都已经完全遗忘,并且看不见她了。
指望其他话都没说过的学生能记住或者发现他,多少有些缘木求鱼了。
“加藤,最近身边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观月式回溯记忆,发现加藤惠的异样,其实很久以前就有迹象可循了。
几乎隐身般的独特稀薄感。
不过还没到了上周六,在六天马商场时,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却被女服务员无视、甚至已经遗忘的那种程度。
“没有吧。”加藤惠沉思了一会,摇摇头。
从她脸上看不出悲喜,似乎对于自己沦落到如今的境地,也并没有什么感想。
“那就先去古典部吧,说不定爱瑠和雪乃还记得你。”
一入架空走廊,磅礴雨势拍打在塑料棚顶,接连不断“啪嗒”声隔绝了一切。
伴着飞溅雨滴吹入庭院中的微风,忽然吹得穿着裙子的加藤惠感觉身上有些发凉,身体似乎变成纤细瘦弱了起来。
“嗯。”
雨声,与面前少女所发出的声音环绕着观月式。
从微冷的空气中,他似乎嗅到了对方身体上所散发出的香气,意识像是被一层温暖薄膜包裹住了一样。
随着连续数日的大雨滋润,庭院中的紫藤花开了。
鲜艳的紫色在充足的水分中像发光一般,晶莹剔透的水珠源源不断地从花瓣上滚落下来。
让观月式和加藤惠稍微松了口气的是,今天来参加部门活动的爱瑠和雪乃都还记得她。
果然,这种古怪状态的效果,是由区分度的。
“被人遗忘了?”
“也完全看不到你?”
爱瑠和雪乃面面相觑。
为了整理资料,而浏览过许多有关灵异神鬼传说资料的他们,立刻就想起了这种状态的传说。
神隐。
意即被神藏起来、受其招待,从而在人类社会中消失、去向不明。
目前与之相关,最广为人知的传说,当为浦岛太郎龙宫说。
渔夫解救了神龟,被带到龙宫,收到龙王女儿的款待,再次回到人世中时,发现时间已过千年。
一缕白眼后,化为老翁。
其他国家也有烂柯人、桃花源的传说。
这种说法出现的最初,其实只是一种人员失踪、逃跑或者被掳掠、杀害后,无法追寻踪迹的委婉说法。
与之相似的,就是神待。
等待神明的少女,其下场是怎么样的,所有人心里都基本有数。
不过到了近现代,神隐偶而会变成一些想要逃避社会压力、暂时消失一段时间的人,与其他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借口。
“喂,你,检查过吗?额,不会还没和加藤同学说清楚情况吧?”
雪乃抬手指了指观月式,眉头一挑。
“检查?”
加藤惠看到爱瑠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察觉到一丝违和。
自己这种怪异现象,观月式帮得上忙?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把加藤和和纱牵扯进来,有些事还是不知道可能会比较好。”
雪乃知道,他说的是见过妖怪后,以后遇到妖怪的几率就会变得特别大的事。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吧?这次好像是是事情找上了加藤同学,你身为对付这些事情的专家不出手,可不过不去。”
出现在身上的怪异现象让加藤惠已经无法维持平日的沉稳,眉头蹙起地看着面前在打哑谜的观月式和雪之下,脸上带着一丝烦躁。
明明是讨论牵扯到自己的事情,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
“好吧。”观月式叹气,侧身看向加藤惠,“加藤,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妖魔的存在吗?”
一种好像早有预感,却缺少实感的复杂情绪浮现在胸中,让加藤惠有些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自己都被人遗忘了,还能说相信科学吗?
“嗯,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存在,而我呢,刚好就擅长克制妖怪,你把我当成阴阳师一类的人就好了。”
“这样吗?”
加藤惠仍以有些不太能理解的表情,努力地点点头。
“嘛,看看我的眼睛,加藤,注意保持呼吸平稳。”
加藤惠抬起头,迎上观月式的视线。
“轰隆。”
窗外的灰蒙雨天似乎有了越来越大的迹象,雷声隆隆得震撼着窗台上的玻璃。
雨滴敲打在屋檐上,听起来似乎有些焦躁。
下一秒,原本的平静模样瞬间彻底崩溃。
眼瞳颤抖,小嘴张圆,思绪停滞地看着面前观月式那双原本漆黑清亮,如今却变得宛如蓝宝石一样,散发着绚丽虹光的眼眸。
相比起这股美丽,更让加藤惠险些心动脉骤停的,是在这双眼瞳打量下,加藤惠全身都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胃部一阵抽动着。
如果不是观月式只看了几秒钟就收回了视线,加藤惠感觉差点就要呕吐出来了。
“啊,冷静冷静。”看到少女脸色煞白,观月式立刻起身轻拍她的后背。
爱瑠顺势递上红茶。
香醇且带着蜂蜜甜味的温热液体涌入胃中,加藤惠才将那股悚惧感压下去,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观月式。
观月式对这样的表情已经看过很多次,就算是加藤来,他心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倒不如说,因为终于看到了加藤惠情感丰富的表情,心里稍微有些暗爽。
“别偷笑了,看出什么来了吗?”
即便观月式面无表情,雪乃也能看出他心理在想什么,神色冰冷地打断了他的遐想。
“额,看是看出来了,但是怎么说呢,我这次可能没什么办法。因为这与其说是什么妖怪幽魂附身,更贴近加藤自己的体质。”
看着女生们有些不明所以的视线,观月式斟酌了一下词句。
“如果把灵异现象比喻成一阵风,那么以往的妖魔搞乱导致产生的现象就像有风扇或者空调吹出来的风,把源头解决掉就好了。”
观月式指向窗外的天空,“但是加藤的这次事件,是由于地形和大气环流而在一个地方形成的飓风,我还没这个能力能做到这种事。那已经是造物主领域了。”
在女生们咀嚼着他这个比喻中的含义时,爱瑠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和判断,“也就说,这次事对于加藤同学来说,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而是程度加深了?”
“可以这么说吧,就像一个先天身体素质不太好的人,如果下定决心就能锻炼好身体,但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性别,或者多长出几颗心脏出来。二者间的区别大概可以这样比喻。”
观月式没看向加藤惠,但做出了判断,“加藤,最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让她的心理状态影响了身体。就像突然暴饮暴食,搞坏了身体。”
加藤惠低头看着桌面,没有否认观月式的判断。
沉默着,湿漉操场上,大嘴鸦的呱叫声令人听起来,更加烦躁了。
雪乃和爱瑠都没有询问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过显然看起来心安了很多。
不是外物妖怪捣乱导致,那起码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
今天部门活动提前结束,观月式准备送加藤惠回家。
但是,看着刚好从门中走出,似乎是要给丈夫送伞的加藤夫人从面前走过,完全忽视了观月式身旁的加藤惠回后,两人意识到,得换个地方了。
“要不然,加藤来我家住几天?”
比针尖还细、比丝绢还要柔滑的雨丝,从透明雨伞外不断落下。
“嗯。”
121 雨夜,被窝,少女的呼吸
“嗯,加藤现在去洗澡了……我会注意,爱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后,观月式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了下来,云端翻涌着一抹绯色晚霞。
雨淅淅沥沥地掉落着,在雨声稀薄了之后,各种带着夏夜气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能看见街道旁亮起的一座座路灯上,有数只飞蛾在做着徒劳无功的努力。
身上衣衫半干不干,湿哒哒地粘在身上,让人有些烦躁。
身后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观月式转过头。
暖黄的灯光下,穿着男士衬衫和运动裤的短发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像一朵潜在山谷阴影中独自盛开地幽兰。
观月式死神小学生姿势地摸着下巴,目光幽幽地打量着出浴少女。
和学姐那能将领口和裤子撑得满满的傲人身材相比,加藤惠的胸部和腰臀曲线自然是差了一些,但比起普通女学生仍然算得上非常有料。
尤其是在对任何男性都有特攻的白衬衫下,小腿、颈部和手腕处的粉色肌肤,有种虽不撩人,却让人挪不开视线得心动感。
迎着少年打量的视线,只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和运动短裤的加藤惠虽然面色平静,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一些。
右手抬起,握住左臂。
这个动作带来一些安全感,但她清楚这使得自己的胸前曲线更被凸显出来了。
头发没擦干,有水滴到脖子里了。
少女惊讶于自己现在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种地方。
“嗯,如果不穿裤子,真空果体衬衫play那简直就是绝杀!说起来加藤小姐有没有兴趣试试眼镜娘?”
心中的紧张情绪瞬间散去,加藤惠翻了个白眼,双手叉上腰。
“别嘴贫了,赶紧去洗澡吧,等会该感冒了。”
她以保育员姐姐看着调皮小孩般,有些严厉又无奈的语气催促着。
“呵,贫弱的人类,区区小雨才不能使我。”
笑容肆意的观月式迎上了加藤惠那忽然变得没有任何光芒的双眼。
即便在灯光映照下,也显得深遂到有点吓人。
“哦,好吧。”
等观月式上楼后,加藤惠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似乎是因为不自觉的屏气,让轻微的眩晕感上浮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刚刚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嘛,这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等二楼传来了微微水声,加藤惠才彻底放松下来。
窗外,柔软的夜幕中,雨仍在无声无息地下着。
视线可及的路上渺无人影,惟独路灯的亮光模模糊糊地照亮湿漉漉的路面,和少女诉说着她已经与一个同龄异性在远离人群的偏远地带独处的这个事实。
一群乌鸦从左到右飞过庭院上空,加藤惠微微仰头,看着它们那因为翅膀淋湿而略显沉重的飞翔姿态。
垃圾站顶棚蹲守的乌鸦,在暗淡的雨幕下显得格外孤单。
也许是已经接触到了世界的背面,眼前以前在过去看起来寻常的事物,此刻都不禁让加藤惠脑海中泛起遐想的涟漪。
妖怪,吗?
收回视线,加藤惠看向足有四五个自己卧室那么大的客厅。
和之前在手机里看到的空旷场景相比,现在除了餐桌之外还多出了两张沙发和一张玻璃茶桌。
那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过于简单,以至于加藤惠根本区分不出这是某个少女选的,还是观月式自己添置的。
稍微,帮上一些忙吧。
思索着,加藤惠走进了厨房。
等几分钟后,洗完澡的观月式回到一楼客厅,就看到了穿上围裙的加藤惠在水池边择菜的背影。
系紧的围裙绑带将腰线勾勒出来,上下起伏变得更让撩动心弦。
心情好像盛夏午后的柠檬苏打水一样泛起泡泡,观月踮起脚,悄悄走到加藤惠身后,伸出双手。
“嗯?啊!”
少女刚刚察觉到异样,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敏感的腰部被人揽住。
刚刚得知这个世界上存在妖怪,心情本就有点紧张的少女心头一紧,差点原地蹦起。
“加藤?”
直到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传来,才让加藤惠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眼神幽幽地盯着观月式。
瞬间,观月式背脊一阵发凉,感觉全身上下全都在发出悲鸣。
好在加藤惠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处理食材。
松了口气,观月式更用力抱住少女的腰肢,试探性地将脸搭在少女肩膀上。
“加藤?加藤~加藤~~”
随着脖子被呼吸拂过传来的轻微瘙痒和热度,以及那越来越用力的环抱,加藤惠不禁缩了缩脖子,对观月式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小学生一样的观月同学?”
温暖而湿润的气息呼在脸边,观月式将脸埋进她被发丝遮住的脖颈之间,
“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真是的,小学生一样,我还在择菜呢,赶紧准备做饭。”
嘟囔了两句,加藤惠感觉观月式最近越来越不注意在自己眼里的形象了。
小说qun九0.0
额,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形象。
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变得有那么一些幼稚。
只是,少女感觉这不坏。
“诶,既然加藤都在择菜了,那不如顺便今天的晚饭你来做?我也想尝尝加藤的厨艺。”
少女的手顿时停住,眼神变得有些发直。
“我?”
视线尚未聚焦,最先感觉到的是洗发水的气味,然后是发梢挠过鼻尖的瘙痒。
少女唇瓣如水底的美人鱼般微微张着,凑近可以看到莹白的牙齿,以及贴在脸颊的细小茸毛。
“是啊!”
“我可不会做什么好吃到让人忘神的料理哟。”少女强调着,“我做的,都很普通哟。”
“普通,就很好了。”
?骑上银龙的的背上
?去去吧,快到生命的沙漠
?骑上银龙的背上
?去吧,将雨云的漩涡送过去
歌声在屋内飘扬,窗外隐约响起雷鸣声。
风吹拂而过,橡树叶子上的水珠纷纷坠落,砸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酱油烧焦的香味缓缓扩散开来,
罐头玉米粒、青豆做配菜的清炒虾仁。
偏咸口的玉子烧。
洋葱辣椒炒牛肉。
鱼丸豆腐青汁汤。
干完一大碗饭后,观月式正准备再加一碗时,发现桌对面的加藤惠怔怔看着他,碗中的饭才吃了一半不到。
“嗯?加藤?胃口不好吗?”
“呀,那个。”加藤惠抬起碗挡在面前,使得脸只露出一半,“我只是,还以为观月君会觉得我做的一般呢。”
“还好吧,我又不是很挑食的类型,以前我最穷的时候只有榨菜和乌冬面吃。”咬着筷子,观月式很快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对加藤惠微微一笑,“而且虽然我期待别人为我做饭,但吃了我做的料理后,加藤你是除了爱瑠之外,第二个愿意为我下厨的人。”
虽然雪乃也经常和爱瑠一起进厨房,但基本只停留在处理好食材的这一步,后续基本都由观月式来完成。
千反田同学吗?
刚刚松了口气的加藤惠默默呢喃着。
薄云迷离,不见星影,月牙也若隐若现。
时间悄然流失,夜风不时摇曳着橡树叶片,水一般淡淡的星月萤光照入户内。
吃完晚餐后,观月式和加藤一起回到卧室,在桌边开始做作业。
观月式其实很想说,反正加藤你现在都隐身了,那还做作业干什么?
换成是我,不光是不做作业,肯定要把以前想做的坏事都做个遍再说。
比如半夜去反复敲商业街里总是短斤缺两的商户的窗户。
比如把神社附近那个总是对人吐口水的老人拜的佛像换成奥特曼。
做完作业后,观月式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敲字。
窗外的雨暂时停息,夜空被阴云遮掩得密密实实,仿佛被包了好几层灰色薄膜一样。
繁华城市被淋湿,霓虹灯闪烁出来的亮光愈发迷离。
做完作业后,加藤惠下意识伸了伸懒腰,胸前衬衫被撑起美好的曲线。
原本正在专心敲字的观月式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翻了个白眼,加藤惠默默缩起背,桌下的白嫩小脚踢了观月式一下。
“专心工作,大作家君。”
讪讪收回视线,观月式看着电脑荧幕,想了想,打下几行字。
“加藤,你来念一下这几句台词。”
正想复习昨天落下的《C语言》,加藤惠视线被转过来面向自己的屏幕所吸引。
“诶,我看看。”
斟酌了一下语气,加藤惠深吸一口气,眉间流露出一丝凝重,缓缓张开了口。
“来世,请让我转生成东京的帅哥吧!”
但虽然如此,她却依然没能突破那种波澜不惊的棒读语气。
这种反差,简直就像施法者念了三分钟禁咒后,结果只放出来烟花一样。
原本观月式努力绷紧脸,还能忍得住,但在加藤惠一记眼刀甩过来后,唇角反而不受控制一般翘起了。
“抱歉,加藤。”
腮帮鼓了鼓,加藤惠赌气一样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屏幕。
“啊,真厉害呢,我,我才不是在夸奖你呢。”
“喂!还快过来帮我哦,这可是你的荣幸哟,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噢。”
“哼,如果你求我,那我也不是不能帮你的忙……才没有再担心你呢!”
每一句平静的台词后,加藤惠的声音都会变得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像窗外被乌云吸走了所有噪声般的夜空一样死寂。
加藤惠余光瞟了一眼观月式,发现他绷得脸颊都泛起了红晕,显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抱歉,加藤,这是创作而不得不付出的牺牲,辛苦你了。”
尴尬的心情在脑海中汹涌,加藤惠原本想无视,但无意中在大纲文本里发现的一个东西,还是让她忍不住了。
“呐,观月君。”
“嗯?什么?”
还没发现加藤惠语气中的变化,观月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口嚼酒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这种东西,也是为了创作而不得不付出的牺牲?”
眼中露出了仿佛看垃圾一样嫌弃,加藤惠如同第一次认识观月式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虽然这种厌恶程度只有雪乃的十分之一不到,但对于‘加藤惠厌恶目光耐久度’几乎为零的观月式来说,多少带上了一些破防加暴击的效果。
“额,这,这个,加藤你听我解释!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好吧,请务必再用力一点。”
深夜十一点,原本停息的雨再次落下。
天空像被人捅破了般,连绵的细雨有些没完没了的趋势。
汽车不时从窗外的路面驶过,传来阵阵溅起路面积水的声响。
得益于爱瑠的督促,观月式得以用额外准备的床被在旁边打地铺。
但是刚刚躺入被窝,观月式眼前就掠过了雪白的双腿。
还没反应过来,一具柔软的身躯就钻入被窝,躺到了观月式旁边。
丝绸般柔软嫩滑的触感和温度一起传来,观月式瞬间浑身僵住。
除了对于加藤惠突然钻入被窝这一点的意外之外,还有就是。
刚刚那是真空了吧?
天边响起一道巨大的雷声,阴暗的天空被闪电短暂照亮。
顷刻之间,雨势就像是一口气把水龙头拧到最大那般骤然变大,落到天台的雨滴不停敲打窗户玻璃,发出啪啪的响声,甚至形成一层薄薄的水烟。
“加藤?”
“什么?”
又是一道雷光炸亮,观月式的余光中,看见两瓣红润晶莹的唇分开。
衣服和被子接触的窸窣声、喘息声、心跳声,寂静夜里,只有这些声音掠过耳畔。
“这两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变成这样的吗?”
加藤惠不回答,只是默默环抱上来,宁静温暖的鼻息吹向脖子。
胸口柔软的弧度紧紧贴上观月式的胸膛,脖子上也可以感受到她两双手的温暖。
肌肤相贴,只是静静的相拥着,让时间兀自流逝。
那双眸在黑暗中也不寻常地清澈,微微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气。
细细盯着看,会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透明感,就像眺望着被雨淋湿的天空。
“遇到你后,我感觉我变得不像我了。”
她的声音中,似乎飘荡着一丝哭音。
122入梅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空气黏糊糊的。
少女整个人贴在观月式身旁,头埋在他的胸口,不断深呼吸着。
就像被带到陌生人家,要抱着带有主人气味的毛巾的猫咪一样。
几缕发丝跑到他的鼻子和嘴边,黑发的缝隙间,隐约可见紧闭又颤抖的眼帘。
温暖而滑润的身体,带有安稳的微妙重量。
体会到加藤惠那平静外表下,对于自身遭受异样所产生的不安、惶恐,观月式心中怜惜感犹然而生。
“观月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既不像千反田同学那样有很宏伟的梦想,也不像霞之丘学姐和冬马同学那样有才华,为什么偏偏要遇上你呢?
湿润感透过布料,在观月式胸前氤氲开来。
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和天花上的波纹光影一起扩散开来。
观月式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下她的额头。
手指用一种似触非触,近乎感觉不到的轻柔力度沿脊背缓缓抚摸。
从后脖颈到后背,再往下从腰部起滑向臀部的上沿,再返回,如此循环往复。
当手指触及腰的中部时,怀中少女的身体轻颤了一下,连带着刚刚平静下来的声音也漾起波澜。
“应付你这个讨厌鬼……仅仅是回应你我就竭尽全力了,现在又要在让别人,或者我自己受伤之间做出选择,好残酷,好讨厌……”
观月式用指尖触摸她的脸颊,暖呼呼的。
衬衫下的身体滑溜溜的,有一种莫名的温馨。
少女的躯体算不上丰满,但在腹部偏上一点的地方,可以感觉到那种让人幸福的柔软触感。
肚子贴着肚子,柔软贴着柔软,要害贴着要害。
“有时候,真的好想把你,藏到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去。”
加藤惠抬起头,望着观月式。
隐隐约约的波光照着她的脸颊,发丝粘在晶莹的唇瓣上,
但是那微微湿润的发红眼眸中,瞳色深邃的眼睛像是冻僵了一般,失去所有光泽。
“要是从一开始,观月君身边的人就只有我,那该有多好?”
感受到那股执念还有环抱着自己的那股力量在不断加强,带着一种想要把自己揉碎般的气势,观月式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一直都理解错了她。
什么想逃到没人看得到的地方。这种怯懦的想法,果然才不是加藤惠该有的。
好危险啊。
果然是个情感沉重的女生。
“加藤,这种危险的想法,可一点也不是普通的女生该有的哟。”
加藤惠不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他。
“这种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看到少女不为自己的玩笑话所动和转移注意力,观月式叹了口气,不得不面对现实。
“就算是让你们在一起,也能轻轻松松、自然而然地接受这种事,我从来没想过……但是加藤,这种事你不用背负在自己身上,尤其,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吗?那学会逃避也是普通女生应该有的一种策略哟。”
雨逐渐变得有些大。
哗啦啦的声音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景物变得模糊起来,视线余光看到的每一个角落都黑乎乎,湿漉漉的。
“我一直都有个问题……我的普通,和观月君的普通,是一样吗?”
观月式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我想应该不一样吧,如果一个人要说他喜欢平凡,那至少要有变得不平凡的本事,才能说是喜欢,否则就只是被逼无奈而已。
少女又陷入沉默。
温润的呼吸,在空气中彼此交融在一起,变得更加湿润,还带着香甜。
躯体间,温和而悄然的似碰非碰的抚摸,撩拨着脑海中的保险丝。
她身上除了心脏缓缓地跳动外,还有一种很细微的震动声。
望着加藤惠的湿润唇瓣,观月式心头一动,尝试着缓缓迎上去……
加藤惠又突然松开他的脖子,向后退到地铺的边缘。
她以侧躺在地的姿势,发丝披散。
手掌搭在额头,手臂上仅露出的一只眼直勾勾地盯着观月式,透着冰块撞击的清澈质感。
散落的领口处,被单薄衬衫裹着的丰满且形状姣好的胸部,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非常赏心悦目。
屋外的雨越下越凶狠,风也非常狂暴。
偶而会传来轰隆隆一阵雷响,震得空气发颤。
“加藤?”
扬起一半的脖子在半空中僵住,观月式有些尴尬地落下头,将被加藤惠扯走的被单拉回了一点,遮在肚子上。
明明刚刚还抱着自己微微哭泣,现在却好像渣女一样发泄完了就不让自己抱,观月式多少因为加藤惠这样的变化而感到无措。
不过,就算是生气发泄,也点到为止,真是符合加藤的特点。
“我不管了。”
此时窗外传来了一声响亮的雷鸣,房间的窗户也随着微微颤抖,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
衬衫下,一双叠起的雪白双腿在黑夜中也似乎散发着晶莹光泽。
随着雷光照入,阴影笼罩在非常危险的范围上。
“我不需要你帮我振兴一座城市,也没有什么困境需要你来拯救我,让我体验一回变成女主角的感觉就好,之后的事我就不管你了……反正,我就是这么好对付的女生。”
但是不等观月式多看几眼,阴影又如海啸落下,将一切都遮掩了。
“但如果你搞不定的话,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算了。”
加藤惠即便不看,也能注意到观月式的视线,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逐渐浮现出血色。
她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被子里的空气一下子闷热起来,非常想探出头去透气。
“这算是殉情宣告吗?”
“哼,也许吧。”
噘着嘴唇哼了一声,加藤惠躺正身体,眯起眼睛。
形状姣好的小嘴唇闭成一条直线,甚至脸眼睫毛都一动不动。
咋一看,感觉不到呼吸的动静,但其实胸口是在轻微地上下起伏的。
密集的雨点像霰弹枪的子弹般,噼噼啪啪地不停敲打窗子。
观月式默默望着少女,直到加藤的呼吸渐渐沉稳下去,气息变得轻盈起来。
默默起身,他走到落地窗边,望向夜空。
夜色下,大雨的气势仿佛非要连续下到将世界上一切物体都淋透不可。
树木、草坪、高速公路、汽车、房屋,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蓄足了雨水,整个世界充斥着无可救药的潮湿感。
转身看向床边地铺上的少女。
在她身后的墙上,扭曲的阴影仿佛张牙舞爪的怪兽,想要将她吞噬殆尽一般狰狞。
某些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升腾着。
借着敏锐的夜视能力,观月式看了一眼手表。
深夜零点过十分。
拿起笔记本电脑,放到矮桌上,观月式小心翼翼地抬到地铺旁边。
在确保能伸手就触及少女的距离盘腿坐下,观月式打开了电脑,脸色借着雨声的遮掩,缓缓敲打键盘。
夜梦之中,少女感受着身旁存在的气息,陷入了舒心惬意的睡眠当中,眉间缓缓舒展开来,鼻尖发出轻微的鼾声。
也许是盖着被子有些热,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颊晕红。
大概也正在做梦,或美好记忆犹存的关系,她的嘴角漾出微微的笑意。
一夜风吹雨打,当观月式敲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下意识揉了揉干涩的双眼,转头看向窗外,这才注意到天色微熹。
天亮了。
雨也停了。
转身看了一眼还在沉沉入睡的少女,观月式小心撑起有些发麻的身体,将落地窗打开。
一阵有些寒冷的水汽扑面而来,他自顾自地迈步走出。
早上六点,天地间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到天空。
没有风,绿叶茂密的橡树枝叶无精打采地垂着,像是在凝神思考般静止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伴随着或远或近的低沉雷鸣。
观月式打开手机,通知栏显示着一条气象新闻的推送。
【气象厅宣布,关东地区今日正式入梅,较往年推迟一个礼拜。预计出梅时间,七月上旬。】
凝视着这条短信,观月式将其删除后,将新书文档发送给了町田苑子。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吧。
当加藤惠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异常高阔的天花板。
然后是带着一些熟悉,又陌生气味的被单。
哦,对,我在观月君家里睡觉了。
等少女坐起身,感觉到下身异常的清凉时,脸颊瞬间僵住了。
血色和热度上涌,加藤惠将嘴唇咬到有些刺痛时,才勉强压抑住想要尖叫出来的冲动。
穿好裤子,加藤惠带着如同窃贼正在盗窃时,恰好遇到主人从玄关归来一样的心态,悄悄将房门打开。
卧室对面的卫生间里没有声音传来,楼下传来了米饭烹煮时的香气。
赤脚踩在地板上,加藤惠走下一楼。
第一眼,加藤惠就看见了餐桌上丰盛无比的早餐。
仅仅是从色泽和香气来看,就比自己昨晚用尽浑身解数做的晚餐更美味。
在客厅的另一边,观月式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里,拿着熨斗在缓缓烫着衣物。
从他身旁露出的布料颜色和款式来看,加藤惠认出了那是自己的校服。
宽阔的客厅里充满了饭菜和熨斗的味道和热气。
这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知道有个人在等待自己的幸福感吗?
沉浸在这种气氛之中,加藤惠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有种入水一般的没入感。
察觉到身后的喘息声,观月式转头,看到了楼梯口发呆的加藤惠。
“哟,加藤,早上好。”围裙还没解下,观月式一手拿着熨斗,一手拿着一块粉色布料对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观月……”
加藤惠原本是下意识回应招呼,直到她看清楚观月式手中拿着的那块布料,瞳孔霎时睁圆。
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少女的双眼渐渐失去了高光。
“那为什么观月君会在一大清早就拿着女生的私密衣物呢?这点可以不可以和我解释一下?”
“这个?哦,梅雨天怎么晾都有点半干不干的感觉不是吗?所以我把衣服烫一下再穿,看到了加藤的胖次就顺便烫了一下。”
一夜未眠,大脑多少有些迟钝的观月式下意识回答。
然后她还对面露危险目光的加藤惠笑了笑,“不用在意,顺手的事而已。”
“!”
面对观月式那笑容,加藤惠就是想生气也气不起来,原本杀气四溢的脸颊渐渐涌起红晕。
她低着头,在观月式困惑的目光之中小跑到他面前,一把夺过布料,又将校服收起,目光带着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速小跑上楼。
裸足擦过地板发出的声音,和茶壶里热水咕噜噜翻滚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女孩子,还真难懂呢。”
观月式倒不是对于女孩子会因为私密衣物被异性拿在手中会感到害羞这一点而困惑,只是他多少有些搞不懂。
昨天不都真空白衬衫钻我被窝了吗?
怎么现在这时候反而害羞起来了呢?
拜这一出意外所赐,接下来的早餐,气氛并不算融洽。
“呐,加藤,蛋包饭味道怎么样?”
“嗯?挺好吃的,我很喜欢这个番茄酱。”
大口大口吃着蛋包饭的加藤惠点点头,连看都没看观月式,就给出了评语。
“这算是在夸奖蛋包饭吗?”
观月式咬着勺子,陷入了深思。
明明今天入梅,但即便到了两人出门上学的时间,天空也没有一丝水汽落下。
这是个比往日都要宁静的清晨,如同巨大游鱼般悬浮于天际的巨大灰色云团将都市的噪音吸取,带来了异于常人的寂静感。
明明身边湿漉漉的地板上路人接连不断,上空的电车仍在粗暴地轰鸣前进并震落树上的水珠,但就是有种和伞外的世界隔开来般的疏离感。
总武高校门口旁的花丛中,晶莹的紫阳花灿烂盛开着,几滴水珠从娇嫩花瓣上缓缓滴落。
在学生们那有关梅雨会带来的各种烦恼的交谈声中,观月式带着加藤惠来到一年F班,在女生们的视线中,将不出意外已经到教室的雪乃叫出。
“雪乃,有关加藤的这个事,你昨天回去有查出什么特别的结果吗?”
在加藤那紧张的目光中,雪乃缓缓蹙起了眉,“加藤,是谁?”
对于这个结果,观月式并不意外。
123 紫阳
在高中,就对于人际关系的敏感程度而言,女生是远高于男生。
因此当一年级中有名的美少年,来找在一年级中同样出名的雪之下雪乃时,就注定了一年J班中绝大部分女生都探出头来,望着这边。
但这些目光,雪乃此刻都顾不上去思考了。
“也就是说,之前有一位和我们一个社团的加藤同学,因为神隐被我们忘记了?”
“是,就在这里。”
黛眉紧锁,雪乃望着观月式所指的位置,素白脸蛋上浮现困惑。
准确来说,是看着那片空气。
“打个招呼?”
在加藤惠以为雪乃会露出怀疑目光,对观月式翻白眼的时候,却看到她瞄了观月式一眼后,抬起手,迟疑着挥了挥。
“早上好,加藤,同学?”
诶,这么信任观月君的吗?
不知所措时,加藤惠就被拍了拍脑袋。
“愣着做什么?加藤,赶紧打招呼。”
“啊,早上好,雪之下同学。”
加藤惠小脸上的紧张无措,让观月式不禁抿嘴一笑。
“真是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握住她的温润小手,观月式看向雪乃,“雪乃,因为加藤的事情我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要请假,你和爱瑠、学姐说一下,如果愿意的话放学后来我公寓帮下忙。”
拉着加藤惠转身走了几步,观月式又忽然停下转身,“啊,对了,新书我已经完成了,发到你邮箱了,先看看。”
雪乃看着观月式远去的背影,双手环抱胸口,咬紧嘴唇忍住想要伸手叫住他的冲动。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就是半妖之身,雪乃才不会相信观月式说的话。
不过,消失的加藤惠吗?
雪乃不能否认,自己脑海中那股熟悉感。
“那,那个?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被牵住手的加藤惠感受身边同学们投来的视线,即便知道这目光是看向观月式的,也不禁感觉到不适。
总觉得,好像向同学们宣告了一样。
“嗯,我会想办法让出版社尽快发新书,不过仅仅是小说可能不够稳妥,我们快进到把pv也创作出来吧,啊!班长!”
正在用纸巾擦拭肩膀上水渍的绚辻词停下动作,刚想和观月式打个招呼。
“啪”的一声,观月式和她击掌后,直接脚步不停地掠过。
“帮我请个一周的假!静可爱那里就麻烦你了!”
好一会,绚辻词脸上呆滞住的甜美微笑才恢复过来,迟疑地看了看手掌。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过去了?”
校舍外的天空虽然还没有下雨,但却刮起了阴凉的风,积雨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翻滚着。
截停了一辆出租车,观月式给司机指明了方向后,又打开手机对着几个号码发出了短讯。
“喂?……对,全部都送过来,全套!”
加藤惠下意识地开口,但看到前排在不时看后视镜的司机,还是抿着唇保持沉默。
要是让观月君被人当成神经病就不好了。
但是回到了位于中央区的公寓中后,加藤惠看到早已在门口等待的几辆豪车,和几名在众多拥簇下、神情焦急的中年男性。
“啊,你们先等等。”
当那几名一看就给人以大公司社长气场感的中年男性看到观月式,想要迎上来时,却被他挥手散退。
“来,几位,麻烦帮我搬进来。”
指挥着几名送快递的成员将几大箱子搬进了客厅后,观月式才看向小心翼翼站在门口边缘的几人。
“那个,麻烦各位这么大早就过来了,毕竟这个雨天睡觉乃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如果不是十万火急,我也不想扰人清梦。”
“哪里哪里,观月先生说笑了,能有机会报答您,是我的荣幸。”
“对对对,如果当初不是您救了我一命,现在我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能用得上我,十分感谢。”
“不论您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吧,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
加藤惠拿着手机,看着刚刚搜索出来的讯息,很难把面前这几个一脸谄媚,甚至应该说有些狂热的中年男人,和那些上过电视新闻的人拟合起来。
“那其他的客气话就不说。”观月式看向一位头发发白、但眼神有力的男人,“如果我需要在你集团下的出版社发售一本新书,起码在全关东区范围内进行宣发,最快什么时候能发售?”
“额,一个月,不!”看到观月式凝视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如果您真的这么着急的话,半个月!”
“我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一周,我会请几家报社帮你做宣传,能不能?”
“能!”加藤惠几乎听出了这位在整个出版社行业都有头有脸的社长,咬着牙的声音。
观月式又看向另外一个秃顶的发福男人,“如果我需要做一段一分钟左右的pv,原话稿我会全部搞定,从交付到你们公司大概多久能完成?”
“一分的话。”秃顶男人斟酌着,“我下令推迟另外两部新番的制作,两天可以搞定!”
“多谢!希望阿宅们不会怨恨上我。”
又是几件事吩咐下去,加藤惠心中隐约猜测出了观月式准备做些什么,她甚至隐约感觉到了一些疯狂。
等那些老板社长们都离开后,加藤惠才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涌动的心情,上前抓住了观月式的手臂。
“观月君,你不会是想要……”
“嘛,加藤不是想做女主角吗?”
观月式握住了加藤惠的手臂,用眼神和语气中的坚定,渐渐感染了她。
“安心吧,只是一周不睡而已,我的体质可是超越常人的。”
窗外传来滴滴哒哒的雨声,宣告梅雨季节与东京的蜜月期的开始。
一直到下午,雨都在接连不断地掉落着。
梅雨中的校舍,有一种潜在水里的沉浸静谧感,窗外传来金属球棒击中棒球的清脆声。
棒球部为了七月的甲子园预选赛,哪怕是下雨天,依然在特训。
不过每次开始训练前,他们都在操场上手挽手成一排,正发出意味不明的吆喝声,很像邪教传销的洗脑场景。
一下课,雪乃来不及多说什么,连忙走出教室,和小跑过来的爱瑠一起离开总武高,前往观月式的公寓。
“那个家伙!要用一周的时间画出一分钟的pv?开什么玩笑!”
出租车上,雪乃终于没有按捺住,骂出了声。
脚踩在被雨水浸湿的鞋子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噗嗤”声。
被雨水淋湿的黑色过膝袜也紧紧勒在大腿上,使得娇嫩皮肤有些刺痛。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出租车司机都不敢多看后视镜几眼。
旁边的爱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握着雪乃的手掌,将温度传递过去。
一到地方下了车,雪乃掏出钥匙。
但是沾着浑身水汽,刚进入玄关,雪乃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两名少女。
“你们,怎么在这里?”
正在敲打键盘的霞之丘抬起眼帘,瞄了雪乃和紧随其后的爱瑠一眼,“就跟你们来这里的原因一样喽。”
“喂!究竟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能跟我说清楚?”
和纱一脸不耐地拍着沙发。
从前几天观月式突然向她问起‘加藤惠’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后,整个人就变得非常古怪,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今天甚至都没来上课,让和纱本能地感觉到不妙。
但是要确切地说出来,她又实在说不清,只好抓住刚好要出学校的霞之丘一起,来到了这栋公寓。
雪乃冷冷看了她一眼,带着仿佛要将身上水汽冻结的寒气,冲上了二楼。
“那个,十分抱歉,冬马同学,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爱瑠虽然也很想上去问个究竟,但看到和纱处在暴走的边缘,只能默默坐下来。
“但是我相信,观月君做这些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从爱瑠微笑中传递过来的温暖和从容抚平了和纱心中的焦躁。
深呼吸几下后,少女平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雪乃问话的结束。
但是几分钟后,当雪乃默默走下来后,也什么都没说就坐了下来。
“喂,问出什么了吗?”
“他现在,就在做当初连夜带着你去北海道时一样的事而已。”雪乃望着她,扬起雪白的下颌,“还有什么疑问吗?”
冬马和纱保持了沉默。
弥漫在空中的雨气,给人的感觉立刻从清爽变成粘稠压抑。
霞之丘目不转睛,只顾着面前的键盘和荧幕。
二楼,观月式伏在书桌前,正在艰难地画着原稿。
毕竟他会画画,和会画原画是两个概念,这是在看完那栏《猴子也能看懂的动漫制作教学》后,观月式才明白的。
一部动漫的制作,要经历企划、设定、绘画、后期、剪辑等几个部分。
其中绘画无疑是最关键的部分,大致分成分镜、设计稿,原画、中割几个部分。
分镜可以理解为,描绘出一个怎么样的场景下,什么样的人,在做什么样的动作,属于无中生有,可以非常潦草。
如果把分镜比喻成画出树干,补足细节、确定原画角度的设计稿就是画出分枝和叶子。
设计稿是整部动画制作中,最关键的部分,动画导演可以不看原画,也必须看设计稿。
许多著名的动画导演,都会负责一整部动漫的设计稿,如宫崎骏。
设计稿确定后,选择出关键帧,然后清线,中割。
不过对于观月式来说,他思索了一番后,决定不按照这个流程来走。
反正只是打算在发售会上,作为介绍加藤惠出场的一段短动画,只需要几个著名的场景够精细就可以了,细节差一些无所谓,哪怕变成ppt一样的定格动画也无妨。
而且全部都只能由观月式一个人来画完,为此他都放弃了去动画公司征集苦力们来帮忙。
因为如果要请原画师们来帮忙,严格按标准来进行,仅仅是设定就起码要一两个月。
自己不能睡觉的现在,熬一周也已经是极限了,一个月绝对死翘翘。
还是照着记忆中的那些画面,直接‘抄’吧。
设定完要画出的几个场景后,确定律表,观月式开始了第一段女主从梦中醒来落泪的画面。
画原画是件很累的事情。
一秒。
一闪而过的画面,采用一拍二(一秒二十四帧,一张画停留两帧),十张原画观月式就画了4个多小时。
而且坦率来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第一张原画,后续只是修改细节。
他都有点搞不懂自己这画得和平常绘画区别在哪了。
等观月式回过神来,伸了伸懒腰的时候,视线在房间里一扫而过时,才发现女生们不知何时已经在卧室里三三两两地分开睡着了。
爱瑠和雪乃睡在床上。
在宽敞到能睡人的书桌另一边,放着一碗早就变冷的盖浇饭,还有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加藤惠。
加藤惠穿着一身水手服,是观月式为了设定人物,而让她换上的。
睡梦中的少女,眉头略微蹙起,睫毛轻轻抽动着,似乎在表露出心中的不安。
观月式悄悄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后,将她抱起,放到旁边另一处地铺上,盖上被子。
外出上厕所时,观月式若有所觉地走到客厅,看到了沙发上正靠在一起憩息的学姐和和纱。
也不知道她们醒来后,发现自己和最讨厌的人靠在了一起,会爆发怎么样的争吵。
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观月式不自觉地笑了笑,心情也变得舒缓许多。
将女生们扶躺下,盖上毯子后,观月式看了一眼窗外的淋漓细雨,回到房间中。
第二天清晨,天穹明明还在下着淅沥小雨,但低矮凝沉的灰云在大风中走走停停,露出了大半闪闪发光的炫目碧空。
庭院里的绿植在经过雨水的冲刷和滋润后越发鲜艳,枝叶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日生长,夏日气息越发浓郁。
枝繁叶茂的榉树下,盛开着渐变蓝和粉色的紫阳花,一对对蜻蜓在上方飞来飞去。
124 赌约
“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哭……”
“明明做过梦,却总是想不起来,只是……”
连续一周的霖雨在夏日鲜红色的傍晚终于停下,一直持续到夜晚。
观月式不断敲击着键盘上的回放键,一次又有一次地看着已经做好、还配好了音的pv。
就算只有一分钟,就算已经尽量减少复杂的画面,就算有同样有些绘画才能的雪乃的帮忙,pv仍然简陋得如同定格动画。
但有几部分观月式专门用一天时间画出的大场面,以及表现女主特征的场景,用来在后天的新书发售会上作为加藤惠的出场,应该是没问题。
原本,一本新作从作者手中拿到原稿,到编辑校正,修改意见,画插画、封面,交付给印刷厂到运送到各个分部,再到发售,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不过得益于观月式抽空将插画、封面画了出来,第三天就完成了最终版并交付印刷厂。
今晚已经开始印刷,明天就能运送抵达各个书店,后天就能发售。
就是不知道这三天来铺天盖地一般的广告,能吸引来多少读者前来参加发售会。
毕竟网上的人气是一回事,大家线下都是有自己的生活、学习和工作的。
换句话来说,观月式已经五天五夜没有睡觉了,如果加上和加藤惠独处的那一夜,那就是六天六夜了。
观月式从来没有这么肝过。
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每次呼吸都异常沉闷。
纵然有灵气的滋养和优秀的身体素质,但在一直都高强度画原画的工作下,他也已经感觉眼眶深处传来某种要将眼球挖出来的灼痛。
两侧太阳穴像是有夹子用力合紧一样,脑壳内的血压仿佛要爆炸了一样。
而即便如此,他如果闭上眼缓解眼球干涩时,也必须要站起来保持走动,否则别说坐着,观月式毫不怀疑自己站着也能睡着。
而且就算是走动,也不一定能确保他不会睡着,只是保证能摔醒而已。
卧室的床上,爱瑠靠在墙壁上,已经睡着了,小脸上同样散发着疲惫。
女生们很早就放弃了劝说观月式的打算,代之以轮流陪伴,防止观月式猝死都没人发现。
能帮上忙的雪乃和和纱也请了假,整日在公寓里帮忙肝原画,和配乐。
“啪嗒”脚步声传来,少女端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咖啡走到桌旁。
放下不断刺着手背、保持疼痛的钝针,观月式看到旁边一脸疲惫和忧虑的加藤惠。
就算没照过镜子,单单靠想象,观月式都知道,自己的黑眼圈肯定很重,一副要死的样子都有可能。
虽然加藤惠只能帮忙做一些搜索类似图片给观月式做参考的辅助工作,但在这种情况下,她想睡觉好是不可能的。
“加藤,还不去睡吗?”
视线从观月式那布满血痕的手臂上收回,在他那憔悴万分、眼眶深陷的脸上扫过,加藤惠感觉到鼻子一酸。
心中,也默默做出了决定。
观月君,够了。
这份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纵然看起来只有一步之遥、再坚持坚持就能成功,但加藤惠知道人力有时尽,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
什么努力、什么坚持,意义真的不大。
做到九十分已经极限时,剩下的那十分就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跨越出去。
更何况,失败的代价,将是面前少年的性命。
每一分钟的拖延都会让危险上升。
那一刻也许永远不会到来,也可能下一秒就来到。
“等会就睡了。”手指捏紧,加藤惠将咖啡放下,“你先喝了,我拿去洗。”
思想已经非常混沌,观月式下意识挥手拒绝了。
“你还不如拿块辣椒让我吃更有效果……我觉得我的肠胃现在还在发烧。”
不仅是因为这几天基本都是咖啡、茶或者各类提神赢料当水喝,更重要的是咖啡因现在已经没办法提神了。
ATP是所有营养物质能分解到的最终形态,是细胞活动直接的能量来源。
它在细胞外会产生腺苷和神经元结合,抑制神经元活动,表现出来的就是疲乏犯困,这也是饭后犯困的原因之一。
咖啡因的结构与腺苷类似,会与神经元结合,阻止腺苷插入,这就是咖啡因提神的由来。
但一段时间后,人体为了对抗咖啡因,会分泌更多的腺苷,因此咖啡成瘾者喝的不够多后,反而会觉得犯困。
观月式觉得这几天他喝的咖啡类提神饮料,已经比他过去人生十几年喝的加起来都多。
所以他最近在玩味觉挑战。吞白醋、吃辣椒,咽百分百纯可可的巧克力,感觉肠胃已经要造反了。
“还是先喝了吧,放到明天可能生霉菌引虫子。”
咬了咬唇,加藤惠坚持着,把咖啡往前推了推。
“嗯?”
若有所察,观月式用力睁开干涩的双眼,看了看冒着热气的咖啡,又看了看加藤惠。
那布满血丝、不复往日清澈的浑浊眼眸,此刻却仿佛在燃烧着最后生命来散发光芒一样,散发着异常的神光,让加藤惠下意识撇开头。
“加藤,你不会在咖啡里加了安眠药吧?”
加藤惠快要将干燥的嘴唇咬出血丝,双手捏紧,身体不住颤抖着,似乎在压抑什么即将爆发出来的情绪。
“咖啡里面加安眠药,你怎么不直接白酒里面放头孢给我?”
端着那杯咖啡,观月式失笑摇了摇,仿佛从上面看到了一些不正常的白沫。
当然也可能是错觉。
其实小说里那种酒中下药的桥段现实里很难发生。
不是说无色无味、入水既化的药物不存在,只是这种违反生产标准的违禁药品普通人基本不可能获取。起码比毒品更难获得。
一般得设定一个无所不能、什么都能买到一样的地下黑市渠道,或者靠角色得聪明才智,自己去化学实验室里合成出来。
“为什么观月君还在笑呢!”
加藤惠双眼泛红,瞪着观月式。
“加藤,别吵到爱瑠睡觉,来外面说。”
小心翼翼地起身,观月式缓了缓感觉随时要爆炸的脑中血压,视野不再天旋地转后走向落地窗外的阳台。
缓了缓鼻中的酸涩,加藤惠快步跟上,扶住脚步有些虚浮的观月式。
风停雨歇的寂静夜晚,柔和月光洒落。
城市间一处处积水犹如一块块破碎银镜,在各色霓虹灯下闪闪发亮。
悠扬蝉声回荡,偶而大风掠过,磅礴松涛声又会掀起比海浪更高昂的轰鸣。
“加藤,其实只要小说发售了,你的问题基本解决了,要这么辛苦地画一段pv,只是提前为爱瑠的神山市振兴计划做准备而已。”
加藤惠赌气似的不看观月式,只是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似乎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摔倒。
“加藤,所以,你是准备放弃了吗?就算被所有人遗忘,永远地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也无所谓吗?”
一阵甚至让人有些寒冷的湿润夜风吹来。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想象到了那将永远生活在人世夹缝中的场景,加藤惠浑身猛烈颤抖了一下。
“怎么,怎么可能无所谓啊。”
她呼吸加速,泛红眼瞳被泪水所淹没,脸色发白。
“但是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你的身体……”
毫不起眼、不被关注、没人在意、总是被人遗忘、永远不会有人记得自己……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忍耐了十几年。
甚至忍受到以为自己都习惯了。
大部分人本来就是生来平凡的,就是因为和大部分人都一样才会叫做平凡,所以这没什么不好的……少女总是这样说服自己。
原本加藤惠都习惯了,也放弃了对未来的生活抱有特别的幻想和期待。
直到,遇到了身边的这个人,似乎窥见了那熠熠闪光的未来的一角。
这种幸福虽然只品尝过那么一瞬,却已经让少女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安心回到平凡到和尘埃一般的过去了。
虽然现在得知了这个世界上存在妖怪,甚至已经亲身体验了,但加藤惠仍然不觉得有神明。
或者即便有神明,也一定是对世人疾苦毫不理会,或者干脆是以施加灾难苦厄给普通人为乐的那种恶神。
不然的话,为什么在给了自己一份似乎触手可及的幸福后,又将其夺走?
还将对方的生命,与自己的私心摆在天平两侧,让自己抉择呢?
让心爱的人陷入痛苦为代价,来让自己变得幸福,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我,说到底,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既没有才华,也没有毅力,甚至连一瞬间的勇气也缺乏。
……所以我才讨厌要经历磨难才能幸福的那种女主角。
风声、枝叶摇动声、远方海潮声混合成遮掩天地的寂静声浪,圆月在天空中浮现后,又隐没。
凝视着加藤惠那被泪水划过的苍白脸颊,观月式伸手,将其轻轻捧起,指腹陷入了柔软嫩滑的触感之中。
“加藤,要不要,来打个赌,用你的未来和一切?”
观月式低头,将额头抵上,和她对视着。
“就赌我能不能在忘了之后,仍然将你记起……”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又迅速被夜风吹散。
一种冰冷的、决绝的自信,或者应该说自负,侵染了加藤惠,将那份不安和惶恐都驱散了。
“如果我赢了,不管我以后找多少个女生、怎么样欺负你、无论发生什么,加藤以后你的未来,都永远是我的。”
这并不是那些充满勇气与毅力的正派男主该说的话。
倒不如说,是一种与之完全相反的气概和存在。
“说直接点,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
明明是该让人害怕,让人瑟缩的癫狂和爱意,但加藤惠此刻却是无比的心安。
因为真实。
在这个变幻无常的世界,人总是一次次地失望。
无数次失望后,总是会明白过来,这种带着缺憾的真实,比完美的虚幻,更让人心动。
加藤惠无法想象,观月式说出的话没有被践行的模样。
他的承诺和威胁,一定会生效。
带着这样的想法,加藤惠甚至都没有去想这个赌局对自己来说是那么的不利和不公平,也没有想输掉以后自己将有什么样的未来。
闭上眼,感受着脸颊和和额头上的那一丝丝温度,她默默地点点头。
观月式将加藤惠的食指和自己的食指贴在一起,送入口中,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下。
少女身体猛然抽搐的一瞬间,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如同要远航之前要与人离别一样,观月式和加藤惠对视了许久,似乎准备将少女的容颜,像古人将文字刻在石头上一样刻入心间。
然后,他缓缓躺倒在枕头上。
一瞬间,就好像向后倒入冰冷的深海一样。
什么思考、什么焦虑、什么烦恼都不存在。
整个人仿佛在无边无际地沉入黑暗,意识瞬息间就离去了。
看着轻轻
而加藤惠看着自己食指上还在缓缓渗出血丝的伤口,竟然觉得这疼痛,让心口散发出些许甜蜜。
因为疼痛和伤害,是被人在意和注视的代表。
如果真的要在他人永远无法看见的,世界的夹缝中生存下去,有了这份存在,或许也能坚持下去。
关掉灯,躺在观月式身旁,加藤惠听了一会他的呼吸和心跳声,将手指上的伤口,和他手指上的伤口,轻轻贴合在一起。
希望,不要细菌感染。
不知怎么的,加藤惠发现自己的思绪,在渐渐飘散着,甚至能这么胡思乱想。
这家伙,咬起女孩子来,真实一点都不留情。
希望,不要留疤。
迷蒙着,加藤惠也缓缓沉睡了下去。
在床边沉睡的爱瑠,仿佛闭着眼看着这一幕。
窗外,一阵细雨又缓缓响起。
月色却没散去,照耀入户。
城市的另一边,身穿白裙的少女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摘下防蓝光眼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酒红双眸,缓缓舒了口气。
看着完稿的最新一卷,她咬了咬丰盈嘴唇。
125 雪乃还一无所知(6K)
“……”
听得见海潮声。
“君”
身体在摇晃着。
“了”
身体被人不断地摇晃着。
“上了!”
听得见波浪静静地打向黎明海滩的声响。
“快起床!”
熟悉的清甜嗓音拂过,焦急声让观月式睁开眼,光芒利剑顿时割开漆黑的世界,刺向他的双眼。
双目传来刺痛的同时,意识瞬间苏醒。
“嗯?”
窗纱被潮湿清凉的海风吹起,深海般幽蓝的微熹曙光在天花板上游荡,寂静得像是听得到海潮声。
当然,观月式很快意识过来,那应该是树海被风吹动的声音。
“爱瑠?”
从睡梦中渐渐苏醒过来的视野中,出现了探出半边身子注视着自己的熟悉脸蛋。
锁骨和颈部的曲线非常柔美,澄净紫色瞳孔中,闪烁着忧虑的柔光。
“观月君,没事吧?为什么睡着了?”
随着一股馥郁芬芳袭来,从观月式这个角度,能看到白皙如玉的侧颈肌肤、细密浓黑的柔顺秀发、娇嫩光滑的粉嫩耳垂,以及弯腰动作下松弛领口间的雪白。
“哈?我不能睡觉吗?”
观月式下意识地起身,结果瞬间感受到了身体各处出来的强烈疼痛。
喉咙干渴如吞下了火炭,身体仿佛成了火焰燃烧后的余烬,绵软疲惫之中还透着阵阵燥热,大脑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痛。
与其说是生病,更贴近疲惫。
“但是,观月君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坚持什么,所以都好几天没有睡觉吗?”
黑暗中,温柔呼吸拂过脸颊,鼻翼间传来了并不清新,或者该说有些甜腻的体香和温度。
和一双轻轻覆盖到太阳穴的柔软小手一起,将疼痛和疲惫驱散了些许。
思绪恢复以后,观月式才有余力思考。
坚持?
没有睡觉?
对哦,马上就是新书发售会了。
睁开眼,视线掠过爱瑠宽松领口下的白嫩深邃,观月式看到了房间里一边的工作台。
那种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大脑烧灼一样的透支感和兴奋感又浮现出来,让观月式回忆起了那时似乎拼劲一切,想要做到某件事的努力。
绝对要让你变成我的女主角!让世人瞩目的女主角!
那时,自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和疯狂,再坚持着。
……女主角?
我要让谁变成女主角?少年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
一定不能忘记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大喊着。
声音大到震得他脑袋疼。
对我最重要的人?是谁?她的名字是?
双眼习惯性的盯着前方的空气。
一个个根本看不清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着,留下一个个模湖的感受:
樱花飞舞的坡道……
寒星闪烁的残冬深夜……
霖雨潇潇的狭窄更衣室……
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好像身处一个可以躺下但伸不直双腿,可以站起但伸不直腰的狭小范围之中,强烈的被束缚感催生了强烈的摧毁欲。
观月式讨厌这样的感觉。
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随即指尖传来剧烈疼痛。
松开手掌,观月式低头,看着手指指尖缓缓渗出的血液。
还有手臂上,密密麻麻,虽然不见血但可堪皮开肉绽的细密伤口。
他是有一些强迫症,甚至是狂躁症的。
如果一扇门总是关不紧,观月式最后很可能不是放弃,而是直接把门拆下来。
而且,观月式能从这伤口中,感受到心中曾被他以坚定坚决的意志铭刻下来的情感。
这不是错觉。
自己,一定遗忘了什么人。
自己,一定有非要记起来不可的人。
突破了这层纸,更多的细节浮现出来了。
十指紧扣传来的柔软。
额头和额头贴紧的温度。
那份赌约,不能输的赌约……
明白了。
一切,都水到渠成。
“嘛,别担心。”观月式放下手掌,看向还一脸担忧的爱瑠,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全部都交给我好了,不会有事的。”
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观月式都从不说谎、从不遮掩,如果认为有必要让自己知道的甚至会主动披露。
这是所有女生都认可的地方。
他说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那就确实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
爱瑠是这么相信的,心中不禁松了口气,清纯小脸上也扬起笑容。
“这样吗?那就好,观月君再睡一会吧,我去做早餐。”
捋了捋颊边几缕散落的秀发,被一身睡裙勾勒出窈窕身姿的少女相比平时的活泼灵动,此刻更多出几分雍容端庄。
看得观月式,有些口干舌燥。
一个有些邪恶的想法,在心中升腾着。
等以后,未必还能有这个机会。
“爱瑠,能拿杯水给我吗?”
“啊?哦,好。”
爱瑠感觉到一丝异样,因为观月式并不是一个会使唤人的性格。
不过没多想什么,少女的身姿在站起的这个过程中,曲线毕露。
一杯水很快被少女端过来,观月式接过后,却没有直接喝,而是直接用空着的手传过爱瑠的发丝,将颈部揽住。
“爱瑠,喝一口。”
“诶?”
双瞳睁圆,爱瑠下意识后仰抬起手抗拒,却最终只能眯起眼,小心吞咽起几口温水来。
几滴没有掉落的水珠从下巴落下,沿着扬起的颈部,向着领口深处滑落,在单薄睡裙上淌下几处湿润。
连续几口后,观月式忽然挪开杯子,不等爱瑠反应,边将她拉入怀中,低下头。
“呜呜呜!”
少女睁圆双眼,双手在两侧握紧,抵在观月式肩膀上,施加着并不强烈的反抗力量。
但随着观月式的渐渐深入和交缠,少女的意识渐渐朦胧。
身体变软,双眸也渐渐湿润如丝,下意识地回应起观月式。
也许是没刷牙的关系,爱瑠的口中并不如往日那般清新,带着一股荷尔蒙有些厚重的甜腻,却更令观月式兴奋。
水液被吮吸完后,观月式松开爱瑠双唇,含住半口水再次吻下,分享着甘甜清凉的水液。
如此反复了三次,杯中的水已经喝完,但两人却都更加感觉口干舌燥,以至于嘴唇疼痛、舌头发麻。
“锵”一声,杯子翻滚到床垫外,而观月式毫不在意,将少女压到了床铺上。
发丝飞舞,爱瑠顺从地向后倾倒,双手揽住观月式的腰背。
睡裙下摆撩起,一双白嫩又带着明显肌肉线条的双腿裸露到大腿中部,分开在观月式腰部两侧。
珍珠般的脚趾时而蜷缩,时而舒张开来。
……
直到忽然一阵冰冷的凶恶之感从后背涌上。
简直像被人以含着泪光、银牙紧咬的凶狠视线凝视一样,怨气几乎直刺心口。
“呜,观月君?”
敏锐感觉到和心爱之人意念相融、亲密无间的那份触感被打断,爱瑠睁开了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双眸,失神的望着他。
“抱歉,爱瑠,稍微有些事。”又低头啮咬了一下爱瑠的粉嫩嘴唇,观月式将脸贴在她脸侧,亲昵地摩梭着,“过几天再继续,好吗?”
少年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下来,让爱瑠感受到了甜蜜的窒息感,心情也很快平复了下来。
“嗯。”
相比起荷尔蒙的爆发和欲火的焚烧,另一种更为厚重的融合感和幸福感填补了那份空虚。
不过等许久之后,恢复了平静的两人各自起身后,爱瑠整理衣裙时,忽然脸色发红,用素白的小脚不太留情地踢了观月式一下。
“真是的!一大早上就对女孩子做这种事,还不分说地吻上来,太过分了!”
观月式发懵时,爱瑠双手捂着嘴,小跑出卧室。
“人家还没刷牙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想了想,观月式放弃思考女孩子那奇怪的脑回路。
转而看向相比起刚刚,反而阴暗了许多的窗外天空。
在女孩子面前,专门和其她女生亲热,无疑是会让她们伤心的。
观月式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份,但又无法停下脚步。
毕竟自己选择走坦然开后宫这条最为艰难的道路,是为了提心吊胆地在女生们之间、看她们脸色地游走吗?
肯定不是。
如果一个女生在场,就不敢和另一个女生亲热,那自己这条路,和忍受的那些艰辛和冒险就毫无意义了。
开后宫,就算不能做到让女生们主动起来大被同眠,那起码也要做到想和谁亲热就和谁亲热,否则某个女生一瞪眼就怂了,最多就只是复数的一对一而已,算什么后宫?
而且,这种看着她们为自己生气、扭曲甚至是黑化和失去理智,在柴刀边缘游走的危险和兴奋感,都好让人欲罢不能啊。
坏了,我好像觉醒了奇怪的癖好。
都怪雪乃。
毕竟这种乐趣,观月式是从她身上,尝到甜头的。
放弃了思考,观月式又躺回床铺上,闭上了双眼。
时间渡过了五六点钟的那段清醒时间,思绪又变得困乏起来。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响起的雨声,观月式重新涌入梦中。
恍惚之间,他仿佛感觉到有一具柔软的身体,压在了胸前,传来轻盈的吐息。
不等观月式分辨,思绪快速沉入了寂静安谧的浪潮之中。
次日,东京。
一下车,就能看到Sunshine60大厦,也叫阳光城。
楼高60层,池袋地标性建筑,
池袋车站周围商店林立,非常繁华。
有趣的是池袋车站东口的百货商店叫做西武,而西口的百货商店叫做东武,东西方向倒置,
淳久堂书店,池袋本店。
这是一幢地下一层,地上九层的独栋大楼。
秉持着“比图书馆更像图书馆的书店”的经营理念,这座常年备书多达150万册的书店在规模上,是毫无疑问的东京第一。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书店内的客流量却比往日更多了一些,甚至因为入口比较狭小,会让人感觉有些拥挤。
一切的原因,都在这几年来在青少年和学生群阶层,最为出名、也最为神秘的新生代情感向作家‘文抄公’不仅时隔一年后终于发售了新作,还要亲自举办发售会!
要知道在以前,别说亲眼看到这名作家本身现身,大多数读者甚至在公共平台上都得不到一丝的回馈。
是男是女、是老是小、长的好看还是不好看?
没有人知道。
现在居然要直接现身?这又怎么能不来呢?
甚至于淳久堂书店专门清出了一层的三分之一范围,专门用作场地。
上午十点,数百名拿着《你的名字》顾客聚集在展厅。
作为‘文抄公’老师的死忠粉,五万册新书早在前两天就销售一空,网上迅速涌起了对于新书的解答。
对于新作风格的改变感到失望的有。
为老贼终于当了一回人而欣喜的人有。
对作者向市场妥协而感到失望,进而粉转黑的也有。
无论讨论的内容如何,热度几乎超过了首相精心准备的新政策宣讲会。
就在他们已经感受到一丝不耐时,整层楼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不等顾客们躁动起来,那超大的液晶屏忽然亮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早上醒来,不知为何在哭……”
巨大的彗星划过半空,击穿云层,长长的尾巴闪烁着红蓝两色的绮丽光芒,充满了整个夜空。
少年少女从床上苏醒,抹着眼角的泪水。
这个场景,让读者们一瞬间就明白过来,是小说中的情节。
什么情况?
光速动画化?
这画质可以啊。
紧接着,音乐变得激昂起来,日升月落,沧海桑田,景色快速变换交织着。
男女主们交织着度过彼此的人生,从陌生拘谨到可以随意发泄不满和隔空吐槽对方,喜怒哀乐一应俱全。
直到时间转变,危机到来,刚刚意识到对对方感情的两人,记忆开始不受控制的遗忘。
时间来到了黄昏,逢魔时刻。
但就在男主看向阴阳彼端的一瞬间,音响中传来的声音忽然一变。
“我依然记得,和她相遇的那个清晨,樱花飞舞。”
随着充满磁性的声线播放出来,读者们都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屏幕前,和男主同一个方向的俊美少年。
“并不是多么的绚丽多彩,也没有那么的惊心动魄,伴随着那份彼此交融在一起的温度,距离越来越近。”
明明以为自己早有准备,但观月式此刻,胸中却又有一股强烈的悲怆感鼓胀着,像是一退一进的潮水一般,让他有些哽咽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着。
“从那时开始,我就决定了,没有任何原因,就是她,我的女主角。”
所有人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的那一刻。
“明明初见时,觉得他超级麻烦,是个即便让女生伤心也不会心软、一点也不温柔的坏人。”
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聚光灯下的少女,穿着樱色的洋装和雪白短裙。
她捧着一顶,白色贝雷帽。
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台下犹如实质一般凝聚过来的目光,加藤惠一阵阵眩晕,双脚发软。
犹如整个世界都变得死寂,她能够清楚听到自己牙齿颤抖和紊乱的心音,呼吸急促而难以控制。
“但是,视线就是无法从他身上挪开,就算是生气,就算是哭泣,就算是悲伤。”
她本能地向后退,想缩起身体,想变小直到回到母的子宫中,想要躲入人群,继续做着那个平凡的自己……
但是对面传来的那目光,让她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消失了。
喉咙越来越滚烫,加藤惠却感觉更多的力量从体内涌了出来,思绪也越来越清晰。
“啊,真是被你打败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以后的事我都不管了。”
观月式缓缓走到少女面前,接过了白色贝雷帽。
“我的女主角,你的名字是?”
在他们身后,像是尘埃般的纤细颗粒在彗星周围不停地游离着,在夜空的幕布上做着不规则的运动。
“加藤。惠。这是,我的名字。”
少女闭上眼,缓缓低下头,让已经能触及锁骨的发丝,轻轻垂落。
观月式将贝雷帽为少女戴上,然后捧起她的脸,缓缓吻住了颤抖着的双唇。
在他们身后的荧幕上,炽热,沉重的彗星,携带着像是要把地球打穿的气势坠落,掀起了气势磅礴的焰火,将市镇完全摧毁。
而展厅内的气氛,也一瞬间到达了顶点。
尖叫声,像是要将天花板掀翻一样沸腾着。
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这哪是什么发售会,这是告白!
这是以一本长达数百页的情书作为宣言、面向千万人的告白!
男读者们虽然为作者不是三十岁离异带俩娃的丰腴少妇而感到悲伤,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就将所有心情都抛在了脑后,忘我地起着哄。
女读者们哭泣着,兴奋着、悲伤着、喜悦着、嫉妒着、憧憬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文抄公’老师不是成熟稳重的大叔,而是清俊貌美、浪漫无比的少年,到也不差。
但是刚刚见面,就成为了别人幸福的垫脚石,她们只觉得心中像被榨汁机搅拌一样,无比疼痛和快乐着。
人群中,唯有雪乃等人保持着漠视的态度,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一切。
被夹在中间的爱瑠感觉到女生们散发出来的寒意,瑟瑟发抖地不敢说话。
观月君,这一次,我也救不了你了。
一切结束后,暴雨再次来临。
窗外疾风骤雨,劈里啪啦地拍打着玻璃,水汽将天地渲染成一片雪色的白茫茫,时不时在近距离响起的轰隆炸雷声响彻人心。
浴室内,加藤惠走出浴缸后,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纤细雪白的膀肩,弧线优美的锁骨,以及盈盈一握的纤腰,滑嫩紧致的侧腹……
咬紧了嘴唇,她做出了那个决定。
像今天这种,女生们都在生他的气,所以统一都没来的时机,可不会太多。
而且,观月君那个家伙,昨天居然当着我的面,和其她女孩子接吻了那么久。
……还伸舌头了!
如果不是自己差点突破限制制止,加藤惠毫不怀疑,观月式会走到那最后一步。
能让这个人停下和女孩子上床时机的,只有为了能和女孩子上一辈子床这件事而已。
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少女走出浴室,来到卧室中正在打开电脑,刷些压力机器把各种东西压扁视频的观月式身旁。
“加藤,怎么。”
观月式原本只是听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就再也无法收回视线,所有语言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观月君,应该不只是和千反田同学接吻过吧?”
少女缓缓解开衣领的扣子,从上往下地俯视着他。
澄净的眼眸中,浮现出同时存在着温柔似水的爱意,和充满侵略感的情欲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目光。
“你这样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不会放弃把女孩子完全吃掉的对吧?”
鼻翼间传来的水汽,以及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幽香传来,点燃了观月式体内蓄积已久的欲火。
那些,是在和少女们相遇后,一次次被撩拨到心动无比,却又不得不按捺下来后不断累积的压力和躁动。
“嘛,如果初吻都没有抢到,至少第一次给我,应该没关系吧……就作为我最早认输的一点点奖励?”
加藤惠捧着观月式的脸,给了他一个长达三分钟的热切湿吻。
然后抬起头,抹了抹唇角的晶莹。
两人对视着,将一切都消灭在无声之中。
吐息、脉搏、体温、触感、醉人香味与存在感。
少女的声音沙哑而美妙,只是简单的轻哼,宛如世上最动人的旋律。
空气也跟着变化,变得婉转起伏。
“观月君”
忍耐着痛楚的小小叹息,从加藤惠轻咬的双唇中传出,微阖双目迷离水润。
“不”
伴随着被撕裂的剧烈疼痛,少女还同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手指在观月式肩膀上划出道道血痕。
“式。”
忘情地呢喃着,少女脸上浮现清澈而柔美的笑容,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
我的未来,以后就交给你了。
雨后的黄昏是血一般的壮丽鲜红,云层和远山笼罩在同一片绛青色的黑暗中。
落地窗外,眼前是一片悲凉油画般暗淡的街景,唯有公寓楼和杂居楼建的电灯分外明亮。
城市另一端的房间里,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猫咪视频的雪乃忽然浑身一冷,某种惊惧感涌上心头,甚至头发都束起了几十根。
看起来,就和炸毛一样。
发生了什么?
六月的雨夜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树木气味。
126 加藤惠做出了决定
清晨,观月式从睡梦中醒来,首先就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无力,喉咙有种烧灼感。
这感觉就跟完成了一次‘我变秃了,也变强了’式的高强度训练一样酸爽,他不由得发出吃痛声,想要伸手按揉太阳穴。
但右手的知觉一恢复,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紧紧揽在一片温热的柔软之中。
手掌似乎传来了阵阵伴随着呼吸起伏的心跳震动感,手腕还被人紧紧缠绕住,根本抽不出来。
不仅如此,他在胸口感受到微微的抵抗力道,轻柔的重量与温暖。
呵气如兰的气息,夹杂着少女身躯特有的幽香。
低头一看,视线穿过散落发丝,看到了趴在自己胸口,静静憩息的少女。
乌黑亮丽的秀发,紊乱地洒落,摭住了半边脸。
清丽五官半隐半现,使她平添一股温柔与慵懒之美。
只是少女的脸色略显苍白,眼角更是挂着干涸的泪痕,多出了几分娇怜凄美。
两人的身体没有任何阻挡的贴合在一起,肌肤之间被一种混合了汗水和粘液的湿滑触感占据。
少女身躯带着温暖与弹性,触感好得实在无话可说。
那些忍痛的娇呼、滚烫的泪水、火热的体温、柔美的曲线……一大堆的记忆碎片,像电影余音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这就,到最后一步了?
我突然就,变成男人了?
某种很不真实的眩晕,突然占据了观月式的大脑,闻着床铺上那种充满荷尔蒙的怪异味道,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少女。
仿佛是在倾诉他的视线实感太过强烈,
少女紧闭的眼眸上的睫毛忽然颤抖了一下。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加藤惠忽然银牙紧咬嘴唇,纤眉倒竖,鼻翼微微扩张,发出了甜腻而悠扬的叹息,隐隐能看见唇缝间粉嫩湿滑的小舌。
温热吐息混合着幽香,轻柔拂在观月式脸上,引起轻微瘙痒。
呼吸声音彷佛在大脑内部响起一样,弄他头皮发痒。
然后,加藤惠眼睛缓缓睁开,和她对上了视线。
大概十多秒后,少女渐渐清醒过来的湿润目光中带上了羞赧,苍白脸颊也变得通红起来,粉嫩晶莹的唇瓣颤抖着,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观月式知道,失去了少女最宝贵的东西,加藤惠心中的强烈失落和患得患失都不可避免。
看起来永远不会动摇的她,内在其实是一个普通的女生。
不等加藤惠开口,观月式双手揽住掌中细腰,将她搂紧,贴在自己胸口。
“惠,你是不是有些重了?有点喘不过来气啊。”
紧紧地被拥抱住的感觉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可是昨夜的一幕幕不禁又浮上心头,她的脸忍不住有点热了起来,多少有些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少女如憩息的猫一样眯起双眼,唇角翘起不满的弧度。
“才不重呢!”
她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此时却变得有些沙哑酥软,明明是在怼人,但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呻吟撒娇,带着一种让人感觉心脏都在颤抖的频率。
“是是是,不重不重,倒不如说,如果这两个地方能再重一些,就好了。”
观月式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惹得少女身体发颤,连连求饶。
“等等!现在还不行!好痛!”
但是等观月式松手后,加藤惠又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牙齿啮咬着。
“变态,下流!”
面对反复无常的少女,观月式只能无力地翻个白眼。
时间大概是清晨六七点,从被风吹动的窗帘间一条缝隙往外窥探,被暴雨清洗过的黎明苍穹给人的感觉总是比以往要清新几分。
今天不出意外地,也要请假了。
雾气氤氲的浴室中,水声荡漾着。
将蜷缩起双腿后,显得有些娇小的加藤惠抱在怀中,观月式向后靠在浴池边缘,长长舒了口气。
只是在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上的浴巾后,不禁撇了撇嘴。
“呐,惠,我们都已经这样了,还有必要穿浴巾吗?”
即便是观月式,对女生的脑回路也会有不少难以理解的地方。都已经赤诚相待过了,还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哦?这样,是怎么样?我们,是什么关系?”
闭着眼,加藤惠在几乎可以联系游泳的浴池里伸长了双腿,缓缓向后倒在观月式胸口。
没有回答,观月式默默揽紧了她的身躯,任由加了浴剂的淡绿色池水缓缓拍打在身上。
一小时后,端着一碗蔬菜瘦肉粥,观月式走上二楼。
短短一层的楼梯,不知为何让他感觉有些使不上力气。
我有这么虚吗?
不!不可能!
鼓起气,观月式走进卧室。
床上的被单被子已经拆开后丢进洗衣机。
观月式平时不喜欢开启的空调也缓缓发出声音,将空气中的潮湿水汽抽取。
地铺上,原本以为应该睡着的少女却将抱着被单遮住半张脸,只以水漉漉的双眼看着观月式,好像怕雷的小女孩在雨夜等待着父母来陪伴自己。
心中娇怜之情翻滚着,观月式将穿着衬衫的加藤惠扶起。
舀起一勺蔬菜肉粥,观月式吹冷,递到加藤惠微白的嘴唇下。
“来,啊。”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嘟起粉嫩唇瓣,加藤惠状似不愿地偏过头。
想了想,观月式准备将勺子收回时,一阵冷意忽然袭上心头,好像被人以幽怨的视线剜割脸颊。
可抬起头,加藤惠明明是在用后脑勺对着他。
总感觉,突破那层关系后,惠的麻烦任性程度,翻了好几倍。
……但是并不坏。
想了想,观月式叹口气。
“吃嘛吃嘛,你看我这么辛苦,稍微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缓缓转过头来,加藤惠打量一般看了下观月式,无奈地叹口气,唇角扬起。
“真是的,既然你这样求我的话,也没办法了。”
一手撩起颊边发丝,一手撑在床上,少女缓缓俯首。
香甜温热在口腔中蔓延,一直温暖了空虚的肠胃,带来些许幸福感。
这让她无视了观月式那有些嘲讽,或者类似戏谑的目光,只是颊边有些红润。
漫长而甜蜜的过程,空气中似乎散发着某种将两人包裹在一起的质感。
一碗粥下肚后,加藤惠掀起被单,只保留到肚子部位。
“惠,要不要和你家人报个平安?”
看着递过来的手机,加藤惠缓缓摇了摇头,“没必要,只要老师那边不主动反应,今晚按时回家,我父母不会察觉到的。”
“行,交给我。”
观月式重新低头编辑短信。
只不过,时间稍微有些长。
尤其,是看到他目光中的沉思时,加藤惠若有所觉地眯起眼。
“那个,你还在和老师沟通吗?”
“那个已经搞定了,我在想怎么和爱瑠她们说昨晚的事。”
我就知道!
心中一叹,加藤惠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
这个笨蛋!
“呐,式,过来一下。”
视线抬起,观月式看到加藤惠对他勾了勾手指,下意识探过头去。
“嗯?什么?”
加藤惠没说话,眼眸中忽然露出一丝凶光,白嫩手掌高高抬起,对着观月式脸颊扇了过去。
“啊!”
危险的劲风从鼻尖前划过,观月式仓皇避开,差点原地蹦起。
结果双腿有些发软,大脑一阵眩晕,半摔在了了地上。
“惠!突然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我?”
没有回答,加藤惠放下挥空的手掌,捡起掉落在被子上的手机,粗略看了一眼准备群发出去的短信。
“我才要问你,究竟要做这种愚蠢至极的行为到什么时候?”
头疼般地揉了揉太阳穴,加藤惠以一种老师看待成绩差还非要搞花样的学生的目光,凝视着观月式。
“就算是宰杀动物也可以选择先麻醉放倒,而不是直接粗暴的直接拧断脖子吧?”
“额,用动物来形容爱瑠她们,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喂!我想了好久的!”
加藤惠完全不理会观月式弱弱地反驳,自顾自地将手机编辑好的内容全部删除。
观月式想伸手夺过手机,但少女发帘下的双眸抬起一丝,便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同时,心中在哀叹。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还以为突破到这层关系后,对惠能稍微强硬起来一些,结果这不是反而被拿捏得更死了吗?
“反正你想要的,就是把女孩子们都收入后宫不是吗?既然这样,稍微换个温柔一些、虚伪一些的方法也没关系吧?为什么非要让她们感觉到这么残酷的现实呢?非要把女孩子们的尊严都彻底踩在脚底才甘心吗?”
将手机丢到床上,加藤惠看着已经有点发蔫的观月式,明明觉得话到这里就可以了,语气却不由得更重了。
简直像是要把自己心里此前感觉到的不快、烦闷和焦躁都发泄出来一样。
“就你这种追女孩子的技术,也想开后宫?真的是笑死人了!没孤独终老就不错了。”
被说的体无完肤,更难言的观月式无法辩解,只能挪开视线嘟囔了两句。
“这不是把惠你追到手了吗?”
沉默,寂静,甚至应该说死寂,空气中蔓延着冰冷的杀气,
冷汗从额头上落下,观月式颤抖着看过去,就迎上了一双好像连光线都能吞噬殆尽的漆黑瞳孔。
“惠,惠?”
“嗯?怎么了?”用和那恐怖表情完全联系不上的平和语气,加藤惠歪了歪头。
这种违和感,简直要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了。
“额,没什么,就是,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说话?我有什么可说的?我说两句你就要顶嘴,再多说几句还不被你顶死?你这么能说,还是你继续来吧?”
“惠!我错了!”
再也忍受不了这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阴阳怪气,观月式一个猛虎落地式,趴到了床铺边缘。
“求求你了,还是继续骂我吧!我绝对不还嘴了!你要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眼神中冰冷缓缓收起,不过加藤惠仍然没理会观月式。
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唇瓣轻轻嘟囔。
“要不是我主动投怀送抱,就你这技术也想追到我?攻略都给你了还搞不对方法。”
观月式没听到加藤惠的抱怨,只是感觉到她身上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散去了不少,趁热打铁地扑到少女双腿上,用力摇晃着。
“惠!我的惠!天下最好、最温柔、最善良的惠,原谅我吧!”
一阵有些毛骨悚然的撒娇声让加藤惠仿佛回到了坐在教室前排,听到了某个女生用长指甲刮黑板发出的声音。
“啊!够了!真恶心!”
猛地打了个寒颤,加藤惠转头,一手按在观月式额头上,使劲地想要将他从自己双腿上推开。
但手掌没用力,唇角也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一顿折腾后,加藤惠放弃了推开他的想法,观月式也没继续胡闹。
“你已经足够真诚了,大家都不会再抱有能和你单独厮守的幻想了,在这种情况下,女孩子有时候也会想要一些善意的谎言和虚伪,知道吗?”
观月式想起了在雪乃身后和爱瑠接吻的那次,点了点头。
“那就记住了,你和我做到这一步的关系没我的允许不准透露,而且以后每次和某个女孩子约会,都要全体通报的这种愚蠢做法,必须停止,知道吗?”
观月式迟疑。
加藤惠眯起眼。
观月式猛点头。
“不过,继续发给我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经意间,加藤惠抬手搭在观月式脸上,貌似不经意间地说着。
“啊?”
“继续发给我!听懂了没有!”
带着一丝羞恼,加藤惠用力捏了捏观月式的脸。
“好好好!松手!有点疼!”
“哼!”收回了手,但加藤惠忽然感觉,残留在手掌上的温度有些异样。
蹙起眉,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观月式的脸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
抬手贴在他额头上,掌心一阵发烫。
“喂!你这完全发烧了不是吗?”
“啊?”
“啊什么啊!快躺下,笨蛋!”
五六分钟后,加藤惠放下温度计,看着精神已经有些萎靡的观月式。
“39度,要去医院吗?”
“应该只是前几天的疲劳积累下来,昨天又被惠你压榨了一夜的关系,吃药休息了就好,去医院估计也是开药。”
清丽小脸发红,加藤惠瞪着观月式,看在他满是疲惫的份上,才没有追究。
沉思了一会,加藤惠看向窗外。
细密的灰暗阴云如同巨鱼的尾巴一样高悬天际,空气中的水汽渐渐升腾。
又看着难得生病的观月式,少女觉得,这是一个解决昨天当众表白导致的后遗症的绝佳时机。
喂了些锅中剩下的粥和药,一个小时后穿戴整齐的加藤惠清理完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后,将短息发出,拍了拍渐渐困顿的观月式脸颊。
“记住,握着霞之丘学姐的手,和她说,不要离开我,之后不知道说什么的话你就闭紧嘴,像条要被丢弃的小狗一样盯着学姐就可以了,知道了吗?”
“诶?惠你要走吗?”
观月式睁开一条眼缝,望着加藤惠,抿了抿嘴。
感觉到观月式声音中的委屈和不舍,加藤惠心中一紧,负罪感上涌。
回过神来后,又发泄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
“真是的,你以为我是在为谁的任性和自私而付出啊?”
真是的,我居然要帮这个笨蛋去追其她女生,究竟是什么劳苦命啊。
但加藤惠知道,如果自己不做这件事,就永远无法成为众多女生中最特殊的那个。
二十分钟后,玄关大门被打开,两道身影同时冲入了卧室之中。
“喂!学弟君!”
“你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笨蛋!”
望着将自己当成空气的霞之丘诗羽和冬马和纱,加藤惠怜悯地望了观月式一眼,不再犹豫地离开了公寓。
既然想开后宫,那吃点苦也是理所应当的。
几个小时后,总武高放学,古典文学部内。
雪乃心不在焉地打开部门后,就看见了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的加藤惠。
127 想被学姐踩脸难道有错吗?(5K)
“咳咳咳,学姐,和纱?”
朦胧地睁开眼,观月式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人,感觉眼眶深处一阵烧灼。
“你们来了,抱歉,不能起来招待你们。”
努力在脸上挤出微笑,但又不禁努力眯紧眼,缓解眼中的干涩。
但要说这是人类的嗓音,霞之丘倒觉得更像是某种年久失修的收音机,在信号很差的情况下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
心中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却被另一只更有力修长的手掌抢了先。
“喂!你!吃药了没有?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感受到那在所有女生中最为结实有力的修长手掌盖在额头上,微冷的触感和一股带着水汽的冷冽香气袭来,观月式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过,怎么好像和记忆中稍稍有些差距呢?
好像手指上缠了什么东西,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没再被注意。
“啊,稍微努力过了头。”
迎着那饱含忧虑的湛蓝双瞳,观月式从被单下伸出手,摸了摸和纱脸蛋。
似乎是因为雨淋,有些湿润的发丝粘连在颊边。
凌乱的发丝和脸上的潮红化去了那股冷艳傲慢,变得更加生动柔和,像冰雪的公主。
和纱跑过来的时候,一定很着急吧。
这么想着,观月式的手从脸上,下意识地放到了少女的头顶,轻轻揉搓。
“已经吃药了,没事的,躺一晚上就好了。”
下意识长出了一口气,但随即,和纱反而扬起了细长双眉,狭长眼眸中流露出了锐利光芒。
“什么没事啊!之前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不会照顾自己?结果自己先倒下了,你真的是笨蛋!赶紧给我好起来,听懂了没有?!”
她越骂,身姿越低。
乌黑秀发垂落下来,沾着水汽的肌肤白皙在阴影中,仿佛泛着白光。
在垂落的动作下更显丰盈饱满,领口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由晶莹雪白堆挤而成的深邃沟壑,将白衬衫布料撑得没有丝毫褶皱。
霞之丘冷眼望着冬马和纱一边骂着观月式,一边下意识低下身来,让他更容易摸到头,明明应该满是愤怒的脸上还露出了不自觉的舒服幸福感。
那模样,简直就像离别太久后,想要被主人摸摸头的小狗一样。
深呼吸,霞之丘抬手整理了一下发箍、确保自己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仪姿恢复后,双手抱胸,眯起了酒红色双瞳。
真是的,这种幼稚的女生弹奏出来那样的乐曲?
霞之丘不禁为自己当时的一时好奇而感到懊悔。
自己、雪之下雪乃和冬马和纱,在总武高的学生之中一直都有高冷的评价。
但霞之丘虽然觉得雪之下不差、堪为对手,却完全不觉得冬马和纱这个任性的家伙有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
甚至不理解观月式为什么会对她有兴趣,也丝毫不觉得她有什么威胁。
从小学到公司,这个国家的人际交往中,有一条很重要的潜规则: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这条看似充满高尚道德的潜规则,真正想表达的是另外一层意思:我不给你添麻烦,你也别千万给我添麻烦。
自己和雪之下虽然不喜欢搭理人,但该完成的学业和工作从不会推卸或者不搭理,不会给人添麻烦。
而冬马和纱则完全不同。
她对于学校要求的任务、班级的活动、老师布置的作业、学生会的调查全都采取不配合、不搭理、不反馈的模样。
如果不是有观月式这个‘临时监护人’在旁边,冬马和纱那种做法,毫无疑问会给别人增添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个毫无理智和自制能力、全凭心情掌控行为的人、没有对未来的规划以及推进规划的行动的人,不,应该说是巨婴,值得自己去提防吗?
霞之丘丝毫不觉得。
直到前几天,因为一直在为观月式的‘无理取闹’而努力而留在这栋公寓,霞之丘有段时间看到过她在隔壁方间里为pv谱曲的样子。
和平日里那副好像大号熊孩子一样的任性幼稚全然不同,冬马和纱那时在灯下目不转睛的模样,散发着霞之丘诗羽不得不为之侧目的专注和自信。
出于了解对手的想法,霞之丘回去之后,在网上找到了冬马和纱弹奏钢琴的视频。
然后,在钢琴曲响起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
在华丽的舞台和聚光灯下,冬马和纱仿佛将台下的千余人尽数当成了空气,只以温柔和自信的眼眸凝视着钢琴,以灵巧的十指弹奏出灼烧鼓膜的旋律,身姿有种令人心神颤抖的美丽和绚烂。
受到那姿态的感染和激发,霞之丘灵感爆棚,两天就将最新卷赶了出来。
然后,就陷入了纠结。如果要她承认这最新卷的灵感,来源于自己的敌人,那是绝不愿意的。
如今看到了冬马和纱这一被男人摸头,就把昨天在发售会现场看到了表白后恨不得撕碎观月式的决心抛至脑后的没出息模样,霞之丘就一阵气闷。
她看不起完全把男生看成自己一切的冬马和纱……也看不起抱着那种想法的自己。
把她当成敌人来戒备的我,究竟是不是在犯蠢?
还有这个观月式,居然还笑得出来?
即便不能否认为了拯救那个加藤惠而努力的这件事的必要性,但一看到他憔悴的笑容,霞之丘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六天六夜不睡觉,差点把自己身体搞废了,很自豪是吧?
稍微自私一点,对自己好一些不好吗?
除此之外,还某种她隐约察觉到,但不愿意承认的心情在作祟。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被他关注过了吧?心中的这份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好了好了,音乐节是吗?别着急了,等我好了,再陪你去就是了,明天就给我的和纱做新款的甜点,让你吃个饱。”
手掌捏着柔软娇嫩的脸蛋,观月式抚慰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少女。
但思绪困顿的他,没有注意到旁边怨气在不断累积着。
“真是温柔呢,人渣君,这样你的女朋友不会有意见吗?昨天才刚刚在世人面前表白,今天就对另一个女孩子大献殷勤,真的没问题吗?”
微沙的声线比较往常,少了娇媚而多出些许冷冽,霞之丘双手环抱胸口,冷笑看着面前两人。
这个动作更加凸显出她胸前的高耸柔软因为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着,在空中画出美好的弧度。
“喂!霞之丘诗羽!你那是什么语气!他现在生着病,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说吗?”
观月式还没说什么,和纱已经拧着眉,从地上缓缓站起。
霞之丘有着纤细的肩膀和腰身,却有着异常丰满的上围。一头乌黑的长发批散在腰间,发梢下面是被勾勒出的美妙曲线。
不似霞之丘诗羽的柔媚撩人,冬马和纱却自有一股锐利凛冽的清澈之美。
身材较霞之丘诗羽虽缺少丰腴肉感,却更多出几分高挑,令她能俯视面前的学姐。
总武高的白色短袖衬衫下的领口,不需要双手环抱,都鼓起了丝毫不逊色于霞之丘诗羽的饱满高耸。
在观月式从下往上仰视的视角,首先看到的是一双被黑色裤袜紧紧包裹出完美曲线的修长美腿,以及一双匀称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却不失匀称的光滑白嫩双腿。
再往上,就只能看见带着强烈坠落感的山峰彼此抵近,完全看不见她们的面部。
“哦啊,这里怎么有个完全不知道尊敬学姐,还对有了女朋友的男生勾勾搭搭、不知廉耻的狂犬在这里?护主吗你?”
虽然因为骨架稍小一些、身高矮了小半个头,霞之丘在和纱面前,看起来有些瘦小,但气势上的对比却与此相反。
扬起雪白的下颌,霞之丘的娇媚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只有隐隐闪烁着锐利光芒的酒红双瞳散发压倒性的强势。
“我。”无法反驳,和纱只能咬紧了双唇。
虽然她努力地下意识去忽视,但昨天看到心爱之人和其她女生当众表白,并且接吻的绞心之痛却又再次浮现了。
昨天那一幕对于所有女生来说都是一种重创。
冬马和纱相信不仅是自己,就算是最温柔的千反田爱瑠,也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我什么我?如果生气了那就爆发出来啊,打人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相比起动用大脑皮层,更擅长用脑干解决问题不是吗?”
唇角扬起蔑视的弧度,霞之丘甩了一下如云秀发。
夕阳余光从她身后落地窗照射进来,在身前投射出深长深邃的阴影,飘动发丝的阴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一样笼罩着和纱。
少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她为这一步而感到了羞恼和愤怒。
银牙紧咬,湛蓝瞳孔凝视着霞之丘诗羽。
双手在身体两侧紧紧握拳,肩膀颤抖着,似乎就将爆发。
“够了!学姐!和纱!”
声线有些沙哑和虚弱,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和意志对于两名少女来说,却一样是无可匹敌的。
猛地吓了一跳,和纱心中的那股愤怒奇迹般地消失了,有些紧张地后退几步,看着观月式。
坐起身来,这个动作却让观月式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脸上涌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发白。
“喂,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霞之丘心里也一跳,但看着观月式,咬紧嘴唇没再继续说下去的同时,也保持着端立的姿态没有改变。
什么啊,对她们就是好声好气地哄,对我就连一句软话都不愿意说吗?
但同时,心中又有另一道声音在怒斥着她:
才不是呢!是你现在在无理取闹!他在生病,你该照顾他才对!
憎恨、嫉妒、愧疚、怜惜……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汹涌交织,噬咬着少女的内心,一股莫名的酸涩上涌。
尤其是在看到冬马和纱笨手笨脚地喂观月式喝水时,一种‘反正,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的想法成为了压倒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迈开双腿,霞之丘扬着头,准备离开。
“学姐!等等!”
眼角看到身影晃动,观月式连忙抬手,抓住了那颇具肉感、又修长匀称、一只手能环握的黑丝小腿。
手掌中传来黑色丝袜那细嫩柔滑,以及小腿肚子上紧致软肉的的美妙触感,让观月式感觉仿佛是握住了一块温凉软玉。
而霞之丘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吓得差点原地蹦起。
仅仅遮盖到大腿中部的裙摆荡起,露出了更上方被黑丝包裹起来的大腿软肉。
黑色丝袜包裹着的臀部将裙摆高高撑起,圆润臀部显得格外突出丰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丝袜崩裂。
强势和冰冷破碎,化作了羞怒荡漾在脸上,升起了一丝红晕。
“喂!放开!”一手揽着裙摆,霞之丘银牙紧咬,试图对观月式露出凶恶的目光。
但观月式不为所动,看向和纱,“和纱,我有点饿了,能去做点吃的给我吗?”
“哦。”默默起身,和纱对霞之丘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后,默默转身离开了卧室。
虽然那目光让霞之丘很恼火,但现在显然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投放注意力。
“喂!再不放手,信不信我踩你脸上?”
原本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观月式静静看着霞之丘,又低头,感受着手掌上结合了丝袜滑腻流畅,以及少女大腿柔软温润两种出在一起的美妙柔软。
抬起头,观月式一脸坚定地对霞之丘点了点头,“学姐,我可以放手,不过请你务必要踩到我的脸上。”
和观月式对视了十几秒,霞之丘心中的那些烦闷焦躁感都不可思议地消失了。
一种无奈感让她抬起头,望着阴影下的天花板,发出了长叹。
“我前世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要遇到你这么个混蛋!”
“抱歉……”
自知理亏,同时也铭记着加藤惠的吩咐,观月式缩了缩脖子,趴在霞之丘的柔软大腿上,仰视着他。
“但是学姐,如果一定要打我骂我,能不能等我病好了再说?”
看起来似乎是尝试性的,但观月式没有任何犹豫,握住了霞之丘的手,十指交扣。
而他则笼罩在在夕阳余晖穿过房檐所洒落的阴影中,让他本就白皙、此刻而更甚至是有种透明感的脸上,多出几分憔悴。
“但是现在,先别离开我,好吗?”
这种渗透出强烈歉意与委屈的声线,加上他可怜兮兮的表情,俨然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等待母亲责罚一样。
霞之丘觉得自己的胸口猛地缩紧了一下,只觉得面前的观月式前所未有的惹人怜爱。
别说继续生气了,她现在心中只剩下了想要将观月式揽入怀中,狠狠疼爱的冲动。
快拒绝他啊!
少女在心中催促着自己。
但霞之丘翻阅记忆,却没有找到应对的方法。
因为从见到观月式开始,这个人就总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甚至到了让霞之丘有了种他不需要任何帮助和依靠的错觉。
即便有了升鲤鱼旗的那次对他所产生的怜爱,但就像孩子其实永远不可能体会到父母挣钱的辛苦。
没有经过眼前一幕,少女的潜意识中,也始终并未真正扭转这种观念。
直到此刻,霞之丘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少年虽然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才华容貌、权势财富,但他确确实实比自己更年少、更孤单、更没有依靠。
这种反差会让女人不禁想要被保护他、被他征服,却又想要保护他、征服他。
最终,霞之丘闭上眼,伸出了手。
总武高,窗外天空呈现橙色和靛蓝色。城市高楼群在夕阳之中发出亮眼的金光。
乌鸦追逐飞鸟掠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幽幽回荡,和窗外的风声应和着,听起来非常空灵。
“红茶,请。”
“多谢。”接过冒着醇厚香气的红茶,加藤惠默默啜饮了一口。
一股温暖在体内扩散开来,仿佛连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撕裂疼痛感,也削减了许多。
而雪之下坐下后,心情有些紧张和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少女。
心中不断呼叫着爱瑠赶紧来,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面前的局势。
自己和霞之丘争了那么久,结果被面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女,凭借着诸神帮忙,弯道超车拔得了女朋友这个名号的头筹。
虽然从先后顺序来说,是自己先和观月式产生了联系,但爱瑠也比自己先啊。
本来就是弯道偷跑的自己,有这个资格去指责别人吗?
如果加藤惠以女朋友的身份要求自己此后远离观月式,自己还怎么回答呢?
虽然,感觉她不会这样。
但是雪乃不敢小看她。除了自己之外没人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和观月式去约会的。
然后约会后的一周的现在,她就超越了还在争夺的众人们,走在了前列。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雪乃抬起茶杯喝了一口时,就听见加藤惠放下杯子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她那熟悉的平静声线。
“那个,雪之下同学,应该已经和观月君接吻了吧?”
“唔!”双眼睁大,雪乃没忍住,口中的红茶瞬间吐出。
128 在雪乃和霞之丘面前,加藤惠低下了头(7K)
“咳咳咳!”
茶液涌入气管,肌肉抽搐,让雪乃差点没呛死。
那素白脸蛋瞬间呛红的样子,让加藤惠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扬起一丝微微的愉悦,又转瞬即逝。
“啊,抱歉抱歉,我是不是不该在雪之下同学喝茶的时候说这件事?”
后背上被轻轻拍着,雪乃很快恢复过来,拭去眼角的泪花。
知道不该说,那就别说啊!
现在都结束了才来道歉!
但加藤惠已经道歉,看着她擦桌子时那若无其事,好像只是为了表达出歉意而露出的微弱愧疚,雪乃只能把一切吐槽都压回心里,咬紧了粉白嘴唇。
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关心。
怎么办?!
和别人接吻地事被他女朋友发现了!
“这,这个……”
视线不由得左右飘忽,雪乃又一次感觉古典部的椅子坐起来是那么难受。
上一次,还是冬马和纱入部时,看着面前的观月式在被冬马和纱和霞之丘诗羽相互拉扯的时候。
为什么加藤惠会发现这件事,雪乃已经没有余力去追究了,反正多半是观月式那个精神病主动告诉她的。
而且刚刚自己那么激烈的反应,其实已经不打自招地给出答案了,现在想否认,根本就不可能。
其实理智上,雪乃对于加藤惠来问自己这件事,下意识地感到排斥。
因为自己和观月式接吻,发生于加藤惠成为他女朋友之前。
彼时两人都是单身男女,别说接吻,就算是……也没理由被超时空警察追责才对!
而且,雪乃始终认为,无论是从性格还是品德,观月式的女朋友只能是为了他从家乡独自来到千叶、还对他那花心行为无比容忍的爱瑠,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就算是自己也不行!
……她只是为了帮爱瑠看住观月式才做那些事的!
现在情况突然急转直下,才一天的时间,雪乃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如果非要比喻她现在的心情,那就是犯法商人刚刚向官员行贿完,松了口气准备做坏事时,突然得知那个官员第二天就被抓了,自己的罪证还被拿走一样烦躁和不知所措。
还有一些惊恐。加藤惠此前那平平无奇的表现,配合上这几天兔起鹘落的变化,反而让雪乃感觉到她的深不可测。
这个人可不是无比温柔的爱瑠,她会怎么处置犯下大罪的自己呢?
也许是错觉,雪乃总觉得,加藤惠那从容不迫的视线,像是在凝视着自己的双唇。
下意识咬紧,桌下的素手紧握,指甲刺入掌心,带来轻微刺痛感。
“嘛,雪之下同学不需要这么紧张啊。”
将雪乃那紧张的样子纳入眼帘,加藤惠轻柔地笑着。
但她的心里其实在庆幸。
自己是第三个吗?
明明才过去三个月不到。
果然不光是观月式在积极主动地攻略女生们,其她人其实也早就对他垂涎欲滴。
只不过因为后宫宣言,和其她女生的存在而彼此制衡着才维持僵局。
还好昨天下定了决心,不然再拖上十天半个月,没准吃残羹剩菜的就是自己了。
感受着还残留着的一些余痛,加藤惠用眼神抚慰着雪乃,“其实,我并不反对你和观月君的事情哟。”
雪乃感觉加藤惠的笑容确实很温柔,很真诚,甚至带着几分鼓励,但正因如此,总给她怪异的感觉。
怎么说呢?
.幼.儿园93七六
地位平等或相近的人之间,除非关系很好,否则总是会下意识提防对方和隐藏自己。
只有某方的地位相对高到了一种程度,才不需要任何的伪装和虚伪,表现出一种上位者专属的和善和宽容。这就是加藤惠的笑容给雪乃的感觉。
这种从容、淡定,甚至好像带着几分怜悯的笑容,就好像战胜者对败犬的怜悯一样……
不过这种想法,一闪而过,雪乃的注意力就被更重要的地方吸引过去。
“不,不介意,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了某种可能,雪乃双眼睁圆,感觉呼吸都有些加速,声音下意识压低了。
“现在除了千反田同学和我,大家都在赌,赌自己在观月君心中的份量够不够他放弃那个后宫的梦想。”
加藤惠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语气感叹着。
“这是一盘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赌局,越是坚持下去,风险越大,可能赢的所有独占观月君,也可能把一切都输掉,以后形单影只。”
雪乃无以反驳,只能咬唇沉默。
看着这样的雪乃,加藤惠敲了敲桌子,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
“所以,我先认输,拿走了自己的那份报酬,与之相对的,我不会阻止雪之下同学和观月君亲近,请不用在意我的想法,继续努力吧,雪之下同学。”
夕阳余光从玻璃窗射进来,透过窗台上装着水仙花的琉璃瓶,投射出蜂蜜一样浓稠的黄昏色,将她的单薄身体渲染成绚丽深紫。
一瞬间,雪乃眼前仿佛看到了加藤惠身后,散发着无边的圣光。
原来,世间除了单纯善良的爱瑠天使之外,还有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圣人啊。
“谢,谢谢。”脸上泛着羞红光晕,雪乃低下头,从嘴角挤出微不可察的细细呼吸。
这好像和人表白一样羞涩的样子看在眼里,让加藤惠心里不禁多了一丝负罪感。
她说假话了吗?
没有。
只是真话,也同样没有说完。
放弃了独占的欲念,不代表加藤惠就要完全放任观月式和其她女生接触,否则怎么知道现在才高一的他究竟会继续招惹多少个女生?
和其他四个女生分享虽然已经很差了,但如果未来要和四十个女生分享,那对比还是很明显的。
女生们继续各自为战,肯定会给新的狐狸精趁虚而入的机会,所以最起码在对待其她女生的时候必须联合起来。这就像完成了阶级跃升的人会联合起来将阶级流通的通道堵死一个道理。
而且哪怕女生们最终达成和解,加藤惠也决心把握住主动权。
为此,她才首先和雪之下雪乃聊天,从这里入手。
不为别的,就是加藤惠觉得,雪之下雪乃最好懂。从结果来看,也确实不出她所料。
霞之丘诗羽虽然独立且有自己的骄傲,但只要观月式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请求帮助,这个女生就绝对无法拒绝。
冬马和纱更是无比冲动感性,只要自己这边不去刺激她,指不定什么时候被感动后,就投怀送抱了。
反倒是雪之下,既别扭又敏感,偏偏每次难得冲动时总是保留着一点理性,该勇的时候总是怂。
嗯,其实想想如果没有自己来推动,以雪之下那别扭的性格不知道还要僵持多久。
所以自己虽然利用了她一下,但也不是没有回报吧?
其她女生中,霞之丘诗羽敏锐的思绪和冬马和纱那违反常理的直觉,都让加藤惠感觉有些不好忽……劝说。
而千反田爱瑠给她的感觉,就更麻烦了。
“嗯?”
耳边动静传来,加藤惠看向雪之下身后的窗户,确定了来人后。
就好像正在说人坏话时,对方突然来到了身边一样,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那个,雪之下同学,其实今天观月君发烧了,我们等会一起去看望一下他吧。”
“啊,好。”下意识回答,雪乃又很快反应过来,素白小脸上扬起了忧虑,“发,发烧?”
“没事的,不是很严重,只是有些用不上力气而已,我让霞之丘学姐去照顾他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松了口气,雪乃点点头,神色猛然一凝,“等等,霞之丘也在那?”
“是啊,所以不用担心。”
“这才要担心的吧!”雪乃猛地拍案而起,“万一那个女人趁机做什么事怎么办?!”
“做什么事?”加藤惠貌似困惑地歪了歪头,“霞之丘学姐会做什么事呢?”
“啊!就,就是那些事啊!”连忙将差点下意识说出口的话又咽下,雪乃颊边扬起红晕,连忙拿起书包,“不说了,我现在立刻赶过去!加藤同学,麻烦你锁一下门。”
转身,雪乃还没来及的开门,古典部教室的门就自动打开,浮现了爱瑠那清纯的脸蛋。
“刚好!爱瑠,我们赶紧去那家伙家里。”
“诶?雪乃酱?去哪?”
被扯着手臂离开前的一瞬,爱瑠下意识望向教室内,和加藤惠对上了视线。
背景是窗外落日之海,少女已经有些长的发丝被风吹拂,平静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抱歉,雪之下同学,我没说冬马同学其实也在那。
也抱歉,霞之丘学姐,你们应该已经和好了吧?
那接下来,就请先到此为止,剩下的攻略进度以后再来吧。
加藤惠看了看手表,捂着下腹,舔了舔嘴唇,湿润眼眸中浮现出无人知晓的生动情欲。
因为,我还没尝够呢。
中央区公寓。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下厨房中传来了“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学姐,抱歉,最近忽视你了,是不是寂寞了?”
倚在床边,观月式揽住柔软紧致的腰肢,将脸埋进了发丝飘摇的颈间,蹭着那精致侧脸的同时,呼吸着少女那撩人幽香。
霞之丘的肩膀偏纤细,但身体却有着
少年的气息和体温、拥抱是如此熟悉,一下子就让霞之丘身体阵阵轻颤,心跳连连加速,脸上发热。
仿佛一下又回到了黄金周前,被他带着一起冒险和做坏事的那一天,喜悦和紧张都从不知道哪里来的地方汹涌而出,侵彻全身。
尤其是他那毫不掩饰欲望和欢喜的灼热目光,简直像将自己的伪装视若无物,将内心那些杂乱而又不能为外人所言的思绪全部看透。
好像在无声地说‘学姐,我全部都知道了’。
顿时,一股冲动在心中生出。
想要转身将他紧紧搂入怀中,诉说这些天来被他冷落的思念、为他努力地辛苦、看到他和其他女生亲热的愤怒……许许多多、复杂到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情绪,全部吐露出来。
甚至连鼻尖,不知为何都有些发酸。
想要复述一遍当初和加藤惠说的那些,丰盈双唇一张开,却连一句话都数不出来。
“我,我才没有寂寞!”
声音中带着只有自己能察觉的哽咽,霞之丘偏过头,使得垂落的发丝拂在观月式脸上,带来阵阵瘙痒和馨香的同时,遮住了他的视线。
“别抱我,放开!”
轻轻推了一把观月式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但霞之丘没有用力,反而握紧了他的手臂。
床铺上,被黑亮丝袜勒出肉感的丰盈双腿交叠在一起,随着霞之丘足弓一弯,就使得右腿上的拖鞋脱离了脚后跟垂落。
裹着黑丝袜的双足在毛毯上不安摆动着,明显能看到缝线随着五根脚趾蜷缩张开而被拉扯。
收回视线,观月式提起有些发软的双臂,探到霞之丘后背,将怀中少女更用力地按入怀中。
“啊!”
随着一股极具弹性的丰盈柔软压在胸前,霞之丘也被迫被转过头来,和观月式四目相对。
天色渐暗,远处大楼上的灯光逐渐亮起,散发出湿润的淡光,将绿色的树影投射进亭子里,让房间内的两人感觉身处水底一样,呼吸间似乎都带着白雾,缓缓交融在一起。
“学姐,最近你一直在为我努力,还写了另一份故事大纲对吗?这些我都知道了,辛苦了。”
明明在得知自己的那些努力已经被废弃时,霞之丘仍然能保持冷静,只是觉得烦躁。
但现在,仅仅是因为这轻飘飘地一句‘辛苦了’,原以为很坚强的自己,眼眶便不由自主地发热了。
一阵暖意,涌入胸口。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在加藤惠面前我很镇静,可怎么一到他面前,我就变得这么软弱了呢?
这不像我啊。
你不是我的最爱,但我必须是你的唯一。明明知道他就是这样无理而又残酷的男生,自己却无法抗拒。
“学姐,请继续过来帮我好吗?这份游戏和事业,我一个人是做不完的,而且我也想它能成为我们共同的回忆。”
霞之丘看了他一眼,挪开视线,丰盈唇瓣紧抿着没有说话。
观月式清楚,霞之丘心里已经非常动摇,但仍然需要一个理由去说服自己。
明明做的都是同样的事,都是为这份游戏的创作出力。
但说是为了帮他追其她女生,霞之丘不会愿意。
如果换一个其它理由,她也许就会动摇了。
“学姐,当时候游戏的文本就要全部由我们两个人负责。”观月式低头,在霞之丘发丝间的娇嫩耳垂边轻轻吹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哟。”
不知是耳边的热气涌动,还是因为观月式那故意带着歧义的话语,霞之丘浑身狠狠颤抖了一下。
急促的呼吸使得胸口起伏,惊人的柔软压迫感涌来,甚至让观月式都感觉到一阵幸福的窒息。
颤抖之后,怀中少女就沉寂了下来。
呼吸声之中,观月式听到了若有若无地呢喃。
若不是隐约看见了她的唇瓣蠕动,观月式也只会将那当成是错觉。
“学姐?什么”
“讨厌。”
“嗯?”
“我讨厌你。”
观月式不言不语,苍白脸颊上挂着微笑,静静望着她。
而没有得到回应后,霞之丘抬头,看到了他的笑意后,顿时羞恼涌上。
“真是的!你这笑容我最讨厌了!明明是在我乱发脾气,你为什么就不能生一下气呢!”
声音顿时拔高了一个八度,她抬手捏住了观月式的脸,毫不留情地揉捏起来。
“我讨厌,讨厌刚刚让我心动后就立刻去和其他女生亲热的你,讨厌为其她女生努力到连自己的身体都累垮的你,讨厌为了告白专门写了本几百页情书的你,讨厌已经有了女朋友还来对我纠缠不清的你……”
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少女眼眸中已经溢满泪水,化作澄净的红宝石,手上的揉捏也变成了轻抚。
“也讨厌明明那么生气、发誓最起码一个月不和你说话,但被说了三两句好话后,就动摇的不得了的自己。”
霞之丘声音软软糯糯的,微微垂下脸,让一侧的头发遮掩住半边脸颊,恰到好处地掩饰了脸上升起的红晕。
观月式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抱着柔韧软嫩的腰肢,对着霞之丘的颊边狠狠亲了下去。
“呜哇!学姐!谢谢!我就知道学姐对我最好了!绝对不会放着我不管的!”
缓缓呼出一口充满甜味的气息,似乎还带着朦朦胧胧的水汽。
“噫!恶心死了!”
一副嫌弃地擦了擦布满红晕的脸颊,霞之丘又感觉到观月式的手不太老实,胸口还几乎完全压在他身上,传来轻轻的窒息感。
脸上的热度瞬间翻倍,被触摸的地方,传来阵阵酥麻。
“热!热死!放开我!”
这次霞之丘完全没有留情,狠狠地拍了观月式手臂几下。
吃痛的观月式下意识放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抱起来舒服无比的身躯离开怀中。
窗外传来蝉虫、青蛙、鸟雀,还有风吹树叶摩挲的声音,填补了这段空白。
抹了抹额头汗水,霞之丘新鲜空气,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随意,意识到了一件事。
“新书大纲的事,是加藤惠告诉你的吗?”
“诶?不是啊。”对于霞之丘会提及加藤惠,观月式感觉到异样,“是和纱。”
“她,她怎么会知道?”
嘴上嘟囔着,霞之丘将身体蜷缩起来,丝袜里的脚趾微微舒张。
“和纱,可是一直都很在意你的,她把你当成对手呢。”
“对手?”
霞之丘困惑地看着观月式,酒红眼眸中闪着晶莹。
窗外的一抹余晖照入,暖色调的光晕带来了淡淡的温馨感。
熠熠跳跃跃间,明亮地勾勒出她鼻梁的弧线,使她显得有些夺目耀眼。
光落在她的黑色丝袜上,闪烁着雪花般的晶莹光泽。
“嗯,我看过和纱看学姐小说的样子,看起来很有挫败感呢,也许是觉得学姐这样成熟稳重、又颇具才华、还那么有女人味的年长女性,很让人敬畏吧。”
她眯着眼,聆听观月式的表情,就像在聆听深海幽灵唱歌的水手一样。
不过观月式看得出来,霞之丘似乎有些愉悦。
正要开口时,楼下厨房中传来的声音终于停息,随即是有些急躁的脚步声传来。
“哟,终于把事情说完了吗?”
脚步声走进,和纱自顾自地将灯打开。
已经黑得有些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中,顿时明亮了起来。
视线恢复后,观月式看到和纱手中的那个大碗,顿时不由得深呼吸,做好了拼死也要将她做的料理全部吃下去的准备。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我做的是毒药吗?”
看到观月式那视死如归的决绝,冬马和纱细长双眉顿时蹙起,如同两柄利剑遥遥相对,迸发出杀气。
比由比滨那个炼金术师可能差一点,但也是魔幻级别的物质变换术了。
但是当心中一直腹诽的观月式看到那碗加了鸡蛋的清汤蔬菜面时,嗅着那淡淡的香气,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惊愕。
“哼哼,我也是有努力过的!”
显然观月式脸上的震惊很让和纱满意,她瞥了霞之丘一眼,高傲地扬起下巴。
看了一眼和纱手上的创可贴,霞之丘默默移开视线,没多说什么。
观月式也看见了和纱受伤的手指,默默将其抓在手中,怔怔地看着她。
“嗯?什,什么啊?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和纱被观月式看得有些难为情,移开了视线。
观月式很想说手指是钢琴家的根基,和纱以后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比较好。
但感受着手掌上的温度,观月式还是决定以后想办法不让和纱一个人练习料理比较好。
就以过去的经验来看,和纱肯定本能地讨厌加藤惠,和雪乃相处地也只能说勉勉强强,所以最终还是得爱瑠出马才行。
“谢谢,和纱。”
“嗯。”偷看着观月式,和纱唇角扬起了欣喜的笑容,又挑衅似的看向霞之丘。
接二连三地炫耀,让霞之丘也不禁有些失笑,感觉冬马和纱的性格真的跟小孩子一样。
“喂,冬马和纱。”
“嗯?什么?!”和纱冷眼看过去,原本还充满笑容的冷艳容颜上,布满了寒霜。
霞之丘不为和纱的敌意所动摇,默默低下头,“对不起。”
这下,反而是和纱感到了不知所措,“嗯?什,什么意思?”
“就是刚刚我有些心情不好,朝你发火了,抱歉,能请你谅解我吗?”
微微低下头,霞之丘以行动表达出来的诚意让和纱感觉到了压力,下意识地望向观月式。
得到肯定后,她才抿了抿嘴,故意不用视线看向霞之丘,“嘛,既然你都道歉了,那就过去了。”
“谢谢。”
看着两人那渐渐融洽的气氛,观月式不由得抿嘴一笑,感到了一丝神奇。
“一开始,我还以为和纱你会和爱瑠变成朋友,而学姐会和雪乃变成朋友,没想到现在完全反过来了。你们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吗?”
温暖的感觉在心中蔓延,让观月式感觉清汤面都好吃了不少。
霞之丘和和纱对视一眼,又瞪向观月式,“谁和她关系好?!”X2
异口同声,接着愕然,相互砍向对方。
“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X2
“谁学你了!”X2
争吵声又响起,虽然一开始势均力敌,但在毒舌这方面,和纱显然不可能是霞之丘的对手,很快就再次陷入了劣势。
最后她气鼓鼓地瞪着一脸得意的霞之丘,咬着牙、鼓着腮帮离开了卧室。
“真是的,你也别这么欺负和纱,她是最单纯、最懵懂的,稍稍让一下也没关系吧?”
吃了半碗面,观月式感觉胃口已经快到极限,只能喝口汤填填腹。
“哦呀,这么心疼她吗?也不怕你的女朋友生气?”
霞之丘用黑丝包裹的小脚踢了一下观月式,发现他的注意力被足部吸引后,顿时感觉到一丝羞耻。
但又很快保持冷静,抬起了柔软整齐的小脚,“说起来,之前不是说要我用脚踩到你的脸上吗?想试试?”
观月式抿了抿嘴,和明明感觉到羞耻,却还在强忍的霞之丘对上视线。
没等他说话,楼下玄关处忽然传来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冲卧室而来。
一冲入卧室,雪乃就看到霞之丘抬起脚,放在观月式面前。
那动作简直像是要他来舔一样。
“你!你!你在做什么!”
奔跑和羞涩,让雪乃脸上涌起了红晕。
霞之丘看了一眼雪乃,就知道她误会了。
不过……
“谁知道呢?人渣君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
放下腿,她又用手指按在两侧大腿的黑色丝袜上,顺着身躯两侧的弧度向上滑动,描摹出白色衬衫制服包裹下的妙曼身躯,用最冷淡的表情,说出了最别具深意的话,
“而我,也是生理发育很成熟的女生,会发生什么,都很正常不是吗?”
“学姐!我觉得你还是多学学礼义廉耻才对!”
看着又再次吵起来的雪乃和学姐,观月式叹口气,抱着碗想要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一抬头,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仿佛被雪乃和霞之丘当成空气一样的加藤惠缓缓蹲下,不等观月式开口,将捧着他的脸,低下了头。
“呜!”
感受着柔软,观月式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前一米多不到的霞之丘和雪乃,又从加藤惠眼中望见了一丝戏谑欲望,心中一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加藤惠!
129 和爱瑠的约定,以及学姐桌下的脚
日落之后,夜风吹袭,枝叶涌动声接连不断,遮盖了大雨的降落。
“够了!雪乃酱!霞之丘学姐!”
熟悉的柔软声线中,带着平日里罕见的严厉声,明明音量并不大,却在一瞬间压倒了窗外的雨声,颇具穿透力。
雪乃和霞之丘如同上课吵架时忽然看见班主任在后面的同桌一样,浑身僵住。
转身看过去,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爱瑠小脸含霜地瞪着她们,睁圆的紫色眼眸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观月君现在在生病,需要休息!你们两个要吵架出去吵!”
雪乃和霞之丘对视一眼,虽然眼中都还有些不服气,但也默默低下头,看了一眼观月式后排队走出房间。
“吵架的时候小点声。”绷着小脸目送两人离开房间后,爱瑠来到观月式身旁。
看着他那渗出了一层细汗的苍白脸颊,清纯可爱的鹅蛋小脸上浮现关心和忧虑。
“观月君,怎么样?会难受吗?”
看着在爱瑠身后,默默绕过她走向门外的加藤惠,观月式抿了抿有些口干舌燥的嘴唇,对少女柔和一笑。
“没什么,已经出了一身汗,睡一觉就好了。”
看到爱瑠双颊微红,发丝被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打湿粘连在皮肤上,显然是小跑过一段路。
爱怜的心情泛起,观月式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担心,疲劳过度而已。”
“那好吧,要不要我做点什么吃的?”
爱瑠看到旁边的碗,以及看着就没什么胃口的料理,猜测这是霞之丘做的,还是冬马和纱做的。
虽然不愿意贬低别人,不过爱瑠确实觉得,让一个病人吃这样寡淡无味的料理,多少有些不太好。
“已经饱了,现在只想睡一觉再说。”
从吵闹中安静下来后,观月式感觉思绪渐渐沉落,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眼角浮现泪水。
“那好吧,观月君好好睡一觉吧,不过怎么不上床……”
端起碗,爱瑠正想问为什么不上床睡。
抬眼,就看到被换掉被单的床铺,眼眸微微一怔。
然后,她忽然嗅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新剂气味。
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但爱瑠敏锐的嗅觉能确定,确实有。
观月式最喜欢自然的风和味道,所以凛冬时节也开窗通风,同时最讨厌带有化学合成气味的东西。
“嗯?什么?”
没有回答,窗外传来的雨声使得卧室更显寂静,
“没什么,观月君好好睡觉吧。”
将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的观月式扶下,盖好被单,爱瑠关灯锁门,离开了卧室。
朝着楼下走去时,爱瑠忽然停下脚步,转入身旁的卫生间。
不出意外,在洗衣机中,找到了已经洗净烘干的被单。
虽然梅雨季节,什么时候洗衣服都不稀奇,但爱瑠认得出来,这件被单前两天自己才亲手洗过。
窗外的雨声飘摇,一丝冷风从换气扇中吹入,拂在爱瑠身上,撩起发丝。
“果然,还是有些嫉妒呢……”
寂静中,一声叹息轻轻荡漾着。
不过来到一楼客厅前,看着沉默中保持着对峙的少女们时,爱瑠还是恢复了轻柔的笑容。
“爱瑠……”
一直抿着嘴唇,素白脸蛋上绷着忧虑的雪乃回过神来,立刻站起,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观月君已经睡着了,没什么大碍。”爱瑠双手背在身后,互相抓着,静静看着雪乃,“抱歉,雪乃酱,刚刚我话太重了。”
她又看向旁边看着小说,似乎对身边事毫不在意的霞之丘弯下了腰,“还有霞之丘学姐,抱歉。”
原本仿佛完全没在意身边人的霞之丘下一秒就看向她,放下了交叠在一起的翘起黑丝双腿。
“没什么,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这个死脑筋计较。”
无视雪乃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霞之丘看着这个貌似从来不会发脾气的软妹子,酒红双瞳中眼神有些复杂。
淡然一笑,爱瑠又打量了一圈沙发上。
冬马和纱一脸无聊地玩着手上的伤疤、唯独偶尔会幸灾乐祸看着霞之丘。
冬马同学对观月君真用心啊,不过钢琴家的手指怎么能不好好保护呢?
下回还是教教她怎么料理吧。
加藤惠则仍然玩着粉色的索尼手机,眼眸像一潭清澈却深不见底的湖水,神情平静又让人看不透。
就算爱瑠不擅长推理,但眼前这个状态,用排除法也能得到答案。
“哦对了,该做晚饭了,雪乃酱、加藤同学,你们能来帮我一下吗?”
看着这自然而然,就散发出女主人气势的柔软少女,加藤惠心中不经意间一叹,有些打鼓。
绷着身上肌肉,默默起身,不让自己的动作出现异常。
晚饭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霞之丘准备回家,冬马和纱也要回去练钢琴。
因为观月式还在生病,需要留人照顾。
而在场的人之中,能看出来会照顾人的,也就爱瑠和加藤惠而已。
在其她三名女生困惑的目光中,爱瑠忽然附到加藤惠耳边。
“加藤同学,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女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的身体哟,不然以后会留下病根的。”
双眼震撼地睁圆,加藤惠小嘴微张,呼吸微促。
不过看着爱瑠眼眸中不含任何虚假,如钻石一样澄净的关怀,少女默默点头。
雨还在下,但已经变小。
即便是繁华的中央区,路边的一切都显得冷冷清清的。
照明灯孤单地亮着,惨白的光吸引来了不少飞蛾,绿化树被照得青翠欲滴。
前往车站的路上,霞之丘看了看在走在前列的雪之下雪乃和冬马和纱,酒红双瞳望向身侧的加藤惠。
过了两个红绿灯路口,她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那个,霞之丘学姐?”
“什么,加藤学妹?”
“我总感觉,学姐好像在看我?”
“你的错觉而已,加藤同学。”
“哦。”加藤惠点点头,不再说话,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一直等到走进车站后,霞之丘才收回视线,唇角勾起笑意,又很快隐去。
因为虽然报复了这位腹黑学妹两次算计自己地事,但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亏了。
可到底亏了什么呢?
月台之间的天空中,高楼大厦之间,红蓝色调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折射出近乎迷幻的色彩。
电车上,加藤惠悄然松了口气。
所以说,我不擅长应付年长女性啊。
昏睡中,观月式因为喉咙中的烧灼感,和身上的湿粘感醒来。
醒来后,在漆黑的房间中,他朦胧的视线中首先看到了窗外传来的路灯光芒,以及在身旁蜷缩双腿而坐的少女。
发丝随风飘散拂过精致侧颜,长长的睫毛下是静静水润的眼眸。
吊带短裙的下摆往上撩起,直接露出有些雪白大腿肉。
“爱瑠?”
声音出乎观月式意料的沙哑,还有些灼痛。
那双澄紫眼眸转过来,明明背对着光源,却也似乎在散发着莹光。
“观月君?要喝水吗?”
“嗯。”
撑起身,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盐水递到嘴边,将体内的燥热浇灭。
露肩睡衣随着她手臂的动作稍稍滑落,沟壑若隐若现,白嫩得晃眼。
喝完水后,观月式重新躺下,看着宛如被月光笼罩的静谧少女。
“爱瑠,几点?”
“十一点了。”
“辛苦了。”
“嗯,没什么。”
两人望着,四目相对,什么话也没说,但心意却像溪流一样融合在了一起。
曾经在神山市被关在一间木屋中时,也是这样,不言不语,享受着寂静地交流。
观月式在心中和加藤惠到了个歉,自己又要不守诺言了。
“呐,爱瑠……”
但刚吐出几个字,一根柔软手指按在了他唇边。
露出来的手腕不缺肌肉,但肤色白皙,骨头很性感。
“观月君,我有几个条件,要告诉你。”
是告诉,不是商量。
少女的眼眉和笑意虽然柔软,却并不柔弱。
一如深林间岩石下,那并不华丽,却坚韧不拔的青青小草。
“第一,我要搬进来和观月君一起住,第二下个月的面谈会时,观月君要和我父亲母亲见面把话说清楚,最后。”
爱瑠俯下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发丝垂落形成的阴影,让原本清纯可爱的脸蛋只能露出雪白下颌和微抿的嘴唇,显得犹如传说中的魔女般魅惑。
“毕业以后,立刻跟我结婚。”
观月式眨了眨眼,爱瑠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还更加用力按了下来。
“这一点,就算是雪乃酱我也不会忍让的哟。”
观月式挑了挑眉,眼睛无声中诉说着。
爱瑠好似早有预料一样,水嫩唇瓣扬起了几分娇蛮。
“我不管,必须和我结婚,也不准让其他人伤心,至于怎么做到,那是观月君的问题。”
谁让你想要开后宫呢?
少女眼眸中,似乎在传达出这样的意味。
无奈,观月式点点头。
这是梅雨季中,罕见的无雨之夜。
冷风吹拂,月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时间进入六月下旬。
梅雨还没结束,但持续了数周的霖雨终于使东京湾上空的云团缩小了一些。
下午三点四十,宣告下课的铃声响起。
闷热的晴天,穿过架空走廊的这么一段路,都让人感到皮肤灼热。
中庭有情侣坐在树下亲热,手臂贴着手臂,两人之间就连风都穿不过去,让看着的路人都为他们感到热。
古典文学部中,时隔将近一个月才再次召开的会议正在进行。
但和上次相比,和纱并不在。
“在已经累积销售了十万册,已经确定再版的《你的名字》中,观月式留下了一段尾巴。神山市的某处山间,一名巫女和猫在谈论着‘宫水神社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样的话。这已经引起了广泛的读者讨论,很多人已经意识到接下来将是一个系列。”
雪乃一如既往地解答ppt。
虽然穿着校服,但已经能让人预感到未来穿着ol装,掌管大公司大社团的精明女强人气质。
“接下来,我们要趁着这股热度,推出以神山市为背景的架空灵异向游戏,考虑到暂时只能由目前我们几个人来负责,游戏类型定为普通的文字恋爱冒险游戏,霞之丘学姐已经提交了一份故事大纲。”
和爱瑠、加藤惠一样,观月式翻看着笔记本电脑上,霞之丘提交的那份大纲。
灵异向冒险,少男少女之间的恋爱,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要素联系在一起、并重而又不割裂,自然只有世界系游戏。
什么叫世界系?
就是把少年少女之间谈个恋爱的小小的关系性问题,抹消掉其他社会存在,和拯救世界这种宏大命题直接联系起来。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一般会将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的能力付诸于女主,而让男主通过拯救女主,来拯救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挺符合青春期少年刚刚对社会的黑暗、人生的艰难产生认知,但又对社会的复杂缺少了解,却下意识地想要拯救世界的中二幻想。
因为对于产生了巨大痛苦和迷惘的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自己遭受了伤害、无人理解,而是他的悲伤、疼痛和绝望根本无人在意、也对这个世界毫无影响。
把它带换到男女关系之中,那就是在某次聚会中和某位女生愉快地聊天过后,相比起相恋后又被甩或者被横刀夺爱,更可怕的是这些遐想对于那位女生其实根本没有意义。
她在聊天结束后三秒就把你抛至脑后,然后转头就和聚会上最受人瞩目的帅哥走进了酒店……
所以相比起这个结局,更多阿宅还是宁愿选择‘让我的痛苦毁灭这个世界吧’!
总之,自eva后,这种题材越来越广泛。
《你的名字》,自然也是非常典型的世界系作品。
忽然。
“啪嗒。”
脚边传来被触碰的感觉,观月式的视线从屏幕往下垂落。
又看向和自己隔了一个加藤惠、斜对面位置的霞之丘。
她毫不动摇,眼中仿佛只有屏幕。
“学弟君,在你脚边,麻烦帮我捡一下。”
“好的,学姐。”
观月式弯下腰,将头半探入桌下眼时,看到了不出所料的场景。
一只黑丝袜包括的修长小腿,就在面前。
130 不管加藤要不要这个孩子……
面前的脚包裹在丝袜中,曲线比赤足时更显柔软,看不到一丝棱角。
黑亮丝袜在足尖和足跟部被拉扯开,透露出白嫩的肌肤色泽。
足尖纤细精巧,足跟则有些圆润, 让人联想到抚摸上去时,柔软的肉感。
捡起笔,装作没有看到过那仟秾合度的黑丝小腿,观月式咽了咽口水,默默坐直身体。
观月式不喜欢偷情。
如果要亲热,那么相比起在桌子下偷偷摸摸,他更愿意直接当着其她女生的面,抱着学姐的黑丝小脚舔。
即便,这毫无疑问是会惹得其她女生生气。
如果旁边坐的换成爱瑠和和纱,甚至是雪乃,观月式都敢一试。
哪怕是被暴打一顿,掐得手上不剩一块好肉。
但刚刚把贞洁交给了自己的加藤惠在侧,观月式不想在这个时候作妖。
而且,他还有些烦恼怎么把爱瑠在面谈周后入住自己的公寓,以及准备和她结婚这两件事说清楚。
他原以为自己能狠得下心,但每次想起加藤惠将她交付给自己时、似水温柔的双眸,还是难免一阵纠结。
说到底,这还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
“学姐,笔。”
酒红双瞳似乎有些惊讶地闪亮了一下,霞之丘娇媚脸蛋从容地抬起。
修长柔软的手掌接过笔的时候,有弯弯月牙的指甲轻轻挠了观月式掌心一下,让他手臂抖动了一下。
“谢谢,胆小鬼君。”
不等观月式去看身侧加藤惠的反应,裤腿和鞋子中间不多的脚踝部位被踩重了。
力道不轻不重,脚面触感滑腻,给人以异常舒适的触感。
让观月式差点就想直呼‘再来一遍!再重一点!’
但观月式回过神来时,霞之丘已经收回视线和手臂,脚踝处的柔软触感也好像被蚊子叮咬后的瘙痒一样,若有若无、却让人内心发痒。
霞之丘专心致志看着笔记本屏幕的侧颜专注而又勾人,但观月式总是感觉,她的丰盈唇瓣勾着弧度。
而身边的加藤惠。
“嗯?怎么了?”
清丽侧颜从垂落发丝间露出,澄澈双眸倒映着观月式的脸颊。
也不知道是不错觉,观月式总觉得,加藤惠纤眉间的顾盼,更具风情了。
轻小说的受众群体之中,学生群体受限于经济水平,消费能力可能不是最顶尖,但多愁善感、空闲时间又多的他们,一定是最具宣传能力的。
‘文抄公’作为新生代恋爱向轻小说的代表人物,在一年F班中自然也有许多读者。
甚至当时在发售会之中,就有不少总武高里认识观月式的学生。
所以观月式的身份,以及和加藤惠的恋情很快在学校里曝光了出来。
很多人惊讶于观月式的身份,但他本身就是名人,教室里又有同样为名人的冬马和纱,大部分人很快就接受了。
说到底,狂热宅那种极端态度就是因为少见,才被称为狂热。
反倒是加藤惠,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方面是惊讶于这个平平无奇、默默无闻的少女居然不知不觉间和全校之中不知道多少女生觊觎的观月式交往了。
不少人还以为会是同样为怪人和名人的冬马和纱。
一方面,是惊讶于他们此前,居然将这位容貌清丽的少女当成了路人。
加藤,好像更有女人味了。
看着面前已经被染上自己的颜色的少女,观月式心情并不放松,反而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到爱瑠时,心中莫名的悸动。
如果是之前,加藤惠不会因为观月式的侵略性火热视线而动摇,就像在东京坡道上相遇的那时一样。
但对视了没几秒,身体就像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份侵彻全身、淹没灵魂的美妙一样,不由自主地发热发软,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神。
“真是的,乱看什么啊!”
娇软无比的嗓音一出口,加藤惠就回过神来,感觉到了不妙。
这和平常的差距太大了。
其她女生可能察觉不到,但霞之丘就不一定了
果然,抬起的视线中,霞之丘在键盘上敲击不断的修长十指停了下来。
就在加藤惠心跳加速时。
“哟!下午好!”
古典部教室大门忽然被打开,一道给人以热血少年漫中男主角那般爽朗热情的声音响起。
雪乃对来人投以不满的视线,“平冢老师,我想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进来前应该提前先敲门吧?”
“啊!不要太纠结这些细节吗!”
身后甩着白大褂,平冢静睁圆了双眼,打量着面前的古典部教室。
“哇,观月式你这小子可真会享受啊,又是空调又是冰箱和沙发,比校长办公室还豪华。”
“平冢老师,请坐这里。”
爱瑠起身,想要给平冢静搬张椅子。
但观月式制止了她,“爱瑠,不用管她,随便找个地方坐就是,而且她那个和十五六岁男生一样的舌头喝不惯红茶,就爱碳酸饮料,拿罐可乐。”
“啧,你这小子说话还是一样不留情面呢。”平冢静咂舌,斜睨着观月式,坐在长桌末尾和霞之丘相对的位置。
“给,老师。”
不过接过爱瑠递过来可乐时,她还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你看看人家千反田同学,多么乖巧懂礼貌?”
“如果我也和爱瑠一样懂礼貌,怎么衬托得出她的乖巧可爱呢?”
雪乃从前台走下,落座到座位上。
爱瑠为她倒上一杯红茶,雪乃接过,粉白薄唇啜饮了一口。
“爱瑠?”
察觉到这称呼中的亲密,平冢静皱起了眉,看向观月式,眼神锐利了起来。
你小子,不是刚刚和加藤惠官宣吗?
怎么突然喊另一名少女喊得这么亲热。
但加藤惠神情自若,好像纯情少女完全没有发现男友已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样,不由得让平冢静瞬间心头火起,想要当场抓住观月式这个渣男暴打一顿。
可是看着观月式,又看看加藤惠,平冢静将这股冲动压了下来。
虽然接触并不多,但平冢静对观月式这名问题学生的认识还是有一些的。
他的性格要形容,那就是精神病,而且是资深精神病。
这人做出什么让人惊掉眼球的事都不意外,但出轨偷吃这种没品格的事不太符合他的人设。
倒不是说他不会做坏事,而是这家伙做坏事,也会做的轰轰烈烈才对。几百页的情书啊!当着几百读者的面,对着十多万的网络读者官宣,可恶啊!想想都甜到掉牙!
爆炸吧现充!
而且加藤惠,虽然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女学生。
但普通女学生不可能不声不响间,就拿下全校上下起码几十名女学生觊觎的观月式。
而且最关键的地方在于,雪之下雪乃就在旁边。
这名眼里揉不得一颗沙子的雪之少女如果得知观月式要脚踏两条船,以平冢静的了解,她要么把观月式赶出去,要么自己退出古典部。
她要是得知千反田爱瑠和别人的男朋友眉来眼去,起码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做朋友。
至于坐视不理?
平冢静觉得,那还不如说她也被观月式勾搭了。
想通了这一点,平冢静将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下。
“算了,跟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没什么好说的,我来是向你们申请新的委托。知道文化祭吧?”
雪乃和观月式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平冢静。
总武高的文化祭在第二学期,九月的中旬举行,但在一开学就会进行相关委员会的选举和组建,一些强力社团部门更是从暑假就会开始准备节目。
因为文化祭不仅仅是学生们聚在一起狂欢两天这么简单。
文化祭的举办将会吸引地方自治团体、校友会、社会媒体、临近商家、学生家长甚至是政府成员一起参与进来。
非常有名的文化祭,以及其中有名气的项目不仅可以成为学校招生时的宣传招牌,还能写进学生负责人或者是社团成员的档案之中,对于未来升学、工作应聘时都能增添竞争力。
“啊!我知道啊!文化祭就是大家一起奋斗努力,创造美好回忆的过程啊!”
爱瑠一拍手,眼中绽放出光芒,小脸上扬起兴奋和活泼。
“啊!对对对!那种感觉,千反田同学就是懂啊!”
平冢静打了个响指,又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文化祭中颇具人气的节目出现意外,应该会让人感觉遗憾的吧?”
“节目?”
观月式挑了挑眉,他不记得总武高有什么出名的社团或者节目。
一般来说体育社团在高中社团之中占据绝对优势,和其他社团的占比是七比三。
但总武高最能拿出去说的体育社团,也就是叶山隼人所在的足球社,也不过是三年前在千叶高中联赛中冲到决赛而已。
文艺系社团里,吹奏部、舞蹈部一类都是大猫小猫两三只,音乐社自从和纱退社后就彻底变成路人。
“意外?”
爱瑠小脸扬起忧虑,“请问,是那个社团的成员出现意外了吗?没事吧?”
“啊别担心,只是我担任指导老师的电影社的主力演员突然出国了,导致他们从开学到现在的筹划都作废,虽然现在在加紧做新的策划案,但马上就要期末了,加上找新的主力演员也非常困难,所以。”
雪乃打断了平冢静,眼神中带着轻蔑和不满,“所以你想找备胎,让我们做替补?”
“呀,你们这里都是俊男靓女,又有霞之丘学诗羽这位有名的才女,以及这个大作家在这里!”
明明对着桌面对的霞之丘诗羽笑,平冢静忽然抬手用力一拍观月式的肩膀,像下班后在居酒屋里喝高的大叔一样狂笑着。
平冢静的这一巴掌拍得没有丝毫防备的观月式龇牙咧嘴,感觉力气不比自己小多少。
“拍一部短片凑合一下,不算很难吧?更何况你们是古典部不是吗?总的做出点成绩来吧?”
“我们是古典文学部,又不是古典电影部,要做成绩也不是出电影。”
虽然雪乃下意识地回了一嘴,但眼中流露出思索,看向观月式。
游戏要发售,最佳的场所自然是每年两次的夏冬两次comic。
就目前来看,七月中的夏comic赶是不可能赶得上,甚至因为临近期末有没有时间去参加都很难说。
冬comic的话最合适,有充足时间制作,还能在《你的名字》热度完全消散前,赶一波热度。
虽然爱瑠才是古典部部长,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主要的决定权在雪之下和观月式两人之间。
更确切地说,是在观月式手中。
“短片的话,也不难,刚好就当作预告片预热一下,怎么样?不仅是向读者,也是向千叶乃至全日本的各位家长们。”
观月式抬头看向女生们,眼中绽放着自信的光彩。
雪乃、霞之丘一下子就领会到他的意思。
galgame只是一个跳板,这个系列的最终目的是要走出御宅游戏这个圈层,商业化、实业化、IP化。
在comic上卖得再好,其实也是在御宅族之间的热度,很难做到跨阶层产生影响力。
文化祭则不同,总武高在不出名,校友会总还是能邀请到一些社会名人来。
虽然观月式不需要这些人脉,但他需要实验,试验一下这个思路究竟有没有商业价值。
强行启用人脉来推进地话,看不出真效果。
“啊!多谢多谢!帮了大忙!”
平冢静兴奋地将可乐一饮而尽。
不过气氛还没轻松多久,平冢静看着观月式的眼神,又有些纠结和闪躲。
时间不早,古典部成员们也没了继续工作下去的打算,准备再休息一会就结束今天的部活回家了。
观月式等了几分钟,平冢静还是不言不语,终于还是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平冢老师,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眼神怪瘆人的。”
“呀,就是这个,再过一周后就是面谈周了,我想问问你到时候是?”
平冢静声音低了下去,又试探性地开口,“还有冬马和纱,她的母亲你有办法叫过来吗?”
三方面谈是在学期末,由教师、学生、家长三方进行的面谈,通常说一些学生本学期的在校情况、成绩,参加的社团活动,以及将来升学就业的问题。
如果家长没来,混水的老师会视而不见,负责任的老师会进行家访,看看学生生活在怎样的家庭之中。
对学生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面谈的那一周,全部只上半天的课。
下午参加完面谈后,就等于提前放学,可以正常留校带着父母参观社团活动,也可以去补习班或者回家为期末考试提前复习。
父母……
在这里的女生们都知道,这是一个最好不要提及的话题。
在她们有些复杂的目光之中,观月式列了咧嘴,像是也感到无奈。
“和纱的母亲,现在满世界地飞,和纱自己都几个月没见面了,指望她能在意一个三者面谈多少有些妄想了,至于我父母嘛。”
他仿佛毫不在意地撇撇嘴。
“是死是活都难说,你要是有本事能找到他们的话,我当场给你磕两头。”
窗外,夕阳下的街道一片橙红染红,纵然海风吹拂,阵阵燃烧的波浪仍扭曲模糊远景。
短暂的中场休息之后,梅雨季节又继续发威。
积雨云像是在进行死前的挣扎一样,将最后的雨水泼洒在关东平原之上。
最长的一段时间里,跨越七月的这三天七十二小时接连不断地下着雨。
周五,早晨虽然还在下雨,但到了上午十点不到,就开始放晴。
虽然气象厅还没宣布出梅,但天空中的云层已成溃败之势,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盛夏的炎热到来。
明明是在海边城市,蝉声却震耳欲聋。
今天是体检,一年级所在的楼层中,来来回回的全是穿着运动服的学生。
作为千叶还算有名的高中,总武高对于每年一次的学生体检还算得上重视,至少还要空腹验血。
体检按照每天一个年级,倒推着进行,今天是高一。
早晨集体抽完血后,学生们各自吃完便当或者零食填饱了肚子后,从班长绚辻词手中接过表格。
体检时间自由,每个人自己去体检点体检,在上午之前把表格填满就行。
身高体重这些测量项目虽然能一起,但有些身体检查是要分开来的,
结束了男科的检测,观月式返回教室的一路走过来,看到有坐在走廊地上,围成一堆聊天的女子组合,也有互相踢对方屁股、揽脖子的男生团体。
也少不了借着分享体检情报,实际上在享受青春的现充男女。
他看到了加藤惠。
少女在窗边拿着体检报告表,侧颜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萌发。
“加藤,跟我过来一下。”
“诶?”
连忙一脸不明所以的加藤惠拉倒偏僻的走廊边缘,旁边就是厕所。
“那,那个,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感觉额头冒出了一些汗水,观月式强作镇定地指了指她手中的体检表。
“啊,这个,算是吧。”
下意识地将体检表放到身后,加藤惠不太和观月式对上视线。
观月式霎时间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好半天才镇定下来,他连忙握住加藤惠,严肃地望着她,“别担心加藤,一切交给我。”
犹如在做某种艰难地决定,观月式眼中渗出了血丝,嘴唇紧咬,“不管你是要不要这个孩子,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加藤惠瞬间愣住了。
131 在女厕,出梅,遇见丈母娘(修)
也许是刚刚经历过漫长梅雨的关系,压抑了许久的人们在中庭前汇聚交织成一片人潮,嬉笑喧闹声连绵不断,让人感觉明媚阳光更加火热。
“哈?!”
即便是加藤惠,清丽小脸上也扬起了羞红,双眼倏尔睁圆,又羞又恼地瞪着观月式。
“你在说什么吗!白痴!什么。”
银牙紧咬着,像是想破口大骂又顾忌着场所不得不压低声音,或者不敢说出那个词,急得加藤惠差点把腮帮鼓成了仓鼠。
“那怎么可能!”
很快回过神来,观月式往日清澈灵动的双眼此刻就像过载的电脑一样呆滞,“呃,就,就是说不是怀。”
“当然了!”打断观月式,加藤惠眼神就像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顿般,“内科就一个验血项目,怎么可能检查的出来那个!”
狠狠剜了观月式一眼后,双手抱胸地甩头看向窗外。
但发丝下露出的侧颊和白嫩耳垂,可以看到樱花般的红晕,还有因为咬紧而粉嫩湿润的唇瓣,让人心动不已。
简直像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观月式松了口气,感觉眼前一黑,手脚发软差点摔倒在地。
连忙扶住墙,这才没有趴在地上。
当然,更重要的,是加藤惠不知何时扶住了观月式。
即便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好像伸出的那只手不长在他肩膀上。
“抱,抱歉,我只是被吓了一跳,毕竟加藤你刚才的那表情,有点吓到我。”
似乎是想要用尽难得的上午空闲,即便按道理应该已经完成了体检,走廊上人相比起刚才并没有增加多少。
确认没人会听到后,观月式悄悄附到加藤惠耳边,“毕竟当时。”
热气拂来,掠过耳颈,让少女身体轻颤,某种蓄积已久情欲在体内汹涌。
为自己这具比以前更敏感的不争气身体感到恼怒,加藤惠将毫不客气地用手指在观月式手臂上掐了下去,“谁让你!”
即便疼得眼皮直抽,观月式仍然犟着脖子,“这也不能怪我啊!当时我累的只想大睡三天三夜再说,谁知道加藤你忽然就……”
短发飘扬,少女猛地抬起头,带着凶恶眼神的双眸中含着清澈泪光,鼓起的小脸红得快能滴出血,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下一秒会化身蒸汽姬。
观月式默默把最后几句话咽回肚子里。
想了大半天,观月式挠了挠头,“真的没事吗?”
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关怀,加藤惠脸上红晕稍微消散了一些,眼眉柔软了一些,依然紧握着他的手臂。
“我后来有吃药,最近也检查过,没事。”
“那些药听说伤身体不是吗?还是别吃了,我去买些准备,下次再……”
话到这里,忽然停顿。
观月式和加藤惠都下意识看向对方。
他们都意识到‘下次’意味着什么。
这一刻,窗外的絮絮聒聒个不停的树蝉声、棒球棒击中球后的清脆声、吹奏部那有些刺耳的合奏、走廊内的交谈脚步声……一切的喧嚣似乎都远离而去,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
在这天尽地绝之所,只剩下目光相凝的两人。
呼吸和脉搏、体温都融为一体。
某种甘甜又青涩,好像冰柠檬苏打水的沁甜弥漫着心中。
但同时,另一股不知从何而来、或者说从两人体内散发出来的热气烘熏,像脸上似乎都渗出了汗水。
大脑如同被一层薄膜包裹一样,像了酒一样脸颊发烫、意识朦胧、思绪迟钝。
明明已经突破到最亲密的那一层关系了,但两人心中的悸动比起之前,却有增无减。
好奇怪啊,他们的心中都同时呢喃着。
校舍的偏僻角落、燥热的夏季、宽松简陋却包藏着美好躯体的运动装、女子高中生和男高中生,两人胸膛贴着胸部。
默默的,加藤惠闭上眼,湿润唇瓣上沾着晶莹粘稠。
长长的睫毛缓缓上下颤动,一滴汗水顺着完美无瑕的两步弧线,坠落在锁骨沟壑中,描绘出激发荷尔蒙的曲线。
观月式喘着热气,缓缓低下头……又很快抬起。
“班长?”
“诶?”加藤惠悚然地睁开双眼,宛如偷吃时被主人当场捉住,浑身僵立。
穿着运动服、乖巧脸蛋上满是尴尬,绚辻词努力露出不怎么好看的笑容,对他们挥挥手。
“呀,我只是来上厕所的,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么近才看到你们,奇了怪了……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就这样!”
说着,绚辻词小跑进旁边的厕所中。
蝉声、风声、脚步声,一切的喧闹又立刻重新出现。
气氛尴尬到让人脚趾疯狂扣地。
好半天,观月式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啊对了,既然不是怀咳咳,那加藤你刚刚看着体检表那么发愁是因为什么?”
盯着观月式好半响,加藤惠收回视线,小脸皱起。
“一些,女孩子的烦恼。”
虽然攻略了好几个女孩子,但观月式自问在这方面的知识也并不多。
他所能了解到的‘女孩子的烦恼’,无非就是长胖了、长痘了、变黑了这些。
观月式用双眼描摹着面前的少女脸。
依旧是光滑水嫩,看不见什么瑕疵,甚至和以前比起来,还带着一种健康的红润。
脸蛋和皮肤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那就是胖了?
虽然穿着宽松运动服,但身前身后的饱满曲线和腹部后腰的空荡凹陷,仍然可以让人想象出妙曼弧度。
难道还有还有其他地方的烦恼?
观月式沉思时,感受到他一转不转目光的少女视线扫过来。
“啊!对了!”
一拍手,观月式若无其事地挪开眼睛,“有件事我一直想和加藤说。”
收回视线,加藤惠感受着观月式手臂上那几乎将袖口浸透的汗水,回忆着他刚刚误会自己时那股激动过度的反应。
就算是突然得知自己当了父亲,也不该那么夸张才对。
究竟……
得到默许,观月式咽了咽口水,但喉咙中依然干涸,让他怀疑刚刚究竟有没有咽下。
“爱瑠,发现了我们的事。”
思绪凝固,加藤惠默默转过头,眼眸倒映着窗外的阳光。
“我没说,是爱瑠自己发现的。”
对于这个说法,加藤惠并不怀疑,也不吃惊。
在她预想中,千反田爱瑠这位清纯活泼的少女,本就是最大的对手。
她兼具霞之丘诗羽的成熟沉稳,和冬马和纱不讲道理的直觉勇敢,加之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的贤淑温柔。
威胁程度比旁边那个整天绷着脸、其实怂到不行的雪之下雪乃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似乎感觉到加藤惠面无表情下的紧张,观月式反过来,握紧了她的手。
“爱瑠,并没有反对我们,只是提出了几个意见……应该说要求。”
温暖缓解了心中的紧张,但加藤惠没有放松,依旧绷紧心弦。
“第一个,是明天和她父母见过面后,爱瑠要搬进我的公寓住。”
沉默许久,加藤惠点点头。
“然后,毕业以后,和她结婚。”
这一次,少女沉默得更久了。
玻璃窗外洒入淡淡阳光,将视线中的一切都沉浸在雪白朦胧之中,让少女容颜中似乎多出一股如梦似幻的旖旎。
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观月式也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只是也不禁为此失神。
直到轻盈如流水的声音拍打在脸上,让他惊醒过来。
“嘛,其实千反田同学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倒不如说她是最有资格的。”
观月式没来得及松口气,加藤惠忽然话锋一转。
“呐,观月君,刚刚你那么大的反应,究竟是想要我有孩子,还是没有孩子?”
少女的唇角忽然勾起了淡淡笑意,却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随之一变。
温柔,却是一种让人有些感到紧张和畏惧的温柔。
虚张声势的强势,和下定决心的温柔,这之间的差距就好像是雪之下雪乃的关东平原忽然变成了富士雪山。
而且,明明之前还对那几个视之若虎,好像说出来会烫嘴一样的词,现在被她自然而然地吐出。
简直,就好像那天雨夜,主动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将他推到的样子。
“呃,有没有孩子这个问题我都没想过,倒不如说我有些畏惧那个……我不喜欢大人,或者准确来说是讨厌那些不合格的父母,也发过誓要成为最好的父亲。”
仿佛有些缺氧一样,观月式有些喘气。
“但是,小孩子长大后往往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住……如果变成那样,我宁愿去死。”
仿佛望着被丢弃在路边又湿漉漉的幼猫,加藤惠怜爱地摸了摸观月式的脸颊。
在他刚刚感觉到温柔时,却发现少女眼中漾起了黑暗,唇角笑容仿佛有些残虐意味。
“诶?啊!”
一股超越想象的力量传来,将观月式直接扯进了旁边的厕所。
“喂!那个是男厕!”
脚步一顿,加藤惠立刻换个方向。
“班长还在!”
步入女厕的一瞬间,观月式虽然知道加藤惠有让他人无法感知的能力,但也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和刺激!
偏僻的厕所中没什么人,观月式一下就看到了那个唯一锁起来的隔间。
一想到那位乖巧优等生就在里面,他感觉心脏都有些停跳,话说到一半就连忙捂住了嘴。
省略五百字。(真省略)
观月式瞬间明白了,这是惩罚。
对于自己决定和爱瑠结婚的惩罚。
明明说是没意见呢。
嘁,女人~
遐想只能到此为止,因为隔壁传来了抽水的声音。
紧接着,是隔间门打开,以及室内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
观月式居然和人交往了。
加藤惠这个女生,真的好运气。
诶,我好像,是有一些羡慕吗?
不对不对!
我本来,就跟他没有关系!
现在都已经和人交往了,就更不该想这么多!
可是绚辻词努力摇了摇头后,又回忆起,观月式本就宣告了他要开后宫的事。
所以,他有没有和加藤惠告白,和某个人交往,似乎并没有改变和自己之间的关系状况?
脑海中一直不受控制地想着那个少年的事情,绚辻词没有发现异样,径直走向洗手池。
水龙头打开的一瞬间,她耳边仿佛传来了什么人的声音。
但绚辻词没想太多,洗干净手后,离开了厕所。
之后,声音又再次响起。
隔间门板震摇不断,仿佛随时会掉落下来。
虽然这是个有些偏僻的女厕所,但也因此比较干净,所以还是有不怕走远路的女生来。
期间好几次,在有女生前来上厕所的时候,不得不立刻刹车停止。
直到最后一次,在一名有着丸子头、胸前规模颇为丰腴的女生踏入的时候,门板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咦!”
原本低着头玩手机的她脸色煞白,发出小动物般的悲鸣,惊恐地望着听不到一点声音的空荡厕所,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开。
…………
观月式解开了一个疑惑。
那就是,加藤惠身上,究竟胖在了哪里。
观月式背着加藤惠离开后的三分钟不到,两三名女生,在一名有着螺旋金发、一看就很强势的女生带头重新走入了女厕。
她一间又一间地打开隔间,却一无所获,脸上的不耐神色变得更浓重。
不过在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已经是浓重铅灰色的天空,以及那疯狂拍吹拂的大风后,她撇了撇嘴。
“刚刚刮风了而已,别想太多。”
她就为女厕中午闹鬼传说,定下结论。
很快,下雨了。
一枚枚水团连结成了水线,一条条水线交织成层层叠叠的雨幕,结成了深黯的穹庐,笼罩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一阵灼目的电光炸裂,振聋发聩的猛烈雷声灌入长空,轰鸣声在这片狭窄的天地间夹杂重叠,带来令人筋骨将散的震动,使人摇摇欲堕。
这一晚,雨下得一会狂暴,一会淅沥,好像将死之人地挣扎。
次日,周六,清晨,气象厅宣告梅雨季结束。
仿佛神明关掉了降雨开关一样,清晨时天空便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只有几缕稀疏的卷层云,往日浓厚的云层不见分毫。
气温持续攀升。
到了上午十点,已经逼近三十七度大关。
只要暴露在阳光下五秒钟,皮肤就会感受到一阵热烈的炙痛。
深邃青空上漂浮着耀眼白云,从水泥地上升腾起来的热浪滚滚,形成扭曲远景的幢幢蜃景。
蝉声唧唧,如海啸阵阵袭卷而来。
“明明千叶是在海边,还到处都是水泥大楼,但蝉声的气势可比神山市要猛烈得多,几乎听不见其它鸟或者昆虫的叫声。”
说这话时,擦着雪白下巴上的汗水的爱瑠,将目光投向月台另一边,轨道护栏外。
阳光下的素白手臂,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那里的狭小花丛中,有着还在盛开、但已然不再灿烂的紫阳花。
但这样的观望只能维持不到一分钟,很快就被接连不断电车遮挡住视线。
电车入站的轰鸣和大风淹没两人,将身后数百路人的脚步声都淹没。
狂风掠过,带来一阵清凉。
但很快回过神来,又感觉一阵闷热。
品川区,四谷站。
‘四谷’地名由来的说法有很多个。
一说是因为附近有「千日谷」、「茗荷谷」、「千驮谷」、「大上谷」等四个低地,因此被称为「四谷」。
另一说是因为四谷一带曾为甲州街道的休憩所,当地曾有「梅屋」、「保久屋」、「茶屋」、「布屋」等四间茶屋,从‘四屋’渐渐被念成‘四谷’。
这里西望富士、东临海湾,位于新宿区和千代田区的区界上,还是JR东日本中央线和东京地铁丸之内线、南北线三条线间的换乘车站,能直达成田机场和羽田机场。
其拥挤程度,可见一斑。
现在趁着漫长的梅雨刚刚结束,又时值七夕即将到来,外出游玩的乘客如织。
并不是说是七夕祭有多被重视,其实只要能找机会休假和出去玩,大家才不管是什么节日呢。
如果观月式和爱瑠任何一人落单,恐怕都会被立刻缠上,递上事务所的经纪人。
事实上,观月式已经收到了两张。
分别是杰尼斯事务所,和研音事务所。
就连爱瑠,也被好几个两眼放光的女星探盯上。
这也是很正常,爱瑠有着堪称童颜的清纯脸蛋,和白色连身裙下隐约可见的身材轮廓,撩人无比。
为了躲避路人的视线,他们只能走到比较偏僻的地方,这里阳光也比较炽烈,冷气几乎感受不到。
会在如此炽热的阳光下,和麻烦的节点外出在这里发呆,自然是因为这里是神山市坐大巴转名古屋,然后到达东京后专线的中点站。
以后一定要在神山市修一座机场和新干线,不然神山市不管去哪都要先坐车到名古屋,再决定转电车或者飞机,都太麻烦了。
这对于旅游业来说,是个不能忽视的桎梏。
忍受着车站内游客们的视线,观月式一边握紧了爱瑠柔软的小手,一边用扇子给两人扇着风,心中如此决定。
十一点,随着又一列车厢停下,乘客鱼贯而出,爱瑠锁定了其中一人后立刻兴奋地抬起手。
“妈妈!”
观月式跟在她身后,向前走去。
视线中,一名皮肤略黑,身材削瘦的中年女人看到爱瑠后,也露出欣喜的目光。
不过在看到观月式的下一秒,就变得冷酷了起来。
啊,丈母娘显然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
132 千反田静枝
原本是想带爱瑠母亲在东京找个地方吃过午饭后,在东京巨蛋、东京铁塔等几个著名景点逛一遍后,下午再回去。
但这位母亲表示神山市虽然是乡下,但她又不是没来过东京的土鳖,没必要着急着四处打卡拍照。
反倒是千叶她没去过,倒不如早点去看看女儿住的地方。
从四谷站沿山手线过饭田桥和水道桥,一直到御茶之水站再转入中央快线。
值得一提的是,从御茶之水转站的时候,爱瑠望着窗外千代田区遥遥可见的神田神社,神情看起来有些向往。
‘神田’以前是农地,因种植向伊势神宫奉纳的稻米,和一般的稻田有所区别,所以叫作‘神田’。
如果说种田也有高低之分,那这块田地大概已经是到达了地生巅峰,这或许就是能引起狂热的种田少女喜爱的原因。
不过观月式想提醒爱瑠,神田区不知道几百年前就不种田了,它的兴起也和农田没啥关系。
现在这里出现在新闻上时,基本都和祭典联系在一起,每年五月中举行的神田祭是全国三大祭典之一。
此时虽然可以看见神田的街头巷尾,都挂着系满五色布、七夕马、等装饰品的竹枝,不过东京的七夕祭以阿佐谷七夕祭最为出名。
阿佐谷位于杉并区,需要在他们接千反田静枝的四谷站,沿着她来的方向,过新宿后再反推几站,
阿佐谷车站北口附近还有一条名为中杉通的林荫大道,因曾出现在宫崎骏动画电影《猫的报恩》中而成为人气景点。
虽然阿佐谷的七夕祭规模很大,但想必游客也很多,挤电车都要挤死人,离千叶又那么远。
到时候还是带着爱瑠和和纱,就近区参加南边的千叶茂原七夕祭吧。
抱着装满有包着壳的嫩玉米、毛豆、萝卜等等许多应季蔬菜,还有几瓶手工做的果酱和泡菜的大袋子,观月是这么决定着。
虽然不是全国三大七夕祭,但也是关东三大七夕祭之一。
嗯,最好还是先帮爱瑠搬完了家之后,再一起去。
不过再次之前,有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观月式视线越过爱瑠,看向她旁边同样望着车窗外皇居和护城河景象、但神色沉稳许多的千反田静枝。
这位今年四十多岁的女性皮肤稍黑,但依然光滑,眼角不见皱纹。
和爱瑠颇为相似的眉间带着一股沉稳,看起来就像三十多岁一样。
当初观月式刚刚受邀到神山市、和爱瑠相识的时候,千反田家的家主和其他人看到他这么年轻,直接默认为也是个骗子。
同时看到他主动‘勾搭’千反田家的大小姐后,普遍对这个‘野小子’更没什么好脸色。
唯有千反田静枝只是把他当成女儿的朋友对待,否则他估计还没进千反田家的大堂,就要被赶走。
当时自己比起现在来说,还有着所剩不多的良心和脸皮,和爱瑠之间的关系进展的非常缓慢。
如果不是千反田静枝主动接纳,估计根本没机会攻略爱瑠。
后来,观月式的除妖能力展露时,地位变得超然,所有人几乎都默认了将爱瑠‘献祭’给他。
那时,也唯有千反田静枝一反常态地,对他表现出一些排斥和警惕。
千反田家的特殊地位有一句话总结,那就是‘我家虽然在乡下,但乡下就是我家’。
千反田静枝出身的关谷家比起千反田家来说,在神山市没什么名气,甚至应该说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否则当年她弟弟关谷纯就不会被推出去变成奠定‘关谷祭’传统形成的替罪羊。
但正因如此,出身普通家庭的千反田静枝能坐稳千反田家夫人的位置几十年,也从侧面说明了她的手腕和能力。
所以即便千反田家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家族,千反田静枝在家中的地位也不算低,她的态度自然也给观月式造成了不少麻烦。
不过坦率来说,他并不讨厌这种因为关心女儿而表现出来的警惕。
观月式对她的感观,比起对爱瑠父亲要好得多。
电车过秋叶原、浅草寺,最终在锦系町站转入总武快线。
似乎是因为久违的晴朗假日,大部分人都涌往东京。
至少在中午,回千叶的归途中,车上人并不多。
回到爱瑠公寓之后,观月式终于坚持不住,在玄关放下袋子。
挥了挥已经失去知觉的手指,他不禁为千反田静枝的手力感叹。不愧是爱瑠的母亲,虽然是大家族夫人,但到底是农家女,一点也不娇生惯养。
这么二三十斤的重量背着没什么感觉,但放在袋子里用两根麻绳提在手上,就算是观月式没走十分钟就感觉手指差点被勒断了。
放下袋子,观月式自然自然地准备换上爱瑠丢过来的拖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审视视线。
“那个,静枝阿姨?”
视线从观月式脚下的拖鞋抬起,千反田静枝蹙起眉,依然带着些风情的严肃双眸扫视着他和自家女儿,“你,经常来爱瑠家?”
爱瑠小脸瞬间僵住,而观月式丝毫不惧、甚至带着一点亲切地对千反田静枝露出微笑。
“是啊,经常来爱瑠家里吃饭,不过没留过宿,还有雪乃,啊,阿姨你应该见过的吧?那个冰山一样高冷,但其实蛮怕生的女生?我跟你说啊,她……”
看着观月式那丝毫不惧,甚至好像还想和自己倾诉的样子,千反田静枝就感觉脑壳发疼,想绷着脸都绷不起来。
你能不能多少怕我一下?
毕竟我是爱瑠的母亲,来这里的其中一件事,便是就找你出轨的事算账的!
你这样从容轻松,岂不是显得我很尴尬?
她突然想起,和雪之下雪乃提及观月式时,那明明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仿佛想要翻白眼冲动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抬手打断了观月式,千反田静枝转身走进客厅,“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
爱瑠低下头,紧张地咽了咽。
“爱瑠,别担心。”
感觉到手掌上传来温度后,她抬起头,看到了观月式温和的微笑,感觉一股力量涌上心头。
她点了点头。
133 雪之下阳乃的感情(7K)
公寓的落地窗外,明艳的白色层积云漂浮在深蓝的天空中,像镜子般无风的海面上反射着炫目的太阳光辉。
但公寓内的几人,都无心去眺望着这广渺的景色。
落座在有茄子样式靠垫的沙发上,千反田静枝原本是想让观月式和自家女儿坐到茶桌对面,好让自己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们。
但谁成想,沙发旁边直接一重,凹陷了下去。
转头一看,观月式直接坐到了她旁边,对她露出了有八颗洁白牙齿的灿烂笑容。
而爱瑠也顺势坐到了自己的另一边。
如此一来,自己就被两边包围了起来。
这样还怎么样营造审视的气氛?
深吸一口气,千反田静枝正想瞪圆双眼,呵斥观月式坐到坐到对面去。
观月式却直接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静枝阿姨,辛苦了,喝杯水。”
千反田静枝对神山市里荒楠神社、水梨神社、八幡宫中守护土地、确保风调雨顺的诸多神明发誓,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是面前少年那俊美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容颜,以及好似洗干净的白床单在夏日阳光下所具有的闪闪发亮般的笑容,都让她心中一阵柔软,愤怒的心情无法发泄出来。
初见观月式的时候,他还整日眉头紧锁,双眼中满是拘谨、警惕。
而如今,他的从容自信,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异样魅力。
千反田静枝不知道该比较喜欢那个像幼猫一样可爱的观月式,还是如今眼前这个从容不迫、自有一分魅力的少年。
但她确定,自己无法讨厌这个笑容。
如果自己在年轻三十岁,不,可能只需要年轻个二十岁,都会被这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一想到这里,千反田静枝对于自己女儿如此痴迷这个少年渣男这件事,居然下意识多了几分理解。
自己也是青春年少走过来的。
那些懵懂和悸动,虽然已经遥远,但偶而午夜梦回,还能被唤醒。
随即又对自己的动摇,感到气闷和恼怒。
将这些心情压回胸中,千反田静枝面无表情地接过水。
本来只想啜饮几口,却不自觉喝了大半杯。
坐电车坐了几个小时,虽然冷气开放的车上没感觉,但一喝水,就感觉口渴了。
放下杯子后,她感觉到一丝尴尬。
爱瑠望着她,松了口气。
千反田静枝虽然还板着的脸,但神情线条其实已经柔和了一些,身上也不再散发出那种低气压。
这一点,可能和千反田静枝相处并不久的观月式可能看不出来。
甚至于母亲自己都没发觉。
但她这个被母亲从小带大的女儿,一眼就能感觉得到。
小孩子对于大人情绪的感知,有时候远超父母们的想象。
顿时松了口气,爱瑠和观月式对视一眼。
莹润嘴唇抿紧,但仍然压抑不住地流露出笑容。
千反田静枝忽然抬头,看着她。
爱瑠小脸一僵,连忙低下头,挺直腰背地端正坐着。
“大作家,你在面向十几万读者的发售会上,和女朋友当众告白的浪漫事迹,我这个落魄乡下的农民可也听闻了,几百页的情书,那可真是浪漫呢。”
收回视线,千反田静枝缓缓说着,转头看向另一侧。
“就是不知道,你这难得的周末不去陪女朋友,反而来帮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她会不会有意见?”
爱瑠撇撇嘴,悄悄抬起眼帘,横了千反田静枝后脑勺一眼,又低下头。
观月式从爱瑠那作怪的清纯小脸,以及她挺胸时,宽松连身裙在胸下腹前形成的空荡收回视线。
“怎么会?加藤和爱瑠可是好朋友,怎么会介意我来帮忙呢?”
观月式不和千反田静枝对上视线,又拿起水壶,为她填上空杯子。
“你是说,爱瑠和你那个女朋友认识?”
千反田静枝眼角抽了抽,神情有些震撼。
“当然!还是我主动介绍她们认识的,现在有空的时候每天都在一个部门里呢,我们还准备一起做一款游戏。”
盯着观月式好一会,千反田静枝看向爱瑠。
“是,我和加藤同学,经常一起进行部门活动呢。”
得到女儿的点头确认后,千反田静枝收回视线,低下头,眉头紧锁。
咬着唇忍了许久,她还是看向观月式。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千反田静枝想说的是,你就不怕爱瑠和你的女儿打起来?
那个词叫什么?
后宫起火?修罗场?
“有什么问题吗?她们都是我喜欢的人,以后肯定要相互认识啊,更何况爱瑠和加藤平时都没什么朋友,在一起认识一下不是很好吗?我们部门都五个女孩子,大家相处得都很,呃,还不错呢!”
想想学姐和雪乃,学姐和和纱,以及和纱和雪乃相处时仿佛随时会打起来的冰冷气氛,观月式最后还是没有昧着良心说话。
观月式那理所当然的神情,让千反田静枝彻底无话可说了,麻木地看着面前的空气。
原本想说的一番话,现在都被这个震撼的事实给冲击的支离破碎。
她不是没有见过渣男。
应该说,在非常传统的神山市,身处名门望族的她,能看到许多出轨养情人的男人。
但就算在有钱有权的男人,都很难让情人和老婆们相聚在一起而不出事。
她是女人,自然也了解女人。
就算是进入社会后变成容易事事顾虑的女人,到了那时候也很容易情绪用事。
更何况是正值青春期,情绪情感最丰富、最不受控制的十六七岁少女?
否则那么多女生因为被分手,就拿刀和男方同归于尽的案例哪来的?
这小子,当初就说要开后宫,原来不是再开玩笑?
也不对,应该说他说到做到,确实开了后宫。
只是这后宫,和自己想象中的后宫不一样。
没有抬头,但千反田静枝能感觉到观月式和自己女儿那眉来眼去的对视,但没什么心情去管。
因为她知道,在这小子身上是打不开突破口了。
拿捏情窦初开、不能做出选择的少年少女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肯定不能逼迫她们分手,否则越压迫越容易引起反抗,指不定这些不知轻重的小年轻脑子一热能做出什么事来。
‘你有为她/他考虑过吗?’
‘你就不怕他/她知道了这件事会伤心吗?’
‘为了她/他的前途未来,放手吧!’
这样才有效果。
千反田静枝原本以为,观月式和自家女儿,以及那个叫加藤惠的女孩子处于朦胧而又纠缠不清的三角恋状态。
想着让他做出决断就好。
但观月式已经让女生们齐聚在一起交朋友,就说明这个人不是那些患得患失,在白月光朱砂痣里纠结的优柔寡断的那种。
他很坚定,坚定到自己无法动摇。一个有权有势、可以不受世俗约束,同时内心也坚定不迷惘的男人,谁能改变他的决心呢?
就算是自家女儿被祸害,千反田静枝也不得不承认,观月式这个渣男,渣得有气魄!
哦,不对,听他说的话,那个社团部门里有五个女生。
那就是六角星恋!
这不是脚踏两条船,这是铁索连舟!
中午,观月式出手又做了一大桌子最拿手的料理,让千反田静枝在纠结中吃了三大碗。
这让她在结束午餐后,推观月式离开时,有些愧疚和尴尬。
但也只是一些,仍然坚定不移,爱瑠想说句话都被瞪着咽回去。
在玄关中穿好鞋子,观月式握住爱瑠的柔软小手,摸了摸她带着一些焦虑的清纯小脸。
爱瑠一头长发盘在脑后,用一个夹子夹起来,搭配白色上衣和米黄色短裙,颇有贤淑的韵味,又能从曲线中朦胧感觉到少女身体发育的良好。
搭配上她稚嫩,甚至应该说有些童颜的脸蛋,给人种清纯中带着色气,色气而又不色情的动人感。
“爱瑠,我们的未来要由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维护。”观月式将额头抵在少女额前,让两人的呼吸融为一体,“不管有再多的困难、再多的艰险我都可以去解决,但如果你不能坚定地和我站在一起,那我做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明白吗?”
心情安定下来,爱瑠睁开眼,从容地点点头,动人的紫罗兰双眸中闪耀着灵动光芒。
观月式刚要起身,嘴上就被偷袭了一下。
又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脸坏笑的爱瑠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只留下观月式感受着唇上残留的香甜柔软,怅然若失。
靠在门上,少女深呼吸,恢复镇定后,走入客厅。
茶几上,茶水所散发的热气正在缓缓升腾。
千反田静枝坐在沙发上,观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眉间依稀可见雍容气度。
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更多的是勇气,从观月式那里得来的勇气。
“爱瑠,你真的想好了吗?观月式这个男生就像太阳一样,非常有吸引力,如果是当年的我,估计也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但你确定这样的人能和你相伴一生吗?你能抓稳他吗?”
预想中的说教没有到来,爱瑠惊讶地看过去。
母亲却没有看着她,脸颊被午后散射而进的阳光所照耀,显得有些沉静,眼帘下的双眸映着光芒,让爱瑠看不真切。
但这种平静,却给了她一种,无可回避、无可忽略的凝重。
少女知道,敷衍和转移话题此刻毫无意义,自己必须以真心,换取真心。
“母亲,我的人生并不是只有爱情。”
斟酌着,但爱瑠发现她并不需要组织什么话术和找什么理由。
“振兴神山市是我的梦想,我已经准备为此付出一生,在这个基础上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已经很美好了……我对观月君的爱并不完美,所以我并不想强求他也给我完美的爱。”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早已在潜意识中深思熟虑过许久。
良久,千反田静枝转过头来,叹息。
“爱瑠,我和你父亲早就说过了,千反田家的未来我们会想办法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了,也不必一直……”
“母亲!”
突如其来的低声厉喝在寂静的客厅中回荡,其中所蕴含的怒气和不满让千反田静枝为之错愕。
爱瑠低着头看手掌,面容笼罩在发丝间。
但配合上她微微颤抖的纤细肩膀,让人感觉到少女正在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当初,观月君离开的时候告诉我,靠得越近看到的越少,必须离得远一点才能看清楚自己,要正确的审视我对神山市的感觉,就要离开那片土地,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去看那小小的一角。现在我觉得他说的很正确,也觉得有他在我的人生中是一间很幸运的事。”
微微发红的鼻翼间发出不稳定的气息,爱瑠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凝视着母亲。
其中,甚至蕴含了一些憎恨的负面情绪。
对于将期待和责任压在自己那小小的肩膀上,让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汗水、走了那么远的路后,突然又要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否定自己过去的父母的怨恨。
“离开家乡,来千叶的这段时间,我思考清楚了,比过去十几年想得都更加清楚。我不是因为父亲母亲的期待而活,不是你们要我去继承千反田家我就要继承,不让我继承我就不继承。”
千反田静枝,似乎有些陌生地望着这样的女儿。
但她却又觉得,这才是自己女儿的真心。
胸口也像立了把锯,随着每一句话吐出,心脏都有一阵一阵地刺痛,有一道一道的血痕……
但爱瑠却无法控制情绪的涌出,感觉往日里包裹在身上,无处可寻却又真实存在的那层隔膜被撕扯开了。
“虽然离开家乡去大城市生活是许多人的追求,但对我来说,离开了那片土地、吃着不是亲手从田里摘出来的菜、听不到宫川的水流声都会我很不愉快。我爱这那片土地,我也决定将其背负起来,这是我的决定,不会因为你们而动摇。”
成长,往往不是按部就班,而是漫长的停滞之后,忽然一瞬之间的事。
孩子们,总是在父母不经意间,就成长到超越了他们想象的地步。
过去十六年的时光里,千反田静枝虽然是一步步看女儿长大,但那些就像天空中的云彩,很难让她产生真实感。
这些真实感就仿佛就是为了累积到这一刻爆发出来,才在那些时光里消失的。
千反田静枝抬起手,似乎是想抚摸女儿的头。
但最终,只是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既为孩子的成长而感到欣喜,又要眼睁睁看着你们选择一条艰难的路而感到难过,这大概就是每个父母,都会有的心情吧。”
她明白,自己女儿痴迷于那个少年的原因了。
少年的成长总是和女性有关。
少女的成长,同样也是。
到傍晚六点,气温才稍微降了下来。
周一,面谈周开始。
一到中午下课后,总武高内就涌入了许许多多的家长,校舍走廊内脚步声接连不断。
而且家长完成面谈后,还会去和孩子一起参观社团活动,所以特别大楼里人也不少。
观月式无聊地带着便当盒,准备去音乐教室,和和纱一起混过今天下午。
不过在走过架空走廊时,观月式的视线中,仿佛被吸引一样,看到了中庭角落中,一道美丽到有些虚幻的身影。
天空清澄,阳光明媚,清风和畅。
“喵?”
站在墙角的灌木丛前,潜入教学大楼所投射出来的狭小阴影中的雪乃隔着两米多的距离,百褶裙下包裹着黑色过膝袜的匀称双腿缓缓蹲下,笼罩在阴影中的双眼平静注视着面前。
在她准备悄悄以鸭子步的方法前进时。
“雪乃,在这里做什么?”
灌木丛中的黑毛团听见脚步声,嗅到陌生气味,早早就立刻逃向灌木丛更深处,幼小身影转瞬即逝。
双眼睁圆,掠过失望,雪乃转过头,漠然中带着嫌弃地看向观月式。
“你又来干什么?”
素白美丽的脸上,即便露出死鱼眼一样的表情,看起来也别有一番丰韵。
不过观月式看得出来,雪乃心情有点差,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讪讪一笑,观月式视线从雪乃那蹲下时,身后隐约可见的挺翘曲线掠过,蹲到他身旁。
“这猫,是?”
虽然知道观月式在转移话题,不过雪乃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计较。
“前几天,我偶尔看向教室窗外时发现了,估计才一两个月大。”
观月式看着她手里的猫粮和猫条
“看样子,你好像已经尝试诱拐它好几次了?”
雪乃翻了个美丽的白眼,没有回答。
原本,她还曾幻想过,获得猫妖之力后,成为猫中公主,获得天底下所有猫咪的宠爱。
但现实是,本就不受动物亲近的自己,现在就更难接近那些敏锐的猫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她就得出了答案。如果自己看到一直长着人脸的猫,恐怕也会觉得很惊悚。
雪乃准备离开。
但起身时,观月式却继续蹲在那里。
“喂,干什么呢?”
枝叶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观月式没有回答,不言不语地静静继续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灌木丛。
雪乃很想说他白费力气,但看到他那专注的侧颜后,却不知怎么地没有说出口,也没有离开,就默默站在他背后。
我一定是有毛病,才在这里浪费时间。
直到三分钟后,一颗大概有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猫头,猫猫祟祟地从灌木后弹出,睁着一双宝石般圆润的祖母绿竖瞳双眸,警惕观察着面前的巨大生物。
雪乃双眼睁圆,脸上溢起怜爱,但看到观月是没有说话后,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观月式也不说话,更没有动作,歪了歪头,和野生幼猫玩上瞪眼游戏。
三分钟后,幼猫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挪开了和观月式对视的双眼,低下头,舔了舔爪子,又看向四周。
好像已经不在意面前出现的陌生生物。
但雪乃看得清楚,它那一双黑耳还高高翘起,对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又是五六分钟,幼猫才再次看向观月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乃居然从这小东西宝石一样的祖母绿双眼中,看出了些许无奈和认输的情感。
它双爪扒拉地面,伸长了懒腰,并发出低沉却缓和,仿佛舒缓的嗷呜声。
仿佛不再纠结一样,缓缓原地趴下,闭眸假寐。
这里风清和畅,又能避开太阳,有枯叶堆积却又不太潮湿,这附近这么适宜睡午觉的地方,不多。
观月式不回头,向后抬起手。
雪乃撇撇嘴,但还是将猫粮和猫条放到他手上。
她对自己此时猫嫌狗憎的体质,还是有些数。
观月式伸出手,好像睡着的黑猫立刻睁圆双眼,警惕地盯着他。
观月式不理会它,撕开猫粮,放到草丛边缘,又将猫条挤出,盖在上面。
然后也不起身,蹲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目不转睛看猫的雪乃。
等观月式和雪乃后退了两米多后,黑猫才看向面前的猫条,眼神出现迷惘。
最终,它没能抵抗住诱惑,上前伸出了粉嫩小舌。
可能是第一次吃到猫条,黑猫吃得尾巴都高高竖起。
“雪乃,谁来参加你的面谈会?”
“我姐姐,现在在和学生会会长等后辈聊天。”
观月式点点头,他对那位仿佛将雪乃身材营养全部吸去的大小姐印象颇深。
“我对你姐姐印象不错,总觉得我们应该蛮聊得来,如果有机会,蛮想和她再见一面呢。”
雪乃目光一寒,阴影下的空气仿佛变得湿润许多。
印象不错?不会是色狼本性发作了吧?
但想了想,雪乃又收起这个猜想。观月式要是真的有非分之想,只会大大方方地第一时间说出来。
他没说,应该就是真的没有吧?
雪乃提起脚,踢了观月式小腿一下。
“但是她查到你和加藤同学交往的事情了,觉得你骗了她,现在恨你恨得牙痒痒呢。”
观月式无所谓地摇摇头,已经经历过千反田静枝的他,对这个情况并不吃惊。
应该说未来,还要再遭遇好几次。
“没事,等过段时间我去刷刷她的好感度,一样能解决。”
“这么有自信?你以为随便那个女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刷到好感度?”
“当然不是对我有信心,而是对雪乃你对我的爱,以及你姐姐对你的爱有信心,只要你足够爱我,而你姐姐又足够爱你,她就迟早会对我产生好感。”
如果只有前半句话,雪乃肯定要狠狠踹在观月式背后,让他闭嘴。
“为什么,你那么有自信,觉得姐姐那么爱我呢?”
仰起头,雪乃望着校舍,仿佛看到了正在接受后辈们钦慕的姐姐。
她能感觉到,姐姐是爱着自己的。
但那种总是让自己感到痛苦的爱,却让她有些难以理解和承受。
“雪乃,看看这只猫,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雪乃的注意力,被观月式引回。
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狂炫猫粮和猫条的猫咪,雪乃感到心中一阵柔软,暂时摆脱了迷惘和痛苦。
“很可爱对吧?幼小、懵懂,就连它的一惊一乍,和对我们哈气的时候,看起来都那么可爱。”
雪乃的视线,转移到观月式侧脸上。
看到他眼帘中的温柔和深邃。
和自己只为看到可爱的猫咪就感到喜悦和舒服不一样,观月式似乎在想很多。
显得既慈悲,又无情。
“但是呢,偶而想起它的无忧无虑,又不禁会感到一些羡慕和向往、甚至是嫉妒对吧?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辛苦,为什么它一只猫能活得这么轻送自在呢?所以偶而,看它活得那么舒服,又不禁想要吓一下它,看看它惊慌失措的表情。”
周围的风声、嘈杂似乎都远去,雪乃的意识随着观月式的诉说,渐渐飘远。
“除此之外,又一想到自己不可能保护它一辈子,如果还这么对人没有防备,以后被坏人伤害、吃到有毒的食物了怎么办?那就只能逼迫它去学会提防人类,提防伤害。就算知道,它学会防备后,第一个恨上的人就是自己。”
雪乃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像吞了一大口热水,胸中热胀苦闷难言。
看着吃完猫粮后,躲回草丛去睡觉的黑猫,观月式起身,牵起了雪乃冰凉的手掌。
一阵清风拂过,黑亮的发丝随风起伏,尽显少女的优雅。
平时已经很好看的雪乃,因为脸上的那抹柔软和寂寞,显得比以前更漂亮。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你姐姐也只比你大几岁,不要这么强求她的完美。记住这一点,多理解一下她的不容易吧。”
高远的穹顶之下,云朵无忧无虑地漂浮着,让人感觉像水一样透明,像羽毛一样轻。
发丝飘起后,露出的白皙小巧的耳朵上,染了红色。
“雪乃酱!回去了!你在哪?!”
中庭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两人看过去,雪之下阳乃站在阳光下。
穿着白色无袖装和浅蓝色外套,搭配绿色喇叭裙和坡跟凉鞋的她,笑容像夏日中的山间湖泊一样清澈炫丽。
但在雪乃和观月式两人眼中,他们看到了清澈湖水下,那沉重粘稠的漆黑淤泥。
134 阳乃:我跟那小子姓!
热烈的阳光下,身穿露肩装的雪之下阳乃身形隐约可见,却又被阳光笼罩让人无法看清,肆意散发着清凉和炫目。
她和雪乃相似娇俏小脸上满是笑容,青春却又让人感受到其美丽。
如果说雪之下雪乃是高山之巅,一朵常人无法轻易接近、静静绽放的孤独雪绒花。
那么雪之下阳乃就是一朵盛开在人群之中的妖艳玫瑰。
你在还没接触她时也许会被她的外表所吸引,但越是深入靠近,就越是会被刺得遍体鳞伤。
但是,这样的尖刺,是否也会伤到玫瑰本身呢?
又或者,玫瑰是适应了多久,才能做到倘徉在尖刺之中,而不受伤呢?
在小时候,一年的年龄差距就会让人感觉,她也才比我大几岁。
看着自家那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姐姐,雪乃思考着这个问题。
直到手掌被捏了捏,注意力才收回。
“父母陪你们走过前半生,爱人陪你们走过后半生,大部分兄弟姐妹成年之后也会变成陌生人。”
就像爱瑠当初偷袭自己一样,观月式在雪乃唇上,偷袭似的一吻。
“唔!”
少女身体瞬间僵住了,双眸瞪圆。
混蛋!这里可是中庭!
“能有个爱你的姐姐,就不要错过了,多去陪陪她。”
观月式趁此机会,松开她的手,将雪乃推向中庭。
“明天中午放学后,来帮爱瑠搬家,然后去我家参加七夕的纳凉会哟。”
用力抹了抹似乎还残留着触感的双唇,雪乃双颊羞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向中庭。
雪乃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激动。
虽然她确实有点激动,但通过猫妖那敏锐感知力感受到四周学生视线后,没走出三步就镇定了下来。
面容清冷地走向雪之下阳乃,像往常一样无视了四周的视线,“姐姐,不要大喊大叫。”
明明那一吻还让自己嘴唇有点发麻,甚至双腿有些发软,但呼吸和声音却有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平静。
我这,是不是太熟练了?
……这种心态简直像是为偷情准备的。
想到这里,雪乃感觉脸上一阵发热。
不过没表现出来,雪乃不等雪之下阳乃开口,直接越过她走向学校外。
“姐姐,回去吧。”
“诶?今天不参加部门活动了?”
“快期末了,要准备复习了。”
雪之下阳乃看着妹妹离去的清冷背影,抿了抿嘴。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妹妹哪里不对。
雪之下阳乃看向雪乃刚刚出现校舍阴影。
那里空荡荡的,没发现什么。
阳光下,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荡漾着金色光泽。
看了一会,雪之下阳乃才收回视线。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观月式从阴影中现身,望着那两道相似的姐妹背影。
他似乎有些怀念一样,抿抿嘴,“加藤,我记得你和你姐姐的关系不错是吗?”
旁边草丛中,正在沉睡的黑猫,忽然从原地蹦起,一阵炸毛地看向面前。
在光和影的交界处,清丽身影缓缓浮现。
不对,应该说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瞥了一眼在对自己炸毛哈气的黑色幼猫,加藤惠撇了撇嘴。
自己虽然没千反田同学那么纯真可爱,但应该也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吧,也不像雪之下同学那样冷若冰霜。
怎么么这猫不待见我就算了,反应比对待雪之下同学的时候还大?
“是啊,怎么了?”
加藤惠肩并肩地靠在观月式身侧。
短袖下的赤裸手臂保持在一个将要贴在一起,却又好像有些空隙的微妙距离,
淡淡的温度传递过来,夹杂着温润和荷尔蒙的气息。
“没什么,今天是你姐姐来吗?”
“不是,我妈妈。”
“哦,是这样吗?”
观月式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看到这一幕,加藤惠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为自己拒绝了姐姐来参加三者面谈的打算而暗自庆幸。
一开始,只是因为通过电话听到姐姐那兴奋的声音而下意识感觉到不妙才拒绝的。
而母亲的话,家庭主妇嘛,肥皂剧和木村拓哉了解的多,对于小年轻看的这些二次元轻小说就两眼抹黑了。
更何况,就算她听说了加藤惠这个名字,最多也只会‘诶?跟我女儿一个名字诶,啊,那么多叫加藤惠的,怎么我女儿就这么平平无奇呢’?
毕竟,父母的固执和刻板印象,可是超出想象。
尤其是这种刻板,是对于他们儿女的时候……
但现在看来,防备着观月式这家伙,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也没关系啊!我也很想见见阿姨!前几天刚刚和静枝阿姨缓和了关系!相信加藤的妈妈也一样会喜欢上我的!”
加藤惠呼吸一滞,看着两眼放光的观月式,顿时大感头疼。
这几天已经反复听说了他说服了千反田家那位太太的事,加藤惠不抱疑问。
连名门望族的夫人都能说服,自家那位沉迷于肥皂剧和木村拓哉的家庭主妇,对他来说就更加不存在问题了。
但关键是,她姐姐是大问题啊!
要是母亲和观月式见面了,相谈甚欢,不用姐姐去套话,母亲一定会忍不住和姐姐聊起来的!
姐姐和观月式这两人碰到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加藤惠不敢想象。
但她能肯定,那一定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变化。
“啊!我现在就去刷阿姨的好感度!还没走远吧?啊!加藤!唔!”
观月式刚迈开脚步,衣领就被一只柔软小手拉回。
紧接着,脸颊被捧住,视线一暗。
给我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喵?”
O_o?
猫猫看着眼前两人,陷入了困惑。
雪乃所住公寓楼下。
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雪乃走出车,没有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而是默默。
回想着观月式所说的那些话,她握紧了门把手。
“姐姐。”
“嗯?”
雪之下阳乃抬起头,看着自己妹妹,有些惊讶于她下车后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自己。
“要不要,上来坐一下?”
一瞬之间,仿佛蝉声和车流都远离,空气中只剩下了萧萧风音。
“嗯?你认真的吗?”
雪之下阳乃看着妹妹似乎有些期待、又似乎有些纠结的表情,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困惑。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她们小时候关系还很亲密时,小雪乃会拿着优异的成绩单跑过来找她这个姐姐说这次自己考的很好,装作不在意却偷偷看着自己,流露出想要得到认可和表扬地渴望。
一时间,雪之下阳乃有些恍惚。
雪乃可是为了逃离自己和那个家,才来到这个提防。
她居然邀请自己进去?
不会是中暑了吧?
雪之下阳乃的打量视线让雪乃脸上更加发热,想要转身跑入公寓的冲动更加强烈。
一定是因为阳光太热了!
雪乃这么告诉自己,忽视了自从得到猫妖力量后,渐渐往传说中寒暑不侵境界发展的这件事。
“不来的话,算了!”
雪乃下意识转身,手却被人拉住了。
“雪乃酱,别这么激动吗?我来就是了!”
回头看着姐姐那柔和的笑容,雪乃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在居高临下地望见姐姐领口处,那丰腴的高耸雪白后,少女脸色募地僵住了。
观月式喜欢大还是喜欢小,这个早就被他亲口说出来,没有任何疑问了。
都是同一对父母生的,怎么差距会这么大呢?
雪乃才不想用年龄差距来安慰自己。
当年姐姐在她现在的年龄里,没有霞之丘诗羽和冬马和纱那么大,至少也是爱瑠的那种规模。
爱瑠……说起来,爱瑠明天要搬到观月式家中去。
到时候自己还要去帮忙搬家。
一想到这里,雪乃心情就烦闷了起来。
现在在千反田太太都被说服搞定的情况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朝夕相伴,谁能制止他们两人更进一步?
爱瑠已经拿了初吻,难道还要拿到初。
“哼!”
不再想这些,雪乃等雪之下阳乃从车内走出后,就转身走进了公寓。
“嗯?”
雪之下阳乃对于妹妹这毫无征兆转变的态度感到困惑。
更困惑的地方在于,她感觉到,雪乃这不高兴的态度,似乎不是因为自己。
那是因为什么?
青春期的妹妹,真难猜明白她的想法。
“叮咚”
玄关大门开启,换鞋的时候,雪之下阳乃看着鞋柜中,感觉有些超乎想象。
因为,里面除了妹妹的猫猫头拖鞋之外,居然还有一双草莓拖鞋。
尤其是旁边的一双男式拖鞋,让雪之下阳乃眼睛眯了眯,久久地没有说话。
“姐姐?”
雪乃困惑的视线投过来,雪之下阳乃当即变幻了阳光笑容,越过妹妹径直走进客厅。
“阿拉阿拉,这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可爱的多呢!没想到雪乃酱还有这么可爱的地方?”
客厅之中,早已不是一开始那样冷冰冰的简单陈设。
沙发上有潘先生抱枕,墙壁上有猫咪钟表,桌子上还有菠萝装饰的纸巾盒,以及一台空气加湿器,许多处细节都表现出设计者的轻巧心灵。
雪之下阳乃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客厅,确信这不是雪乃会做出的设计。
“呃,是我朋友帮我准备的。”
拿着从冰箱中端出的麦茶,雪乃迎着姐姐的促狭目光,有些下意识地躲闪。
“朋友?是和你同一个部门的那位千反田家小姐吧?”
“诶?”
雪乃下意识抬起头,看到雪之下阳乃默默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修长笔直的二郎腿,脸上挂着笑容。
“朋友吗?真美好的青春啊。”
但那明明是笑容,可她却在盛夏之中感觉到了冷意。
来自这位“阳光”姐姐带来的冷意。
不用说,雪之下阳乃绝对调查了一下她身边的情况。
雪之下家在总武高内,还算有些影响力,更何况这些都不需要太深入调查,毕竟都是在学生之中流传的传言。
雪乃本能地对于姐姐这种行为感到不快,却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自己手机里,都有GPS能随时被她查到。
“姐姐,爱瑠,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放下麦茶,雪乃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抱起潘先生抱枕,声音有些冷硬。
爱瑠和观月式,他们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绝不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的,少女如此坚信着。
雪乃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微笑,那笑容中透着发自真心的开心。
这个笑容刺痛了雪之下阳乃的心脏。
“呵呵,是吗?”
端起麦茶喝了一口,雪之下阳乃轻易地掩饰下情绪,露出迷人的笑容,有些无所谓地点点头。
在那个部门里,除了观月式那个明明是孤儿出身却总感觉有些怪异的家伙,也就千反田家的大小姐,还是值得自己关注。
冬马曜子的女儿,和所谓的才女霞之丘,都不值得她多看两眼。
神山市在‘平成市町村大合并’中将9个町村编入其范围,进行合并,面积达2179平方千米,成为全国面积最大的市级自治体,与东京都面积相当。
但是地形闭塞,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山地森林,风景虽然优美,但经济在岐阜县中也算得上穷乡僻壤。
不过雪之下阳乃没什么看不起的意思。
毕竟虽然别人称为自家为千叶望族,但实际上也就能对普通人刷刷威风。
别说去东京,就是在千叶这一亩三分地上,财团、党派、官方人士,一大堆人需要雪之下家去郑重对待。
类似雪之下家这样的家族,因为什么官商丑闻、投资失败、股价波动而被吞并,或者破产的新闻,每个月都有发生。
东京这块繁华之地,实在是不缺兴起衰落。
反倒是千反田家,握有那么大片实打实的土地,在没有外人的神山市里,稳稳坐着老大的位置,不比自家舒服?
起码如果在哪里,自己也不需要活得这么累。
“好了好了,难得小雪乃邀请我上来坐,就先不要谈这些让人不高兴的话题了。”
雪乃并未因此缓和神色,因为雪之下阳乃的言下之意,就是她并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判断。
这叛逆的表情,让雪之下阳乃又瞬间来了兴趣。
对她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逗一逗自家这个妹妹更好玩的事情了。
“我们来说说观月式这个可爱的孩子吧,雪乃你和他交往了吗?接吻了吗?”
雪乃脸色一变,旋即保持沉默。
不止接吻了,还在和你见面的前十秒,刚刚接吻。
雪之下阳乃反而不淡定了。
她本来想看到雪乃露出好感和纠结的表情后,再放出那个猛料激激她。
好让她从这种幻想中清醒过来,不要再装作看不见现实。
但是。
“嗯?雪乃!你这么什么反应!那家伙可是和其他人表白了喂!你不会真的和他接吻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甚至看到了妹妹颊边的一抹羞红,雪之下阳乃脸色冰冷了起来,气得胸前高耸一阵颤抖。
“好小子,竟敢占我妹妹的便宜,脚踏两条船,如果不收拾他,以后我和他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雪乃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制止姐姐和观月式发生冲突。
而是,‘我和他姓’……
这不就是……的意思吗?
脸色微变,但雪乃想起某件事,脸色稍微古怪了起来。
不知道,姐姐查到了观月式的情况没有,希望不要误伤。
不对,要是他们能打起来……
雪乃不禁陷入了幻想。
在自己身边,除了母亲之外,雪乃也就能想到观月式或许可以让自己的这位‘完美’姐姐失态。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俩属于同一种人。只不过相比起姐姐用绚丽外表将自己的负面内心包裹起来的伪装,观月式已经进化到一种近乎于人格分裂的可怕程度。
以毒攻毒,想必很有意思。
只要保持在某个不要过度的情况下,雪乃发现她还是很想看到这两人吃瘪。
无论是谁!
135 雪乃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七夕节。
一直到上午十点,乌云浓厚的天空都刮着风,让人不禁担忧今天是不是个坏天气。
好在一到中午,云开日朗,清风吹拂反而给人股秋季的凉爽感。
一放学,观月式陪着爱瑠来到公寓,同行的还有雪乃。
爱瑠和谁的关系都相处的很好,其它女生都愿意帮忙搬家。
但听到千反田家的夫人也在,都不禁打了个退堂鼓。
换上猫猫拖鞋,雪乃走进客厅,拘谨地对一身居家服的千反田静枝行了礼。
“静枝阿姨,中午好。”
不同年龄对于时间流逝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时隔一个半月再见,对于大人来说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但对于学生时代的孩子来说已经会让人感到纠结。
中学时代的女生之间,连续一周没有一起去上厕所,都会觉得情分已经淡了。
如果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对方还和其他女生一起,那就真的是有几分‘明明是我先来’、‘从教室去女厕的速度是秒速五分米’的气氛。
尤其,上次雪乃是以爱瑠好友的身份去千反田家做客。
如今再次见面,就带上了疑似爱瑠情敌的身份。
这让雪乃迎着千反田静枝的目光时,尴尬得不断用黑丝包裹住的脚趾扣地。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千反田静枝看着面前如高岭之花般翩翩而落的少女,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虽然接触不久,但雪之下雪乃的性格她有所了解,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宁折不弯的类型。
但她居然看着爱瑠和观月式那种畸形的关系而没有向自己提出意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孩子,多半也被观月式攻陷了,成为那奇怪关系之中的一员。
千反田静枝知道,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生,要么是真的性格冷淡,要么就是外冷内热。
前一种性格其实相对来说,反而不那么难以被男生追上,因为性格足够冷淡的人,对于这种事很容易保持无所谓的态度,无论是交往了还是分手了都不会太在意。
后一种,往往对于这种事非常重视,所以一开始很难接近,但如果被人攻陷后,就越是难以自拔。
雪乃这孩子是哪一种呢?
千反田静枝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也为又一个让自己喜欢的孩子被玷污了而有些伤感忧郁。
她可确实喜欢着这个看似冷若冰霜,但其实内心善良柔软,而且一看家庭情况就很复杂的孩子。
相对来说,雪乃是自家女儿情敌的这一点,她反而不那么在意……那有多少情敌,都是爱瑠的事。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嗯,辛苦了,要你专门来帮爱瑠搬家。”
“没什么,只是顺手而已。”
放过快把头埋进胸口的雪乃,千反田静枝视线一转,看到观月式正站在后面,左拥右抱般地站在雪乃和爱瑠之间。
那清俊秀美,又熠熠闪光的笑容此刻在她看来,总是有些莫名的不爽。
真想打这臭小子一顿啊!
心中这么想得,她也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于是正在和爱瑠商量着下午七夕祭事情的观月式忽然感觉到一阵杀气涌动,背后一凉。
抬头一看,千反田静枝正面色冰冷地朝他走来。
“嗯?静枝阿姨?!啊!”
刚刚开口,观月式的脸就被捏住了。
“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脸上疼痛让观月式表情都扭曲了,连忙改口。
“静枝姐姐!姐姐!疼疼疼!”
被莫名怒气充斥心中的千反田静枝听到观月式想也不想地就改口,不禁微微一愣。
旋即脸上有点发热。
因为要忙于千反田家的事业,自己生爱瑠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
而观月式这小子好像比爱瑠还小些。
自己当他妈都嫌大。
这小子居然喊的这么顺口,就没点骨气吗?
“姐姐?没大没小!我是爱瑠的妈妈!你能喊我姐姐?”
观月式瞬即傻了眼,甚至都暂时忘却了脸上的疼痛感。
爱瑠和雪乃对视一眼,都明白过来,千反田静枝这是在找观月式发泄心情呢。
要不要帮一下他呢?X2
纠结了一下,观月式尝试性地看向千反田静枝。
“那,静枝?”
雪乃和爱瑠都双眼一瞪,震惊地看着观月式。
“静,静,静枝?”
就连千反田静枝都差点咬到了舌头,旋即磨着牙,拽着观月式的脸将他转了个圈。
农家妇女的手力出乎意料的大,观月式感觉脸像被虎钳夹住,不由自主地转过身。
随即屁股上就被人狠狠一踹。
“你想造反啊!”
“嗷呜!”
“喂!多少给点面子吧!我的两个女朋友在这里呢!”
“你还想要面子?我把你磨成面粉要不要?”
“我错了!我错了!轻点轻点?!丈母娘和女婿之间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的!不要再过来了!”
“给我死过来!”
看着狼狈地在客厅里逃跑的观月式,以及在后面全然不顾风度追逐的千反田静枝,爱瑠和雪乃脸颊都发麻了。
这那有点丈母娘和女婿之间的样子?
跟十一二岁时打起架来就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姐弟差不多嘛!
彼此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的爱瑠和雪乃却不为何,最终都同时笑了出来。
而终于揪住观月式耳朵的千反田静枝有些面红耳赤,刚刚松口气,就听到了少女们的笑声。
回忆起自己刚刚心急之下像个小女孩一样追着观月式打,脸上热意更加浓厚了。
不过尴尬着尴尬着,千反田静枝看着面前明明已经高过自己一个头,也仍然没有反抗地被自己揪住耳朵的观月式,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爱瑠小时候虽然活泼,但那时自己总是忙于事业,很少管教,见面时也感觉女儿很乖巧。
当时欣慰,后来感觉到没有参与到女儿成长的之中而有些失落。
现在,算是弥补了。
毕竟,没有被竹条追着打过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没有被熊孩子气到失去理智的父母生涯也是不完整的。
一时间,公寓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除了已经疼到感觉不到耳朵的观月式。
虽然爱瑠才住了三个多月,但要带走的东西却不少。
因为爱瑠公寓中的大部分物品都是她从神山市老家直接带过来的。
神山市虽然位于南方,但地形复杂,许多地方的高度差在数千米以上。
千反田家的资产可不仅仅有稻田果园、牛羊畜牧场,还有私家盐井、黄茶山、山葵田、蜜蜂场、鲟鱼岩池等等。
养蚕场、黄麻园、纺织房也有,比如爱瑠的浴衣和和服就是自家员工精心制作的,她带到千叶来的被子、床单、枕头也一样。
本来刚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个箱子,后来千反田静枝陆续寄过来,黄金周时又带了一大堆东西,最终东西多的异常夸张。
吃完午饭后,带着四个大号行李箱和两个行李袋,爱瑠在玄关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间她离开家乡后,来到陌生地域的第一个落脚点。
那段时间快乐吗?
显然不是,每次自己一个人买菜回家后,一个人做饭吃饭时的孤独寂寥现在都能回忆起来。
落地窗外的霓虹都市虽然繁华,但少女在这里找不到归属感。
但那些辗转难眠的时光,想必以后也会值得怀念……因为她想不到,和观月式共居屋檐下后的此生,还会有什么要和他分居两地的理由。
纵然可能会因为工作外出的事情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也可能会换一个房屋,但他们的心就像风筝一样,无论飘得再远,线都会交缠在一起。
搬家的话,按理来说应该叫搬家公司。
不过千反田静枝不知为何,直接拖着行李箱朝电车站。
好在下午的时间里,无论是学生还是上班族都不多,电车空荡荡的。
车厢内壁上,依然贴着《你的名字》发售时的宣传海报,不过车窗外,可以看见街道上家家户户在屋轩下摆上高约一公尺的竹枝,上系纸片、千代纸。
商店街同样延展着大型竹架装饰流苏,庆贺着七夕节的到来。
七夕节是从公元八世纪的时候传入,那时候跟爱情没多大关系,而是祈求织女一般的好手艺、生活进步和家人健康节日。
事实上大部分和时节相关的节日,最开始的动机都是祈求丰收和辟灾攘祸,吃饱了才有功夫追求爱情。
不过当观月式向爱瑠和雪乃说出这一点的时候,遭到了她们‘破坏氛围’的白眼。
“是啊,织女和牛郎好可怜,一年才能见一次面。”
“嘛,这也是她们爱情坚贞的体现,宝石总是要经历磨练才能绽放光彩。”
听到两人聊天,观月式突然想起前几天和学姐、和纱聊天的时候,学姐说的几句话。
“牛郎确实可怜,但我觉得织女很幸福。”
“因为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所以织女是天天都能见到牛郎,而且是憋了一年的牛郎,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七夕节晚上总是下雨?你以为那真的是眼泪?”
……
就算是好色如观月式,也觉得着她太污了!
抵达中央区公寓后,千反田静枝在一楼四处转了一圈,又默默来到二楼。
越过一间空置的房间,再走过观月式房间,向着走廊最深处的房间走去。
事实上这里才是整栋公寓的主卧室,比观月式的卧室大了一半有多,就连那张床,都感觉能睡下四五个人。
地板床铺什么的都已经清洁过后,卧室之中,爱瑠正在整理物品。
观月式在一楼准备些果盘,雪乃去买些女生要用的洗漱用具。
千反田静枝悄悄走近去,来到爱瑠身后,拿出一叠浴衣。
“母亲?”
转过身,眼前出现的那熟悉的纹路和质感爱瑠瞬间两眼一亮。
“爱瑠,我准备就回去了。”
下意识接过浴衣,还没细细回味感受,爱瑠脸上笑意就停滞了。
“诶?这么快吗?今天一起吃晚饭,明天再走吧?”
千反田静枝挥了挥手,“没必要,如果不是你搬家,昨天面谈结束后我下午就该走了,神山市那边一大堆事。”
转头看看走廊,确定观月式还在楼下后,千反田静枝悄悄附到爱瑠耳边,“爱瑠,你跟我说实话,和那臭小子到什么地步了,接吻了吗?”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爱瑠浑身一僵,双眼瞪圆,俏脸泛起红晕地望着自家母亲。
“母,母亲!您在说什么啊!”
水嫩唇瓣张开,却又咬紧银牙,死死压低声音。
千反田静枝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能说吗?不就男生女生那点事?你们年轻人怎么比我一个老太婆还保守呢?”
“妈妈!”
听到女儿急到连敬语都没说了,千反田静枝撇撇嘴。
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心里在滴血。
爱瑠的反应越大,越能说明问题。
但是自己也没得选,女儿都要和别人同居了,指望他们在整日耳鬓厮磨的情况下还把持得住,不是纯属自欺欺人吗?
而且就算不同居,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神山市,也管不住每天都能见面的这俩小年轻。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随便找个情侣宾馆呢?
“你们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虽然我相信那小子虽然不会强迫你,但是你能不能把持住自己,我可就不确定了。”
听到自家母亲如此编排自己,爱瑠恨得牙痒痒。
但是一迎上她的目光,少女又只能暗自低下头,感受着脸上宛如要烧起来的灼热。
因为,她无法否认母亲所说的。
观月式虽然主动,但不会强迫自己,说只是亲一下嘴就真的只是亲嘴,如果自己能清醒地拒绝,肯定不会再进一步。
但她没把握自己在情动之时,还能冷静下来啊!
“唉,其实我也没想说什么,只是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不要现在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做到那一步,结果事到临头了才着急忙慌把事情搞到最糟,那样还不如坦然面对,做好准备。”
说着话,千反田静枝若无其事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小片塑料,放到了爱瑠手中的浴衣上,默默转身离开。
浑身僵硬着,爱瑠死死盯着那片塑料,直到楼下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她颤抖着伸出手,捏起塑料片时。
“爱瑠?”
走廊对面声音传来,让少女下意识地用力一甩。
观月式仓促之下,只看到爱瑠甩了一下手臂。
然后,好像什么在半空中飞走了。
嗯?那是什么?
“嗯?什么?观月君?”
看到观月式那下意识投射过去的视线,爱瑠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一个八度,将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啊,那个静枝阿姨怎么这就回去了?”
“母亲她,不用管!家里有些急事,很正常。”
“好吧,不过爱瑠你的脸怎么回事?好像很红啊?”
“啊,刚刚收拾卧室的时候热的,我去洗一下脸!就这样!”
望着爱瑠落荒而逃的背影,观月式困惑地锁起了眉,连采购完毕返回的雪乃走到了身后都没理会。
“嗯?怎么了?”
“不知道爱瑠那丫头又在做什么,我去切果盘了,你去帮她收拾房间吧。”观月式摇摇头,回到楼下。
女孩子吗?有些不正常的行为才是正常的。
雪乃皱着眉看着观月式下楼。
我还没来得及察觉爱瑠有什么异常,就已经先感受到你的异常了。
不过相比起这些,雪乃感觉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自己去关注。
现在这俩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她们会发生什么呢?
努力地不去想这些事,雪乃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路过观月式卧室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不为什么,也不是有什么意图,就是很自然地看了一眼,就像在下课期间走出教室时,会忍不住看坐在门口的漂亮女生一眼。
但是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视野之中,似乎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了。
“嗯?”
越过门,三步之后停下。
然后默默向后退,雪乃视线再次看去,锁定住了观月式房间墙边处,一片色彩鲜艳的塑料纸。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雪乃眼中缓缓竖起了猫瞳,绽放着锐利寒光。
缓缓走进卧室之中,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将其缓缓捏起。
双手,缓缓捏紧。
呼吸,渐渐颤抖起来。
不会错的,就是那玩意,自己能在保健课上看到的东西!
“观月式!你这个禽兽!”
雪乃眼中,杀气毕露。
爱瑠才刚刚住进来,你居然就惦记上了!
难道就不知道再多珍惜一下柏拉图式精神恋爱的美好吗?!
雪乃一瞬间之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武断了。
所以细细思索过后……她更加确定了!
因为自己刚刚离开的时候,那里还没有那玩意,现在就出现了!
在这短短十多分钟里,这栋公寓算上自己,一共就出现过四个人。
不是自己。
那么如果也不是观月式,难道还是能是清纯懵懂的爱瑠?亦或者是雍容大度的静枝阿姨?
136 雪乃在下,爱瑠在上,观月夹中间(1.1W)
将塑料片揣进口袋中,雪乃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后,来到爱瑠卧室。
看到少女正坐在桌前,一手抓着将白嫩大腿都露出的裙摆,一手抚着鼓胀丰满的胸前衬衫。
裹着白色丝袜的秀美双足踩在地板上轻轻摇动,面色红润,眼神湿润得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雪乃顺着她的视线,恰好看见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C语言:从入门到入土》、数位板。
不过,爱瑠显然不是在想这件事。
她的表情,反倒更像是被观月式祸害过的模样……
雪乃非常肯定,因为这就和之前,自己被他祸害过的模样差不多。
但是焦躁起来之前,爱瑠身上那完整干净的校服,又将她心中的焦虑打破。
“爱瑠?”
“爱瑠?!”
“千反田爱瑠?!”
“到!”
连续喊了三下,爱瑠才惊醒过来,如同盛夏午后睡觉时突然被炸雷惊醒的小动物,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雪,雪乃?”
“发什么呆呢?叫了你好多次。”
莹润唇瓣咬了又咬,爱瑠镇定下来,对雪乃露出紧绷的笑容,浑圆大眼睛有些闪躲。
“啊,没什么,再想一些事而已。”
灵动声线中,带着焦躁,好像小孩子想哭时面对大人的调笑,大声说自己才没有想哭的那种。
雪乃瞄了她三秒钟,差点想说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不过一看爱瑠这样的表情,雪乃就没说什么,将话题转移。
“爱瑠,你最近在学习变成和绘画吗?”
“啊?哦,是啊。”爱瑠看到桌面上的笔记本和书籍,顿时就不为刚刚的那些事而焦躁了。
“真努力呢。”
听着雪乃的感叹,爱瑠有种期末考试前偷偷努力,被同学发现和夸奖后,期末成绩却没有丝毫进步的尴尬。
“其实,我学起来,还蛮吃力的,进展很慢。”爱瑠用纤长手指摸了摸笔记本,清纯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坚毅和信心。
“但是,我是要和观月君一起完成这个梦想,而不是把梦想托付给他帮我完成,所以虽然我能帮到的地方不多,也绝不会放弃的。”
但是说完后,少女又不禁用手指勾了勾小脸,“好像有点说大话了,明明现在我还写不出一段完整代码,画人体轮廓的时候连膝盖都画不出来。”
窗外,从中午开始一直很热的的气温,到了此刻终于降下了不少。
几道西沉夕辉射进庭院中的白桦树下,又从落地窗照入卧室之中,四周一切都铺满恬适的阳光,安静得令人感到惬意。
在两人身上描绘出斑驳的光斑,静静诉说着时光的流动。
“不。”雪乃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觉得,爱瑠你,真的很努力了。”
少女那好像世界末日的废墟之中,从乌黑云层里洒下的一缕金色光芒般美丽的笑容,让爱瑠困惑地歪歪头,睁圆亮紫眼睛。
透过杂树林的间隙,可以望见树林和小山丘的棱线。棱线上闪烁着淡淡的夕晖,宛如有匠人给它们镀上了一层光边。
七夕节虽然不是什么重大节日,不像元旦和盂兰盆节那样会组织家族成员聚会,但不少家庭都会一起吃个晚饭。
所以加藤惠和学姐都在晚上给观月式发了消息,表示都被父母拉着去附近街道举办的纳凉晚会,只能祝愿他们今晚玩个痛快。
当然,都还附赠了几张浴衣照片。
加藤惠穿的是有白色花纹的米黄色浴衣,这件衣服很符合她的气质,明明花纹简单好看,却因为垃圾的配色显得非常不起眼。
而说起来有些惭愧,虽然对加藤的身体已经非常熟悉,但学姐的黑红色浴衣装下,弯腰时露出来白嫩锁骨和深邃沟壑,更让观月式挪不开眼睛。
这种视线穿过山谷,从空荡的衣衫下,直接看到大腿和脚背的第一人称视角,真的能做到吗?
好吧,观月式经过严密的审视后,得出结论。关键是要能将衣服撑开那么大的空间。
和纱肯定没问题,爱瑠的规模估计勉强能,加藤就很悬了……
雪乃?还有提的必要吗?
尤其是当学姐发来‘可以帮我解开这蝴蝶腰带吗?’的时候,观月式特别像让她再也不用系象征着未婚少女的蝴蝶腰带。
可恶啊,在浴衣下穿黑亮裤袜什么的,是邪道啊!
必须让我来亲手脱下裤袜,好好惩罚这个不知道敬畏传统的女人!
一时间,观月式突然有些讨厌一到夏天,就要举办大则数百万人的祭典、小则街道几十个人的纳凉晚会的传统了。
和纱来到公寓后,很快就开饭。
主食是象征着“幸福快乐长长久久”的酸甜凉汤挂面,甜品有粘米点心、索饼、七巧果盘、用七种蔬菜和豆腐做成的七夕素。
说是晚饭,但其实就只是填填肚子,因为等会的祭典美食才是重头戏。
女生们去逛祭典,肯定要有人背包装饮料纸巾雨伞。
所以观月式原本是想就穿平时的运动装去,却被雪乃强行推着去换了一身简单的浴衣。
诶?我什么时候买过浴衣?
哦,千反田静枝带过来的,那没事了。
在爱瑠和观月式换和服的时间里,雪乃和和纱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喂,这样做,真的没关系吗?”
穿着牛仔短裤、里面穿带字母J的T恤,外罩白色雪纺衫,给人一股运动系少女感的和纱坐在沙发上。
翘起一双因为牛仔短裤,而更显修长的健美双腿。
手中拿着一个桃子,冷艳锐利的湛蓝眼眸盯着雪乃。
“他们俩穿浴衣,我们俩穿常服,不就显得好像少爷小姐出行,两个女仆跟在身后?”
但刚说话,桃子汁水掉落,和纱连忙擦了擦被白色雪纺衫,冷艳气质随之破碎。
在和纱高耸丰满的胸前往下,有着因为与其形成鲜明对比,而看起来纤细异常的腰间,扎着一条红色腰带。
也不知道是因为腰细而显得胸大,还是因为胸大而让腰部显得纤细。
雪乃好一会,才从和纱那高耸饱满的胸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渐渐昏黄的海天。
“今天是爱瑠搬进来的第一天,就让她当一天主角,不要捣乱,知道吗?”
她换上了之前放在爱瑠家的淡蓝色及膝裙,露出洁白莹润的小腿,准备再配一双白色低跟凉鞋。
黑色长发用红色缎带扎成了双马尾,再加上比起往日的冰冷,现在的她更添了几分青春少女的纯真和高雅。
只是会让人感叹为什么如此完美的少女,脸上的冰霜仿佛永远不会融化。
如果不是因为有雪之下阳乃,今天她也没空来这里帮忙。
这种好像姐姐训斥妹妹一样的居高临下口气让和纱双眉一拧,正要说话时,楼上一道身影缓缓走下,让少女双眸微微睁圆。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驳,雪乃看向和纱,从她的神情中感受到异样,也转头看过去。
只见穿着的少年缓缓向她们走近,
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黑白捻线浴衣,将少年削瘦肩背被勾勒出来。
剪过的乌黑碎发下,仿佛透明的冷白皮脸颊上眼神清俊、五官英挺。
紧致下颌再下,就是可见雪白锁骨,和仿佛可以一口含住的喉结。
仿佛沉郁清寒的雪域孤峰,一眼便能感受到那股冷傲。
雪乃能理解和纱的失神,因为她也挪不开视线,同时鼻子里有些热热的,就连头顶的呆毛都高高竖起。
“那个,这个腰带要怎么扎啊?”
除了在神山市三月雏偶祭的那次帮爱瑠撑伞时,穿了一次复杂的传统服饰外,观月式平日里都是简单的T恤加运动裤,浴衣也是第一次穿。
腰带不知道怎么扎,现在就只能用手捂住。
我来帮你吧。雪乃一瞬间,差点就这么说了。
但是,想起这是妻子帮助丈夫才会做的事,她又下意识犹豫了。
就在这么短短几秒钟的停顿之中,又一个人从楼下走了下来。
观月式转身看去。
雪乃看到,他露出了和刚刚冬马和纱一样的表情。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意识之中浅浅的划过,没有留下什么涟漪,因为雪乃相信自己也是这个表情。
从布料上就能看出华丽质感的黑色浴衣绣了紫色的朝颜花和芒草,细瘦的腰肢上是一条胭脂色腰带。
勾勒出丰满优美的胸脯、柔软紧致的腰肢。
乌黑秀丽的长发盘起,用带着一条珍珠装饰的山茶花头饰绑起,露出瓷器般高雅的脖颈。
一种柔和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女性柔美,使得爱瑠全身各处都熠熠闪光,却又不显得光彩夺目或者自鸣得意。
爱瑠缓缓来到观月式身前,伸出手缓缓整理着腰带。
同时,湿润双眸从发丝间探出,从下向上地望着观月式,好像小动物一样,其中蕴含着一抹盛夏夕阳的清澄紫暮。
几乎没有多想,观月式伸手揽住了少女的腰肢,低头吻住那水嫩莹润的唇瓣。
心中存在的不是情欲,而是某种更加彻底、也更加纯粹的怦然心动,只觉得自己融入了夏季晚风中。
“呜!”
浑身一颤,爱瑠双手搭在观月式胸前,感受着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余光瞥了一眼身侧两名正在看着这边的少女,她鼻翼微微翕张,缓缓闭上睫毛颤抖的双眸。
无论是雪乃还是和纱,看着少年少女亲密无间的这一幕,她们的心中连不满和烦躁都不曾存在。
只有从窗外吹入的清澈凉风,夹杂着阳光的温暖余韵,覆盖了全身。
暑假即将到来的祭典夕阳下,似乎笼罩了一层别样的气氛。
热风吹得人汗流不止,衣衫粘连。
主妇们手提装满食材的编织袋归家而去。
餐厅酒居的招牌看板都已经挂出,闪烁的霓虹灯火吸引着游客。
因为浴衣的事,出发时比想象中晚了半个小时。
就这么一点时间,远远看着车站就能感受到那里人潮的汹涌。
最终还是选择了出租车前往。
出租车司机是头发发白的中年大叔,让人分不清是四十多岁岁,还是六十多岁。
爱瑠三人坐后座,观月式坐副驾驶座。
司机大叔很有素质,不过观月式还是看到,他多看了几眼自己,脸上有种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纠结和迷惘。
大概是因为虽然在七夕结伴出游的情侣不少,但是三女一男的搭配还是让他有些看不懂。
更何况,这三名少女和这个男生的气质容貌除了在很俊美出众之外,根本找不出兄弟姐妹的痕迹。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是真的花,人不可貌相啊,观月式仿佛听到司机先生心中在这么腹诽。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履行职责。
夕阳西下,柔和的红色阳光慢慢消失在天际,深紫暮霭逐渐扩大,星辰和皎月开始现身。
沐浴着夏日傍晚的紫色光线,汽车飞速向前行驶。
千叶市到茂原市大概三十多公里,花了二十多分钟抵达,观月式付车费的时候,不禁龇了龇牙。
好贵啊。
这个贵不是单纯的金额上的巨大,而是对于所获取的服务或商品的价值感和付出的金额在其他地方的使用价值之间的不平衡。
不过为别人提供服务赚钱多,享受别人服务要付出的钱肯定也多,现实就是这样。
同一个阶层,没有某个人能专门赚到别人的钱而不被别人赚钱的道理。
一下车,远远的九能听到遥遥传来的太鼓横笛声,可能有上千人齐齐发出的喝声形成共振,压倒了蝉声。
商业两边的商店都在门口摆上观赏竹子,上面挂有风铃、客人留下的写有愿望的短札。
两人手牵手,行走在灯笼映照的石板路上。
七夕祭的客流和其它祭典比起来不算多,但在狭小场地的衬托下,也有一种人山人海的感觉。
清凉海风拂去白日仅有的轻微暑气,但拂不去林立的摊位与参与庙会的游客散发出的浓烈人气。
偶尔看到闪烁虹色的泡泡随即如雨滴往夜空飞翔,孩子们大声欢呼,让观月式也忍不住侧目。
蜜糖、酱油、烟火的浓烈气味交织融化在空中,仿佛只要一呼吸就能尝到盛夏的滋味。
除了冰沙、炒面、巧克力香蕉、乌贼烧、烤串、御好烧、苹果糖这些传统小吃外,还有本地特色的花生、草莓、类似奶酪的乳制品干、还有煎湿饼搭配的是辉日东市的特产酱油。
辉日东就是当初和学姐去犬吠崎灯塔所在的那个市,也是班长绚辻词家所在的辉日东市。
辉日东这个小城市如今最为世人所知的特产,大概如今全国销量第二大的yamasa(山字)牌酱油。
这种酱油在江户时代就获得了幕府将军‘最上’的称号,如今全国只有三家酱油厂曾获此殊荣。
和纱最先被气氛所感染,用手臂撞了撞观月式,两眼放光地看着棉花糖摊位。
“棉花糖!我要吃棉花糖!”
“你先吃完右手的苹果糖葫芦,和左手的烤玉米再说。”
和女生们比起来,观月式没有挑选过小吃。
因为仅仅是女生们吃剩下的零食,就足够他填肚子了。
“啊,玉米棒给你吃。”
“我刚刚才吃了一份炒面,和一碗章鱼丸子。”
和观月式差不多高的和纱像个小女孩一样嘟起嘴,撒着娇,“不管,我现在想吃棉花糖。”
明明她自己也有钱,但总是想要观月式帮她买。
“好吧。”
观月式只好从她手上接过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烤玉米棒,然后又掏钱给买一串棉花糖给冬马和纱。
但和纱用空出来的手拽着他的手臂不放,“你给我买!”
钢琴少女虽然身形不显,但浑身肌肉都很结实,一把就拉动了观月式。
每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摊位,和纱都会抱着观月式,双眼闪闪发亮地大喊。
其亢奋程度到甚至吓到一群从她身边走过的小学生,与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冷艳孤傲形象格格不入。
看着和纱蹦蹦跳跳的背影,拿着菠萝刨冰的雪乃叹口气,不屑地摇摇头。
“呵,幼稚鬼……”
话说到一半,雪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旁边一个带着猫耳朵的可爱小女孩所吸引,脖子转了九十多度。
等她回过神来,看见爱瑠那促狭中带着慈爱般的微妙笑容,顿时感觉脸上发热。
“雪乃酱,我们去买面具吧。”
不等雪乃解释,另一只手端着蓝莓刨冰的爱瑠挽住她的手臂,跟上观月式和和纱。
不过当雪乃和爱瑠穿过拥挤人潮,赶上已经走到炒面摊边的观月式时,发现好像出现了意外。
和纱咬着牙,小脸上满是怒意地瞪着面前的一名老人,“喂!你没事插什么队!我们已经付钱了!”
“哼,年轻人,要懂得尊老爱幼!”老太婆不屑地翻翻白眼,不为和纱的怒视所动弹。
从没遇到过这个的和纱下意识看向观月式,一脸委屈地揪着他手臂,湛蓝眼瞳中溢出了泪水。
在冷着脸的观月式准备开口时的时候,雪乃却走出来,拦在了他身前,“好了好了,不要和老人计较,一碗炒面而已。”
“喂!你这个女人!”
和纱不可置信地睁圆了湛蓝双眸,看着雪乃,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比冰还硬还平的雪女居然会退让。
爱瑠困惑地看向观月式,却看到他露出了几分期待的笑意。
下一秒,雪乃转身,素白脸颊上流露出绝美而又冰冷的笑容,宛如绽放的冰雕花朵。
“毕竟这位老人家已经没几年好活了,让她省点时间去吃些好吃的也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做的。”
老太婆脸瞬间变紫,双眼睁圆了三倍瞪着雪乃,浑身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脏病去世。
小脸憋得发红,爱瑠看到观月式的眼神后,连忙拉着雪乃离开。
和纱回过神来,笑容灿烂地对老太婆挥挥手,“那,这碗面就当我请你吃的啦,哦,不对,就当提前送到你坟上的祭品如何?拜拜。”
等观月式和和纱赶上已经小跑到捞金鱼摊位的时候,才听到身后人群中传来的凄惨尖叫声。
和纱笑着走了一会,却又很快沉下脸来,一脸纠结。
“怎么了?”
“亏了一百円,好不爽。”
观月式摸了摸她的脸,“就当看猴戏了,不好吗?”
拍掉观月式的手后,和纱沉思了一会,还是摇头,“不喜欢,好好的祭典,现在都没心情了。”
“人生就是这样啦,要学会从好的事情中看到不好的发展,从不好的事情中看到好的地方。”
“好的地方?”
和纱下意识牵起观月式的手,不解地看着他,“这还能有什么好的事?”
“好就好在,你也发现了雪乃的优点了对不对?我也说不出那么优美又扎心的话。”
和纱看起来还有些不服气,但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
比给个糖才能哄好的小孩子还容易对付。
等到观月式实在是吃不下后,各自带着面具的女生们走出摊位,来到了河岸边。
岸边是大片被夜灯照映的樱花树林。
虽然上面只有绿叶,但因为有无数的短笺、短册悬挂在上面。
加上灯光照映,倒映在河面上,风吹轻皱,也显得瑰丽绚烂。
吹着夜风,雪乃手里捏着白猫面具,看着河中随水流飘荡的许多河灯。
一旁的摊子上有卖,1000円一盏,情侣双方在上面写下愿望,然后放到河里,顺水飘到太平洋去。
所以说商人才不管什么节日,他们只想赚钱!
远处的广场,设置了销售避邪箭、竹耙、不倒翁、护身符等吉利物件的商店,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巫女正在其中招待客人。
往后面,空地中央点着一堆大大的篝火,被铁架从人群中隔离开来。
周围是一大圈正在跳阿波舞的人,太鼓、横笛、喝叫声阵阵回荡。
清凉夜风吹拂,丝毫不让人觉得喧嚣,反而增添了分祭祀仪式一样的幽静气息。
大多数在火堆远处观望的人都保持了安静,只有那些小孩子朝着篝火伸出双手、大吵大闹。
走到雪乃身旁,和纱抿了抿嘴,纠结着转身看过去。
爱瑠和观月式都点点头,用鼓励的笑容看着她,竖起大拇指,宛如幼稚园门口送女儿上学的父母。
鼓起勇气,和纱尝试性地开口,“喂,想买就买一个呗,你想和观月一起放也没拦着你。”
收回视线,雪乃双手抱胸,指尖压在手臂上,及膝裙裙摆和马尾一起随风飘摇,更显其姿态端雅绰约。
“我以为冬马同学你已经十六七岁,多少该明白一些现实的道理,这些许愿根本就是没有用的,这种浪费钱的行为根本没有意义,还只会平添太平洋的污染,更何况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神。”
说到这里,少女顿住了。
不对,神魔妖鬼是真的存在的,自己现在就是一只猫妖来着。
而和纱不明白自己一句话怎么引得雪之下雪乃这么大的反应。
这毒舌对付别人是很爽,但是轮到自己,就能感觉得到难受了。
将观月式和爱瑠的嘱咐都抛到脑后,少女一甩手上的狐狸面具,怒视着面前的雪之少女。
狭长的晶莹双眸绽放锐利光芒,显得如冰河般澄澈。
“许个愿又能怎么了?谁不是脚踏实地的同时仰望星空?需要你在这里为人师表吗?别人的每句话都要抬杠,你怎么不去工地呢?”
后方的爱瑠和观月式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知道这事又泡汤了。
其实和表现出来的相反,雪乃虽然出过一段时间的国留学,但本质上从情感和文化都是扎根在这个国家的。
她正是因为有所有人都有的那种情感,才会对许愿这件事表现得郑重和纠结。
而从小就和母亲在各国参加音乐赛事的和纱在这里没有其它的亲人,她对那些国家的熟悉程度可能比在这里更深。
因为对这个七夕许愿无所谓,她才不怎么在意雪乃的想法。
叹了口气,观月式在周围看了一圈,拉着爱瑠走向卖河灯的摊位。
两人路过一处写有和歌的牌子。
他惊人的视力能看到十米外的树上,一条短册上写着和歌,旁边悬挂着两个晴天娃娃。
牵牛配织女,彦星匹织姬,自从天地分,隔河两相立。
这个国家的七夕传说和隔壁国家的不太一样,比如牛郎织女并不是因为人神之别而被分离。
织姬是住在银河之中的天神女儿,为众神织造衣物,深得喜爱,众神为她寻来彦星为夫婿。
谁知道婚后生活太愉快,织姬忘记了工作,导致众神的衣物破败不堪,牛郎也不管生病的牛,差点闹了饥荒。
天神遂将两人分居。
为了每年一次的见面,织姬和彦星都要努力的工作。
所以这不是凄美的爱情故事,而是当权者为了鞭策百姓努力当牛马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啊!
听到这里,爱瑠毫不留情地狠狠用手肘顶了观月式一下,眼神如同姐姐看着调皮弟弟般凶恶。
观月式只能闭上嘴,停止科普。
在写愿望的时候,观月式把‘我不是好色,我只是博爱,想让每个爱上我的少女都幸福。后宫之王’的愿望给了爱瑠看后,想看她的却遭到了拒绝。
“不是吧?看一下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吗?”
“哼,反正不能给观月君看。”爱瑠不顾观月式幽怨的视线,缓缓将写着‘希望用接下来的一生,去保护这个感受过黑暗和残酷后,也依然温柔的孩子。农家女’纸船叠好。
一起将船放入河中后,两人默默凝视河灯。
河灯下水,朝着远方飘去,烛火摇摇曳曳,在漆黑的水面映出一层微光。
河岸边,身穿浴衣的少年少女拿着满天星棒挥舞着,青春肆意。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地看向彼此。
“余生,请多多指教了。”
少女注视着他的清澈眼睛仿佛一泓深邃的泉水,每一下眨眼都可以泛起一阵涟漪。
敞开的浴衣领口下,白皙的锁骨和傲人的事业线清晰可见。
虽然以前就可以经常在对方家里同床共枕的夜宿,但现在居住到一起了,总让少女感觉到一些不一般的特殊意味。
虽然,她也说不清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阵阵发烫。
大概是,自己亲手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原来现在还需要说这个吗?”
观月式捏了捏爱瑠白嫩的下巴,将精致又还很稚嫩的清纯脸蛋抬起。
“我还以为,你早就是我的了。”
观月式低下头。
少女的耳边,风声、水声、太鼓声、呼喝声和一切喧嚣都远离。
只剩下宛如要被揉进对方体内的紧紧拥抱感,和遍布全身上下的气息。
那种宛如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从里到外地完全占有地气势侵入了胸中,将她整个人都浸染了。
夜风吹过树枝,灯影婆娑,观月式尝到了冰凉冰凉的蓝莓味。
不远处的河边,竞争还在继续。
“哼,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我问题,牛郎和织女是哪两颗星星?”
雪百科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指,“河鼓二和织女一,分别是天鹰座和天琴座的一颗亮星。”
冬马·真·学渣·和纱立刻愣住,顺着雪乃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关东平原这片光污染极其眼中的夜空,她哪里看得到什么亮星?
而且就算看到星星,她也没办法从一颗颗光点中分辨出来哪颗是哪颗星啊。
她脸上那份纠结让雪乃十分甚至九分地满意,翘起了唇角,
“知识面如此贫乏的冬马同学,我再告诉你几个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牛郎星和织女星分别距离地球二十五光年和十六光年外,彼此则距离16.4光年,而一只成年喜鹊体长46厘米,也就是说,一共需要34后面增加十六个零只喜鹊,才能搭成一座连接两颗星星的鹊桥。”
看到冬马和纱完全怔住,晕乎乎的样子,雪乃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视线一扫,就看到了正在河岸边,放完了许愿船灯的两人,素白脸颊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呵……”
雪乃冰冷地扫视过去,“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和纱甩了甩长发,一脸从容,“那就当我笑了呗,雪之下同学你别气坏了身体就好。”
雪乃感觉被区区一只冬马和纱嘲笑,猫妖的本能都差点发作,只觉得后槽牙一阵发痒。
最后两人还是买了短笺,准备许下愿望。
“你不会要写让自己再次发育吧?呵,十六岁了再想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准备挂多少科?”
“呜!”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河滩上,传来细微而连续不断的爆破声。
先是撕裂空气的长音响起,紧接着大气震动,天空开出璀璨的绝大火焰花朵。
稍纵即逝的光亮在夜空绚烂交织,每每闪耀地面后又迅速湮灭,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转换世间阴阳。
飞散火星如夏日午后的阵雨洒落大地,落下虚幻绝美的阴影。
“砰。”
原本逛着摊位的游客全仰起头,发出了赞叹声、鼓掌声、欢呼声。
但在烟火爆裂声的掩盖下,反而显得格外寂静。
和姐姐缓和关系后的感激、保护爱瑠的决心……亦或者是某种嫉妒的心情,都在胸中翻滚着。
雪乃借着光影,看着和爱瑠抱在一起的俊美少年,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定。
中央区公寓,晚上十点。
回家后快速洗完澡,观月式打开电脑,准备找部电影,睡前放松一下。
但很快,就有人走进了卧室之中。
观月式看过去,正是刚刚洗完澡,还带着一身水汽的雪乃。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发丝有些凌乱,宽松的针织衫,正好露出诱人的香肩和两条白色细肩带。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观月式看了看电脑的时间,又打开手机看了看,最终确定自己没搞错时间。
“这么快就洗完了?”
除非泡澡,否则观月式一首歌的时间就能同时完成洗头、刷牙、洗脸、洗身体的流程。
但女生这些工作都是要分开来的,所以起步就是二十多分钟。
观月式身边的女生,都挺爱洗澡的。
雪乃不说话,默默坐到了观月式旁边的椅子上,翘起雪白双腿,用手指梳着头发。
粉嫩的脚趾,精致的脚裸,纤侬合度的小腿,圆润好看的膝盖,紧致匀称的……
“你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想这种事的吗?”
雪乃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眸子于灯光照耀下,格外的耀眼迷人。
“这你就冤枉我了,雪乃。”观月式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仍然以平时的轻松口吻回答,“我每天至少有七个小时的时间要睡觉,所以至少有七个小时,是不想这些的。”
雪乃凝视着他,默默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观月式。
一瞬间,某种熟悉的感觉又袭来,让观月式笑不出来了。
“雪乃?”
嘴唇紧紧地抿到一起,全身都覆盖着一层晶莹水珠,几缕漆黑发丝黏在雪白的脸颊上,像是精心勾勒出的线谱。
“你这个每时每刻都在想这种事的色狼,如果和爱瑠住在一起那未免也太危险了。”
两人距离近了,通过敞开的衬衫领口,可以隐约看到他逐渐结实起来的胸膛,雪乃感觉有一股热气涌上脸。
然后,伸出手按在了观月式胸前,轻轻抚摸着。
“为了防止你对爱瑠出手,以后你那些肮脏的欲望,就交给我处理,明白了吗?”
观月式睁圆了眼睛。
但下一秒,雪乃压了上来。
同时,观月式因为视觉被封锁后,更加敏锐的嗅觉、听觉、触觉都在发散着,感受少女。
雪乃温凉柔软的小手,悄然向下滑动。
爱瑠先于和纱洗完澡,穿着粉白色睡衣的她用毛巾搓着头发,来到了观月式的卧室之中。
“观月君?”
看到桌子后,正以一种有些怪异姿势端坐的观月式,爱瑠眨了眨水润的双眼。
“啊,爱,嘶爱瑠,你洗完了?”
双手撑在桌子上,观月式仿佛在被人挠脚底板,又或者脚趾头撞到了柜子一样,脸色扭曲着。
他对着桌子下,朝爱瑠狠狠地使了使眼色。
快点走!
呆愣了三秒,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上,爱瑠震惊地后退几步,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身后的水生还没停止,爱瑠自然猜得到,在那里的人会是谁。
但出乎观月式意料的是,爱瑠心虚一样地在四周看了看后,小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笑意走向了观月式。
“?!”
随着少女的靠近,观月式身体越发僵硬,最后只能够看着她缓缓来到桌子对面,弯腰探过身体来。
然后水嫩小脸上以夹杂了嗜虐和兴奋的复杂笑容,伸出双手,揽住了观月式的脖子,缓缓低下头。
眼前,睡衣下因为姿势而更显沉甸甸的白嫩丰满一闪而过,观月式嘴唇就被咬住了。
一瞬间,观月式感觉灵魂要被撕扯开来。
身边的女生,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怪,实则没一个好对付的!
‘男人啊,你的名字叫欲望。’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嫉妒。’
角落立式空调吹出来的冷气,把课本吹乱。
窗户外,靠近四点的太阳下,蝉鸣不绝。
面试周即将结束,教室之中下午每隔一会都会多出一名宛如脱了层皮的学生。
那是刚刚经历过父母和老师双重迫害,小时候糗事被告诉老师,在学校的丑事被告诉父母后,已经体无完肤的受害者。
一开始,学生们还抱着嘲笑的心情。
看着别人也受到自己曾受过的苦,无疑是一种享受。
但到了周四周五,被迫害过的学生们也不再有心情和空闲去迫害新人。
因为面谈周结束后,就是期末考试周。
考不好,那就不要谈什么高中的第一个暑假,先乖乖留下来补习补考吧。
古典文学部中,读书会正在进行。
准确来说,学习会只为一个人举办。那就是真·学渣,冬马和纱小姐。
虽然期中考试低空飞过,但指望和纱那样就能改变平日里的学习习惯,多少有些异想天开。
而且别的还好说,记忆类的科目和纱能直接记住音节旋律,强行背下来。
唯独数学……
只能说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但数学题除外!
砰的一声,桌子又轻轻颤抖了一下。
正在帮和纱补习的雪乃终于按捺不住。
她握紧笔,冷冷地看向斜对角的位置,“霞之丘学姐!”
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黑丝小脚撤去,观月式悄然松了口气,正要抬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
一只柔软小手就握着手帕,盖了上来。
余光看着身旁的加藤惠那清丽平静的脸蛋,还有沉稳的双眸,观月式却觉得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了。
默默地坐直身体,霞之丘眨着酒红双瞳,手撑着娇媚脸蛋,若无其事地看向雪乃,“怎么了,雪之下学妹?”
“现在是读书会!能不能请你不要做那种事?!”
“阿拉,什么事啊?你不说明白,我怎么能听懂呢?”
“就是!”
刚吐出两个字,雪乃就闭紧了嘴唇,脸色红润低下头。
看着雪之下这样子,霞之丘满意地笑了笑。
雪乃瘪了瘪嘴,随即杀气四溢地瞪着观月式,威胁一般地舔了舔嘴唇。
看到她粉嫩唇边隐约展露的锐利虎牙,观月式只觉得人生疲惫。
你个雪怂怂!
有本事怼这个污女去啊,怎么总是来欺软怕硬地找我呢?!
虽然猫耳朵和猫尾巴真的让人无法拒绝,但是虎牙看看就好了!
还有爱瑠,你现在可是住在我家的正宫啊!
看的这么开心,真的好吗?
场上,唯有咬着笔杆,对数学题发呆的和纱不明所以,看着几人,歪了歪头。
号称十年以来最热的酷暑准时按照每年的时间再次到访,考试周转瞬即逝。
全国三大火祭的那智火祭结束的同一天,期末考试尘埃落定。
还有两天迎来结业式,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
学生们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发挥担忧,视线就被操场上却比考试周前都要热闹许多的操场吸引了视线。
操场上挤满了各种运动社团的学生,喧嚣声直冲云霄。
身穿啦啦队服的少女们,裙摆随着口号声飘飘摇摆,浑身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朝气。
从八月份开始的下半年,是各种全国性赛事的选拔期,全国各大学校的运动社团们都会抓紧期末考试结束后这段时间进行训练。
目的只有一个:通过残酷的选拔赛,进入到最后的全国大赛或者全国高中运动会。
足球全国高中联赛,从4080支队伍中选拔出48支参加全国大赛阶段,而最后能进入全国大赛决赛阶段的,只有四十八支。
夏季甲子园选拔赛,有4000多支队伍参赛,最终只留下四十九支队伍能走进甲子园球场。
在热烈的蝉声中,象征着暑假的八月份渐渐走来。
137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
千反田爱瑠是在黎明时分醒过来的。
耳边传来稀疏鸟鸣和树叶摇动声,还没睁眼,眼前就浮现了曙光微熹的清凉天空。
大脑很清醒,没有将醒未醒的困倦,也没有充血肿胀的疼痛,同时没有残存的梦境困扰。
就好像自己只是闭眼,又睁眼,一夜时间便如此渡过了。
自从来到千叶后,她就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或者说,爱瑠都不记得自己开蒙之后,何时如此无忧无虑过了。
长大以后,睡觉这个本该让人无比放松的事情,也变成了一种和学习类似的工作、任务。
它不再是一种疲劳过后的放松和回报,而是为了迎接第二天那些学习、工作而储备精力。
不是一段辛苦的终结,而是另一段辛苦的开始,这就会让人不禁感觉到人生的周而复始,遥无止尽。
进而产生一种‘反正这时间也不属于我,无论我怎么选择和努力未来还是那样,那还不如浪费掉算了’的想法。这或许也是越长大,越喜欢熬夜的原因之一。
不过在昨夜,爱瑠什么也没想就睡着了。
包括现在,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同样没想什么。
还在沉睡中的少年就在面前,近得能感觉到他的轻轻鼻息,近得能听见才能够胸口传出的心跳,近得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唇边已经出现的薄薄绒毛。
看了一会,她脑海中仍然是放空状态,并意识到这一点。
据说钓鱼佬就是因为这种大脑放空的状态才会喜欢看着水面发呆。
不着调地想着这些,爱瑠闭上眼,将脸埋进观月式的胸口,感受心跳和气息。
有温度,但抱起来却并不闷热,好像冬日暖阳一样,感觉全身上下、由内到外都被烘热了。
对于这具身体,爱瑠实在是太喜欢了。
虽然有力量,却并不感觉到僵硬的肌肉曲线,而是一种十分舒适、感受得到蓬勃生命力的韧劲。
好想紧紧抱住他,也被他紧紧抱住。
想吃掉他,又想被他吃掉……
爱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觉惊诧,旋即又冷静下来。现在我才是和观月君住在一起的人,未来我们也将步入婚姻的殿堂,走到那一步很奇怪吗?
谁说,女生就不能好色了?
加藤同学、雪乃酱你们能吃,我千反田就吃不得?
这个想法让平静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着,一股炽热地气息汇入血液之中,顷刻之间遍布全身,以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支配着全身的每一寸神经。
双臂轻微用力,让怀中少年身体轻颤了一下,惊醒了少女。
“唔……爱瑠,早上好。”睁开眼缝,观月式又很快闭上眼,如同抱抱枕一样将爱瑠揽入怀中,下意识地用双手描摹着粉色睡衣下的美好身材曲线。
“啊!早,早上好!”
废了好大的劲,爱瑠才从怀抱中挣脱出来。
衣衫凌乱,小脸泛红,大片雪白肌肤绽放在空气中。
这么艰难,不是因为观月是的怀抱有多用力,而是少女要抵抗住心中的欲念。
喘了口新鲜空气,爱瑠稍微精神过来,就看到了旁边冷落在地板上的茄子长枕。
那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枕头用脸望着她,仿佛在哭诉着自己有了情人忘了它,竟让爱瑠莫名地有些不敢对上视线。
睡在地铺上,视线比在床上的时候更加空旷。
爱瑠的卧室在隔壁,不过她和观月式都清楚,如果没有其她女生来借宿的这些意外情况,自己大概是不会睡在那张过份宽大的床上。
在千叶的高楼大厦间,独自一人睡觉,每次半夜醒来看向窗外时都会感受到莫名的恐惧,自己异常地渺小。
窗外虽然车马喧嚣不断,却不如家中的树木花丛更给人生机感,倒不如说有种更强烈的冰冷。
“观月君快点起床了,不是还要跑步吗?而且今天是结业式了,不要迟到哟。”
趴了几分钟后,观月式磨磨蹭蹭地起床,简单洗漱后,走出公寓,在薄雾弥漫的街头一路跑到青叶之森公园,在县立中央博物馆处绕了个大弯返回
清晨林间的空气非常舒适,加之海风吹拂,深呼吸后会让人有种肺部被清洗过的舒畅感。
红色旭日升在东京湾,观月式听着林间四处传来的啾啾鸟鸣,穿过一道又一道光柱。
有妖怪存在的世界,还是有天地灵气的说法,路边云团毛球状的小怪物并不少,不过显然活不到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
回到公寓,餐桌上已经摆着香气四溢的早餐,穿着围裙,将长发轧成马尾的爱瑠在厨房中忙活。
围裙腰带将腰线勒得纤细,校服裙摆则隐约被撑出圆润的弧线,后颈可以看见让人想入非非的肩带。
安产型的身材背影在这个环境下,给人以温馨感。
观月式想去偷偷抱住她,但知道爱瑠看到他一身大汗的情况下,肯定不会留手。
一想到生气起来如夜叉般可怕的爱瑠,他只能先去洗澡。
成绩在昨天下午发放,古典部聚集的时候对比了一下成绩单。
一直忙活于攻略美少女们的观月式这次错失了年级首席的宝座,饮恨于天才少女雪之下之手。
位列年级次席的他,和三席的绚辻词只有十分左右的差距,给人以岌岌可危的感觉。
爱瑠进入年级前十。
出乎意料的则是加藤惠的成绩排在第年级第十七,班级第四这个明明很靠前,却会因为对比而被人忽视的位置,如果继续努力下去有望保送。
和纱依然低空飞过,但小脸上已经满是兴奋,丝毫不在意自己面前的都是年级前列的优等生,已经在掐着手指头算要观月式做多少甜品奖励她。
似乎在她看来,一块草莓蛋糕比刚刚报名的大阪国际音乐赛重要得多。
总武高偏差值和升学率都不算低,但偏偏又不是学习氛围很浓重,或者说想要表现得不是很浓厚。
高一上学期的考试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下学期期中的全国联考。
不分文理,内容限定在高一,但会有许多超过教学进度的内容,是一次有重要意义的考试。
但偏偏又在文化祭之后,体育祭之前的十月中旬,让人有些为难。
上午的课程都在讲解试卷中度过,但有许多社团的主力成员都请假了,自然没人在意。
就算是平冢静,也显得有些散漫。
最后一节课是班级大扫除,然后则是唱校歌的结业式。
不过在离开学校之前。
“诶多,我们要带小月去体检和绝育,所以加藤同学,麻烦你帮观月君搬东西回去吧?啊,然后我下午带它去雪乃家坐一下,可能会比较晚回。”
就这样,抱着在古典文学部教室里收拾好的东西,观月式和加藤惠不知所措地看着爱瑠提着那只小黑猫离去。
小月就是指那只黑猫。
为了防止它在暑假的时候被饿死,爱瑠最终在雪乃感动的视线下,答应了将这只大概只有半岁左右大的小黑猫收养。
观月式仿佛看到了黑猫那油绿眼瞳中的发懵和无措,似乎还不理解自己即将遭遇到什么样的待遇。
我只不过是吃了快肉而已,怎么就要被捉走了呢?
不过这不能动摇爱瑠的意志。
身为农家女的她,身上带着清纯与贤淑,但同样有着可以宰鸡杀鸭、徒手捉鹅的强韧野性。
在从小养大的家畜家禽痛苦嘶嚎时,毫不留情地结束其生命,并在吃饭时对食物怀以感恩之心,绝不浪费,这种看似有些矛盾的行为是现代几乎觉得食物是从超市货架上长出来的城市人所难以理解的。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因为不懂生命逝去的重量,也不会珍惜食物的得到。
爱瑠喜欢小动物,但绝不会因为小动物的可爱,就将其居于人类之上。
观月式不禁有些担心,如果这只猫因为太过野性难寻而在之后被爱瑠‘处理’掉时,雪乃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旁边的雪乃睁圆双眼看着黑猫,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带走,看都不看观月式和加藤惠一眼,就默默跟着爱瑠离开。
和纱正在沉迷于练琴,学姐因为话剧社要确定文化祭节目而去参加社团活动,所以。
观月式和身侧的清丽少女对视了一眼,从那已经轧成马尾的秀丽长发下,望见了脖颈下的一丝红润。
二十分钟后,在中央区公寓客厅。
放下了手中的箱子后,观月式甩甩手,正要倒水时,端着杯子走出来,却发现加藤惠不知道去了哪。
走上二楼,看发现她来到了卧室。
“加藤?”
“是因为这里现在有了女主人的关系吗?明明以前就来过,现在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加藤惠转过身,眼眸清澈地看着他,咬着下唇,“总觉得,好像在偷情啊。”
窗外的阳光很热烈,蝉声更是吵得人头疼,却衬得房间里一片幽暗寂静。
所以她的轻声呢喃,对观月式来说,却是那么震耳欲聋,连心肺都在颤抖,一阵热火在胸中涌动。
尤其是,当少女缓缓解开衣衫时,观月式感觉整间房间都暗了下来。
他缓缓上前,感受加藤惠刚刚被七月烈阳晒过后,晶莹汗水流淌的娇嫩肌肤。
在观月式那仿佛带着火焰的视线下,加藤惠的意识越发朦胧。
好烫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烈了。
一个小时后,一楼的浴室。
观月式没有用过这里,除了因为太大太空旷之外,还因为浴室的一面墙是面向密林后庭院的玻璃墙壁。
抱着还是非要裹毛巾的少女,观月式缓缓跨进了浴缸之中。
水声荡漾,玻璃墙外的长长屋檐上,风铃声飘扬着。
微微凉的温水拂过肌肤,洗去了已经有些粘稠的汗液,让两人都发出了清凉的叹息声。
“呐,观月君。”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令人浑身酥软的散漫。
几乎能想象出,她如猫一样闭着眼憩息的俏脸。
“嗯?”观月式睁眼看,眼前是少女被清水漾过后,更加嫩滑白皙的后颈肌肤。
“和千反田同学、雪之下同学的进展,怎么样了?”
加藤惠的声音中,并没有危险感,所以观月式才觉得非常违和。
这种好像父母在问暑假作业进度一样的语气口吻,究竟要怎么样啊?
得知了进展后,加藤惠转过头来,没有表情的微红小脸上,湿润眼眸中露出几分微妙,“都到嘴边了,观月君这么好色的人,居然还没有吃掉吗?”
观月式总觉得,那眼里带着不满,和几分鄙夷。
而且重点不在于骂他好色,反而是在骂他不够好色。
“为什么啊!加藤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啊,骂我和她们靠得太近也好啊,你这样我好慌啊!”
观月式揽住少女的腰肢,将脸探入湿润的发丝之间。
水声和窗外的树叶婆娑声交织。
身后传来的温度让加藤惠舒服得眯上眼,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浮现。
不光是因为情人的亲昵,也因为自己小心思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出来。
催着观月式找其她女人,不光是出于掌握他和其她女生交往情况的想法,同样也因为,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而且她也感觉到了这几次亲热的异样。几乎每次,都是自己主动推倒他,才能挑起他的情欲。
观月式最喜欢的是两人抱在一起、相互抚慰身体,唇齿相交的亲热,但他虽然能享受情欲,却不为情欲所掌控,从来都不急色。
这不仅让少女感到一丝苦闷。相比起他睡我,简直更像是我在主动睡他。
“哼,反正在暑假结束前,你最少要再推到两个女生。”加藤惠就像是布置作业的老师一样。
她虽然在观月式身下,却好像在俯视着他。
虽然千反田同学和雪之下同学随时都可以吃掉,但相比起她们,更重要的是还不能算完全拿下的霞之丘学姐和冬马同学。
要在和我的关系暴露之前,吃掉她们两个才行,加藤惠缓缓思忖着。
中午简单吃了酸辣口味的凉面,两人很快在吹入卧室的清风中睡着了。
等观月式在朦胧中醒过来时,眼前出现了熟悉的粉色睡衣。
“爱瑠?”清醒后,他双眼睁大,“加藤,你怎么穿这爱瑠的衣服?”
“偷情嘛,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之后他们又洗了一次澡。
138 霞之丘:只要有真爱,就算是姐弟……
时间是七月二十五,正值天神祭举办。
地点是在开往名古屋的新干线上,目标是在名古屋转大巴车抵达神山市,为游戏制作和真人短片电影取景。
天空澄澈得像一泓蓝墨水,无边的热烈阳光洒落,自树海掠过的阵阵夏风吹袭。
暑气如云烟袅袅升起,远方笼罩在海市蜃楼中,呈现一副朦胧景象。
“只有我,真的不行吗?”
潮热甜腻的吹拂脸颊,让观月式意识都有了瞬间的朦胧,视线外的一切都已远去。
“什么孤僻清冷的平胸大小姐、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叛逆钢琴少女、总是让人看不见却在关键时刻出来搅局的腹黑少女……你和她们的过去我都不在乎!”
他听不见车厢轻轻的震颤,听不见仿佛桌板被利爪抓开的刺耳声、听不见后槽牙紧紧咬住的咯吱声。
眼前只有憔悴苍白的娇媚脸蛋,只有那水润含春、柔中带怨,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酒红双瞳。
“姐弟又怎么样?那都不过是前世了!”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疯狂和决绝,唇边的笑容既美丽又扭曲。
淡蓝色连衣裙包裹住的高耸丰满弹性在胸口,大腿上的微妙重量,以及手掌中透过一层布料也能感觉到的紧致而又丰腴的肉感。
一阵女体的美妙感触传递过来,刺激着观月式的荷尔蒙。
“只要你答应,今后只有我一个人……只要你答应,今天我们就可以……”
靠近嘴唇内侧边缘,可以看见一小片粉嫩的口腔内壁,水润光泽,像是刚洗过的樱桃。
“彻彻底底、永永远远地结合在一起吧……”
那揽着观月式脖子的柔软双手以一种堪称猥亵的方式,以指腹开始滑过他的后颈、锁骨、喉结和下巴,最终顺着胸前不断向下滑动……
同时那双丰盈饱满的唇瓣缓缓靠过来,渐渐压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一道锐利,却都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够了!”X2
拥有猫妖力量的雪乃,以及常年和钢琴搏斗的和纱,分别以她们有力的按住了霞之丘的肩膀两侧。
“喵?!”
接着,将她如同观月式公寓中的那只小月一样直接提起,甩在了隔壁双排的座位上。
“你要说的应该是是女主三叶的台词!女主的!你在哪里夹带什么私货!”
短袖衬衫加短裙的和纱双手紧握地锤在扶手上,银牙紧咬,狭长双眸绽放杀气。
如同看到坏人在门口徘徊的护家忠犬一样,瞪着霞之丘诗羽。
幼.儿园42э7б五
“霞之丘学姐,我以为我们创造的女主是一个平凡敏感又阳光开朗的乡下少女,不是变态的痴女弟控对吧!你觉得呢?”
雪乃今天穿的是难得的牛仔裤,上身是白色无袖立领上衣,这让她比起平日文学美少女的清冷气息,更多了几分女大学生的韵味。
即便她以圆润中不见丝毫累赘的小臂抱着台词文本,居高临下、一脸寒霜地瞪着霞之丘,全身上下依然散发着和窗外夏日截然不同的清冷气息。
“啊啦,我只是在抒发人物情感,丰富人物形象而已。”
将垂落的如云秀发撩起别到白嫩耳垂后,霞之丘翘起一双修长笔直又充满肉感的黑丝双腿。
双手环抱在蓝色吊带连身裙前,酒红双瞳带着嘲讽笑意地看向面前两人。
“改编不是胡编,戏说不是乱说!就算是加台词,也要根据事实和基础来加吧?人物都崩坏了还谈什么丰富人物形象?”
“对啊!你完全就是在捏造台词吧!腹黑女和平胸女就算了,毕竟是事实,你居然还把钢琴少女加进去,太过分了!”
正要下意识点头附和的雪乃正要补刀,话到嘴边了才反应过来,看向旁边的冬马和纱。
缓缓眯起双眼。
“我觉得冬马同学你也必须要被纠正一下性格了呢!”
“哈?这毕竟是事实吧?!”
小心思被发现了,和纱瘪着嘴,心虚地缓缓挪开视线。
“非要说的话你这种跟野小子一样的莽撞性格也事实不是吗?除了身材和脸之外,你那里还有女人味?是学了这么久都只能做顿寡淡面条的料理?还是连贴身衣物都要让男生帮你洗的白痴家务小·能·手?”
于是,两人之间再次爆发了争吵。
不过在车厢之中,少女们都是下意识保持了音量。
因此看起来,倒颇像是猫狗对峙。
霞之丘看着面前两个还没说几句,就自己内讧的少女们,露出了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
视线穿过高耸山峰和平原丘陵之间,她对走廊对面的观月式挑了挑眉,舔着嘴唇,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这笑容让人有些心头发热,不过观月式根本无心回应。
因为身后的一只柔软小手正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抚摸着他的侧腹。
“加藤,有空吗?稍微和你说些事。”
“嗯?有啊。”加藤惠正在低头玩手机。
听到他的声音,才默默抬起头,平静无波地看着观月式。
仿佛刚刚霞之丘造成的骚乱根本没有影响到她,也仿佛在自己身上骚扰的那只手不是她的。
“我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应该算是骚扰吧?”
“嗯,啊,好像是啊。”
少女面无表情地捧读着,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要停滞的打算。
“所以呢?”
她仿佛在说,我就是在骚扰你,那你想怎么样?威胁我吗?
见状,观月式叹了口气,只好放出大招。
“如果你再不放开骚扰我的手,明天我就画十张以你为女主角的色图。”
手上动作一滞,加藤惠眯着眼,眼眸中闪烁寒光地盯着他,缓缓松开了手。
只是马尾下的颈部,隐约红润了些许。
直到爱瑠回到前排的座位,观月式才松了口气。
“和纱酱和雪乃酱怎么又吵起来了?还是因为模拟台词的事吗?”
白色连身裙加紫色小外套,爱瑠的长发用白色发绳绑成了马尾,白嫩脚趾在凉鞋前端蜷缩着。
“啊,是啊,根本不出意外,雪乃和和纱都不愿意说这个台词,觉得太羞耻了,但是学姐总是说着说着就往我身上爬,所以就这样了。”
活泼闪亮的紫色眼眸转过来,爱瑠看着观月式手中的台词文本,又看了看旁边的加藤惠,稚嫩童颜上带着好奇。
因为俯身的动作,观月式居高临下,视线轻易地就扫过了少女那因为姿势而比平时更显饱满的白嫩沟壑。
“呐,观月君,为什么不找身为女主角的加藤同学来念台词呢?也是因为太羞耻吗?”
居然是紫色的?
爱瑠有颜色这么煽情的内衣吗?
我怎么不记得了?
“呃,这个倒不是。”
将这困惑压在心底,观月式看向加藤惠,撇了撇嘴,勾勾手指。
“来,女主角,叫一句试试。”
即便观月式不用特殊的语气,这句话也足够引入遐想。
爱瑠白嫩脸蛋上泛起红润,加藤惠则默默瞥了他一眼,才深呼吸。
“啊,色狼!H!不行!我们可是姐弟!这样是不行的!”
仿佛动漫中经典的摔倒脸贴内裤的幸运色狼事件后,娇羞女主一巴掌打在男主脸上后,那双眼含泪,羞中带恼的动人神情。
但加藤惠太过平静无波的捧读,却和这台词之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让人感觉非常别扭。
“噗,抱,抱歉,加藤同学。”爱瑠捂着嘴,双眼眯成月牙,浑身颤抖地马尾一甩一甩。
车窗外城市快速向后退却,森林和群山的景色渐渐填满视野。
对于出生在关东平原、最远就是去东京或者的霞之丘、加藤惠来说,初见这样辽阔的山棱景色还是非常吸引她们的。
反倒是和纱和雪乃,因为都出过国,各地景色都屡见不鲜,看得没有那么专注。
但可以看得出来,从城市到了山林之中,还是让她们的心情变得舒畅了许多。
过静冈、下丰桥、越冈崎,三河湾的粼粼波光出现在眼前,又快速消逝。
抵达名古屋时,正是日上中天之际。
千反田家会派车过来接送,所以几人就在车站附近,一处可以看见若狭湾景色的餐厅吃午饭。
名古屋的特色美食自然是以鳗鱼饭最出名。
几十分钟前路过的爱知县,是全国鳗鱼产量第一的城市。
“我觉得这个咖喱面味道太浓了,好咸。”
和纱说这话的时候,观月式已经尝完了放入了芥末和葱花儿,海苔等的佐料的鳗鱼饭,正准备进入然后第3种茶泡鳗鱼饭。
和纱点的是咖喱味切面。
名古屋的咖喱酱不使用淀粉,面粉熬制得有些粘稠,调味以香料为基本。
“那就换一份呗,这个面试试?”观月式放下筷子,拿起菜单。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烤内脏,准确来说是烤猪大肠。
虽然名古屋人都说他们的烤猪大肠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但观月式还是拒绝了这韵味。
翻了翻,看到了箕子面。
和乌冬面类似,但更为扁平,所以容易入味。
但没有得到回应,观月式不由得抬头看过去。
发现和纱正在瞥着他面前加了茶的鳗鱼饭,迎上他视线后,立刻撇过头,“我觉得,浪费食物是不好的。”
正在和爱瑠一起分享交趾鸡锅的雪乃翻了个白眼。
只是因为粉嫩单薄的嘴唇里咬着一块鸡肉,才没有说话。
“那就换换吧,正好这鳗鱼饭我吃腻了。”观月式看着碗中被自己专门留下来,准备吃完了米饭后再吃的几大块最肥美的肉,不舍地咽了咽口水。
别人碗里的食物最香?
和纱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了?
“哼,既然你嘴馋,那也没办法了。”
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准备干掉最后半碗咖喱切面时,一双筷子夹着炸虾,放到了他碗中。
抬起头,霞之丘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收回白嫩手臂。
又好像注意到观月式的视线一样,好奇地看向他,“嗯?怎么了?学弟君?”
不等观月式回答,又展颜一笑,在那兼具着青春和成熟的娇媚脸蛋上,居然流露出一丝贤淑的风情。
如果她不说话。
“安心吧,学弟君,我可和一些小孩子一样挑食的人不一样,我会好好履行学姐的指职责,照顾照顾你的!”
叹口气,观月式看向正在边吃有山药鱼糕和肉丸的平面、边玩索尼手机的加藤惠,却没有得到她的帮助。
吃完饭后,几人回到车站,千反田家的司机和车早已等候多时。
大概是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一路行驶在看不见多少城市建筑的林间,四周非常寂静。
高耸的群山挤压着高速公路上高高立起的护栏,张开幽暗大口的隧道内点满亮晃晃的橙色灯光。
加上午饭后的困顿感,上车没多久,和纱和学姐都忍不住睡着了,观月式也很快半睡半醒。
等他朦胧感觉到重新进入了城市之中,下意识醒来后,飞弹群山的棱线已经出现在眼前。
车内的女生们也醒了过来,都无言地望着车窗外自然,又或者说有些落魄的安静城市。
一路沉默无言,汽车一路驶离市区,然后沿着在农田、山坡、河谷间一路延伸的县道向东北走。
道路两旁不远处是稀疏的树林,泥水荡漾的农田里一片狼藉,树荫下坐着散发出颓丧气息的农民。
但即便是这些景象也很快消散,四下突然变得渺无人迹,简直就像什么分界线一样。
接下来是一条长长的缓坡,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后斜坡逐渐陡峭起来,坡道顶端有一座小小的佛堂。
和纱和霞之丘都忍不住透过车窗,感受着从高处观望城市的感觉。
但很快,当那座建筑出现在眼前时,她们的注意力就被夺走了,包括雪乃和加藤惠。观月式确信这一点。
环绕以白色围墙的宅邸颇为显眼,栽种在庭院之内的挺拔松树从这里都能看见,其规模之大从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此处就能感受到。
与其说是住宅,不如比喻成宫殿,又或者城堡更加恰当。
四周的田里不知何时变成了荷花,绵延千米的莲藕池映照出无边绿意。
他们,缓缓向山走来。
139 霞之丘推开了浴室门
八月初的午后时分,森林间却清凉异常。
在铺满青苔的道路两侧还有许多狸猫雕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落叶松、白桦树、板栗树等各类半人工交混林木生长茂盛。
更远处由冷杉和落叶松构成的原始森林中,杂草长得异常繁茂。
可以听清脆的鸟鸣,溪水的流动,或者其他什么动物活动的声音。
阳光从翠绿的树叶间落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让观月式下意识伸出手,去触摸阳光。
一只蜻蜓轻轻落在他手指上。
半响,观月式收回视线,看了看画板中,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参道上,正在进行拍摄的几人。
身穿单衣、捧着一套巫女服的加藤惠站在长长阶梯上,对着烈日照耀下的山间城市,放声高呼,“啊啊!我受够了!来世,请让我成为东京的帅哥吧!”
虽然加藤惠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出,乡下少女对于乡间单调的城市风景,以及陈腐复杂的人际关系的厌恶,还有对光鲜亮丽的大城市的向往。
但她的声调仍然过于平淡,旁边带着贝雷帽和穿着马甲,装扮宛如电影拍摄场地的导演一样的霞之丘一挥手。
在负责拍摄的雪乃停下、和纱放下收音的挑杆话筒后,霞之丘默默走上前,对着加藤惠的小脑袋,高高抬起卷成卷的台词本。
“啪!”
清脆的声响合着风声传来过,观月式不禁抿紧了嘴唇,努力压抑着笑意。
加藤惠那边肯定听得到自己的笑声,到时候又要被报复了。
加藤惠的报复其实也不是很可怕,就是利用那隐身和消除存在感的能力,在其他女生面前,对观月式动手动脚。
如果是孤男寡女,观月式肯定要跟她好好论剑一番,让少女品味一下什么叫脱水的滋味。
但在其她女生面前,他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总是有些放不开,所以多少有些煎熬。
“压抑!压抑你懂吗?!”
穿着运动裤,看不见黑丝袜诱惑的修长双腿在青石板上焦躁的抖动着,霞之丘瞪着加藤惠,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
“想一想!在从小生活在这个电车2小时一趟,便利店9点就关门,书店没有,牙医也没有,小吃店只有2家,邻里关系还特别多烦心事的你是那么悲愤、压抑,也因此向往美好的大城市。”
声音越说越高,甚至压倒了风声。
霞之丘即便穿着宽松长袖衬衫,也依然隐约可见窈窕曲线的身姿中,仿佛漂荡起了黑暗而狂热的气息。
那是创作者在陷入瓶颈,或者进入高潮时,经常会进入的黑暗状态。
“啊,嗯!我知道!悲愤!”
纵然沉稳深如加藤惠,面对如此状态下的霞之丘,也被吓得如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她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却又遭到霞之丘的暴击。
在所有女生之中,加藤惠和哪一位的关系都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但要说她比较怕谁,那肯定是年上系的霞之丘。
加藤惠有位段位超高,只是教授了妹妹几招后,就让她变得如此难对付的姐姐。
众所周知,弟弟妹妹如果不拿来玩,那当哥哥姐姐的乐趣将少一大半,所以加藤惠小时候肯定没少被她姐姐戏弄。
观月式觉得加藤惠会畏惧年长女性,与此肯定有很多关系。
能看到加藤惠吃瘪,观月式的心情比被林间清风吹拂过,更加爽快。
甚至鼻翼间,仿佛传来了淡淡的馨香……
“嗯?”
听到脚步声,观月式刚刚转头,眼前掠过雪白身影的同时,脸上传来一阵冰凉感。
“哦吼,终于还是被我偷袭成功了。”
垂落的长发轻轻飘摇,眼镜后的青蓝双眸恬淡地微笑,语气里有风的味道。
“是看女朋友看得太入迷了吗?”
观月式拿下贴在脸上的冰凉,是一杯只有生产日期、原料和口味的酸奶,于是毫不客气地撕开喝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味,适度的草莓甜味和凉意沁入心中,唇齿留香。
千反田家下属农产品公司的特制酸奶饮料,产量不高,并不对外零售,只接受提前的批量预定。
“嘛,我还想再看加藤穿巫女服的样子,毕竟还是蛮刺激的。”
观月式听出了来人潜藏在玩笑语气中的淡淡不快,丝毫不在意地回答。
巫女挑了一下刘海下的细眉,身穿白衣绯裙的身姿挺拔地落座在观月式身旁,小小眼镜后的双眸妄想参道旁,正在拍摄的三人。
她那一束长长的头发梳在脑后,戴了枚浅色的发夹,全然是一副巫女打扮。
俏丽的脸上还戴了个细框眼镜,这和她整身装束不太搭调。
但这种不协调感反倒更让人有一种‘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穿着’的感觉。
十文字香穗。
是观月式等人现在身处的这家,同时也是神山市内规模最大,年代久远的神社。荒楠神社的现任神主,也就是宫司的女儿。
虽然给人的感觉有些孤僻,但其实她从小就非常喜爱图书馆,博学多闻、聪慧敏锐,偶尔还会开些小腹黑的玩笑。
在神山市的所有望族中,或许是因为产业之间并不互相竞争,或者历史同为最悠久的关系,总之十文字家和千反田家的关系最为密切。
也因此,十文字香穗和爱瑠的关系亲近要好。
所以当初观月式初来神山市、接近爱瑠时,她对观月式多少有些出于不满和审视。
那种感觉类似于看到了单纯可爱的朋友身边,突然出现了可能用花言巧语欺骗她的浪子。
在离开前,他才好不容易处理好和十文字香穗的关系处理。
现在,观月式几乎可以理解身旁少女初见加藤惠她们时的心情。当初不是那么热烈的追求爱瑠吗?怎么现在带着其他四个美少女一起回来?
你小子,是想找死吗?!
将酸奶一饮而尽,观月式翻开新的画页,换了支铅笔开始素描。
“愿意让我们拍摄神社内的结构,多谢了。”
荒楠神社创建于1605年,可追溯到高山城筑城时。
每年春季例行祭祀(山王祭)、与秋季的樱山八幡宫例行祭祀合称为高山祭,与京都的祗园祭等祭典一同被并称为“全国三大美祭”。
虽然神山市较为偏僻落后,但荒楠神社的人气却并不低。
旅游旺季的八月酷暑,纵然是在阳光最为毒辣的午后,观月式也看到了不少游客在四周晃荡。
他们饶有兴味地看向参道旁拍摄的几名少女。
那目光让雪乃等人的动作都有些拘谨起来。
不过这也没办法,除非他们真的打算深夜过来拍摄,否则现在已经算是客流量比较少的时间点。
等再过一两个小时,烈日西沉,阳光稍微缓和之后,游客会更多。
“虽然你带这么多女生来,但这毕竟是能够为神山市,尤其是荒楠神社带来发展的好事,我没理由阻止你,大作家。”
观月式余光看过去,发现十文字香穗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你的名字》。
“你不想问问我和加藤,以及爱瑠之间的事吗?”
十文字香穗沉默了一下。
荒楠神社建立在半山腰上,她居高临下,能够轻易看到日夜不停奔腾的宫川上,那粼粼波光。
“我是爱瑠的朋友,而不是她的长辈,她的人生大事归根结底要由她自己来做出决定,我不能多说什么。”
巫女的眼神渐渐飘扬,浮现出再次和千反田爱瑠重聚后的所见。
不过三四个月没有见面了而已,自己仍然是一成不变地守在这座神社之中。
但爱瑠身上,却绽放出一种她从未见过,却无法忽视的气质。
十文字香穗分不出那气质的源泉,但她能肯定,爱瑠眼中绽放出的光芒,一定与她在千叶的经历有关。
大城市,确实让人有些向往啊。
似乎是得益于路人的视线,加藤惠终于露出了那种有些难为情,随即自暴自弃一样的微红神情。
“来世,请让我转生成东京的帅哥吧!”
“噗。”看着那加藤惠宛如燃烧殆尽一样的疲倦,十文字香穗忍不住笑了出来。
“喂,你的……”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却看到微光照在观月式俊秀的侧脸,染上淡淡红晕,看起来神采飞扬,非常耀眼。
十文字香穗不得不承认,这个风流人渣,的确非常帅气。
尤其是他低着头,凝视着画板时,专心致志的样子,让人格外沉醉。
感觉十文字香穗欲言又止,以及那凝视着自己的目光,观月式停笔抬起头,“嗯?什么?”
“啊,就是。”莫名地有些慌张,十文字香穗收回视线,眼睛下的白嫩小脸绷紧,“你,你们什么时候回千叶?”
阳光照耀过的俏丽脸蛋上,左眼下的泪痣,别有一番风韵。
虽然刚刚十文字香穗表现出了一些主动,但如今这温婉柔和的笑容,才是她的主要气质。
从少女侧脸上收回视线,观月式看着正在检查拍摄效果,准备收拾仪器的雪乃等人,“应该会等到盂兰盆祭结束后吧,还想回去试试能不能赶上夏comic的尾巴。”
盂兰盆节是仅次于元旦的重大节日。
尤其是在传统气质非常浓厚的神山市,八月中的祭祀祖先,与九月十月的庆祝收获,是观念中最重要的两件事。
尤其是千反田家,届时将举办邀请神山市所有望族名门来参加的祭典。
加上时至立秋、高温多雨,许多农作物进入收获前的最后阶段,一点都闲不下来,千反田家最近忙得不行。
虽然来千反田家住了两三日,却始终没有见过千反田家的父母回家,就连爱瑠今天也被交付和十文字家主、荒楠神社宫司交流的任务,然后提前返回。
“盂兰盆祭吗?”十文字香穗咬了咬下唇,余光飘向旁边的狐狸雕像,尝试性地开口,“如果在爱瑠那边忙完,能不能稍微过来帮帮这边?人手说实话有些不够。”
“诶?”
停下笔,观月式好奇地打量十文字香穗。
“怎么了?不行吗?”十文字香穗莫名有点慌乱。
观月式陷入了思考。
一股莫名的勇气在心中翻滚,十文字香穗用手臂顶了顶观月式,吐出有些甜腻的声音。
“式哥哥,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久的份上,帮帮我吧。”
双眼睁圆,观月式有些惊恐地盯着十文字香穗洁白如玉的面孔,就连手中的铅笔都掉在地上。
“我去!你还是正常点吧,这样我怕!”
一股不快在心中涌起,十文字香穗冷下脸,瞪着观月式。
“我就问你答不答应?”
“行吧,有万能的雪乃在那边,估计千反田家那边用不到我。”
观月式叹了口气,
“难怪荒楠神社能游人如织,香火鼎盛,十文字小姐小小年纪,这种软硬兼施的手段就已经炉火纯青,将来必成大器。”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观月式不想和千反田家那些狂热的老头子碰面,不然到时候就要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不远处,雪乃、和纱、加藤惠已经在收拾拍摄道具,霞之丘迈着修长双腿朝观月式走过来。
能看到帽子下的酒红双眸,正在打量着他和身旁的巫女。
“哼……如果未来你辜负爱瑠。”十文字香穗轻哼一声,站起身,一甩长发就当先而行。
观月式叫住她,将素描本撕下一张纸,递给她。
“送给你。”
等观月式和霞之丘汇合离开后,十文字香穗看着素描纸,怔怔出神。
那是碧空青树下,巫女眺望江河,眼帘中波光涌动、发丝随风飘动的侧颜。
“真是的,怎么可以给我画这种,要是爱瑠看到了……”
双手下意识地准备将素描纸撕开。
但双手紧紧捏着纸张,十文字香穗最后却鬼使神差地将其默默卷起,抱在怀中。
她小脸发红,怔怔看着观月式和女生们从参道离开的背影。
怪不得能撩到这么多美少女,还甘愿为他与其她女生和谐相处。
除了那张脸,这个人确实不是一无是处。
吃着牛奶冰淇淋,观月式和女生们一起回到千反田家之后,立刻就钻进了浴室,脱掉汗水湿透的短袖衫。
当他洗到一半,听到浴室门被打开时,感到颇为无奈。
是加藤,还是雪乃?
但是转过头一看,观月式的瞳孔瞬间紧缩了。
“学姐?!”
140 浑身瘫软后,霞之丘再次挑衅
“巫女?那个戴眼镜的?”
“啊,是啊,我之前和千反田同学聊天时知道,她好像和观月君关系好不错的样子。”
“这个,有吗?很正常吧?”
“啊我们离开神社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观月君给那个巫女画了幅肖像画,她很喜欢的样子呢,嘛,我也觉得这个挺正常的。”
“……”
因为和加藤惠聊天时得到的这么几句话,霞之丘才会一时热血上涌大脑,闯入浴室之中。
然后,她就后悔了。
神山市位于群山峻岭之中。
虽然才下午五点多,天空还很明亮湛蓝,但太阳已经接近山棱线之下,阴影笼罩城市。
斜照余光从窗户照入,将浴室内照耀得闪闪发亮。
位于窗户下,正坐在矮椅上淋雨的观月式也在其间。
所以在霞之丘的眼中,面前少年的肩膀后背以下的身体,是笼罩在一片‘圣光’之中。
不过刚刚松口气,不敢多看的酒红双瞳扫视过去,心弦便再次紧绷起来。
借着光线照耀,霞之丘能清晰看到,观月式皮肤白嫩、水珠滚动的后背。
观月式平时穿上衣服后,给人一种削瘦单薄的感觉。
此刻霞之丘的所见,也能印证这一点。他的肩膀后背并不是粗壮宽大的倒三角,而且还能看到蝴蝶骨的形状。
但依然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加之腰部紧致、肩膀平坦稍宽,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让霞之丘觉得,他如果穿上西装一定很有型。
西装的观月式……
想到这里,霞之丘呼吸有些加速,脸上和鼻腔间都有些发烫,下意识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喉咙。
啧,女生也好色,女生也喜欢制服诱惑好不好?
“咳咳,学姐,有事说事,想发火就发火,你这样沉默我好慌啊。”
看清来人后,观月式很快从洗澡时被人闯入浴室的慌张中恢复过来。
学姐嘛,既定的女人之一。
如果时机气氛到了,观月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吃掉她。
既然迟早是要坦诚相对的,被她提前看几下又不会掉块肉。
但明显是为了什么事才闯入浴室的霞之丘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后背,还是让他有些心头打鼓。
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
“咳咳,那,那个……”
惊醒过来,霞之丘感觉脸上发烫,一阵心虚,平时沉稳而柔媚的微沙声音也飘忽得不行。
自己不是因为生气才保持沉默,纯粹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异性的身体,看入迷了。少女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不要让对方发现这一点。
“嗯?”
似乎发现了霞之丘声音中的异常,观月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吓得霞之丘立刻绷紧小脸,双手紧握成拳,“你!你和那个巫女,似乎聊得很开心啊!”
声音比平时有些尖锐高亢,不过在水声遮掩下,并不明显。
“巫女?哦,你说十文字香穗?只是少数认识的几个朋友而已,学姐总不能让我除了你们之外,一个异性朋友都不准交吧?”
观月式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感受热意沁润全身,带走流汗后肌肤上的粘滑感。
“朋友?学弟君这么好色的性格,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朋友吗?”
平静下来后,霞之丘找回了让自己鼓起勇气闯入浴室之中的那股愤怒,向着观月式身后走去。
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很生气,我很愤怒,我不会被动摇……
她是这么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的。
但视线却黏在了观月式后背,那白嫩的肌肤和有力肌肉构成的身体质上,难以挪开。
哪怕是在炎炎夏日,观月式也喜欢用热水洗澡,所以浴室里虽然没有什么雾气,但仍然潮热无比。
这让霞之丘感觉衣衫下,经历了一个在烈日下劳碌的下午后,本就粘滑的皮肤上,再次被热意和汗水覆盖。
男生洗澡总是很快速。
洗完了头发,抹完了香波,又全部冲洗了一遍之后,观月式就不知道干什么,于是就准备起身泡澡。
“很遗憾呢,十文字香穗是个不错的女孩,我对她没什么性趣,也不想祸害她。”
从洗澡用的矮椅上起身,观月式下意识转身,却迎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带着一些湿润情欲盯着自己的酒红双瞳。
窗外余光渐渐抬升,经过反射后甚至将天花板照亮。
几只乌鸦从窗外掠过,振翅声和水声飘荡在沉默的浴室之中。
好几秒后,霞之丘才反应过来。
“啊!”
瞳孔震颤着,别开了视线,差点原地蹦起的少女跌跌撞撞地伏到墙壁旁。
雪白T恤前的胸口一阵波澜荡漾,感觉心脏快要跳出。
而观月式回响起霞之丘刚刚那带着火热情欲的双眸,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
某种想法,浮现在了脑海中。
于是乎,观月式就感觉,自己面部肌肉,和唇角,都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个表情。
不用去照旁边的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笑得绝对很招人打。
“呐,学姐。”
赤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出一些水声,让余光看见观月式缓缓逼近的霞之丘更加慌乱。
你不要过来啊!
她想跑,但发软的双腿却并不一点都不给力啊。
最终,霞之丘只能看着观月式伸手按在旁边的墙壁上,将她给壁咚起来。
“虽然只是猜测,但我想,学姐应该是看我的身体,看入迷了吧?”
略显轻佻的语气,还有扑面而来的异性气息,以及皮肤上隐约可以感受到的温度,都让霞之丘感觉浑身起了疙瘩,发软又发热。
啊啊!
这个人什么都没穿啊!
这一点一直在脑海中,如火灾警报一样提醒着她。
被压抑到了极点,霞之丘心头反而莫名升起了一股怒火和勇气。
让她抬起双手,按住观月式的胸口,同时咬紧唇,双眉紧锁地瞪着他。
“胡说!我才没有看入、入、入迷……”
趾高气昂的话说没到一半,就在观月式热烈的目光下,渐渐变成了蚊呐般轻弱的呢喃。
刚刚洗完澡的观月式,白嫩皮肤比平日还多出一丝红润、眼眸清澈透亮,薄薄的嘴唇都变得湿润了一些。
还有即便霞之丘努力将视线控制在她脸上,也不受控制闯入视线的喉结和锁骨。
可恶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学姐没有看入迷,可是我看学姐看入迷了。”
霞之丘那张平日里不论是面对愤怒的雪乃,还是暴走的和纱时都镇定自若,甚至双眸一瞪能让加藤惠畏惧退缩、仿佛永远尽在掌握中的成熟柔媚脸蛋,红得仿佛要滴血,满是慌张。
尤其是她在自己怀中双手向后贴靠在墙壁上,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的模样,看起来充满了反差的可爱。
娇小圆润的肩膀和胸廓之下,却有着将白色T恤紧紧绷起,膨胀出令人赏心悦目曲线的丰满高耸。
汗水遍布少女身躯,连颈部露出的白嫩肌肤,都如涂了一层果冻般细腻,更让衣衫被浸润,紧紧贴合,甚至能让人隐约窥见其下的肌肤色泽。
一阵夹杂着荷尔蒙的轻微汗味和香气撩拨着观月式,让本来洗完澡后清爽宁静的思绪又燥热了起来。
观月式抬手抚摸霞之丘赤红潮润的发烫脸颊,手指指尖把玩了一下红润耳垂。
“学姐,在难得的暑假跑到这偏僻乡下来帮我,真是辛苦你了。”
瞳孔颤抖,霞之丘咬着丰盈嘴唇,“哼,你也知道浪费我的时间,我的辛苦,那还和那个巫……”
说到一半,霞之丘嗔怪地瞪着观月式。
“色狼!下流!负心汉!”
明明是在骂人,可霞之丘的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冷硬,反而有些撒娇意味,甚至酒红眼瞳也变得更加柔和湿润,宛如两颗纯净的红宝石。
尤其是她将脸更用力贴向观月式手掌的动作,更让他有种眼前不是成熟稳重的学姐,而是情感非常单纯和稚嫩的和纱在撒娇求摸头的错觉。
“是啊,是啊,我也知道,抱歉。”
身体缓缓下压,胸前甚至有些窒息。
观月式感受到,怀中少女的呼吸也和自己一样急促。
“那,稍微给学姐一些奖励,怎么样?”
虽然是在问,但观月式却完全没有要得到回答的意思,在霞之丘睁圆的双眼注视下,低下了头。
你管这叫奖励?!
这分明是占便宜!
霞之丘在心中怒骂着。
但这股怒火却让身体更加发软发烫,就连意识也朦胧了起来,无力反抗。
闭上眼,耳边传来水声。
等观月式起身的后,霞之丘已经浑身绵软地靠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观月式双手环抱住她空荡荡的衬衫下,那柔软有肉感,又在掌心间绽放出紧致细嫩感的腰肢,只怕会直接瘫软地跌坐在地上。
啊,我的初吻,就这么因为一时的冲动,交给这个混蛋了……
回味着残留在嘴唇和口腔间的酥麻感,霞之丘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凶恶一些瞪着观月式。
这家伙,吻地这么熟练,绝对没少和其她女生接吻过!
会是谁呢?
千反田爱瑠?还是加藤惠?
霞之丘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想这些,应该说是女人的天赋吗?
“学姐,要不要,一起洗个澡?”
霞之丘瞪圆眼眸,嘟着嘴看他,半晌才重新呼吸,撇过头,将红润的耳垂和可以窥见青色血管的细嫩脖颈暴露在观月式眼前。
以为得到了否定,观月式松开少女的腰肢,准备让她离开时,手臂却被她握住了。
“学姐?”
霞之丘快速地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挪走视线,“如果你再亲我一下的我……”
“诶?”
得到了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答案,让观月式有些震惊。
因为不管是爱瑠、雪乃还是加藤惠,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恢复冷静后的第一件事都是羞涩地推开他,独自跑开。
好一段时间后才肯重新理他。
只能说,学姐真不愧是学姐。
“那,我就不客气了。”观月式在霞之丘的惊呼声中,重新将她的小脸扭向自己,随即低下头。
“呜!”
余光看见窗外的阳光渐渐消散,浴室之中陷入黑暗,一如霞之丘心中的作茧自缚感。
但她对于这种窒息和火热,却又沉醉得有些不能自已。
千反田家的浴室虽然加装热水器、太阳灯和防滑地砖,拆除了需要烧水才能用的五右卫门泡澡桶,不过仍然保持了许多传统风格,
仿佛《源氏物语》中江户时代风格的桧木浴池,便是其中之一。
随着溢出的水声荡漾,观月式缓缓坐入浴池中。
“喏。”
眼前出现一条毛巾。
叹了口气,观月式默默接过毛巾,准备绑在脸上,遮住眼睛。
虽然已经和好几个女生有了亲密关系,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加藤惠愿意在欢愉之后陪他入浴。
而且还必须要包裹浴巾。
抬起手中的毛巾,观月式原本是准备再多看一眼后就蒙上眼睛。
但是在下一看看见旁边脱衣服的霞之丘后,视线就挪不开了。
准确来说,是对着那双包括在宽松运动裤中,也依然显出丰腴形状的双腿所吸引。
霞之丘半侧身对着他,双手大拇指插入裤腰之中,弯下腰准备脱掉运动裤。
从侧后方,观月式能看到她弯腰后,宽松布料紧绷起来的圆润挺翘线条,还有被运动裤紧紧裹着丰腴的美腿。
从背后看过去,霞之丘的腰细得令人吃惊。
让那纤腰的线条始终紧绷,柔软得似乎不见半点肌肉,但又一点多余的脂肪都没,看起来非常苗条。
但向下的臀部却圆润挺翘得连宽松运动裤也遮掩不住,充满成熟女性的特征,和细腰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准备脱衣服的霞之丘自然是会一直关注观月式状态的。
发现他没绑毛巾,反而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一瞬间有些困惑。
观月式好色这是自然的,但他不会答应了自己会不看后,还偷偷耍花招,霞之丘对这一点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在注意到观月式的视线后,霞之丘低头一看,心情美妙了起来。
走到浴池旁,霞之丘抬起一只腿,踩在浴缸边,五根粉嫩脚趾踏入水中,在蜷缩和舒张中重复。
“怎么,喜欢吗?”
恢复了平静、忘掉了刚刚任人拿捏姿态的她,再次露出平日里那个魅惑而挑衅的熟悉笑容,勾人无比。
雌大鬼般的笑容。
141 霞之丘浴室后,潜入雪乃被窝
在观月式面前,有一只绵白小巧,光滑如缎的小脚,沾染着晶莹水珠。
肌理细嫩,微带红润。
而顺着柔软美妙的曲线向上,细腻的肌肤上还可以看见淡青色的细细脉络,一直延伸到裤腿之内。
小腿曲线柔和,让人尚未触及,便能感受到其中的柔软,透着一股微微的丰腴肉感。
不需要弯着腰,丰腴而不失性感的大腿曲线也好看得令人挪不开眼睛,翘臀更是棒到了极点!
穿裙子,即便裹着丝袜,也往往会将双腿的缺点和优点都展露出来。
而宽松裤装则能最大限度地遮掩住大腿本身的缺点。
但同时,也会将双腿的优点遮盖住。
所以如果没有一双修长紧致而又不失肉感的双腿,穿起来就会显得毫无风情,甚至有些土里土气。
观月式把玩过多次爱瑠的双腿,但说实话,好看是好看,各方面都达成了微妙的完美平衡,也因此说不出上来有什么特点。
而和纱更是因为长年踩钢琴踏板,使得那双带着矫健的肌肉棱线的超规格双腿,有种透着股生命之美,却少了女性特有的那种柔软。
雪乃和加藤惠就更不必说,她们纤细的腿型根本撑不起裤子,穿上去肯定显得空荡荡。
在观月式的审美之中,果然像霞之丘这样骨架娇小而不缺丰腴,兼具饱满和纤细的成熟身材,才最具有女性专属的、能引发自己荷尔蒙的雌性魅力。
说的下流一些,观月式抱爱瑠和纱时心中是充实,抱雪乃加藤惠是怜惜,而现在仅仅是看着,他就有点想和霞之丘一起创造生命的冲动!
表面轻松、心中紧张的霞之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观月式。
下一秒,她不受控制的余光,就看到桧木浴缸中,光影似乎一阵波澜。
等她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汇聚,瞳孔震颤。
“变!”
脸上滚烫,霞之丘娇媚脸蛋随即一变,准备收回腿的同时,差点就要喊出声。
但观月式却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腿,向着怀中一拉。
“啊!”
身体失去平衡,同时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不得不双手撑在嵌入式浴缸的边缘才站稳。
但同时,水波荡漾,小腿到大腿中部的裤子全部被打湿。
“学姐,这可怪不得我。”
双眼盯着垂落领口处绽放开来雪白深邃,观月式仿佛看见了在精致锁骨上滑落的汗水。
同时双手握住精致纤小的脚掌把玩,即便因为紧张而肌肉紧绷着,也依然。
这一刻观月式算时
“唔!”
情不自禁地低吟一声,微沙声音软软糯糯的,让霞之丘羞得赶紧微微垂下脸,让一侧的头发遮掩住半边脸颊,恰到好处地掩饰了脸上升起的红晕。
“自己好色,不怪你!还能怪谁?”
“当然是要怪学姐了。”
划过手感细腻润滑的小腿,来到了柔软温润、白皙丰腴的大腿。
极佳的手感让观月式第一时间就想到“珠滑玉润”这个词。
“你!”霞之丘当即睁圆了双眸,眉间绽放出煞气,红润的脸蛋却也如桃花般娇艳。
“都怪学姐太有女人味了,我根本把持不住。”
怔怔看着观月式那浸染水珠后晶莹清俊的脸颊,霞之丘连被抚摸的大腿都顾不上,撅起丰盈红润的嘴唇,低下头眯眼凝视着他。
“学弟君,你这张嘴比之前更会调戏女生了,这么油腻的情话都张口就来?”
如果忽视湿润的眼神和红润耳垂,倒颇有姐姐看着学坏弟弟的严肃气质。
“这可不是情话,是实话,我抱爱瑠她们的时候,都没有对学姐这么激动,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问是不可能问的。
霞之丘虽然喜欢在雪乃她们面前撩人,但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而且仅仅是观月式那清亮的双眼,就让她难以再保持怀疑的严肃态度。
“放开!”
于是,心中的羞意无法压抑,就准备将腿抽回离开。
原本以为要稍微用点力,才能在观月式修长却有力的手掌中脱身。
但霞之丘没预料到,观月式在她用力的时候直接松开了双手,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就要向后摔去。
与此同时,观月式却反而抓住了她在半空中挥舞的手,直接将少女拉入怀中。
水声激荡,视野天旋地转,霞之丘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泡在浴缸之中,被观月式抱在怀中。
“学姐,看完了我的身体就直接走吗?好无情呀。”
观月式抱着打湿后粘在紧致腰间,在她粘着几根发丝的湿润唇瓣上,吻了一口。
湿润之感侵彻全身,还没反应过来的霞之丘没防住,就被偷袭了。
等她回过神,双眉凝聚出怒气的时候,观月式却直接将脸埋入脖颈之间,还不停地在衬衫因为被打湿后,将其圆润饱满形状完全包裹出来的丰满之中,蹭了又蹭。
“学姐~~你忍心看到我这么难受吗?”
望着在自己怀中,只露出上半张湿漉漉脸颊、眼中满是渴望的观月式,霞之丘除了敏感部位被触及的羞涩和异样快愉之外,心中还有股难言的悸动。
怜惜和爱意在胸中翻滚着,甚至让她感觉到有些涨涩难明。
这家伙!又来对我撒娇!
“太狡猾了,坏蛋!怎么唯独用这招来欺负我呢?”
抬手触及观月式的脸,霞之丘原本是想用力掐,却不知怎么地渐渐变成了柔软的抚摸,根本用不上力。
气得她咬紧了还残留着触感的唇瓣,“你那在雪之下她们面前成熟稳重、可靠的大哥哥形象呢?就不能给我留一点?”
按住在脸上的那只手,观月式咬了一下手指,双眼一直穿过高耸山峰,看着眼眸情动、满脸红晕的湿润少女。
“因为我觉得根本不需要。”他起身望着霞之丘的双眸,越靠越近,最后在红润耳边轻轻吐着热气,“姐~姐~”
这个词让霞之丘双眼睁圆,浑身一震,在浴缸中泛起波澜。
随即彻底瘫软下来,眼中的最后一点理智,也被完全夺取,只觉得全身一阵发烫发软,爱欲和情欲充斥全身。
无论是观月式再次将其视线覆盖,还是牵着她的手缓缓探入水中,霞之丘都没有任何反抗。
水温荡漾,没有降低,却反而有些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忽然被敲响。
“观月君?没事吧?好像洗很久了。”
“呃,没事。”观月式看着一脸威胁、啮咬牙齿的霞之丘,还是放弃了将爱瑠坑进来一起洗澡的邪恶想法。
“我看小说呢,有点看入迷了,马上就洗好。”
“哦,那快点,晚饭准备好了,有烤鱼和鱼子酱哟。”
又过了十分钟,只穿着一条内裤的观月式扶着穿着他那男士短袖短裤的霞之丘,确定周围没人后走出了浴室。
宽阔深长的走廊内一片昏暗,凉风阵阵,让霞之丘瞬间恢复理智,甩开了观月式的手。
“你变态!你下流鬼!你十八禁轻小说鬼畜主人公!你观月式!”
看着如同生气猫咪一样张牙舞爪等着瞪着自己的霞之丘,观月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呃,现在我的名字成骂人的词了?”
霞之丘深呼吸,还想继续骂,奈何一脱离观月式的搀扶,没站几秒双腿就差点酸软得摔到地上。
“学姐?!”
“别过来!”
扶住墙壁,霞之丘努力想要展露出怒气的湿润眼眸看着观月式,半响后还是轻哼了一声挪开视线。
“我不去吃饭了,你跟千反田说一下我身体不舒服,把饭送到我房间。”
“诶?不去吃饭吗?”
“哼!你看我这样子,能去吃饭吗?你以为要怪谁?”
霞之丘扯了扯衣领,露出颈间直到半抹圆润的白嫩肌肤上,那一片片红色印记。
观月式没办法,讪讪一笑。
“行了,别在这愣着,赶紧回去穿衣服,只穿个内裤在这里站着很好看吗?”
不等观月式回话,恢复了一些力气的霞之丘望了一眼四周,小跑着离开。
观月式望着她有些慌张的背影,视线又被走廊尽头,就能看到栽种着松树的中空坪庭所吸引。
其中用于踏脚的飛石、佛堂献灯发展而来的石灯笼、以流水使竹筒两端的平衡转移、使其敲击石头发出声音的惊鹿、还有净手用的蹲踞,手水鉢都一应俱全。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而且不是由远及近,是突然在身后不远处出现的那种。
“和学姐,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声音柔柔,混合在走廊内的微风之中。
“果然是加藤。”不出意料地转身,观月式看着加藤惠,“在浴室能做到什么地步呢?只能说除了不该做的,都做了。”
打量着观月式身上,那一道道唇印甚至是咬痕,加藤惠眯了眯平静的眼眸,“是吗?稍微让我有些意外呢。”
“意外?”
观月式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加藤惠。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急色到一点也不在乎女孩子心情,会在浴室这种地方拿走她贞洁的人吗?
“毕竟霞之丘学姐对观月君的吸引力,远远超过我们,不是吗?”
怔了怔,观月式再仔细望着阴影笼罩下、少女的清丽容颜。
好一会,才看到了刚刚没发现的一点点细节。眉毛,稍稍蹙起。
而且相比起平时的平静,加藤惠此刻显得更加面无表情。这本身就能说明她内心并不是那么平静。
真是的,不是你把学姐忽悠进浴室,让我们走到这一步的吗?
女人啊,就是心思复杂难猜。
明明知道做了会让自己后悔难受,但还是会欺骗自己去做。
心中忍不住这么想着,但观月式不会忽视少女为自己的付出,丝毫不顾及她的心情。
于是上前,牵起了加藤惠的柔软小手。
“惠,谢谢。”
“不明所以的,观月君突然在这里说什么呢?为什么要谢我?”
歪歪头,加藤惠不为所动,眼眸如清澈深井一样,默默望着观月式。
“不为什么,反正就是谢谢惠,我心里超感动的。”
“哦~我看观月君你的脑子是刚刚洗澡洗坏了吧?”
对此避而不理,观月式默默将脸贴近了加藤惠,如同玩某种对峙游戏一样,目不转睛地缓缓靠上去。
在加藤惠已经能感觉到观月式潮热呼吸,还有他身上水汽的距离下,嘴唇即将贴合到一起的瞬间。
“啊!我输给你了!”
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白嫩腮帮微微鼓起,加藤惠幽怨地瞪着观月式,小嘴轻轻喘着气。
“一身都是霞之丘学姐身上的味道,别靠近我!”
说着,加藤惠挣扎了两下。
但没能挣脱开观月式的手后,也就不了了之,只是偏过头不去看他。
旗开得胜,观月式唇角不受控制地漾起胜利的弧度。
“而且惠刚刚有句话可说错了。学姐对我的最有吸引力不假,我可没说你们对我没有吸引力哟。前面几次,加藤在昏迷之前,难道没有感受到我的爱意吗?”
“你!”
纵然沉稳如加藤惠,被提及这种隐私,也忍不住又羞又恼、小脸发红地瞪着观月式。
观月式神情自若地挑了挑眉。
加藤惠平静下来,双眸幽幽地望着他。
观月式感到危险,笑容消失。
他想后退,却已经太晚。
“嘶!加藤!”
“叫我的名字!”
“惠!惠!我最好的惠!”
“哼。”满足地一笑,加藤惠脸上却带着空洞,使得她看起来颇有种破罐子破摔、想要和人同归于尽的感觉,“什么?观月君?”
啊,我身为女孩子的矜持啊,现在是一点都不剩了。
“这里可是事关你今后一生的幸福啊,谨慎点吧。”
脸上泛起一丝羞红,加藤惠却咬着牙坚持,“哼,我只是想检查一下,我对观月君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少?可现在看起来,好像没观月君说的这么多?”
“额,多少要恢复一下的嘛!”
沉默了一会,加藤惠松开手,“到睡觉之前的时间,够不够恢复?”
“啊?”观月式猜测到某种可能,咧开了嘴,“惠你的意思是?”
加藤惠附到观月式耳边,“我睡在最里面的位置哟。”
千反田宅不缺空房间,倒不如说空房间太多。
但奈何爱瑠出于想和雪乃、和纱交流感情,雪乃、学姐则是怕其她人偷跑的原因,五名女生都在一起睡。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加藤惠看着他,眼眸弯成弦月,撩人无比,“不危险,怎么够刺激呢?”
观月式被她说的心中一动。
夜袭女生宿舍,这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但是在新鲜烤鲟鱼、鱼子酱、山葵酱和牛肉焖饭的丰盛晚餐结束后,观月式在月上中天照做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雪乃?!”
142 这一次,雪乃又在下面
加藤!你算计我!
平时都是光明正大,观月式是第一次钻女生被窝,所以说到底没什么经验。
加上刚刚和自己关系突破的霞之丘也在房间里,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和心虚。
所以钻入被窝,从上往下地压在那在雪白睡裙下纤细轻柔的娇躯上时,观月式一开始没发现什么异样。
毕竟加藤惠的双腿和腰臀,也是纤细柔软的类型。
直到拥住少女在沉睡时轻盈呼吸的身体,感受到那微微起伏的柔软胸膛,观月式才知道坏事了。
加藤惠的胸部规模平日不显,但其实观月式知道小有规模。
要说平坦小巧,那也只能是和爱瑠三人相比,和这个年龄段平均身材的女生比起来已经是遥遥领先。
更何况是和雪乃比。
抱爱瑠、学姐抱久了,观月式印象中女生的胸脯都是柔软丰腴、沉甸饱满的,令人埋入其中便觉得心神沉醉。
所以一触及即便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觉到肋骨甚至是一些心跳的胸部,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但观月式想要离开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他眼前,头上有根呆毛翘起、宛如雪女一样有种绚丽虚幻之美的素白脸蛋上,给人感觉能放下铅笔的睫毛微微颤抖后,一双惺忪睡眼缓缓睁开。
月上中天之际,四目相对无言。
千反田宅位于郊区边缘,非常安静,外面只有田间小路上有一排夜灯在黑暗中绽放光芒。
虽然神山市的市区也并不繁华。
总之,屋外在夜风吹拂之下,蝉声、蛙鸣、树叶婆娑声混作寂静的潮声。
月光从纯净夜空中洒落,将有竹林、水池、石灯和小山、小神社的广大庭院照耀得有种迥异于白昼时的透亮。
即便隔着宽阔深长的屋檐,窗户边缘的位置也和昏暗联系不上。
起码,躲在被窝之中的观月式,能清楚看到雪乃素白脸蛋上的晶莹肌肤,还有她清澈瞳孔中从朦胧到清醒的震颤。
粉白嘴唇轻轻颤抖,观月式几乎看到了洁白牙齿和粉嫩小舌。
“你!”
“嘘!”
浑身惊出了冷汗,观月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手掌间,一片嫩滑滑动,湿热渗透指缝。
被窝微微蠕动,观月式从里面探出头来。
一动不动,侧耳倾听。
八月初的夜晚,气温也在三十多度上下。
但看起来古色古香、仿佛大河剧中大名宅邸的千反田家内,明明不见空调,却能感觉到凉气散发。
空荡的卧室内,除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冷气呲呲声外,还有几道十分均匀的鼻息。
看起来,好像没有人被刚才的动作吵醒。
但观月式觉得,下午浴室里被自己折腾到精疲力尽的学姐可能睡觉了,但加藤惠绝对醒着。
双眼已经习惯黑暗,观月式隔着两个能看出柔软曲线弧度的被子上扫过去,轻易找出加藤惠的的床位。
她背对着自己这边,包裹着单薄被子的身体在腰间形成一个下凹曲线,又在侧臀处形成了一个弧度陡峭的饱满半圆形。
观月式脑海中,仿佛都浮现出了加藤惠眼帘微闭、抿嘴轻笑的模样。
毫无疑问,她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极端。既然不能独占,那不如亲手算计所有人,玩真人版过家家。
哼,下次绝对要好好收拾你这个腹黑女!
让你再好好发育发育!
绑上双马尾!
心中下定决心,观月式才收回视线,看向雪乃。
这才发现她已经恢复了平静,泉水般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竟然没什么怒意。
掌中一阵湿润潮热。
心中有些尴尬,观月式松开手,落到靠近窗户的一边趴着。
下意识看看感受到凉气的手掌,一片粘滑。
稍微有些心动。
不过感受到身旁雪乃投来的视线后,观月式还是忍住了。
余光看去,雪乃也翻了个身,趴在旁边,正偏过擦着唇瓣。
几滴晶莹从飘动的发尾间洒落出去,更多的则从白色薄纱睡衣领口处,雪嫩脖颈滑落到颈间锁骨上。
几缕长发跑到她的鼻子和嘴边,美得连窗外的月色都像是在特意给少女打光。
等她转过头来时,观月式还迟钝了一会,才收回目光。
雪乃虽然神色平静,但她太过白皙、甚至到有点透明感的肌肤上,任何一点点的羞涩都会泛起红晕。
“咳,你,你是来,夜袭我的?”
如果雪乃是以对待臭虫一样的厌恶表情和冰冷口吻说出这句话,观月式感觉很正常。
但问题就在于,即便他不侧过头去看,仅凭这句轻声低语,也能感觉到其中潜藏的小小温柔和羞涩。
甚至于,还有一点点喜悦……观月式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但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听错了。
“那,那个,抱歉。”
蜻蜓落在池塘上点出圈圈晕纹,又被从水中跳起的青蛙惊飞。
倦鸟归于树巢之间,林下的月光阴影越发浓重,空气中飘荡着植物的清香。
呼吸间,能感受到少女身上,那薄荷般的沁冷香气。
观月式的思绪飘荡,好一会才收回来,带着一些惊恐地看向身侧神情柔软平静的少女。
“雪,雪乃,你在道歉?”
“嗯。”将下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雪乃眼睛比平时更加清澈水润,似乎还闪着晶莹光泽。
她从枕头下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和变形,但在观月式听起来却是那么可爱。
甚至让他有些良心难安。
“额,其实雪乃你误会了,我不是来。”
“不是来夜袭我的?”
一瞬间,刚刚那羞涩可爱的雪乃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她眼神不带情绪,且冰冷地看着观月式。
“那你是来夜袭其她人的?”
仿佛在无形地说‘敢点头就杀了你’。
嗓音就像冰刃一样,清澈柔和,却生硬得仿佛借了别人的口。
因为就像干净到没有杂质气泡的冰块,观月式从中感受不到任何的个人情绪。
但就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感觉到诡异了。
尤其是雪乃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本来包着被子稍有闷热的观月式瞬间遍体生寒。
笑死了,有了雪乃,还需要什么空调?
“当然。”咬着后槽牙,观月式努力从口中讲话语挤出,“不是,我就是来找雪乃的。”
一瞬间,冰雪消融。
“嘛,我也知道,一定是这样的。”
宛如坚硬的蓓蕾绽放开来,羞涩笑容漫上了整张冰冷脸,满怀皆是温柔爱意的气息,就像小女孩看到心仪的玩具一般。
“毕竟你是个大脑发育不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变态色狼这种事我早就确定了,但是上次处理居然隔了也快有一个月了,实在是我的疏忽。”
明明雪乃那带着几分羞涩和愧疚的声音是如此可爱,甚至有种绚辻词的那种乖巧温顺感,但观月式却觉得是如此的刺耳。
神色也变得有些木然,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
原来已经把我从大脑发育的正常人类行列踢出去了吗?
“能忍到现在,我觉得对你这种人来说,来说已经很优秀。”
观月式从她轻易说出口的表扬中所感受到的,不是对于同龄人的优秀的敬佩,而是类似于家养的小猫终于学会在猫砂盆里一样。
可恶啊!
这个女人,居然敢如此羞辱我!
如果不好好收拾她,以后怎么能为后宫之主!
这能忍吗?忍了还是男人吗?
观月式默默握紧了拳头,双眸冰冷地看向身侧。
将本就很小巧的脸蛋其中一半埋入枕头中,只露出上半张白嫩小脸、映出月光的水润两眼满是羞涩地看着观月式。
尤其是在他的视线转过来后,雪乃立刻如同受惊的小猫缩进笼子里一样收回视线,偏头不让观月式看到她的脸。
只留下微微荡漾的呆毛,和晶莹光滑的红润耳垂,以及可以轻易窥见的微笑唇角。
就好像一只平日里只会缩在墙洞里、胆小窥视自己、一被发现就立刻缩回去的小动物,忽然变得大胆起来,居然跑出了藏身的墙洞,咬住自己的裤腿想把自己拖回洞里。
被自己看到后,又立刻受惊地跑开。
但仍然,不甘心地偷看自己,鼓起勇气地准备再来一次。
观月式看了十多秒,又默默地收回视线,木然地松开手。
可恶啊,明明胸那么平,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算了,能忍方为大丈夫。
可是就算这么想了,心中接连被加藤惠算计,和被雪乃毒舌的苦闷没有丝毫消退,反而让观月式感觉有些发堵。
算了,先回去吧。
观月式掀开身上的被子,正准备起身,却被一只手拉住。
“你!你准备走吗?”
观月式两眼无神地看向雪乃,“不然呢?在这里睡觉?”
观月是原本以为这能让雪乃考虑一下退缩,但她却直接连另一只手都抱了上来。
“开什么玩笑,如果你今天没处理好,过几天不是更加危险,随时都可能去袭击爱瑠她们?而且你自己也会很难受吧?听说忍久了会伤身体。”
观月式看着雪乃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逐渐浮现出血色,却一九清澈坚定的泉水双眸,产生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特别想说,虽然人类是性成熟后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发情的特殊物种,但自己也是能用理智控制情欲的人类。
不是发情期的小猫小狗啊,魂淡!
但不等观月式开口,雪乃就用水汪汪的双眼压过来,同时一手掀起被子,将两人盖入潮湿的黑暗之中。
那一刻,他看到的眼睛变的雾濛濛,开始酝酿情欲。
就像他袭击霞之丘的嘴唇那样,此刻观月是也觉得自己的嘴唇被咬住了。
被子里的空气逐渐浑浊。
不一会儿,观月式就感觉到,空气中就弥漫着淡淡的香甜湿气。
应该说不如学姐那般如蜂蜜般让人想沉醉的甜美,也不如爱瑠那种像水果的清甜,甚至味道有些寡淡。
但回味中,却又股久久挥之不去的微冷微甜,一直涌入胸中,令人心动不已。
渐渐的,一种轻微的窒息感蔓延开来。
让人甚至怀疑被子里只剩下一口空气。
只有在观月式喘气的时候,雪乃才能呼吸。
大脑渐渐化作空白,观月式遵循着本能,伸出了手。
“嗯。”柔和的嗓音穿透被子,荡过窗户,融化在夏夜温热的空气中。
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看着面前呼呼大睡,平日里冷艳高傲的冬马和纱那有些天真无邪的睡颜,加藤惠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感觉全身都在发烫发疼。
但这种仿佛渴望着抚摸和揉捏、渴望着再次成长的疼痛并不让人抗拒,反而有些欲罢不能。
听着自己爱人,和其她女人亲热的声音,即便这事是自己亲手设计的,但为什么我心里就是有些生气呢?
如果说心中的苦闷加藤惠能了解,那么身体这么不受控制地动情,就让她不能想象了。
细长双腿绞动着被子,加藤惠感受着热意和模糊视线,都能想象出自己双眼湿润、脸颊发红的不堪样子。
没能忍住,观月式还是掀开了被子,粗重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房间里的微量冷气丝毫不能,也依然热得出汗,带有轻微的窒息感。
雪乃趴在他的怀中,一样深沉地呼吸着。
“今天,你居然会来夜袭是我没想到的,毕竟我以为你就算好色也会光明正大地对女生出手,看来需要我改变观念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耻下流。”
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观月式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盖着小破被,泪流满面地表示,啊对对对,你说的全都对。
粉嫩嘴唇微微张开,湿润潮湿的热气从口腔里呼出。
“以后,我会更加彻底、完全地监视你,不让你去祸害其它的女孩子。”
雪乃眯着眼看他,随即缓缓退入被窝之中,只留下余音缭绕。
“毕竟你就是一个随时都可能对女孩子出手,危险下流鬼。”
夜风中带着无边莲藕池的荷叶清香。
林野水田一片寂静漆黑,时不时能听见不知道哪户人家的犬吠在响。
远方市区的万家灯火好像天边星星一样闪烁着。
观月式双手忍不住抓住被子的那一刻,他感觉上方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只来得及看到情动的湿润双眸,嘴唇就被咬住了。
又来?
每次雪乃都在下面?
意识遁入朦胧之中前,观月式惊讶于自己想得居然是这种事。
143 清晨、山间、少女
翌日,漆黑的天空逐渐亮起,漆黑的天际变为靛青,随后深紫,青白色的鱼儿在红粉霞光内游来游去。
连电车轰鸣都没有的,风吹树海,飞鸟鸣唱,都透过林荫传来,
掀开有些闷热的被单,观月式闭着眼挣扎起身,太阳穴还传来熬夜晚睡导致的轻微胀痛。
透过窗帘射进来的淡淡晨曦中,观月式慢慢睁开眼,腕表显示时间为早上六点半。
呆愣了半响,观月式才缓缓起身。
身体里有股空虚的燥热,浑身湿黏黏的不爽利感,让他决定去洗个澡。
昨天结束的时候太晚,观月式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只能勉强换了个身衣服就上床睡觉。
但走出房间,出乎意料的人站在了房门前。
“爱瑠?”
阳光照耀不到的寂静空旷走廊中,身穿运动装、将长发扎成马尾的少女似乎早就等待许久。
她如在清晨的废弃庭院角落中,静静等待阳光的朝颜花般,对观月式露出了柔和清澈的微笑。
“观月君,一起去跑步吧。”
半闭眼刷牙,洗脸,观月式思绪清醒了些,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似乎略显憔悴。
啧,我被熬夜、工作和色余所伤,竟然憔悴至此。
今日起,早睡!
十多分钟后,洗漱完的观月式换上运动装,和爱瑠离开千反田宅。
宅第建于位于群山环绕之中的平坦农地之间,围着树篱,庭院传来潺潺水声,敞开的大门前方地上洒了水。
观月式还以为自己和爱瑠是第一个起床的。
但事实上附近的农田之中,已经能看见许多人影。
碧绿盛开的荷花池上,鸦雀飞舞。
在爱瑠的带领下,观月式朝着已经有些陌生,但跑过去后不知怎么就知道接下来方向的小路跑去。
清晨空气非常舒适,深呼吸后会让人有种肺部被清洗过的舒畅感,在跑步时快速吹向脸,让人迅速清醒过来。
一开始,爱瑠的速度就跑得很快。
爱瑠为什么突然找我跑步?
感受着清凉湿润的空气充斥肺部,观月式思考着这个问题。
其实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昨晚的事情被发现了呗。
越过和农田里早早就起来忙碌的农民,观月式只盯着面前少女那摇摆的马尾,放空思绪,只机械地摆动双腿。
一段被沙土覆盖了大半的破损水泥路被快速抛在身后,观月式感觉小腿肌肉有些发硬的时候,两人踏上宫川水奔腾的石桥。
此时在他们的右边,柏油路变成狭窄的沙土路,往茂密的林间长长地延伸开去,视野一片模糊,不知止于何处,也不知通往哪里。
爱瑠选择向左。
当观月式想加速跑到爱瑠身前时,她的速度也随之提升,始终将他拦在身后。
越过布满青苔的狸猫石雕后,进入房屋毗连的坡道。
有几只山雀在树根之间跳跃,啄食钻土而出的虫子,当乌鸦降临时便四散飞逃。
确认爱瑠是在生气后,观月式放弃了领跑的打算,默默跟在后面。
应该不是当场发现的,观月式记得爱瑠的睡眠状态一向很沉稳,不容易被吵醒。
跑过穿过形如汉字‘开’、象征着人神两界分隔,用来隔离邪恶之鸟飞入神社的红色鸟居后,继续上行。
每当以为已经到达坡顶的时候,又会又另一端上坡出现。
腿上的肌肉渐渐有种无力感,又或者说打结感,相比起来,观月式的呼吸还很平稳。
但额头上已经渐渐渗出汗水,深长的呼吸中,可以感觉到肋骨被打开的感觉。
面前那双修长、结实又匀称的双腿迈步的弧度和频率渐渐下降,观月式想去听爱瑠的呼吸是否紊乱。
但他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口腔咽喉中渐渐有甜涩感蔓延开来。
观月式下意识地想放缓脚步,但是。
“观月君,相当后宫王的话,身体这么虚可不行哟。”
红润小脸上满是汗水,爱瑠对观月式笑着留下这么一句后,就趁他发愣时加速跑上去。
这丫头,越来越促狭了。
加重呼吸,观月式迅速跟上了爱瑠的步伐。
嗯,应该是闻到味道了。
爱瑠的鼻子,好到有些惊人。
神山市的清晨,看不见染着艳丽金发、从超短裙下面露出光溜溜双腿、一脸疲惫的辣妹,也没人会拦住观月式给他塞小卡片。
有几个老人坐在房子前的树荫下,一边用闲聊,一边用目光追逐着少年少女奔跑的身姿。
耳边不知哪里传来猫咪的嘶哈声,又被沉重的踢踏声所覆盖。
白云逶迤,镶嵌在深邃如一泓清水的湛蓝天壁上。
晨雾弥漫,远垣内群山的山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阴影笼罩城市。
观月式看着一道金色朝霞缓缓向坡道下面扫过来。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观月式看向坡道另一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渐渐被照亮的山间城市。
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刻,两人刚好跑进阳光之中。
观月式看见,丝缎般顺滑的长发在背部倾泻而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忽然,身后传来了长长的汽笛声,借着车轮隆隆的声音渐渐靠近。
转头一看,观月式发现不知何时电车就在他们身后,不断拉近距离。
身前的爱瑠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原本已经放缓的脚步又开始快速冲刺,给人一种不管不顾的感觉。
观月式连忙跟上前。
扫树叶的红白巫女、电线杆上惊飞的乌鸦、白天还在一闪一闪的老旧路灯,墙边已经被藤蔓缠绕的横杠自行车……
枝叶露水被惊飞的一刹那,电车超越两人,奔腾而去。
观月式伸手抓住了爱瑠,用力将她抱在怀中。
仅仅握着手臂,观月式就能感觉到脉搏频率快得离谱,而且肌肤的温度也烫得惊人。
加速奔跑的步伐不变,他将因为被自己抓住手臂,而身体失去平衡的少女径直揽入怀中。
急促而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双脚腾空,在半空中飞旋了几圈。
当电车消失在前方丘陵山谷间,只余汽笛声仍然不断传来后,两人才回过神来。
“我没事了,观月君。”稚嫩童颜布满汗水,爱瑠咬着晶莹红润的小嘴唇,白嫩光滑的鼻翼微微翕张,呼出热气。
晶莹紫眸在渐渐升温的阳光下映出更璀璨的光芒,少女看了看他,又眼帘低垂,将宝石藏入其中。
“放我下来吧。”
观月式照做,仍然牵着她柔软的小手,只感觉在汗液润滑下更加柔嫩,还散发着热意。
“昨晚的事,都知道了。”
“……”爱瑠不不言不语,只是运动外套下也显得鼓胀的胸部不断起伏震颤着,眺望远处。
太阳渐渐升高,树木、花朵、青苔的颜色也仿佛变得明亮而柔和。
鸟的叫声听起来也悠扬悦耳,令人感到心情惬意。
而望着这一切的少女,也宛如被晨雾笼罩的青山之巅的白花一样清甜秀丽。
不过,观月式最喜欢让干净清澈的少女,染上自己的颜色。
于是他附到爱瑠耳边,还有一指的距离,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潮热水汽,和甜腻浓郁的荷尔蒙香气。
“爱瑠,是不是闻到味道了。”
从掌中的小手,观月式九能感觉到少女浑身僵硬了一瞬间。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还是拂在比平时更加敏感的耳垂上的呼吸。
紧接着少女撇过头,抿着小嘴瞪了他一眼,“观月君,H!”
山中精灵瞬间鼓起包子脸,如同河豚鱼一样,气鼓鼓地瞪着观月式。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观月式反而一脸古怪,“其实我们昨晚也没做什么吧,这样你都闻得到?”
“一点点吧,其实更多的是汗味,那个味道,只有一些。”
嘟囔着说完,爱瑠又咬着银牙,狠狠掐了观月式手掌一把。
“你都让我说了什么啊!”
锥心疼痛让观月式眼皮抽了抽,但脸上的困惑更重,“我没对爱瑠你做过那样的事啊,你怎么知道那种味道是什么?”
爱瑠小脸上的愤怒又消失了,变得非常平静,只有光滑细颈还在因为呼吸而轻轻耸动。
只不过观月式知道,这是她更加生气的前兆。
“睡衣。”
“睡衣?什么睡……”
声音戛然而止,观月式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尴尬,挪开了视线。
“我记得,我洗了呀。”
“很遗憾呢,就是因为回去的时候发现本来该晒好的睡衣被洗下我才发现有问题的,然后才闻到……”
爱瑠翻了个很可爱的白眼,撅起嘴巴往额头刘海吹了口气,稚嫩脸蛋出现小女孩生气时一般的可爱娇蛮。
观月式为自己感觉有香味的洗衣液太刺鼻,所以只用自然无香型的这个习惯感到后悔。
不过,爱瑠你的嗅觉是不是灵敏过头了?
洗过一遍的衣服都能嗅到异味?
观月式不敢问这个问题。
天空很蓝,很澄澈,树的嫩叶闪闪发光。
西天远处的天空中,有划破天空的飞机云。
“所以,爱瑠你今天是生气了才拉我出来晨跑?”
少女沉默,继而摇头。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摇动树叶,吹起她的发丝,撩在小巧鼻尖。
“不算吧,更多的是想问问,观月君和雪乃酱有进展了吗?”
凝视着少女毫无破绽的侧颜,观月式揣测着她第一句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
然后也一样,摇摇头。
晨风清凉,但有热烈阳光笼罩,没有那么浓重的水汽,风会让身上冒着汗水的人感觉微凉。
“没什么进展吧,还是跟五一结束后的周末,第一次和她接吻时那样。”
虽然身体之间的距离接近了,甚至是负距离,但观月式没能感觉到雪之下雪乃的心贴近自己。
那个渴求着变化,却又十分软弱,会不自觉满足于令人暂时安心的现状,迟迟不敢迈出下一步的少女,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找一个和自身意志无关的、‘正当的’理由。
一旦失去了理由,就失去了行动的勇气。
别看她昨晚凶神恶煞、差点要吃了观月式的样子,但连‘我喜欢你’都不敢承认、本质上仍然是那个自我欺骗的雪怂怂。
她现在就如同自以为人类没有发现,从后面偷偷靠过去蹭腿、磨爪、啮咬、想要把人类拽回洞里的小猫。
她所有的进步,都是建立在彼此都清楚是谎言的谎言上面。
谎言一旦被戳破,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但是观月式又觉得自己这么想是不是太教条、太古板了。
量变的积累虽然还没到产生质变的效果,但也决计不能说量变就等于没有。
就好像雪乃的胸,虽然总感觉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隐约触及笼罩,但你总不能说一点也没有!
沉思中,观月式忽然感觉到手掌被捏了一下。
抬起头,爱瑠正默默看着他,勾了勾手指,湿润眼眸好似水中宝石,熠熠闪光。
“嗯?”
没有察觉到危险,观月式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随即遭到了袭击,嘴唇一片柔嫩湿润、仿佛果冻一般软弹,同时脖子被紧紧揽住。
在观月式感觉到有些窒息、嘴唇发麻的时候,爱瑠才松开。
“唔,观月君的嘴巴上,干净了……”
她低下头,只是双手仍揽着观月式的脖子,将脸埋入他的胸口,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喘息。
“观月君,其实我并不生气。”
让人意识朦胧的甜腻湿润声,和心旷神怡的清冽山风交织,让观月式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清醒还是梦境。
“我只是,想和观月君更亲密一点……就像雪乃酱和加藤同学那样……”
山风越发猛烈,甚至让人有些寒冷,但怀中少女的柔软身躯散发着惊人的荷尔蒙和温度,将观月式包裹着,心神撩动。
他感觉揽着爱瑠腰肢的手掌之间渗出了一些粘滑,不得不更用力才能握住那纤细紧致的侧腰。
也不知道自己手掌的汗,还是少女腰间的湿润。
观月式来不及思考这个,爱瑠就又抬起头,湿润双眸怯生生地看着他。
“但是我决定,让雪乃酱走在前面,所以在你吃掉雪乃酱之前,我不会让你走到最后一步的。”
“哈?”
144 也该到泳装福利回了
“我早就和观月君交换了初吻,现在又在一个屋檐下同床共枕,今后又将共用一个姓氏,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雪乃酱不像加藤同学那样是有盛大告白的女主角,也不像学姐那样有精神共鸣的红颜知己,甚至都不是初吻,这样下去太可怜了。”
观月式当时看着一脸诚恳、惹人怜爱的纤弱少女,思索了五秒钟。
“那你怎么不替和纱着想?”
一瞬间,少女那闪闪发亮的硕大眼瞳顿时失去了光亮,笑容也完全僵硬住了。
过了十多秒,她才将双眼眯成弯弯弦月,露出灿烂笑容,如同朝阳盛开的向日葵。
“欸嘿!”
可恶啊!居然想萌混过关?!
哼哼,说得那么有正宫气度、那么好听,但其实果然还是有点小双标的吧!
而且麻烦全都丢到我身上来了呀!
观月式清楚,倒不是说爱瑠和和纱的关系差。
而是雪乃作为爱瑠离开神山市,到大城市生活时的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多少会有些偏心。
如果要说爱瑠最大的特点,观月式认为是诚实。
诚实,对别人诚实,也对自己诚实,不会像雪乃那样喜欢欺骗自己,像霞之丘一样追求完美。
她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
不追求完美无缺的人生和爱情、不强求坚持原则永不改动。
不否认自己会偏心、会嫉妒、会生气、会自私的这些小缺点。
在这一点上,她和自己一样。
所以才在发现昨晚那些事,感觉自己会生气的一大早,就拉着观月式出来‘报复’,堂堂正正地表明心意。
必须说明,观月式觉得从这一点上来说,爱瑠真的是生气起来也很温柔可爱,起码不会像加藤一样,生气后就喜欢掐自己,或者压榨自己!
但是!
被她算计了还是有些气啊!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观月式绝对要好好收拾这个表面清纯乖巧,但实际变得渐渐腹黑的女孩。
返回千反田宅的路上,两人选择了另一条路,从市区穿过一条商业街。
在山影笼罩下,不时可以看见慵懒地趴在青瓦屋顶上,享受清晨还不算毒辣的温暖阳光、抑或是相互追逐打闹的流浪猫们。
街道两旁的商铺屋檐挂着一排色彩鲜艳的大红提灯,身穿振袖的妇女们穿梭其间,行色匆匆而充满干劲,木屐踩踏在青石拼接而成小道上,清脆的‘哒哒’声回响在古旧商业街的各条小道上。
盂兰盆节放假一周,虽然还有几天,但基于神山市的守旧传统,已经有许多人从外地赶回,准备祭祖的工作。
街头巷口多出了许多平日里看不见的年轻人,观月式和爱瑠从中走过,吸引了无数视线的同时,也知道取材和摄影工作基本可以结束了。
作为学生文化祭上的作品,本身就不需要精益求精,靠主角颜值和美好风景、搭配天才钢琴少女的配乐就足够了。
虽然可以精益求精地补拍,精修画面,但没有这个必要,剩下的就靠兼具摄影、剪辑、后期的全能雪之下了。
剩下的工作,回到东京再继续。
由于位处群山之间,当太阳从山棱线后出现时,已经变得比较热烈。
回到千反田宅时,观月式已经感觉汗流浃背,也看到爱瑠后颈处单薄运动内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几乎变得透明。
同时后背腰肢的不透色的外套也被汗水粘连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到蝴蝶骨的形状。
让观月式不禁在脑海中描绘出少女外套下,汗水粘连单薄内衣,娇躯曲线若隐若现的模样。
白衬衫的湿身诱惑,太棒了!
千反田宅虽然宽大,但平日里基本没有佣人。
屋外庭院、水池、农田尚且每周都固定有人来处理。
而宅屋只有在需要逢年过节清扫的时候才会有人来。
盂兰盆节自然是需要的,爱瑠说就在这两天。
进入主宅,仍然是空旷寂静。
借着爱瑠去拿衣服的空隙,观月式往她卧室里一看。
从床铺的位置上来看,雪乃、霞之丘、加藤惠都还在睡,或者可能醒了又回去趴窝,和纱的被窝则空了。
观月式顿时满意地点点头,我状态下滑算什么?
能让这三个妖女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不需要愧疚!
带着换洗的衣服,观月式来到浴室时,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正在一脸惺忪刷牙的和纱。
透气丝绸睡衣后黄前白,身后还有带着两耳朵的帽兜,和柴犬一样。
柔顺黑亮的长发有些散乱地批在身后,宛如炸毛的小狗。
“呜?你们跑哪去了?一大早上起来见不到人。”
嘴里含着牙刷,满口都是泡沫的和纱听到脚步声,转头看着观月式,湛蓝眼瞳带着朦胧之色,且不见一丝平日里的锐利冷艳弧度。
白天,唯一女主角加藤惠和摄像师雪乃是最忙的。
但到了晚上,加藤惠和雪乃一起剪辑,又和爱瑠一起三人共同负责游戏程序,很快就能结束工作。
反倒是身为创作者的霞之丘、和纱正是灵感爆发的时候,熬夜到凌晨是常有的。
而且霞之丘关于游戏的文本基本完成,接下来只需要考虑她的新书。
和纱则是先要为短视频准备配乐,又要为游戏准备BGM,估计这个暑假都闲不下来。
当然,观月式白天要取材摄影,晚上作画的同时,偶而要和霞之丘讨论游戏文本,和和纱讨论游戏。
啊,怎么看,面前的和纱都是最让自己省心的,除了好吃甜品之外,心思单纯到几乎没有任何欲望!
机关算尽的加藤惠,和不动如山的爱瑠相互默契地对峙着。
雪乃和霞之丘能感觉到爱瑠,却没有发现加藤惠的布局。
而和纱连区区雪乃在搞小动作、和自己与霞之丘的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都没有发现!
如果说其她女生们只是互相有领先落后,那和纱就是连赛道都没有进去!
这么一想,观月式都觉得和纱有些可怜,因为她甚至都不会像霞之丘那样,为被自己冷落了故意生闷气。
将衣服放好,观月式忽然从后抱住了和纱。
“呜呜呜!”
嘴里的薄荷味泡沫差点咽下去,和纱双眼瞪圆、不见丝毫困倦,高挑身材蜷缩成一团。
“和纱!我本来以为你是除了好看和钢琴之外,性格最麻烦、最难相处的,结果你才最让我省心啊。”
为就连清纯可爱如爱瑠都学会了腹黑而叹息,观月式同时也为和纱的单纯可爱而心生怜爱。
恢复镇定后,和纱侧过头,冰河般湛蓝的眼眸穿过发丝瞥了一眼观月式,不言不语地收回视线,看着镜子默默刷牙。
甚至都没有挣扎一下。
“和纱?你不像说点什么嘛?我可是说你性格麻烦阴沉又难相处呢。”
脸上有点发热,和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些不是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吗?
阴沉、叛逆、难以相处的才是真正的我。
如果你把我幻想成那么美好的女生,那可以直接一拍两散了。
想了想,和纱找到理由,在抱着腰部的双手手背上掐了一下。
“一身的汗味,放开我!”
但她身体更加蜷缩起来,如同要将自己缩进观月式的热烈怀抱中。
一直到早上八点,最后一个起床的加藤惠也完成洗漱,来到大堂。
看了一眼被霞之丘和冬马和纱夹在中间的观月式,加藤惠默默走进厨房,给爱瑠和雪乃打下手。
早餐分两种。
想保持身材的霞之丘、爱吃甜品的和纱是坚果鸡蛋羹、蜂蜜牛奶、纯麦面包夹香煎三文鱼的三明治,还有一个苹果。
雪乃、爱瑠、加藤惠是玉子烧、腌黄瓜、鰆鱼柚子烧、番茄牛肉汤、山药泥米饭。
观月式?
他负责包圆。
早餐结束后,不再外出辛苦拍摄,上午的时间继续完成收尾的工作。
等到烈日炎炎、气温攀升到三十多度的时候,穿着绿裙的爱瑠脚步轻柔、端来绿豆沙。
“大家辛苦了,上午的工作先到这里,都来休息一下吧。”
翻看文本了解剧情的和纱,和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看了几个小时的霞之丘顿时闭上双眼,抬高双手,发出娇媚呻吟的同时,伸长懒腰。
桌对面的加藤惠,看着霞之丘低头肯定不见脚的高耸饱满,尚且能保持平静。
带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扎着双马尾的雪乃面对和纱那几乎要将白衬衫撑裂的富士山,眼皮抽了好几下。
而即便是两人,也不禁发出了轻轻的喘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观月君!别看了!快点过来!”
叹息一声,观月式看着一上午几乎都没什么进展的画,放下笔,抹了抹额头汗水。
早上确实不太适合进行创作,没有灵感的同时,事倍功半,精神疲倦。
自池塘庭院中散射照入的阳光将眼前的大堂照得非常明亮,浅米色的崭新榻榻米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气。
“啊,社团的工作就先到此为止吧。”坐到加藤惠和爱瑠之间,观月式端起绿豆沙,一口喝了一大半。
“准备在夏comic结束之前去看看,那么盂兰盆节结束后就要立刻回东京去了,还有三四天,好好在神山市玩一下吧。”
电视上,正在播报着甲子园预选赛的新闻,时不时传来大阪桐阴那支与棒球队本身齐名的吹奏队的应援曲。
屋外缘廊之上,清脆风铃声飘荡。
“是啊,大家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地头蛇千反田爱瑠小手一拍,小脸上散发着活泼和自信,双眼闪闪发亮,“不管想去什么地方,我都会好好带各位游览一遍神山市的!”
大概是身为本土人的骄傲,爱瑠小脸上浮现让人感觉像王牌推销员的危险热情。
雪乃打开手机,查到高山市有松鼠园。
“唔,说起神山市,各种高山深谷很出名吧?我想试试坐缆车。”
加藤惠将马尾散开来甩了甩,又重新束上。
“要爬山吗?那要不然试试去露营,在山上看日出?”
和纱看了看纤细十指上学习料理时留下的细微疤痕,如同练剑多年,对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跃跃欲试的剑道少女。
霞之丘拿起一块冰果,翻了个美丽的白眼。
“夏天去山里面露营?你是想被蚊子搬走吗?想露营等到秋末冬初的时候再说吧。”
冬马和纱想了想,皱着眉看向霞之丘,“那你提个有点建设性的意见?”
“呵呵,都夏天了,难道不知道该发泳装福利了吗?这可是galgame里面的超级经典桥段了。”
霞之丘对观月式挑了挑眉,一手向后撑在榻榻米上,侧展身形。
另一只手从臀部慢慢向上滑,勾勒从腰肢到丰满胸部的妖娆身形,然后舔了舔丰盈红润得嘴唇。
“虽然没办法去海边沙滩晒太阳,但是在林间寻一处溪流相亲相爱也不错,我说得对吗?好色的后宫轻小说主人公?”
泳装……
观月式感觉呼吸在渐渐变深。
加藤惠平静地喝了口水。
和纱红红的脸上有些期待和纠结。
爱瑠则看着呆若木鸡的雪乃,小脸上浮现出担忧。
午饭后,午睡在宁静的蝉声中度过。
下午两点半,阳光热烈到宛如要将山林世界融化成金色般灼热的时候,大门声开启又关闭。
沿着清澈溪流缓缓上前,沿着一条树林下宽敞的石板路前行,两边可见各种果园、菜田、池塘和花圃。
掠过林木掩映中的一栋栋建筑物,湿润的、夹杂着草木和阳光味道的风。
八月底的深山老林中没有特殊景色,漫山遍野只有绿。
绿树、绿草、绿水、绿石头。
就连屋顶都是绿光。
虽然看不见一个人影,但从石板道路两侧野草和中间泥土间泾渭分明的分割来看,显然是时常有人打理。
空气中,弥漫着夏季水果成熟后特有的浓郁香甜,碧空中的云朵白得耀眼。
千反田家的田地之中,有一处专门用来灌溉山葵、蓄养鳟鱼的清澈山泉水。
清澈的溪水从仿佛蒸汽时代一般,爬满了青枯交加的藤蔓、野草、花朵和灌木的废弃石桥桥洞中流淌下来。
观月式还完泳裤,还没来得及打量面前的这条溪水,视线中就出现了雪白的身姿。
“学弟君,来帮学姐涂一下防晒霜怎么样?”
145 涂抹防晒油
溪流穿过废弃桥洞后,流经一片只有沙砾翻滚和鹅卵石堆积的河湾浅滩。
这条河看起来很普通,但源泉是溯溪上上一公里处左右的巨大岩石,纯纯的天然山泉。
两三公里长的河道全都由修整后的天然岩石形成,使得河水不会被地质泥土污染。
为了这条能一直流淌到山脚下而不被杂质污染的山泉溪,千反田家在两岸都竖起了高高防护网,同时将附近的野生动物驱逐防范到连田鼠蛇虫都看不见,有人每日巡视清理。
因此在岸边就有可供休息的小屋,女生们就在那里面换衣服。
直径近三米的遮阳伞在这里立起,轮廓清晰的深邃黑影与伞外的耀眼光芒形成对比。
观月式有些心虚地看着那座小屋,总感觉雪乃和加藤惠也许在下一秒,就会跑出来捉奸在床。
“有劳了。”如兰呵气的轻声飘散在山风中,霞之丘抬起双手,伸到后颈。
观月式很怀疑,霞之丘是不是提前在外套下就把泳衣穿上,不然怎么和自己换裤子一样快?
她穿着一件黑色分体泳衣。
下身是一件宛如将浴巾围起后,在右腰处打结的半透明蕾丝裙摆,左腿遮到了小腿下,笔直纤长的白嫩右腿直接暴露到胯部。
上身,泳衣的两条肩带在胸前交叉,绑在后颈。
被黑色泳衣覆盖包裹的丰满胸部映入眼帘,产生熟透果实般的摇摇欲坠感。
中间的本就不多的空当被交叉细绳系紧,深深勒入,并挤出一条深邃裂痕。
这泳衣给观月式最直观的地方在于,它几乎将霞之丘的胸部完全包裹住,却露出了两侧。
特别是她抬起手伸向后颈时,连光滑腋下全都暴露在阳光下。
解开了的后结,将整个雪白后背露了出来。
其实根本没必要解泳衣也能抹。
呼吸着撩人香气,观月式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一手在胸前压住垂落的泳衣,霞之丘用另一只手将垂至腰际的秀丽黑发揽住,梳到身前,然后缓缓趴在长椅上。
细长颈部像望天的白天鹅颈。
而从颈椎往下,脊柱与两侧紧实肌肤形成的沟壑一直延伸到泳衣背部的下摆,深深没入挺翘臀部挤压构成的深窝之中,两侧腰窝小巧而可爱。
被黑色弹性布料包裹住的臀部圆润挺翘。
观月式相信即便没有这层布料束缚包裹,这对充满弹性和紧致臀部也不会塌软下来。
一瓶荡漾着金黄色油液的防晒油倾倒在手掌上,略微清凉。
五指合握捏搓,又重新张开时,粘稠液体粘连成晶莹细丝,因为重力而缓缓下落。
“呀!”
一声让人感觉像幼猫在人裤腿上努力往上爬时所会发出的那种有些焦躁,又可爱至极的轻吟,心中麻痒难耐。
“等,等一下啊。”
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的霞之丘一手向后抓住了观月式的手,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焦躁动摇。
“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防晒油的关系,观月式感觉霞之丘的身体热度忽然上升了。
“真是的,稍微温柔一点呀,女生的皮肤可是很敏感的。”
霞之丘撇过头,明亮湿润的酒红眼睛透过柔顺发丝,像是略带怒气,又有些娇羞地瞪着他。
即便没看到,观月式也能想象到她那略微嘟起嘴唇的表情。
“那要我怎么弄?我第一次啊。”
“嗯,至少不要用指甲碰到我啊。”
“好吧。”
涂完防晒油,观月式感觉呼吸有些加深。
他即便不去听霞之丘加速的呼吸声,只是看着她快速起伏的后背,也能得知少女此刻的状态。
看向霞之丘的那双腿。
并不是现在女高中生们所追求的纤细大腿,反而有点粗,带着清晰可见的柔软肉感。
但这种柔软中又能感觉出健康有力的肌肉曲线,带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弹性活力,肌肤非常紧致。
“额,要不要……”
还没来得及说完,观月式耳边传来了开门声。
下意识看过去,休息室的门已经打开。
穿着在仅有四片三角形白色布料构成的白色比基尼泳衣的爱瑠朝他缓缓走过来。
远比真实年龄更稚嫩的脸蛋下,少女那雪嫩细腻的无暇胴体,微妙成熟感中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小蛮腰盈盈一握,紧致平坦的小腹,没有多余的赘肉,连接着挺翘饱满的臀部。
细绳在两侧胯骨、后颈,背部处打上的蝴蝶活结随着动作不时紧绷摇晃,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松掉的错觉,也让人会忍不住想要将那根绳子抽出。
胸部轮廓丰盈圆润,沟壑清晰,臂腕修长雪白。
“观月君,好看吗?”
在伞外站立,爱瑠看了一眼趴在长椅上的霞之丘没多说什么,只是小脸红红地看着观月式。
用左手握住右臂的方式显示出警惕提防,但也使得她的胸部被挤得满满当当。
浑身上下在阳光中,晶莹耀眼。
“当然。”观月式无视霞之丘投来的幽怨目光,从伞下走出,顶着烈日来到爱瑠身前。
“尤其爱瑠这么清纯的脸蛋,却有这么涩气的身材,真是的太让我~”
感受着观月式那比头顶烈日还要灼热的视线,爱瑠余光下意识瞄见了他的宽松泳裤,瞬间小脸通红,抬手挡住了他还沾着防晒油的手。
“真是的!观月君不准耍坏!”
后退几步,爱瑠故作严肃,却给人种娇俏感地瞪着观月式。
“这么有活力,就去吹游泳圈去!”
观月式没来得及说什么,休息屋的门又被打开,女生们接连走出。
仿佛与爱瑠相照应,加藤惠身上是一件款式朴素,但仅仅是比基尼就很难让人称之为朴素的黑色比基尼。
雪白胸部含苞待放,一手可握的臀部挺翘圆润。
白皙透明的肌肤,细腰上的马甲线,小巧肚脐眼,圆润紧致的双腿。
总体来说,加藤惠有着观月式想象中,最符合‘少女’这个定义。
即便达不到爱瑠的水准,这身材在同年龄中也足以傲视群雌,更与加藤没什么表情的平静脸颊形成对比。
她手中拿着几个没吹起的游泳圈,和一个沙滩球丢给观月君,“观月君,你好像很有活力的样子,那就把这些全都吹起来吧。”
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在黑色衬托下,显得仿佛能透光,色泽犹如最上等的象牙,极为细腻光泽。
观月式看了看手中的游泳圈,和沙滩球,仿佛已经感受到那种窒息缺氧的强烈眩晕感传来。
好在,有天使和纱帮他解围。
“诶?为什么?这不是有打气的吗?”
和纱手中提着一个脚踏式打气筒,湛蓝双眼满是困惑和呆萌地看着加藤惠。
一件上半身遮掩到肩部,一双大腿却将鼠蹊部都隐约露出的竞技泳衣。
柔滑面料罩在她挺拔修长的身体上,紧紧覆盖在小腹上,平滑之中能看出隐约的肚脐眼。
尤其是那一米多长修长双腿,真的会给人一种脖子以下都是腿的感觉。
围着和纱,观月式绕了一圈。
和纱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身体瞬间有些僵硬。
后背除了两条成X型交叉布条外,完全没有遮掩。
挺翘的臀部向上,甚至有一条夹在两个腰窝之中的臀沟延伸出来。
紧致滑嫩的雪白肌肤包裹在肩胛骨上,勾勒出舞蝶般优美纤细的曲线。
就像水彩颜料在水面散开一样,心中突然升起了恶作剧想法的观月式伸手,用手指从和纱的脊椎向上,轻轻滑动。
“啊~”
受到刺激的少女不免发出甜腻轻吟,微微颤抖的身体向后紧绷弓起。
然后很快回过神来,转身红着小脸,抿着嘴唇,和纱水润双眸接连打出十连记猫猫拳在观月式身上。
爱瑠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
在不远处的浅湾处,霞之丘坐在用一根绳子固定在岸边岩石的游泳圈上,中心最湍急的区域惬意飘荡,享受着水流按摩。
光滑的犹如羊脂玉一般细腻无瑕的双腿像美人鱼的尾巴一样,在水中摆动。
爱瑠、和纱则拿着不知道从哪来水枪,相互对射着。
加藤惠原本只想在岸边默默玩水,但被和纱挑衅般射湿一脸后,也默默抄起水枪,露出了在阳光下也显得有些深邃的笑容。
硝烟霎时弥漫开来!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潺潺溪水中,更加让人感觉到清凉。
以面前布满了青苔和鹅卵石的清澈溪流为界,河对岸是一片辽阔的草莓田,身后岸上则是大片果林。
出乎意外的是,溪水没想象中的冰凉。
大概是因为上游被暴晒过的原因,反而有点暖暖的。
流速大概只有一桶水在平地上被泼开的程度,站稳完全不是问题。
坐在热热的圆润石块上,观月式深呼吸,鼓起腮帮后,对着游泳圈猛地一吹。
将肺部空气完全榨干,大脑传来眩晕感的同时,一个游泳圈已经被吹起了将近三分之一。
没等他完全回过神来,身旁就有人坐了下来。
“雪乃?”
雪乃穿着白色和式风格的分体泳衣,胸前和臀部都有一层网纱。
若隐若现的美好肌肤在沾湿网纱下,给人一种非常小清新的感觉。
如果那双修长美腿再短一点,观月式就会想要把雪乃抱在腿上,喂她吃冰淇淋。
“要帮忙吗?”
观月式看看手中已经鼓起来的海豚型游泳圈,摇头。
“等我缓缓,再吹两下就好了。”
雪乃望着已经打出真火的加藤惠和和纱,还有旁边着急着劝架的爱瑠,余光不时在观月式身上瞄过。
“你不做一下防晒吗?”
沙砾是在在水流冲刷下破碎的岩石,因此在河流上游的此地,岸边的鹅卵石格外的圆润洁白。
空谷幽幽,因此即便在午后三点,树荫下也感受不到丝毫炎热,偶尔还有让人非常舒服的阵风从身边吹过。
但只要往外走上几步,进入阳光下,就算旁边就是潺潺溪水,也会立马陷入汗流不止的滚滚热浪中。
雪乃在树荫下,稀稀落落的几束微光,穿过树叶空隙,在她皮肤上筛落光影。
而观月式的半身就在烈日下。
防晒?
我一个大男人,需要防晒吗?
恨不得再晒黑一点。
观月式刚要下意识回答,却看到雪乃的侧脸上,有些红晕。
几根秀丽黑发顺着脸颊曲线粘连下来,那没有任何修饰化妆的精致脸上,因为沾着水滴而绽放出清澈通透感。
观月式想了想,靠近了雪乃,“我倒是想抹防晒油,但是背后抹不均匀,来帮帮我?”
无视了观月式脸上那笑意,雪乃咬紧唇,点点头。
“既然你这么要求,那我就勉强帮帮你吧。”
在手上涂抹了粘滑的防晒油,雪乃深呼吸,看向趴在面前的少年。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湿润嘴唇。
“那,我开始了。”
她说话时的语气明明很平静,却让观月式感觉背后一凉。
温凉小手沾着清凉防晒油触及的瞬间,观月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这家伙明明不缺肌肉,但皮肤果然好白啊,腰也好细啊。
将沾满防晒油的双手触及观月式后背上的结实肌肉,雪乃微闭上眼。
一边看着面前少年的颈部皮肤,一边感受着描摹在手上的曲线弧度。
她没注意到,自己那平日里冬雪般的清冷双眼中,渐渐浮现一抹沉醉和贪婪。
脸颊上浮现出比刚才还要浓烈的红晕,小嘴中也不断呼出灼热吐息。
“简直,比女孩在还好呢。”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雪乃手上的力道不禁更大了几分。
这下观月式忍不住了。
双眼陡然睁圆,紧绷身体还差点像砧板上还试图挣扎的鱼一样从原地蹦起,喉咙中发出细细声音。
那声音从平日里从不动摇的观月式口中发出,带着莫名可爱感,让雪乃一愣,心中就像夏天的柠檬味碳酸汽水一样,升起了酸酸甜甜的气泡。
随即,这股悸动,就在心中化为了火热。
阳光从翠绿的树叶间落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可以听清脆的鸟鸣、蝉噪,还有湍急溪水冲刷卵石的流动声音。
146 游泳比赛、少女在水下
细细的脖子上有若隐若现的肌肉曲线,还处在青涩发育前期,却已经蕴含了热度和力量、可软可硬的年轻肌肉。
似乎正处于最可口的阶段,让人想要含在口中,轻轻啮咬,乃至催熟。
雪乃想要控制自己的思想,但想象力却不受控制地发散着。
在伞下气氛渐渐灼热之际,雪乃和观月式意识渐渐朦胧之际,带着嘲讽的悦耳嗓音响起。
“哦呀,二位在这里做什么呢?”
一瞬间,桃红色的氛围散去,流水和风声都再次响起,唧唧蝉鸣让耳膜仿佛都被刺疼。
观月式强作镇定,面色如常地趴在长椅上,盯着面前并在一起时不见丝毫缝隙的双腿,“朋友之间非常纯洁地帮忙涂防晒油而已,就和我刚刚和学姐那样,你说对吗?”
用看虫子一样的轻蔑笑容,霞之丘抬起柔软丰腴的大腿,踩在观月式背上。
“那我帮你好好按摩一下,需要吗?”
大腿内侧的风景映入眼帘,几滴水珠在紧致肌肤上滑落,能看见青色血管。
观月式咬紧牙,锁着眉,才忍耐住呻吟地冲动。
不行,虽然我是足控,但这已经纳入SM范畴了。
只能我主动,不能被主动。
让观月式闭上嘴,霞之丘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鸭子坐在男生背上的雪之少女。
闭上嘴,雪乃默默移开视线,还沾满防晒油的双手放在身后,罕见地退让了。
但霞之丘并不满足。
瞥了一眼白色泳衣下的小巧胸部,霞之丘毫不客气地发出笑声。
“雪之下学妹,真是年轻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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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真可惜没看到国中小学时的雪乃,否则我一定会问她是喜欢粉色的麻袋还是红色的麻袋。
观月式很想点头符合,但一束水划破长空,落到了他脸上。
视线穿过面前一双细腻大腿之间,观月式看到,阳光下,加藤惠正在帮小脸满是兴奋的爱瑠瞄准。
加藤!你给我住手!
不要教爱瑠那种东西啊!
头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和纱撅着嘴,双手抱胸地站在旁边,小脸不悦地瞪着他。
和纱!
你不是我的天使吗?
你为什么只是在看着!
难道连你也背叛了我吗?!
明明微沙的柔媚声线听起来很悦耳,但雪乃却感觉到一股比山泉溪水还要冷冽的恶意。
下意识抬起头,雪乃眼前是白黑交相辉映的饱满,仅仅是视线就传来一股暴力的惊人压迫感,带着成熟丰满和青春挺拔两种矛盾而又完美融合的美感。
平静到看不出什么情绪,雪乃一点也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每个人都是有个人价值的,光靠那种无聊的外观特征来决定一个人的价值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况且就算用外观来看待一个人,也应该观察那个人的整体性来作为考量标准,而不是只从某个部分出发……”
“嗯,我懂我懂,你说的很有道理。”
双手抱胸,霞之丘点头附和。
“既然你觉得是这样的话,那你就这么继续相信下去就好,毕竟现实是残酷的,自自我欺骗一下也没人会责怪你。”
轮廓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仿佛要挣破泳衣束缚,化作两柄重锤袭来。
对于雪乃来说,这是视觉上的霸凌行为。
空气渐渐凝固。
对于观月式来说,就仿佛目睹了一场沉默压抑、惊险刺激的武士绝对。
只不过自己不是旁观者,而是她们脚下的地板。
大人们啊,你们要决斗可以,能不能不要拧我的腰,踩我的背?
快不能呼吸了!
默默从观月式腿上起身,雪乃松开手,平视酒红瞳孔,眼中倒映河流上碎金般的光辉。
“这不是自我欺骗,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如果学姐不承认这一点,抱着某一点优势就自鸣得意,不思进取,才是自我欺骗。”
在她黑夜般的发丝间,晶莹的皮肤显得愈加白皙。
“哦?”
霞之丘收回大腿,正视雪乃。
环抱胸口的双手落下叉腰,但饱满丰腴因为暂时失去支撑而落下,随即又弹起,保持着挺拔。
“学妹的意思是,在其他地方就能比我优秀?”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还有什么值得疑问的吗?”雪乃一甩披散在雪白肩膀上的秀丽长发,侧着头,“别的不说,在运动这方面,我不认为学姐有哪里能比我强?”
“真是傲慢自大的学妹呢。”“霞之丘唇角含着冰冷,声音抑扬顿挫,“既然这样,那就来比比,学姐会让你明白,就算人各有优势,你在运动方面的优势也还绝没有到这么大的差距。”
摆脱多重镇压起身的观月式视线刚好位于两人的胸前,所以很清楚‘这么大的差距’是指什么。
一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四月春雨随风飘。
一个是青碧硕荷如圆月,滂沱欲坠傲然立。
“哦哦哦!学姐要和雪乃酱比赛吗?我也要来!加藤同学!和纱!我们也来吧!”
看着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战意昂扬的爱瑠和和纱,观月式和脸上有些无奈的加藤惠对视后,只能点点头,“好吧。”
从树荫下盛放了西瓜、黄瓜、草莓、桃子、番茄等水果蔬菜泡凉的篮子下游下水,观月式走出清凉绿荫,来到将万物都染成鲜亮颜色的阳光之中。
溪水大概宽十多米,位于中间的部分倒是有一米五六左右深。
但是在河流拐弯处,河水会陡然加深,就连温度都会突然变得冰凉刺骨。这是自然地理的考点,要切记。
一直探到河水能淹没到脖子左右的位置,观月式透过仍然清澈见底的溪水看着河底的鹅卵石,猜测着那里有两米还是两米半深,默默转回身。
重新走到能将胸口露出的位置,观月式对着可能有五十米左右远的少女们挥手,“这个距离,应该够了吧!”
水声渐渐将在各种蝉噪鸟鸣都隔绝。
随着观月式一声令下,并且用拍掌模仿发令枪声,女生们那美妙躯体钻进水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溅起的水花四散飞溅,被午后斜阳照亮得闪闪发光,随即又消失在沙滩碎石上。
雪乃和霞之丘一马当先,那优美的自由泳姿态宛如水中美人鱼。
爱瑠和加藤惠紧随其后,但几乎立刻被拉开距离,然后还游着游着就撞在了一起,差点相互纠缠着淹死。
然后这两个关系明明应该很一般的女生相视后,不知为何都发出了欢快的嬉闹争吵声。
确定输赢与自己无关后,她们直接摆烂,落在最后面慢悠悠仰泳,浮出水面的胸部和脸蛋引人瞩目。
让观月式分不清楚白的究竟是浪花,还是……
带着游泳圈的和纱完全是业余的表现,先后尝试了狗刨、蛙泳等各种让观月式大开眼界的泳姿。
不过虽然技术差,但奈何和纱力气有的是,力大砖飞。
可惜就是反向感太差,以偏离终点方向三十度的角度直冲了过去,还差点撞到石头。
霞之丘和雪乃一马当先,即便溪流渐渐湍急,两人的泳姿从头到尾都没有乱过,速度也是首尾一致的惊人。
少女光洁的背部,映入观月式眼帘。
白皙透明的肌肤,黑色的泳衣衣结;
腰部下凹时的背脊凹痕,还有因此更加显眼的的挺翘丰臀……
两人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触到观月式……好吧,其实雪乃比霞之丘快了好几秒。
一手扶着观月式,一手叉腰霞之丘嘴唇轻轻喘息着。
柔软饱满压在他身上,加之流水激荡冲刷,有种说不出的销魂。
白皙的美颈下,露出稍许细嫩到晃眼的肌肤,沾着发丝。
另一边,雪乃站稳身体后就松开了手,甩着头上湿润发丝。
虽然她一脸平静,似乎都看不出耗费了什么体力。
但观月式还是从中看出了几分得意,也确定目不转睛看着身前的眼眸一定在注意霞之丘。
啧,你个开挂的好意思和我们普通人比体力?
而且不是猫妖的力量吗?怎么一点都不怕水?
心中腹诽着,观月式附到霞之丘耳边,“学姐,知道为什么正式比赛里,所有游泳运动员必须穿不管什么样都会勒成飞机场的竞技泳衣?”
水声波澜,两人在寒凉之中,身体不自觉地靠近,感受温暖。
霞之丘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精致娇媚的脸蛋沾着水珠,让人想要咬一口。
“因为体型会影响阻力。”
真想解开学姐的泳衣扣子啊,观月式盯着那只需要轻轻一拉,就能让兔子得到解放的两根细绳,不由得遐想。
看看雪乃胸前那丝毫不阻挡激流的流线,霞之丘再低头看看,似乎直观领略了伯努利原理。
纵然水流三千道,遇我也许尽绕路。
“嘛,自我欺骗。”虽然面无表情,但霞之丘脸上阴霾尽去,赞赏地瞥了观月式一眼。
雪乃感觉到一阵莫名寒冷。
但余光看到,霞之丘趴在观月式身上寻求‘安慰’,没有看她,就只当是在溪水中呆太久导致的寒冷。
如同咬胜了敌人的猫,雪乃高高扬着头,径直转身向着爱瑠那边走去。
观月式觉得她现在要是把尾巴放出来,肯定会高高翘起。
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霞之丘握着观月式的手臂转身,准备回到浅滩。
观月式顺手抱着她水下的腰,嫩滑紧致,不受控制地下滑到圆润隆起……
“唔!你!”
浑身霎时僵硬,霞之丘咬牙,脸色红红地瞪了观月式一样。
“学姐的泳装太煽情了,我根本忍不住。”观月式余光瞟着雪乃,在霞之丘唇上咬了一口。
山泉水好甜啊。
“下次的时候,穿这个泳衣好吗?”
霞之丘有些懊恼,恨恨地咬着牙。
倒不是排斥观月式的主动,但是她更喜欢主动,而不是被动!
“需要下次吗?现在不就可以?!”
迎着观月式吃惊惊恐的目光,霞之丘眯着双眼,露出了有些危险的笑容。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是更加刺激吗?”
不等观月式松开手逃走,霞之丘便在水下,伸出了手……
僵持之中,为了不被爱瑠等人看出异样,两人只能缓缓向着浅滩溯溪而行。
但到了溪水只到腰部,因此反而白色浪花遮掩到连水下都看不见丝毫的位置时,霞之丘忽然松开手,并将粉嫩小舌吐出水嫩红唇,脱离了观月式的控制快速离开。
望着霞之丘那甜美中带着狡黠,宛如小恶魔般的笑容,观月式感觉欲哭无泪。
游泳裤很宽松的啊,现在离开了,那不是要被和纱爱瑠嫌弃到死?
“观月君!过来吃西瓜了!”
披着毛巾的爱瑠抱着一个大西瓜,顶着两个小西瓜在岸边,那西瓜完全遮住了她的腰。
雪乃、和纱、霞之丘也一起上岸。
“我再游一会!你们先吃!”
回过神来,观月式再看看女生们的背影。
诶,一、二、三、四?
哦,对了。
自从放开思想后,加藤惠的XP就越变越奇怪。
总的来说就是,她越来越喜欢在其她女生面前,偷偷地搞事情。
明明是最上位,却喜欢把事情搞得像享受偷情一样的紧张刺激。
若有所觉,观月式低下头。
白色浪花中漂荡出比四月初见时长了一倍有余的黑色发丝,如果不是紧接着浮现出清丽容颜,看起来还真有些惊悚。
和湿润双眸对视着,观月式默契地抬起手,摸着加藤惠的头和侧颊,如同在抚摸着亲近蹭腿的宠物。
“加藤,其实我是想要你躺在沙滩球上再来的。”
“我觉得,观月君的要求是大部分女主角无法接受的哟。”
舒服地眯上眼,少女顺从用脸蹭着观月式的手。
“没办法,你毕竟是女主角,要你脱就得脱,不得让我了解一下你泳装时的姿色?”
“这已经变成了类似‘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这种来糊弄我的借口了。”加藤惠忽然用银牙啮咬观月式手指,让他感触到柔软嫩滑,“而且以观月君那下流的脑袋,不看也能画的出来吧?”
那只手搭在头上时,加藤惠毫无反抗地潜入水下。
在她黑夜般的发丝间,晶莹的皮肤显得愈加白皙。
观月式有时候也不确定,究竟是加藤惠的技术越练越娴熟,还是此情此景让她超常发挥。
147 霞之丘:这次先泳衣,水手服下次来(6K)
天空逐渐变成了深红色,夕阳的余辉在云浪间明灭不定,山峦失去棱角,变得和蔼可亲。
千反田宅的后院之中,炭火缓缓亮起,爆裂开来发出噼啪声,驱散阳光消散后降临的淡淡寒意。
又铺上稻草,形成厚厚的草木灰。
据说这样能避免油脂滴落时引起明火,还能让热量上升得均匀一些。
“穿着制服的美少女永远是世界上最美好的。”
正在喝着一碗椰汁银耳红枣糖水的霞之丘嚼着红枣,腮帮微微鼓起,有些可爱。
在水手服单薄衬衫下,高耸柔软随着动作摇晃波动,真挺让人担心着布料是否能承受得住这惊人的弹力。
和纱拿着不知道从哪里买了打火棒,饶有兴趣地刮着火星。
少女白色水手制服下的身姿袅娜,腰细腿长,是标准的八头身,胸前薄薄的白色衣领被撑得紧紧的,包裹着黑色丝袜的双腿修长圆润。
虽然狭长吊梢眼看起来有些锐利冷淡,但身材却富有诱惑力,仿佛有一种在勾引人却不自知的错觉,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确实是绝对标致的美人……
就是看起来有些不太聪明的亚子。
观月式点点头收回视线,低下头。
“嗯嗯嗯,我也觉得穿制服超可爱的。”
下意识附和,观月式端着空碗,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桌上糖水。
绿豆沙、红紫薯、椰汁、黑芝麻糊。
西瓜、草莓、葡萄、水蜜桃……
葡萄干、杏仁、板栗、西米……
观月式听爱瑠说,隔壁国家有个地方能把海带、腐竹、饺子皮也做成糖水,她那个喜欢到国外乱跑的舅舅失踪前经常做。
腐竹也能做成糖水?观月式感觉想象力稍稍有些不够了。
他的脑海中腐竹总是和浓油赤酱搭配在一起的。
最后观月式选择了椰汁加西米、蓝莓、杏仁的简单搭配,先填填肚子,准备吃正餐。
“制服的产生是为了消除差异,但又因为有权力的压制才能使制服普及,所以制服诱惑的魅力在于对于该权力制服有着敬畏、服从和不满,所以才会产生征服权力的欲望,这就是教师、医生、警察这三种与普通人接触最多的制服最受欢迎的原因。”
在烧得通红的炭火上架起铁网,爱瑠和雪乃默默串着玉米、香肠、芦笋、虾、牛肉等等,加藤惠负责放上烤架。
滴了油,但隔着厚厚草木灰,没有明火冒起来,若隐若现的红光将肉映照得更加诱人。
香气开始弥漫。
稍稍隔了一段距离的位置围着一圈草绳,草绳上插满了年糕、丸子、棉花糖。
“从《大力水手》、《美少女战士》、《洛丽塔》,是海上硬汉,是青春洋溢,是软色情消费品……世界上或许再也没有任何一件衣服,比水手服的含义更复杂了。”
观月式觉得虽然自己也搞创作,但和能把涩情说的这么富有哲理,让人觉得不明觉厉的霞之丘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少女制服的优点不在于暴露出多少肌肤,恰恰在于包裹。将头发从衣领抓出来时露出的后颈、伸懒腰时下摆在胸下挺起的空荡和小巧肚脐、流汗时后背单薄透光布料透出的抹胸带形状……”
观月式看到爱瑠把头发挽在耳后,拿起烤棉花糖,挡住小脸,轻轻咬了一口。
外表焦黄,又带着膨胀后又坍缩下的裂纹,内部却十分松软,好吃是好吃,但显然有点烫嘴。
爱瑠那饱满嘴唇抹上油光后,吹着气,看起来特别诱人。
抬手时可以看到腰部肌肤和内衣带的半透明白色水手服。
因为下摆被扎入裙摆,所以特别凸显胸部曲线的白色短袖衬衫。
看得起神,观月式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面前是套着黑色丝袜的纤柔双腿,裹在夏季单薄水手服下的纤细娇躯,如千仞立壁地站在身前。
“呐,你知道吗?”
“嗯?”
观月式脸上困惑。
“传说当初水手服刚刚传入的时候,内阁产生过女高中生究竟要穿和服还是水手服的争论,最后关东大地震时候穿和服的大部分没来得及跑全部被压死了,所以最后确定穿水手服。”
还有这渊源?
你不会唬我吧?
“额?所以呢?”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这件事而已。”
雪乃挪开了视线,让观月式感觉一头雾水,却又觉得背后发凉。
说的没头没尾,什么意思?
炫耀你雪百科的知识储备?
雪乃短袖下的白皙手臂将一盘刚刚烤好的牛肉虾仁放到桌子上,素白脸蛋在月色下清冷而幽邃。
但霞之丘完全不理会她明显带着不悦和炫耀的俯视眼神,直接夹起一块牛肉,调料里一滚,塞进嘴里。
“呜!好吃!”
她享受地咀嚼两口,喝一口饮料,眼睛眯起弦月般的弧度,发出幸福的叹气声。
白嫩唇上都是油脂,粉嫩小舌一舔,在灯光下映出诱人光泽。
看的观月式连连侧目,咽了咽口水,感觉经过一下午戏水后空虚的腹脏紧缩起来。
在观月式刚刚拿起筷子时,霞之丘直接抬手夹起一大片,塞到了他嘴里。
“来,雪乃学妹烤的肉真是不错,好好尝尝。”
肉入口嫩而不焦,带着微微嚼劲,鲜嫩美味,还沾染上恰到好处的炭火香气。
观月式觉得雪乃的手艺确实不错。
但此刻却无法称赞,因为霞之丘一手揽住他的脖子,捂住了正在咀嚼的嘴。
单薄水手服下的妙曼曲线随着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直接压在了观月式脸上,带来明显的饱满弹力触感。
霞之丘那好像女主角在夸耀女仆能干的表情,和雪乃阴沉冷淡的目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直接在观月式脑海中形成了生动画面。
我就是喜欢你这看不惯我,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表情.jpg
海浪 海浪 海浪
雪之下雪乃(趴地) (青蛙跳)霞之丘诗羽
沙滩 沙滩 沙滩
最后还是雪之下叹息一声,流露出几分幼稚园大姐姐对调皮小孩般的无奈。
“霞之丘学姐,吃白食就算了,没人指望你能出力,但能不能不要给我们增加麻烦?”
感觉掌心一滑,霞之丘浑身一震,下意识松开了手。
看着掌心的油腻,酒红瞳孔穿过乌黑发丝,狠狠等了观月式一眼。
粘滑滑的细长生物,对女性总是有特攻。
“什么麻烦?虽然穿着水手服的我们都很有魅力,但这家伙总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之下动手吧?当然要是换个房间,我毫不怀疑他会精虫上脑失去控制。”
雪乃双手抱胸,水手服上衣衣摆被大幅度的手臂动作牵引上移,露出了细嫩小腰。
“但这个人的脑子里已经有足够多下流的东西了,能不能不要再加重他的症状,不然真的让人担忧会不会高中还没毕业就进少管所。”
“为什么你们聊天都要顺便骂我一句?”
听着两人交锋,观月式面无表情,做个无情的嚼肉机器人。
这两个人打架,结果伤害全往我身上招呼了。
“这话就偏颇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我好好看管着他,不至于走上犯罪的道路。”
霞之丘看向观月式,却对他的一脸幽怨视而不见,甚至应该说没有他存在。
酒红瞳孔眼里仿佛只有雪之下。
“呐,学弟君,你见过最美的水手服女生,是谁?”
她双手向后撑在椅子上,宽松单薄的水手服被撑起圆硕弧度,更下面却又是紧紧收起的腰肢。
百褶裙勉强遮住下面饱满圆润的轮廓,久违穿上了黑色裤袜的双腿交叠在面前,肉感饱满。
好!送命题!
月色皎洁,庭院水池上波光粼粼,倒映星河,树叶摇动的声音很是让人惬意。
似乎是某种驱逐蚊虫的草药被点燃后,淡淡辛辣味飘散空中。
感受到雪乃投过来凝锁目光,观月式沉思了许久,眼神坚定。
“绫波丽!”
倒不是怕被雪乃或者霞之丘骂,但是她们的态度让观月式很不喜欢。
如此嚣张跋扈怎可忍耐?势必要重振夫纲!
雪乃沉默了一会,不出意料般翻了个白眼,抬手梳理着被风吹乱的凌乱发丝。
但是心中,却有些许开心。倒不是她雪之下雪乃自大,但是在场之中,还有谁比她的属性更贴近绫波丽的吗?
而霞之丘眯起双眼,露出了危险的目光。
“喜欢绫波丽的男生,或多或少有恋母情结,内心脆弱,没有主见,缺乏进取精神,习惯依附,习惯被保护,精神慢性萎缩,不具备真正能力的男人。”
观月式立刻瞪圆了眼睛,脸红了,额头青筋直冒。
“胡扯!你!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绫波丽天下第一!”
“哦?是吗?”
霞之丘伸出细嫩手指,挑起观月式下巴,柔媚脸颊浮现超A表情,让他感觉到有些腰痛肾虚。
“只要你点个头,喊声姐姐,今晚就让你舒舒服服,登上极乐如何?”
与此同时,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包裹着黑丝的柔软小脚踩在观月式肚子上,在危险的边缘轻轻踩踏,如同幼猫踩奶。
观月式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怎么爱瑠是这样,加藤惠是这样,现在连你霞之丘也是这样?
如果不是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事前猛如虎,大棒临身怂如狗,就这么七八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闹出人命!
现在居然都这么不知感恩?
怒斥之声蓄积到嘴边,观月式瞪着霞之丘,却不知为何怎么都骂不出口。
好怪啊,学姐这种嫌弃又喜爱的目光,明明应该很烦躁才对。
但是心口的这种微妙的痛楚和悸动,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种明明被掌控支配着,却又非常安全的感觉蔓延在心中,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被那时最可以信任的母亲紧紧拥抱住并轻声呵斥一样。
……这就是让观月式感到诧异的地方,他记忆中明明都对所谓的父母没有任何印象啊!
“喂!你不是吧?!”
原本想象中观月式会直接反攻霞之丘,把她压倒身下的情形没有发现。
雪乃简直瞠目结舌,连梳理头发的手都忘记了放下来。
观月式不怕挑逗只会主动进攻才符合她的印象,这种似乎有点羞涩发呆的模样,对雪乃来说比他直接拒绝霞之丘的挑逗还恐怖。
“呵呵,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抖M和抖S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而已,只要契机合适,随时都能转换。”
霞之丘反而是非常平静又理所当然。
观月式实在是受不了雪乃和霞之丘那交织在一起,冰火两重天的眼神,从椅子上起神,走向烧烤架。
洋溢着蝉虫蛙鸣的池塘果园,从自动喷洒装置落下的水珠还没有完全干透,宛如有千万颗钻石在闪烁。
声音仿佛成熟的蔬菜水果们各自在叽叽喳喳地争论着谁比较好吃。
头发扎成马尾、穿着围裙的爱瑠正在将一块平板放到烧烤架上,涂了些油后,用筷子翻炒几块鸭心鸭肝,加上甜味酒、酱油、生姜、辣椒调味。
长发摇曳,短袖水手服背后被香汗浸染得微微透明。
象征着纯洁的可爱白色抹胸带,若隐若现地从水手服的单薄布料后显露出来。
微湿少女春衫无意中显露出的青涩妩媚,恰好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诱惑。
还是爱瑠懂事可爱啊,娶她准没错。
望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贤淑气质的少女,观月式感到心情平静了下来。
观月式整看着将大量柠檬、西瓜、薄荷、蜂蜜、百香果切开,倒入一个大号玻璃罐中的加藤惠,差点被人撞到。
“呜!这个鸭肉,真好吃!你尝尝!”
和纱正咬着一块刚刚烤好的鸭肉,一边被烫到呼着气,一边不舍地大口咬着。
东方天空夜晚独特的苍蓝色泽,也不及她的眼眸中的清澈光辉。
湛蓝眼瞳满是兴奋纯真的她,唇角带着油渍,似乎对外界事物毫不在意,只有眼前的美食。
观月式看看被咬了一半的鸭肉,被煎成狐狸皮颜色的肉质上面有着清晰的牙印,以及几滴晶莹,分不清是流油还是口水。
观月式将鸭肉一口咬掉。
醇香的鸭油立刻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炭火的娇嫩微酥、还有辣椒的香气。
他边咀嚼着,边点点头,“嗯,确实好吃。”
“对吧!”
想法得到认可,和纱更加兴奋地跑到爱瑠身旁,低头看着平板上香气四溢的鸭内脏,垂涎欲滴。
弯腰的动作,让本就只能遮住膝盖的百褶裙被高高抬起,将大腿后侧全部露出,到了危险的程度。
如果身后有尾巴,观月式毫不怀疑会转成风扇叶。
明明和纱比爱瑠高了一个头,此情此景却好像女儿在灶台边看母亲做饭……观月式其实想说更像小狗等女主人投喂。
将这种念头甩掉,观月式拍了拍和纱的肩膀。
“呐,和纱,知道这是什么鸭吗?”
“嗯?不知道。”
“这叫番鸭,是千反田很多农户从小养来放到水稻田里,吃掉杂草和虫子,增加水氧和肥力,这种鸭子基本不怎么怕人,所以农户们很多都不舍得吃从小养到大的番鸭。”
“哦,这样吗?”
和纱露出恍然,但眼中带着几分困惑。
这值得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才不关心这鸭子是怎么种出来的,我知道它好吃就行了。
就像我也不在意你为什么喜欢上坏脾气的我,只要知道你爱的是真正的我就好了。
“观月君!”
爱瑠双手握拳,银牙紧咬、腮帮鼓起地瞪着观月式,圆润两眼绽放出杀气。
像张牙舞爪的幼猫,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更加凶萌。
“观月君,饮料。”
声音犹如柔和温润的微风,又甚于蜜糖的绵甜。
加藤惠不知何时端着一杯水果苏打水走到观月式身旁。
“谢谢。”接过苏打水,观月式喝了一口,清甜微酸,相当解腻。
然后看向同样投来好奇视线的雪乃和霞之丘。
“但是啊,因为爱瑠小时候有一次农户们杀番鸭,她边哭边吃了一大盘,之后农户们杀鸭子的时候,就总是会找爱瑠呢。”
女生们还没反应过来,爱瑠已经甩着头发,不去看他。
“等会给你吃鸭屁股!”
和纱下意识地咧起嘴。
爱瑠抄起筷子,凝视着她,挟美食以令忠犬。
和纱立刻绷直脸,面无表情。
雪乃和霞之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轻盈笑意之后,也发现了眼眸中的思索。
这两人,真是的,散发出老夫老妻的气息还不够,现在要往青梅竹马互爆糗事上发展了?
加藤惠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不时用肩膀倚在观月式身上,默默啜饮饮料。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只灰扑扑的黑猫从灌木丛中跳出,用在灯光折射下散发出光芒的祖母绿双眼看着众人。
女生们都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野猫,然后默默围观起来。
然后又一声比刚才柔软很多的“喵”,带着项圈的狸花猫也一跃而出。
柔顺毛发、深蓝色双眸,然后毫不犹豫地蹭起了女生们的腿,然后躺下露出了柔软肚子。
沉默的女生们顿时露出了融化的表情,纷纷拿起龙虾和鱼肉喂它。
气氛融洽得不得了,就连观月式也顿时有种自己是不是多余的感觉。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视线,转过头,黑色野猫正默默看着自己。
用的是那种猫看人类时最常用的‘关爱智障’的眼神。
夜露渐浓,明月高悬,将人影拉得老长。
月下静谧,只能听见啪嗒爆裂的炭火声,以及初夏情动的蟋蟀小夜曲。
一人一猫默默对视着。
西天已经是一片青紫时,隔水蒸的白米饭才被端上来。
除了烤肉之外,还有下午煮的清热酸梅汤。
用柚子醋、胡椒和橄榄油调味,将腌橄榄切成片加上莴苣里做成配菜沙拉。
配有萝卜泥、一片青柠檬的盐烧太刀鱼。
用锡箔纸盒做了一份蛤蜊粉丝汤,洒了红油,味道咸辣适口,配合酸梅汤还算不错。
最后还有一整块羊排,和纱直接上手撕,吃得满嘴流油。
香气四溢,观月式感觉那只狸花猫喵喵叫到快要哭出来。
不知道谁放的音乐,悠扬的萨克斯和溪水声、炭火燃烧声、山野间各种虫鸣,晚风声一起交织飘荡在林间,宛如自然的交响乐。
观月式觉得此情此景,换成风笛曲可能会更好,不过看女生们都很享受这一刻的氛围,也就没有多说。
就是除了那一大碗海鲜蔬菜汤外,爱瑠还将一口紫砂盅端到了观月式面前,然后‘哼’的一声,转身离开。
掀开盖,随着浓郁的扑鼻香气袭来,清澈透亮的淡黄色汤液中,漂浮在白嫩干贝、软烂海参、鸡胸肉,以及鲍鱼、虾仁。
除了枸杞、党参和红枣外,还有一些观月式不认识,但一看就给人一种‘很补’感觉的药材。
呜呜呜,我的爱瑠,就算是再生气,也会心疼我。
感受着少女们羞涩而又隐蔽的视线,观月式流着泪,把补汤全部吃完。
吃完饭后,被喂饱的狸花猫不知道何时早已离开。
反倒是流浪的黑猫如同道谢一样,对着女生们喵喵几句后,才叼着一大块三文鱼肉钻入灌木丛之中。
啧,果然不缺宠爱的人最不懂得感恩。
精美通透的玻璃杯,里面盛放着金黄色的液体,从杯底不断上升起的碳酸气泡,然后放上两块橙子。
清风穿林,远处传来溪水冲刷石头的声音。
月光透过树叶,映下浅浅的影子。
夜风被树林过滤,留下清甜的味道。
一种和白天不相同的,与世隔绝、却不孤单的恬静。
洗澡的时候,一个意外却又不算很意外的人走进了浴室。
“学姐?”
视线沿着她凹凸有致的锁骨往下滑,丰满隆起的胸部映入眼帘,上面覆盖着黑色的泳衣,再往下是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很意外吗?”霞之丘看着他,粉嫩嘴唇微微张开,湿润潮湿的热气从口腔里呼出,“吃的太补了,我来帮帮你。”
“其实我比较想学姐穿那套水手服来。”
窗外,如鱼鳞般细碎的云朵间透出近乎圆满的玉色白月,将林间照亮,看来明天也是个适合施放烟火的好天气。
“下次吧。”
148 巫女服
夤夜,十文字美穗再次检查完明日祭典所需要进行的各种东西后,回到了卧室中。
窗外,圆月若隐若现。
由于盂兰盆节导致的返乡潮,夜色下的神山市闪烁着许多平日里见不到的灯火。
日夜奔流不息的宫川泛起浪花,犬吠、蝉鸣、鸦噪、大笑声相继袭来。
神社后院的迎客大厅中,还有一些神社员工在畅饮交谈,但大部分都已经在客房入睡,准备明日清晨就要开始的请神仪式。
清晨七点就将五吨重的神体请出,置于神轿上,边喊口号、边抖动神轿,绕行市区一周,在晚上七点送回正殿,虽然有几波人轮换,但不提前休息好可顶不住。
盂兰盆是仅次于新年的盛大节日,但对于神山市这个人口不过十来万的小城市来说,荒楠神社其实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
请神、魂龛祭奠、迎火、供灯、接待参拜者,售卖御守、佛珠、绘马,组织大型盆舞、巫女跳神乐舞,送火……
如此而已。
即便明日自己需要跳上四个小时的神乐舞,但十文字香穗心里也没有紧张和想要提前休息的想法,只是出于明天可能有好友回来拜访的考虑,默默地整理杂乱了许久的梳妆台。
“嗯?”
发现了一面造型古朴的镜子,十文字香穗脸上浮现困惑。
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镜子?
不过想了想,少女将镜子放下,没有多想。
荒楠神社历史悠久,有些老物很正常,什么有二宫尊德的一元币,明治四十年的小学地理课本,大正年代的手磨咖啡机……
每次看到那些东西,都会让十文字香穗感觉到一股毫无生机的历史感。
作为落后乡下的神社巫女,十文字香穗的卧室里没有明星海报和花里胡哨的玩偶。
她也没有没有什么化妆品,就连饰品都只有款式简单的发绳和发夹而已。
和那些电视剧里光彩亮丽的女子高中生相去甚远。
十文字香穗原本对那样的生活也没抱什么期待,准备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渡过一生……如果没有看过那本书,没有看到展开了翅膀、振翅翱翔的好友。
从桌面上,十文字香穗拿起一根口红,打量着精细做工,幻想着它摆放在东京高楼大厦的精致橱柜中的模样。
这是爱瑠带给她的礼物,有些超乎十文字香穗的预料。
那个和自己一样,很早就放弃所谓梦想和自由,准备承担起家族责任的少女,居然会开始学会梳妆打扮了。
从东京和俊美少年归来的爱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自己感到纠结的魅力和闪亮感。
心情很微妙。既为好姐妹过得不好而忧虑,又为好姐妹过上了自己难以企及的幸福生活而嫉妒。
唉,说好了做彼此的丑小鸭,结果你转身一变成了白天鹅,飞走的时候还扇了我一脸水。
有这种想法的自己,真是巫女失格了。
心虚地看向门外,十文字香穗打开口红,遵循着在学校里看到其她女生涂口红的方法,轻轻在唇上一抹。
又抿了抿,让樱色在唇间变得均匀起来。
女为悦己容……拿起古朴镜子,看着其中让自己感到有些陌生的少女,十文字香穗默默想着这句话。
自己能为谁化妆呢?
思索着,少女眼前浮现出来的,却是那个少年在青空绿树之下熠熠闪光的笑容。
那家伙,会来吗?
十文字香穗发现自己并不怀疑他会履行承诺。
好奇怪啊,为什么我会这么认为呢?
明明认识的并不多,更没有太多的交流。
十文字香穗知道这是因为她那不成熟的认知,简单的把爱瑠身上那种让自己羡艳的变化,归因到了观月式身上。
这是一种逃避责任的想法。观月式的出现固然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但爱瑠离开神山市前和自己说出决定的坚定,才是自己追赶不及的。
爱瑠就像天生双翼的飞鸟,天生注定自由,只需要一阵风吹来,就能直上云霄。
但自己不是,所以她无法停止这种思绪的飘散。
心情微妙而烦闷,十文字香穗没有擦口红,默默关上了灯。
虫声在耳边鸣叫,四周昏暗,以神社为中心,飘散夏夜气息。
月色照耀下,在少女床边的镜子,微微闪烁着光芒。
“盂兰”二字是梵语,译曰倒悬,也就是被倒挂着的意思,用以形容三恶道众生中地狱、饿鬼、畜生的苦厄之状。“盆”是盛载食物的容器,泛指一切盘、碗、桶等清净容器。
盂兰是所救之人,盆是拯救方式,能所合在一起叫盂兰盆,就是救倒悬盆的意思。也就是用这盆器盛着各种珍贵百味美食,恭敬奉献佛僧,以解众生倒悬之苦。
次日,夏季天空刚蒙蒙亮时,千反田宅内便热闹了起来。
来到神山市快十天都没见到的千反田夫妇昨天才回到家中,但还没来得及和观月式等人说上几句话,从各地赶来的千反田分支族人便相聚于老宅中。
清晨七点,上百人共聚于千反田宅外墙和水田之间的晒稻场,肃穆寂静地燃烧麻秆。
山谷内晴空万里,清风徐徐。
迎火的烟直上天穹,宛如龙乘风驰骋于天际,一直穿过耀眼白云的缝隙之间,没入蓝色墨水一样的天空。
迎火仪式后,被请来的僧人在大堂佛龛前念着经文。
佛龛前被摆放上了做成随时可以吃掉的白玉团子、花型点心、水果和素面堪称豪华午餐的蔬果、甜品和饭菜。
还有插上了四根竹签的精灵马。黄瓜是精灵马,迎先祖快速归家,茄子是精灵牛,送先祖多带祭品,缓缓离去。
千反田的各个分支和远亲相继向前祭拜,在魂龛前点灯烛、上线香、供奉鲜花、净水和祭品,也即‘五供’。
大堂里面坐满了人,但没有人乱哄哄地挤在一起。
而是以穿和服的夫人、小姐、孩子,或西装或和服的男性分开来坐在矮桌的左右两侧。
两侧翠绿欲滴、又古典雅致的林园散发出清新香气,让人感觉如同置身于户外林间。
在大堂的角落中,女生们和观月式齐聚一桌。
祭拜仪式结束后,已经是八点半,仆人们开始端上早餐。
盂兰盆节是要求人们戒荤腥的,以坐到“不杀生,澄净身心”,代之以食用以蔬菜、山菜、谷类为主的粗食,基本为两汤五菜。
但千反田家的‘素食’,多少有些超乎人们的想象。
有肉味的炖豆腐就不比说了,黄菇、松茸,鸡枞,竹荪等许多平时市场上很少见的菌类被摆了出来,炖出来的汤异常鲜美。
不过,盂兰盆节特意不吃肉,却换上了这种高档食材,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怎么,感觉爱瑠有点陌生?”
观月式在桌下,悄悄握住和纱和雪乃的双手,对周围来来往往的仆人和少妇、小姐们的目光视而不见。
在大堂正位上,千反田爱瑠穿着华丽而不显露的深色和服,腰背挺直地正坐着。
黑亮长发在后脑勺上高高挽起,用镶嵌有宝石的发簪固定住。
往日清纯活泼,总给人以稚嫩感的脸颊,此刻双目微沉、薄唇紧抿,带着一种疏离微冷,雍容优雅的高贵气质。
迎着面前上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近百族人目光,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此刻的她,不需要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浑身就散发着幽玄之美,和会让人感受到千反田家继承人这一身份的微妙威严。
“嗯,稍微,感觉爱瑠现在有点可怕。”和纱握紧了观月式的手,似乎对于周围人的目光有些紧张,默默低下了头。
女生们之中,爱瑠最亲近的不是和纱,但和纱最亲近的是爱瑠。
所以她对于爱瑠从活泼天然少女,到典雅大小姐的转变,有些陌生和拘谨。
如果这个世界是以知名度作为衡量标准,冬马曜子应该碾压十个千反田家。
但很可惜,不是。
钢琴女王听着厉害,也就是弹钢琴的而已。
和千反田家这种牵涉宗族、经济、政治、教育等各方面的地方实力派,差得太远了。
这种政商界的各路名流借节日庆祝、怀念先人的名义共聚一堂、交谈利益的场面,和纱以前和母亲一起参加宴会的时候倒是没少见。
但和纱一想到爱瑠也是其中一员,心情就变得非常复杂。
“安心吧,爱瑠就是个好奇宝宝,宴会结束后丢个谜题给她,保证当场原形毕露,实在不行的话,晚上让她喝刚刚做好的米酒发个酒疯给你看看,就知道她真面目了。”
安抚好和纱,观月式回忆着半年前所见的少女,有些唏嘘。
当时他还真把爱瑠当成威严睿智的大小姐了,结果没半天就原形毕露。
反倒是桌对面的霞之丘、加藤惠这两位真正‘普通’人家出生的少女,在确定没什么人看向这边后,就一脸无聊地发呆。
不过在听到那些穿华丽和服的太太们交谈的内容后,她们的注意力又被提起来了。
比如孩子考了第几名、哪个名牌的包包出了最新款式、肥皂剧里女主第几次被车撞……
原来不管什么人家,女人都会喜欢听八卦啊!
雪乃收回视线,瞥了一眼一脸好奇的观月式,不为所动地抽出手。
“这种宴会,我每年都要经历好几次,雪之下家新年都会有这样的宴会。”
观月式看出了雪乃脸上对于那所谓‘宴会’的烦厌,“那明年,我陪你去?”
夹着豆腐的筷子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雪乃有些警惕地看着观月式,“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当然是见见我岳母岳父喽。”
“啪嗒”一声,筷子用力,豆腐碎裂掉入碗中。
保持着平静,雪乃闭上眼深呼吸后,又睁开眼。
“说真话。”
“这种家族宴会太多看到漂亮表妹表姐后就心怀不轨、死缠烂打的臭小子了,雪乃这么可爱我可得早点过去宣示主权!”
观月式理所当然的仰起脖子。
“这种没有根据的言论,你究竟是怎么胡诌出来的?”
“怎么没有根据?我就是啊,当初我就是看到了宴会上的爱瑠,见色起,哦不,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才把她追到的。”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雪乃不再理会观月式,夹起一块萝卜放入口中,缓缓嚼起来。
早餐结束后,气氛顿时放缓,聊天的内容也渐渐进入到谈八卦、吹水、谈儿女、催婚的阶段。
跟一般居酒屋里下班社畜成员发泄对上司、对公司、对社会的布满,没什么区别。
说到底只是家族成员内部聚会,接下来一直到送火仪式前,基本都是这样。
为了防止被一些老东西缠上,观月式起身,准备离开千反田宅,去荒楠神社帮忙。
爱瑠虽然不需要在穿正式和服正襟危坐地当人偶,但还留在千反田宅内,不能随意外出。
在父母和长辈们聊天时,她要组织仆人们为下次宴会做准备。
当其它神山市望族的继承人来拜访时,爱瑠也要接待、纳礼和回礼。
所以雪乃选择留下来帮忙。
借了两辆自行车,观月式载着霞之丘,和纱载着加藤惠,从宽阔的水田之间离开了千反田宅。
去荒楠神社的近路过市区,但因为请神游行的关系,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人海喧嚣,居然有些拥挤。
感觉比他们来到神山市后,见到的人加起来还多。
“换条路?”
“走!”
从一条笔直而宽阔的路,拐进一条头顶全是树枝的静谧小道。
路边有几颗树干被砍掉、年轮上长满青苔和新芽的树桩;
茂盛浓密的狗尾巴草,凤尾草高到人的腰部。
道路两侧耸立着高大杉木,更远一点缓坡上的树木更是高达十几米。
一阵坑坑洼洼的地面,让霞之丘下意识抱紧了观月式的腰,一阵阵柔软在他后背上挤压弹起。
大概是怀疑他是故意的,霞之丘毫不留情地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
观月式有点委屈,明明是学姐你的体重问题,我又没载过人,能不摇摇晃晃已经很好了。
但是观月式也知道,如果这么说了,挨的就不仅仅是这一下,所以也只能闭紧嘴。
顺着电车轨道前行,很快骑进了居民区,绕到了荒楠神社下。
不过抵达荒楠神社下方时,霞之丘忽然想去不远处的宫川朝市看看。
宫川朝市其实就是一条沿河而设立的菜市场,其特点是没有鸡鸭鱼活物和肉类,也没人叫卖,所以干净整洁。
附近的农家妇女们会把自家种的蔬果野菜、或者自制味噌、渍物等拿来卖,还有各种手工艺品。
观月式很想说那不就是乡下赶集吗?有什么好看的?千叶来的土妞真没见识。
但耐不住加藤惠也提出了兴趣,观月式只能任由两人一起去看,带着和纱穿过红色鸟居,踏上参道。
石阶外侧则没有设置护栏,代之以竖在阶梯左右两排的「荒楠神社」的白色旗帜,旗帜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两幅。
参道两旁的排水道上,各有一排没有点火的石灯笼。
虽然是白天,但也不禁让人去想象夜色下,灯笼散发出幽幽灯光,更远处的幽林里闪烁着点点萤火虫的景色。
临近十点,荒楠神社周围还能看见在扫地的巫女。
以及几个树荫下擦着汗休息的男人,年轻则四十岁左右,年长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有,应该是附近祭祀同一氏族神、前来帮忙的居民吧。
布置了经幡的空地上能看出请神仪式留下的痕迹。
通向拜谒处的石阶坡度很缓,距离也不长,只有十几级,现在也没什么人。
但是再过一会,那里就会挤满游客。
在御手洗处净手,捧水漱口,相继进入神社之中。
在油箱前投币,许愿,拉响铃铛。
“感谢您来参拜。”兼职巫女对他们鞠躬道谢。
结束参拜后,观月式落落大方地穿过神社中庭,打开了‘社务所’正面入口的格子门,而和纱则有些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和神社员工打了招呼后,等了三分钟,见到了十文字香穗。
“早上好。”
缓缓走来的她仍然穿着一身巫女服,仪态端雅,如铅笔芯一样秀丽发亮的黑发用白纸包裹起来。
“早上……嗯?”
下意识打招呼,但观月式看着面前少女,突然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观月君?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认识我了吗?”
从玄关上走下来,十文字香穗靠近了观月式。
她将双手负于背后,弯下腰来看着观月式,两人之间的距离贴近到半米不到。
这个罕见的亲密动作让巫女服裹紧了神体,使其具有绝妙成熟感的高个子身材依旧透露出一股妙曼之感。
眼镜后的杏眼清亮水润,笑意盈盈,眼角的泪痣让这股清纯中,多出了几分妩媚。
一股微弱的馨香传到观月式鼻子中,视线凝聚在面前那粉润嘴唇上。
“你,你涂口红了?”
“啊!”
十文字香穗脸上浮现惊愕,连忙抬手。
看向四周,发现没人后才松了口气,瞪了观月式一眼,“知道你就别乱说,我可不想被我父母罚。”
无论是嘴上传来的柔软和香气,还是面前十文字香穗娇俏生动的表情,都让观月式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嘶,这真的是那个明明长得很不错,却像小学班长一样给人土里土气感的巫女大人?
倒不如说,有了一种在打工的居酒屋里,遇到了平日里保持严肃、现在却喝醉酒的年轻高中女教师求自己抱抱,被拒绝后立刻像小狗一样眼泪汪汪看着自己的可爱感。
好在不等观月式多想,十文字香穗一挥手,率先带路前行,“走,跟我进屋吧。”
进入走廊,很快看到一间起码有几十张榻榻米大,因此天花板则显得很低的客厅。
电视机播报着甲子园争夺赛的热烈战况,引起了看客们的喧嚣,感觉情绪比选手还要激烈。
“行了,别客气了,有什么活尽管招呼上来吧。”
中气十足的老人们让观月式有些畏惧,没有选择跟着十文字香穗走进客厅。
停步转身,十文字香穗抿着嘴,打量观月式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像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不怀好意。
“呐,你要不要试试,去做巫女?”
“哈?”
最终观月式肯定是没穿巫女服,不过和纱产生了一些兴趣。
窗外是一片盛夏光彩的湛蓝天空,水平线尽头能看到层叠的雪白积乱云。
从客厅一侧离开后,观月式跟着十文字香穗穿过走廊,来到了神社商店的内侧。
三名巫女已经在窗口等待,没有穿千早,所以是助勤巫女。
靠近窗台的长桌上,摆放着避邪箭、竹耙、不倒翁、护身符、御守、佛珠、线香、绘马牌。
“这些东西进价多少?利润有没有五倍?”
观月式觉得应该在十倍左右。
“这可是神社的商业秘密,如果你姓十文字的话或许能告诉你。”十文字香穗和巫女们打了个招呼,坐到了一处窗台前。
不过巫女们只是下意识挥挥手,仍然怔怔看着观月式,双眼发亮地打招呼。
但同样的,观月式也只是敷衍了她们一下,脑海中回想着刚刚那句话。
我这,是被撩了?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
带着这个想法坐下,观月式还在思考着,一个竹筒就被放到了他面前。
“免费让你抽一签,怎么样?”
“我一般抽不到什么好签。”观月式瞥了一眼,有些抗拒。
“怎么会?神社里九成都是吉签哟。”
荒楠神社·凶
望用方心腹,家乡被火灾;
忧危三五度,由损断头财。
“啊这……”十文字香穗看半分钟,才微微一笑,“这么凶的签据说很少,能抽到也算一种本事呢。”
这笑容,让观月式有些挪不开眼。
不仅是因为其中蕴含着调笑,也有种他说不出来的奇怪韵味。
明明能感觉到面前巫女的温柔目光里,只有学姐长辈一类的和蔼端庄,会觉得对方神圣不可侵犯。
但偏偏这个女人的眼神,却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被勾引和呼唤着,心中忍不住产生遐想,甚至心生一种罪恶感。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她穿着神圣雪白的巫女服,却低伏下身姿的情景……
149 走进卧室
自青空洒落的阳光无法穿透细密树叶,于是如点点光斑一样洒在草坪上。
将缘廊上玻璃风铃吹得发出了清脆声响。
风刮走汗液上的热量,甚至会让人感觉有些寒冷,观月式扯了扯被汗水打湿的衬衫,感觉喉咙一阵干渴,直接打了一大杯座位旁的荒楠圣水喝。
所谓的荒楠圣水,其实就是荒楠神社巫女的洗……当然不可能了!
单纯就是白开水加糖,很少很少的糖而已,加上一晚上的放置,变得清凉可口。
朝牌子一看,观月式睁圆了眼睛。
好家伙,一杯几乎没有糖的糖水,要一千円。
比自己除妖都暴利!
“嗯?观月君,怎么了?”
“呀,只是稍微感叹一下,再有本事的打工人也只是打工人,果然还是要做垄断,才是生财之道。”
镇定地收回视线,观月式摇摇头,看向面前的少女。
“你在说什么怪话啊!意义不明的。”
之前因为总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所以看起来总有些古板土气脸蛋,此刻带着挥洒自如的生动笑意。
深邃的浅葱色眼眸,柔软的鲜红唇瓣,狭框眼镜下的泪痣点缀出一股灵动气质。
可以说,此时此刻的十文字香穗比观月式见过的任何女性,都更接近对于传统大家闺秀的想象。
但他确定,这肯定不是十文字香穗!
如果十文字家没有一对双胞胎继承人,十文字香穗也没有精神病,那么观月式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
观月式默默捏紧了手。
盂兰盆节,万民祭祀。
地府门开,百鬼夜行。
不过,观月式看着笑语盈盈、生动活泼、仿佛爱瑠好奇症发作的十文字香穗,缓缓松开手。
妖魔鬼怪是因为某种非常强烈的情感而诞生的,它们天生和理智计谋就扯不上关系,能学会隐藏自己躲避危险就已经算妖怪中的爱因斯坦了。
如果一个妖怪的性格凶恶残暴、嗜血狂乱,它是不可能表现出面前这种青春洋溢的气质。
就算是传说中那种魅惑人心的妖怪,本身也只是通过特殊的物质或者手段,让人沉浸在脑海所构建的梦幻之中。
妖怪本身是不会表演的,说不定都根本不知道中招的人看到了什么。
所以就算十文字香穗遭遇了妖怪,观月式也不觉得,她会遭遇什么危险。
沉思之时,身旁的大门被打开,传来脚步声。
没有搭上外套千早,上半身仅有的白色内衣。肌襦袢将莹润手臂露出,腰间以下是红色的绯袴,裙摆下则是踩在地板上的白足袋。
大概因为助勤巫女是对着装要求并不那么严格的助勤巫女吧,和纱身后没有用白纸束缚起来的高马尾依旧在微风吹拂下翩翩生姿。
让人会联想到凛凛冬雪的娇美脸蛋上,应该会让人感觉到严厉锐利的狭长眼眸眼也被融化了一些,不似往日那般冰冷。
“呜,会不会,很奇怪呀?”
观月式闪闪发光的眼神,让和纱感觉脸上发热,身上的巫女服穿起来似乎很是不对劲。
忍不住一直提袖口、拢领子。
“唔,好像有点奇怪?”
观月式缓缓起身,绕着和纱走了几步,故意皱着眉,拉长了声音。
和纱脸色一滞,湛蓝眼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低下头来,双手捂着胸。
但脸上还没来得及扬起委屈,耳边就传来了轻柔的吐气。
“怪好看的,回去我买几件天天让你穿,看习惯了就好。”
和纱顿时僵住,旋即长发飘扬,猛地抬起头
红润脸蛋就宛如为了块红烧肉蹦蹦跳跳好几下讨好,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双脚狗把肉一口吞下的柴田犬一样,腮帮鼓起瞪着观月式。
“讨厌死了你!”
修长五指握紧,又是十几招连环拳往观月式身上招呼。
虽然和纱没有用力,但她力气本来就不小,有点像按摩,拍的观月式又疼又舒服。
“好了,别闹了,等会客人来了看得到的。”
十文字香穗起身,挡在了观月式面前,对着和纱指了指位置。
“请坐这里吧,卖一些圣水就可以了。”
缓缓放下双手,和纱看着笑意盈盈、颇有气度的十文字香穗,不悦似的嘟起了嘴。
大概是出于女性的直觉,和啥感觉
又或者对于自知糟糕性格,
观月式眼中,那就好像被父母从公园沙池拖回家吃饭的小孩子。
不过和纱还是默默坐到了位置上,有些不习惯地正坐着。
“这个是收钱盘,在给客人端圣水的时候,要注意手的姿势要这……”
虽然十文字香穗给她的任务很简单,但大概是出于第一次做巫女的新鲜感,和纱听得很认真。
但是听说还要推销,和纱冷艳的小脸上又泛起了困难。
“这个简单啊。”观月式一手拍在和纱肩膀上,捏了捏布料包括的圆润肩膀,“看到一脸衰样的单身汉就说已经有多少多少成功脱单来还愿的顾客,看到情侣就摸着脸,说喝了圣水皮肤会变好。”
“诶?这个,能行吗?为什么要摸脸?”
十文字香穗看着和纱满眼呆萌,摸着她那令人羡慕的细嫩冷白皮,抿嘴笑了笑。
又在观月式摸着冬马和纱肩膀的那只手上,眼镜后的浅葱色停留了几秒。
和纱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小嘴微张。
“啊!你是要我骗人?我可没喝过这个圣水,再说也没见过来还愿的人啊!”
“谁说骗人了?”
观月式摊摊手,“我可没说是因为喝了圣水才脱单的,也没说能保养皮肤,但来的这么多游客里有几个还愿的,很奇怪吗?都是事实。”
和纱单纯的小脑袋被观月式的歪理绕晕了,一脸云山雾绕。
十文字香穗起身,眼中戏谑。
“观月君,感觉你不来神社推销,真是浪费才能了。”
“真遗憾,这么个小小的神社,可容不下我这颗飞扬的心。”
“那就算不能留住你的心,也要留住你的人,留不住你一世也要留你一时。”十文字香穗默默走出了‘商店’,“跟我走吧,去换衣服。”
“啊?换衣服?”
“当然,今天有你忙。”
观月式和和纱无辜大眼睛对视了一会,无视她猛然回过神后的祈求,默默跟上。
山林青翠,蝉声唧唧,如海啸阵阵袭卷而来,明艳的白色积层云漂浮在深蓝青空之中。
跟着巫女身后,观月式嗅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后,忽然感觉意识有些迷离。
观月式一路跟着十文字香穗来到了神社后,类似仓库的地方。
后院中也看不见什么人,只有从前殿传来的脚步喧闹声,反而更让这里显得有些寂静。
清风吹来,树下光斑如夏夜萤火虫纷飞乱舞。
神木连结绳上的纸垂随风飘荡。
大门没有锁。
视线探入仓库深处,可以看出,因为祭典的原因,仓库内的大部分物件都被搬出,地面上有移动的痕迹。
空气中飘荡着灰尘气味。
墙的一边有纯木质的置物架,高近两米、古色古香,上面的包浆油光滑亮,看起来还挺有质感。
摆放着许多观月式看不出价值,只能感受到其悠久岁月的物件。带着裂痕的富士山花纹大瓷碗、长满绿锈的铜铃、昭和年间的银行存折、木制的老式印章,以及捂眼、捂嘴、捂耳,象征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的“三不猴”。
另一面是类似鞋柜一样的大木柜,每个箱子上都有单独的大写数字编码。
十文字香穗熟稔地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其中一个编码,从中拿出了一件整体偏白色的长袖服,还有类似倒扣元宝的黑帽子。
“装束?穿袢缠不行吗?”
观月式还以为自己是来搬东西做苦力的,结果看到这身宽大袖子的症状就知道自己搞错了。
“荒楠神社可不缺搬东西的劳力,叫你来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别问了,穿上吧。”
点点头,观月式作势伸向装束。
却在下一秒,猛然抓住了十文字香穗的手臂。
忽然猛烈起来的夏日大风将窗帘吹得猎猎作响,挂穗绳在墙壁、窗户、还有后排靠窗外置的贴纸储物柜上劈里啪啦地敲打。
“观,观月君?!”
夏季裸露在外,微微变冷的手臂感受到观月式手掌上的力度和温度,十文字香穗感觉脸颊都猛然燃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根本挣不开观月式的手。
“呐,请问十文字香穗,在哪里?”
脸上带着笑容,眼神里看不见感情波动,观月式就用这样的神情,凝视着面前脸上泛起红晕的少女。
但十文字香穗没有发现,低垂着脸,声音都变软了。
“观月君,什么意思?”
心中的困惑和羞涩交织,十文字香穗鼓起勇气,眼帘偷偷抬起。
下一秒,绚丽瑰烂、像星河绽放般的虹色双瞳,就出现在眼前,紧紧凝视着她。
十文字香穗心中猛然紧缩,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像小女孩看见了宝石一样,怔怔看着他。
“观月君,你这个是东京来的特殊美瞳吗?还会闪闪发亮的,戴在眼睛上,不会难受吗?”
“……”
眼中冰冷散去,观月式看着十文字香穗,久久没有说话。
我说我砍妖怪从神山市砍到东京,眼睛都不眨一下,结果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观月式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纤细手臂,挣扎了一下。
魔眼没能看出异常,那就只能试试破魔灵气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搞错了,那就尴尬!
尴尬到脚趾都能再扣出个荒楠神社出来了!
手上微微用力一捏,破魔灵气一阵荡漾。
“啊!观月君?!”
“嗯?有什么感觉?”
观月式期盼地抬起头。
十文字香穗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手,有点痛,轻一点。”
观月式整个人都麻了。
搞错拉!
没有妖怪!
妖怪吸收了他破魔灵气还能活下来,那就等于人喝了百草枯还能若无其事。
上次猫妖那事就够观月式开眼界了,他是真的不想承认这种事还会出现第二次。
观月式默默松开手,抬手捂额。
十文字香穗摸着手臂,转身背对观月式,感受着手臂上残存的触感。
屋内顿时寂静下来,虽然能隐约听到外头的风声和神社前殿内的喧嚣吵闹,却又同时弥漫着与外界隔离的气氛。
四周被宛如一层薄膜般的静寂包围,只有清风穿室的声音悠悠诉说着光阴流逝。
“那个,可能只是我的猜测吧。”十文字香穗打破了沉默寂静,沉稳的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羞涩,“难道说,你身上,有类似阴阳师之类的力量?”
“我本来以为你会再惊讶,再吃惊一点?”
“我可是巫女呢,对我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十文字香穗甩了甩千早的宽大袖口,身上的巫女服表露出她的身份。
但过了一会,她脸上又浮现出微妙神色。
“其实也没错,正因为我出生在神社、长大在神社,所以我其实比外面的人,更加觉得这些石雕木雕没什么了不起的……包括这个城市那些所谓的传统……”
“啊?!”
“哦,没什么。”十文字香穗扶了一下从鼻梁上掉落的眼镜,正色看向观月式,“观月君,是因为感觉到了我身上发生的一些异常,刚刚才会抓住我的手的吧?”
“嗯?”
观月式感觉今天自己只顾着发语气词了。
空气中,弥漫着夏季水果成熟后特有的浓郁香甜,碧空中的云朵白得耀眼
荒楠神社很大,观月式很快再次感受到了这一点。
千反田宅的面积不输与此,但不需要他从一边走到另一边。
看着面前少女的卧室,观月式有些纠结。
但看到十文字香穗毫不在意,他也只能面无表情地步入其中。
女孩子都不在意,自己如果表现得很拘谨,岂不是自己尴尬了也让对方尴尬?
“其实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也感觉自己有点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具体有什么古怪,不过要说我最近身边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这个吧。”
十文字香穗从桌子前拿起镜子,递给了观月式。
接过镜子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150 爱瑠:你有把握替我穿好和服吗?
手中大小适中,造型古朴的镜子一入观月式的手,顿时散发出强烈到几乎让窗外盛夏阳光都变成了黑夜的强烈光芒。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仿佛脚下的地板化作了震荡的棉花在剧烈摇动,整个人像是被卷入了滔天海浪之中一般。
下一秒,没等观月式反应过来,散发灵力,所有的失衡感又如洪水般褪去,自己又重新站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观月式都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种走进一家商场,什么都还没问就被推销了一大堆商品,刷卡打包送出店门的恍惚感。
仿佛坐在教室后排的学生上课发呆时突然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观月式浑身僵滞地不动,用视线余光看向面前的世界。
化妆台、有《岩手县少女与东京帅哥之恋》的书桌、挂在墙上挂着白衣黑裙水手服、有薄薄被单的床铺……
天空就像泳池里加了硫酸铜的水,而白云又像洗澡时的泡沫,鲜艳而单纯地铺陈在天空。
“嗯?”
视线扫过,观月式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过去。
被窝之中,还有一件蓝色内衣,款式异常火辣。
嘶,十文字香穗意外地有料啊。
起码是加藤惠再加个雪乃的级别。
她平时看起来还蛮平坦的,是不是为了保持巫女的庄严,拿绷带缠着了?
对兔兔好残酷啊。
不过想到端庄严肃的巫女,在象征着纯洁的巫女服下,穿的是这种内衣,观月式顿时有些可耻地……
啊不对不对!
猛地甩甩头,观月式清醒过来,强行移开视线。
浑身的紧张气氛消散,观月式松了口气,转动身体。
观月式首先感受到的异常,就是安静。
或者说寂静。
窗外天空蔚蓝,万里无云,阳光温暖而不显炽热,偶尔微风拂过,让得人不由得神清气爽的感觉。
但除了蝉鸣和风音,以及隐隐可以听见的宫川水潺之外,居然一点人声都听不见。
而且不是神社内的游客声听不见,就连整个神山市的人都一瞬间消失了。
一阵强烈的寂静笼罩而来,将观月式紧紧笼罩,呼吸下意识停滞。
转身,观月式压抑着想要跑动的冲动,缓缓走出了卧室。
身处于这个卧室的时候,观月式感觉到了一股异常,但没察觉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以为是身处异境之中的恍惚。
一走出门,观月式才反应过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反的。
面前的庭院、庭院中的大树、树上的连结绳,全部都是左右倒转过来的。
就像身处镜中一般,天空中的太阳都换了个反向。
暑气如云烟袅袅升起,远方笼罩在海市蜃楼中,呈现一副朦胧景象。
一时间,观月式也有些晕乎乎的。
也就是说,我现在在镜子中?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观月式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观月君?!”
巫女服、圆框眼镜、眼角泪痣。
十文字香穗神情中带着几分惊惶,似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观月式。
她迈出几步,又犹豫地收回。
“是观月君吗?”
“当然不是。”眉头一挑,观月式眼神冰冷,狞笑地走向十文字香穗,“我是镜面妖怪,准备吃了你这个巫女,大涨功力!”
“果然是观月君!”
十文字香穗脸上一喜,直接冲过来,撞入观月式怀中。
从第一次见面到之后,观月式和十文字香穗见面时,她都穿着宽松严整的巫女服,看不出什么身材曲线。
现在一扑到自己怀中,观月式才感觉到这名眼眉间从来不带笑意、明明才二八年华却给人二十岁错觉的女生,身材真是有料。
和自己刚刚推测的相去不远,包裹在宽松巫女服里更是别有滋味。
说起来有些变态,观月式就喜欢让加藤惠穿着他的衬衣、或者包在被单里一起亲热,感觉比浑身光溜溜的时候更有韵味。
心中在遐想,但是当十文字香穗起身、红脸看着他的时候,观月式仍然保持着正人君子的表情。
但十文字香穗感觉到胸口凉凉的时候,仍然后退了一步,捂住有些松开的领口。
不是吧!君子也防?
不过当着巫女的神情,观月式也只好默默撇开视线。
“我觉得你不是很给我面子,平时我难得吓一会别人,居然一点都不怕我。”
“你可比妖怪会作怪的多。”整理好衣服后,十文字香穗扶了扶笔直鼻梁上的眼镜,脸颊红红得瞪了观月式一眼。
观月式默不作声,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场景,迈开脚步,朝神社外走去。
十文字香穗急忙跟上,“那个,观月君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穿过前殿,看着左右逆转的世界,观月式新奇之余,感觉有点恶心,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导致的恶心。
“妖怪呗,说起来十文字有什么记忆吗?”
“这个,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四眼妹脸上带着困惑,让观月式有了种看到班上优等生对着数学题死刚的感觉。
嗯,这个死板巫女才是真正的十文字香穗。
那个仿佛遭了爱瑠的活泼巫女,绝对是假的。
“我还记得今天早上和观月君见面,到卧室里拿镜子的那段画面,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就好在做梦一下,非常没有实感。”
“就这些吗?”
观月式看着远处在阳光照耀下,如同碧光一样摇晃的树海。
“其实,我昨天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十文字香穗抬手捏着颊边发丝,偷看了观月式一眼。
观月式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妙,“额,什么梦?”
“我梦见,去年你刚来神山市时找的不是爱瑠。”快要将头埋进胸口,十文字香穗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是我。”
是观月式没想过的打开方式呢。
在十文字香穗满心忐忑之中,观月式沉思了一会,在阶梯上坐了下来。
“十文字,做一下。”
虽然是询问,但观月式目光看着身前,语气里没有要在意十文字香穗意思的。
这很符合十文字香穗对他的认识,心中也不知道应该喜悦,还是忐忑,只能一起坐下。
“十文字,我也想过自己能不能有不一样的人生,比如,比如……”
比如了半天,观月式也没能说出什么来,最终摇摇头。
“其实没什么好比如的,活在现世我就已经有很多目标要去达成,有很多女孩子要去喜欢,所以没什么精力去设想不一样的世界,以其他人的标准来说,我是个很自我,很神经病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十文字香穗点点头,很想说,既然你喜欢了那么多女孩子,那是不是多我一个不多?
不过又很快把这句话压回心里。
自己喜欢他吗?
十文字香穗其实也不能确定。
“坦率来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我一定不会喜欢上的那种女生,你太古板、或者说太正常了,跟我合不来。”
十文字香穗顿时感觉蝉声异常刺耳,收音机信号不良时所发出的强烈杂音般席卷大脑。
“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你也稍微不正常了一些,居然能要妖怪找上你,说明不正常得和我一些近似了。”
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十文字香穗狠狠瞪了他一眼。
“喂,所以你觉得,你喜欢我吗?”
“刚刚觉得喜欢,现在觉得你果然还是很讨人厌。”十文字香穗甩了甩千早的宽大袖子,小脸板着看神社中央的狸猫石雕。
“那你还准备准备喜欢我?”
“再看吧……我觉得变成爱瑠那样子,也没什么好的,那不是我。”
观月式一听,觉得这个镜子妖还蛮厉害的。
居然能根据人的欲望和心意,幻化出实体在现世行走。
准确来说,就让人做一个梦,但人本身在镜子中,而梦中的自己却能在现实中存在。
这种类型的妖怪,观月式还是第一次见到。
甚至都觉得,这可能已经不能叫做妖怪了,而是某种环境的奇特扭曲。
只是梦终究是梦,做的太久了,人反而消失在镜子中。
不能呆太久,观月式对于自己的精神正常度,没有把握。
“行了,那我们先出去吧。”
起身,观月式对着仿佛一整块深邃蓝宝石的天空高喊。
“喂,送我们出去吧,看在你不是很凶神恶煞的份上,这次不杀你了。”
在这个世界之中,观月式没有感受到血腥怨恨的气息。
从这一点来说,还是很离谱的,对于妖怪来说产生了某种渴望就只会坚定地依循这种渴望前进。
比如要吃人,妖怪才不会觉得吃人很血腥,既不会高兴也不会紧张,吃人就像人类喝水。
观月式对于不伤人的妖怪,还是很宽容的。
下一秒,世界又一次发生了崩塌。
“哇啊啊!”
头顶、四周、脚下,所有的背景都在一瞬间变成了变成了镜子碎片中的油画。
观月式感觉脚底的世界再次崩塌,失去重心开始下坠。
哗啦啦的声音伴随着十文字香穗的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直让人耳道生疼。
下坠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两三秒左右,脚下再次传来坚硬的地面触感。
“哎呦!”
几声呼痛声过后,观月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和十文字香穗已经回到了她的卧室之中。
“你就不能先提醒我再来吗?”
从地上爬起,十文字香穗揉了揉腰,白了观月式一眼。
轻柔声音就像沼泽,让听见的人陷入其中,指尖划破泡泡,发出哗哗的流水声。
这时候,观月式才发现,十文字香穗的声音,和雪乃好像啊。
中午,观月式吃着雪乃送来的便当,填了肚子。
黄昏时分,夜风渐渐凉爽,荒楠神社的游客迎来高峰期。
人变得更多了。
巧克力香蕉、串烧、章鱼烧、甜甜圆圆的苹果棒糖等等,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位都有客人在等待。
带着小孩的大人、年轻的情侣、一些喜欢凑热闹的旅客,喧闹的声音在耳边不停,随着步伐的前进,也没有变弱迹象,只是说话的人换了。
观月式被早已厌烦了巫女工作的和纱带出了神社,来到神社下方的宫川边放河灯。
人为阳,鬼为阴;陆为阳,水为阴。
所以上元张灯是在陆地,中元张灯在水里。
祭典夜晚的重点很快就要开始。
数百名观众面前,舞殿上,三名巫女伴随着神乐殿中传出的,右太鼓、笛、钲演奏的五调子伴奏,跳着神乐舞中的铃舞段。
篝火燃起。
手持神楽铃的巫女缓缓步出。
周围灯笼散发出照亮黑夜的光芒,汇聚在她身上。
盛装曳地,像是九天神女,金色前天冠下的清冷面庞之中带上了万众俯首的神威烘托,凛然不可侵犯,美得不可方物。
绚丽的绳结系着铃铛,当当鸣响,轻盈的旋舞,绳结在空中纷飞。
夜渐深。
观看神乐舞的香客来一批,走一批,长达四个小时的神乐舞,想要让人全程看完,非常考验舞者的技巧。
但十文字香穗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坚持着,直到每次挥动手臂时,袖口都洒出汗水。
当神乐舞结束之时,烟火准时点亮。
伴随着“咚”“咚”炮弹般的响声,一簇簇火焰箭矢冲向天空,到了一定高度猛然炸裂开来,变成一个个姹紫嫣红的花环。
随后,七彩烟火好像瀑布一样,从夜空中掉落。
盂兰盆节在夏日的艳阳中转瞬即逝。
准备返回千叶的前一天晚上,观月式洗完澡后回到卧室中,准备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房门却被打开了。
“爱瑠?”
爱瑠穿着红底彩绣、蝶舞清风的华丽和服,但湿漉漉的长发却披散在身后,神情中带着肆意。
绝对喝醉!
我就知道前几天该组织她煮米酒!
她双颊红润地看着观月式,雪白双足缓缓走到他面前。
“观月君,你有把握,替我换好和服吗?”
看着她缓缓解开腰带,观月式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想要阻止。
和她那清澈却游充满欲望的水汪汪双眸一对视,大脑就再也不受控制了。
骄纵的爱,通过她芳香醉人的稠黏口腔,流遍观月式全身。
但是在最后一步前,爱瑠还是拦住了他。
“观月君,说好了,要先吃掉雪乃酱哟。”
“我觉得,她绝对会要求我先吃掉你的。”
“那,那这样吧,等到枫叶变红的时候我们再回来,到那个时候。”
“我就允许你把香穗吃掉,做你的情人。”
151 前有霞之丘,后有加藤惠,危矣!
第二天,神山市出现了观月式来到这里半个月后,首次出现的阴云。
风清凉湿润,云笼罩群山。
带着一大堆土特产、爱瑠的冬装、以及老丈人千反田铁吾对拐走女儿的野小子特有的半怨恨半不舍的冰冷视线,观月式和女生们坐上了返回千叶的车。
“嘶,昨天还三十五六度,今天就冷到要穿外套了。”
和纱穿着一件从爱瑠那借来的淡蓝色卫衣,长发在随风飘扬。
虽然雪白匀称的大长腿、以及卫衣也遮不住的胸前高耸很引人注目,但是蜷缩着肩膀的她,给人一种小孩子的感觉。
穿着粉色卫衣和白色贝雷帽的加藤惠默默伸手,为她戴上了帽子。
“是,就算是六七月,神山市一下雨气温也会掉到二十多度,十一月中就到零下了,比千叶要冷很多,但是秋天可以捡板栗、煮核桃饭、做萝卜干、煮冬花味噌酱。”
勾勒身形的白色连身裙外,再披一件粉色小外套,爱瑠用一半被袖子遮住,形成了非常可爱的萌袖梳理了一下头发。
“真不错呢,到时候来世界文化遗产的白川乡看看,哦听说冬天是神山市很多酒酿出厂的时间?到时候来尝尝。”
霞之丘侧身时挺着腰,安全带深深勒入胸前的饱满高耸之中,形状和规模被显眼地强调出来。
“霞之丘学姐,未成年不能饮酒。”雪乃用复杂目光望着爱瑠,呆毛晃了晃,“酒喝多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不经意地撩了撩扎成两股的马尾一侧,奶油色的针织衫搭配一件浅蓝外套,再加上一件浅黄的及膝裙,看起来显得格外的小清新。
爱瑠脸色发红,神色悻悻,不断用手束着头发。
坐在副驾驶的观月式漠然望着车窗外,铺陈在山间的云雾。
汽车一发动,驶离市区后,车内很快就陷入了安静。
虽然在神山市的半个月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许是因为天色阴沉,归程的路上,一股慵懒的气氛飘荡开来。
这种疲惫并非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旅行后,精神上特有的疲劳和倦怠。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本来是打算在合宿的时候玩,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感觉到无聊氛围后,爱瑠忽然高举一盒大富翁。
虽然长发用紫阳花装饰的发绳束成一尾,搭在淡黄色外套右肩侧的发型看起来特别有贤淑韵味,但那闪光的紫色眼眸中依然是熟悉的好奇闪光。
“最新版的大富翁!很有意思的!”
考虑到时间还很漫长,女生们显然有些意动地点了点头。
千反田家的这辆汽车很高档,中间的座椅转向背靠车壁,再放下一块小挡板后,车内顿时多出一张会议室一样的小桌,
在路边停下了车,观月式从副驾驶挤上后座。
但女生们已经是人挤人,没有多余空位。
“观月君!可以坐我这里!”
爱瑠拍了拍淡紫色短裙下的饱满大腿,莹润唇瓣勾起了清甜笑容。
观月式也看不出,那是‘大姐姐调戏年下男孩’的笑容,还是‘好奇宝宝不避男女’的笑容。
总之,旁边的雪乃将冰冷目光扎在他脸上后,观月式只好含泪拒绝。
浑圆的湛蓝眼睛四处扫着,和纱鼓起勇气,默默举起手。
“做我这里吧。”
霞之丘解开安全带,朝着旁边的加藤惠挤了挤,露出歉意的淡淡笑容。
“抱歉,加藤学妹,先挤一挤。”
凝视着艳丽的霞之丘酒红瞳孔,加藤惠感觉到一些异样,但没说话。
长马尾轻轻摇摆。
观月式刚刚挤着霞之丘将黑色包臀裙撑的圆润满当、在坐垫上摊开来的侧臀坐下,还没来得及感受,便感觉到一阵柔软发丝拂面而过。
视线一黑,一具柔软饱满的身躯坐入怀中。
在女生们或惊愕、或愤怒、或冰冷的视线之中,霞之丘整理了一下头发,若无其事地将观月式的双手拿起,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抱紧我,这山路摇摇晃晃的,小心我直接甩出去。”
虽然霞之丘站立时看起来身材高挑,但那是因为双腿修长、腕过挡线的原因。
现在一缩在观月式怀中,却也显得小鸟依人,能让观月式将下巴放在肩膀上。
尤其她一弯腰,观月式手臂上侧都能感觉到柔软却又沉甸甸的压力。
视线下意识越过霞之丘肩膀向下看,但风景就像窗外从地面拔起直穿云霄的山峰,将之后的天空完全遮蔽住。
观月式也看不见自己的手腕和桌下的一点景色。
“你!”
雪乃差点跳起来,刚刚开口,就被爱瑠按住。
“好了好了!观月君要抱好学姐哟,我们快点开始吧。”
爱瑠兴奋地摊开写满步数地棋盘格子布。
她这么一说,一脸不忿地和纱冷哼一声,撅着嘴转过头。
加藤惠默不作声地拍了拍她的背,剥开一个巧克力喂到嘴边。
和纱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加藤惠后,默默接过咬起来。
没说什么,但眉间的锐利稍缓。
观月式看着这一幕,多少有些感慨。
EX级别的直觉再厉害,没有经过训练,也经不起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和纱的本能,终究是被加藤惠慢慢渗透了。
这时向上开的汽车突然驶过一个大弯,远超之前坡道所造成的离心力使得车内人员身体都有些倾斜。
观月式感觉到怀中霞之丘也侧了侧身体,但显然有些过。
左手手背就几乎完全背柔软所包裹,一蹭又一蹭后,起身。
观月式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只想抬手,将其狠狠纳入掌中。
尤其是霞之丘还有意地将圆润饱满的臀部压在观月式腿间,填充得不留丝毫空隙。
看着霞之丘平静而又带着自然红晕的精致侧颊,观月式有些痛苦。
这个媚骨横生的家伙,究竟是报复我昨晚和爱瑠关系突破,还是说不过是雌大鬼本性发作,想要挑逗我?
除了和纱之外,女生们都注意到了这里。
霞之丘唇角漾起了淡淡笑容。
棋盘格子布铺开来后,首先是分发号码牌,从1号到6号各拿一个号码牌,然后就投骰子,点数是几,棋子就在地图上走几步。
说是最新版大富翁,但当众人在玩了一会之后,才发现这个最新版的大富翁新在了哪里。
刚开始的时候几人的运势都差不多,有人走了几次后获得了很多钱,有人获得了工作,还有人工作已经蒸蒸日上。
经过了几轮之后,再次轮到了霞之丘这边,十一面骰子点数停留在了“7”上。
棋子走了7。
【毕业后你成为全职小说家,工作一开始红红火火,可惨遭净网行动,作品被腰斩,接下来的两年里你再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写出火爆的作品,最终三年后作品彻底无人问津,只能靠着以往的稿费度日,损失十万円。】
一直挂在霞之丘唇角的笑容,顿时消散了。
尤其是感觉到女生们的视线,霞之丘顿时冷下脸来。
“你们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游戏而已!这又不是真的!”
“那可未必,现在这个世界,这种带点运气和玄学的游戏就类似占卜,会映射一部分到现实也不是不可能。”
雪乃淡淡笑着,让和纱有些看不懂。
她看到霞之丘抽到这个牌子也挺幸灾乐祸,但不太能理解雪之下为什么要说‘现在这个世界’。
难道还有‘以前那个世界’?
观月式并不否认这一点。
身负破魔灵力和魔眼的他似乎一直都不受所谓的神明待见,运气不好。
无论是超市抽奖、还是柏青哥都不行,还有比如上次在荒楠神社抽到的凶签。
不过低头看了看地图布,发现有出场死的格子,观月式感觉今天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在霞之丘漆黑的脸蛋下,雪乃捡起骰子,酝酿了一下丢出去,掷出了一个4。
【毕业后,创业艰难的你遇上了渣男,但心狠手辣的你敲诈了对方三千万円,事业开始蒸蒸日上。】
于是雪乃的笑容也凝固了。
“果然是会恰恰映射到现实呢。”看到格子里的文字,霞之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雪之下同学,你的运气真好呢!”
“是啊。”罕见地,雪乃没有反驳霞之丘。
她目光幽幽地盯着观月式,“确实,遇到渣男了。”
真的是,知道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动手说话就来这里戳我。
换个地方咱们单挑,我绝对让你脱水,全身盖满印章,看你还敢不敢说我渣男。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到处说!
观月式从霞之丘腋下抬起手,手臂在圆润丰盈和纤细手臂之间穿过,一阵磨蹭荡漾。
不等霞之丘呼吸加速,观月式抓起骰子一扔。
6。
【你和4号经过多年的相互暗恋,在一个美好春季夜晚告白,并且成为了恋人,朋友们纷纷对你们表示深切的祝贺,收获每个人给你们的一万円红包。】
“4号是谁?”
霞之丘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号码牌,雪乃和爱瑠都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号码牌之后。
不是4号。
爱瑠心态依旧保持良好,雪乃面无表情。
反正只是游戏而已,无所谓的。
而这时,某人举起了手中的4号牌子。
冬马和纱。
她脸颊红润地瞄了一眼观月式,眼睛乱眨,樱桃小嘴紧咬。
“这游戏还真有趣呢。”
雪乃目光幽幽地说了一句,递出一张一万円的游戏钞票递给了他。
虽然感觉应该对这事感觉到心急,但看着对面的霞之丘,她又觉得自己可以安心看戏了。
因为经常和爱瑠一起帮和纱补习的关系,雪乃和和纱的关系算不上太好,但不像霞之丘一样和她见面就互呛。
甚至于,雪乃和霞之丘之间的关系,都没有和纱和霞之丘之间的关系恶劣。
霞之丘脸上看不出半分神情,只是默默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进观月式怀中,并递出一张游戏钞。
唯独在接过霞之丘的游戏钞时,冬马和纱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对她眨眨眼,“谢谢姐姐的红包。”
手指僵了下,霞之丘很快就恢复正常,“游戏而已,游戏而已。”
看着那一叠钞票,观月式很想说,我们是男女朋友还不是夫妻,你怎么能独占财产?
更何况就算是夫妻,也该是平分呀。
但是不等他开口,就忽然感觉到后背有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向下在他和靠椅的空隙间伸了进去。
“!”
观月式不可置信地睁圆双眼,用余光看向加藤惠。
只见她面色如常地伸出一只手,掷出骰子。
8。
【你因为大学学无所成,外出旅游时和2号相识,留下来与其结婚,定居务农,产品丰收,收入增加五万円。】
加藤惠和竖起了2号牌的爱瑠对视着,平淡地微笑着。
如果观月式不是感觉到自己在被骚扰,还真觉得她沉浸在游戏之中。
霞之丘脸上一红,转头看着观月式,有些惊讶于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不过观月式眼神有些闪躲,在她看来也不算奇怪。
反而很满意,手臂撑在桌沿,挺了挺腰。
这个动作让观月式更辛苦了。
【又是一个写不出新书又睡不着的苦闷夜晚,你在街上游荡时与同样借酒消愁的3号相遇,产生好感后火速闪婚,收到大家给你们的五千円红包。】
“什么鬼?”
看着格子上的文字,霞之丘花了很久才挣扎着抬起头,和同样投来复杂目光的雪之下对上视线。
冬马和纱则俨然以主妇的姿态拿走了观月式面前的游戏钞,并给出双份红包。
观月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霞之丘投到了七。
【得到了恋人支持的你对未来产生了希望,可无论如何你的作品都无法得到认同,渐渐走上吃软饭的道路。】
“……”
不管是吃软饭的霞之丘,还是被吃软饭的雪乃,现在都非常不爽。
谁要这家伙养啊!
谁要养这家伙啊!
152 加藤惠:女孩子,也会想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雪乃和霞之丘天生犯冲,总之一路上,她们之间的游戏经历几乎可以写成一部分五季拍摄的狗血肥皂剧。
在名古屋买了土特产,午餐以火车便当解决。
登上列车后,霞之丘和雪乃争相坐到了身边。
不过就算是她们,在看到爱瑠、加藤惠、和纱都相继入睡后,也停止了争吵。
车还没开三十分钟,当女生们也相继入睡后,观月式很快在有规律的隆隆响声中,进入梦中。
醒来时,观月式朦胧地看见,挂满水珠的车窗外,景象从重重叠叠的山峦之间,变换成深邃苍茫的峡谷。
天空是灰蒙蒙的,无论是路面、树木还是建筑物,能看见整座城市在风霜剥蚀后变得暗淡无光,就像水沟里的脏冰一样。
很快驶入一片杉树林,杉树又高又直,像是拔地而起的生锈铁塔。
光线被遮蔽,电车内的视线变得阴暗,就连温度似乎也跟着降低了。
除了车窗外的啪嗒雨滴声,车厢内很安静,观月式听不见脚步声、交谈声,仿佛所有人都在睡觉。
朦胧中渐渐清醒过来时,观月式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馥郁馨香,以及怀中如猫咪栖息一般的微妙重量。
而且,胸前一阵湿润。
观月式低头。
正如对外界还很惧怕的幼猫必须钻入主人怀中方可安眠,雪乃静静伏在怀中,莹白肌肤上覆盖了一层冰雪般的光芒。
修长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樱花色的唇瓣像果冻般富有弹性,让人不禁想咬上一口。
如果没有晶莹粘稠从唇角中不断滴落,洇染在观月式胸口上的话,就更好了。
身旁另一侧,霞之丘头靠在窗户上。
乌黑亮丽的发丝半遮着精致脸颊。
看不见明亮的眼睛,只有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双唇和精致下巴能看见。
淡蓝色外套的胸前扣子被打开,遮不住的饱满胸口包括在衬衣中从中突出,领口雪白深邃,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比较让观月式纠结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本该揽住霞之丘柔软腰肢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正被圆润挺翘的臀部半压着。
手掌覆盖着将包臀裙撑满的软肉,几乎要从指缝间溢出,让观月式不住五指微微用力。
宛如装满粘稠蜂蜜的柔软水袋,一经下陷后,惊人的弹性又将自己很快推开。
“嗯~~”
睡梦间的少女洁白齿缝间泄出香气,红唇中吐出令人浑身酥软的颤抖呻吟。
倚在窗边的娇躯微微轻颤,连带着胸前饱满摇荡起来,泛起波澜,仿佛要突破短衫的束缚。
强忍着冲动和欲望,观月式小心翼翼地从柔软中抽回手,又扶正怀中的雪乃,小心翼翼地从座位中起身。
应该说,得幸于雪乃胸前的平坦,观月式才能以毫厘之差过身。
列车驶入山谷,一些杉树枝长到铁轨上,在电车驶过时,像雨刷一样贴在车窗上划过。
也有柔韧性欠佳的粗壮枝丫,可以明显地看出被电车撞断的痕迹,有种飞蛾扑火的惨状。
从座位上的行李中拿出薄毯,观月式为雪乃和霞之丘盖上。
后座,以爱瑠为中心,加藤惠在左、和纱在右的少女们,将头靠在一起裹在一张薄毯中陷入沉眠,看起来就好像冬天团在一起取暖睡觉的小猫小狗。
加藤惠睡颜倒是沉静,刘海下眼帘轻颤,樱唇微抿,如寒春时节绽开的花蕾。
爱瑠眉间还有些凝锁,带着之前看不出来的疲惫,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因为观月式留下的。
和纱就似乎是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靠在爱瑠肩膀上,咧开的嘴唇中还带着晶莹。
看了一会,观月式小心翼翼地朝着车厢后列走去。
刚刚错身而过,靠近走廊位置的加藤惠,默默睁开了漆黑晶莹的双眸。
车厢内的座位大概有一半有人,几乎全部都在睡觉,只有少数几个在看着手机。
列车从名古屋到东京,显然车上大多数人都是刚刚结束了盂兰盆节的家中祭祀,返回大都市工作。
按理说这是离家,但此刻观月式所见却更像归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寂寥。
来到厕所,空置状态。
开门,走入,随手将门甩上。
还没来得及转身上锁,厕所门就又被打开,一道浑身散着微冷气息的娇俏身体撞入了他怀中。
“加藤?”
随手将厕所门锁上,加藤惠盈盈如水的清泉眼眸让观月式说不出话来后,便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咬住了他。
柔软、单薄、湿润,带着一股难以诉说的回甘。
闭上眼,观月式一下感觉体温上升了最起码两度。
厕所内很窄,双手不能平直放开,狭窄而又密封的空间内,声音在观月式耳边回荡着。
“呼~~”
加藤惠放开后,观月式睁眼看着她粉嫩的唇瓣上包裹着一层晶莹,湿润双眸情欲迷离,此刻却散发出一股圣洁的温柔母性。
“惠~~”
用尽全力揽住少女纤细腰肢,观月式埋脸进她的颈间,时而呼吸,时而在精致锁骨上留下吻痕。
观月式的手臂虽然看起来细长,但加藤惠知道有着结实匀称的肌肉,更能将自己像婴儿一样抱起十几分钟。
腰间后背的双臂紧紧勒着,让加藤惠差点有自己要被勒断腰和后背、被揉进观月式身体的错觉,胸前更是一阵被挤压的窒息。
但对于这种难受感,加藤惠却有些甘之若饴,颈间的热意瘙痒更让她浑身发烫发软。
女生应该娇弱柔软,男生必须结实有力……也许这种想法会让别人觉得很刻板和歧视女性,不过加藤惠不在乎。
她是一个传统的女性,传统到决定后,就把男生当成自己生命中心的女生。
而且和千反田爱瑠那种有一家之主气势的大家族夫人不同,加藤惠是把自己当成小女人的传统。
是绕山而流的清泉、是缠绕岩石的藤蔓、是依附随风摆动的细柳。
是被主导、是被需要、是被占有。
“等,等等!”
咬着唇抗拒体内的冲动,加藤惠摸着观月式的头,纤细手指探入发质秀丽到让自己都羡慕的头发之中。
男孩子的头发真浓密啊,摸起来好像小狗狗一样舒服。
虽然是抗拒,但更像爱抚。
观月式顺从地抬起头,也稍稍松缓了双臂,在加藤惠的背后一上一下。
翻了个俏丽动人的白眼,加藤惠摸了摸观月式的脸,双颊红润地呼着热气,“和千反田同学的关系,进展得怎么样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次观月式要和加藤惠报告自己和其他女生之间的亲热进展,也总是觉得非常古怪。
“爱瑠愿意给我,但是也找了个麻烦,她要我先吃了雪乃才行……”
沉吟一会,加藤惠感觉自己想明白了千反田爱瑠的心思。让雪之下雪乃继续和霞之丘诗羽、冬马和纱产生矛盾,顺便让雪之下雪乃对她产生愧疚,以换取未来结婚时雪之下雪乃的退让。
但想了想,她又有些不确定。
自己好像多少有些女频宫斗文看多,以己度人了。
千反田爱瑠性格是很天然的,她也许只是真的想要补偿初吻、初恋、初次、结婚这些一个都没捞到的雪之下雪乃?
不过,在组织好观月式现有的女生们,将可能存在的新女生消灭于无形之中这一点,加藤惠相信自己和千反田爱瑠是有默契的。
在加藤惠沉思时,观月式渐渐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门外可随时都可能会有人敲门。
“嗯,惠,你先出去吧,我得上厕所了。”
回过神来,加藤惠盯着观月式,挺腰贴着他的身体,用丰盈鼓胀蹭了蹭后,忽然清澈一笑,又咬了咬他的嘴唇。
“你现在这个状态,能上得了厕所吗?我来帮你吧。”
“呃,这个等我恢复一下,应该就可以……”
话说到一半,观月式就再也张不开口了。
因为她抬手将束着马尾的发绳缓缓取下,抬手将长发甩动之后,及肩长发版的加藤惠就出现在面前。
体内血液一阵涌动,观月式知道,自己真的是被加藤惠狠狠把握住了要害。
可是黑长直版的加藤惠在面前,他又能怎么样呢?
谁能拒绝?呜呜呜。
对于观月式的反应,加藤惠显然是很满意,无论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清甜湿润的眼眸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平静如水的清丽脸蛋带着春水波澜的寂静甜美。
她抓起观月式的一只手,将发绳套在手腕上,用力拉开发绳,然后双指一松。
“啪!”
疼痛感从手腕传来,惊醒了观月式。
“在神山市,虽然霞之丘学姐、雪之下同学、千反田同学都会帮你,但是观月君应该也感觉差一些吧?青春期的男孩子果然不彻底一些就不行。”
声音慵懒勾人,微笑似青空一样纯净。
但加藤惠却在做着与此气质截然相反的动作。缓缓解开衣领,露出了精致锁骨和雪白沟壑。
观月式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但喉咙内仍然非常干渴,以至于不得不怀疑自己刚刚是否真的有咽口水下去。
“还是不要了吧,这里可是公共厕所……”
当加藤惠用双指从中夹出小塑料片、并叼在樱唇之间后,看着她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眼眸的观月式就没办法说话了。
强烈的欲火,烧灼全身的每根神经。
也许是还没突破最后一层关系的原因,总之雪乃和爱瑠就不说了,喜欢撩人的霞之丘其实在做那事时也是有些古板。
她们可没加藤惠玩的这么花!
“真的,要这样吗?”
观月式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等回到千叶,观月君和千反田同学住在一起,我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啊。”
咬着湿润下唇,加藤惠手嘴并用的撕开了包装,柔软、甚至带着祈求地望着他。
“都大半个月了,女孩子,也会想要的……”
这柔柔怯怯的一声,却似重锤般击碎了观月式最后的坚持。
加藤惠脸颊红润地含着,缓缓蹲下……
“砰砰砰!”
“那个,请问有人吗?都十多分钟了哟。”
门外传来了有些不满的女声。
“嘶,抱抱歉,马上就好了。”
又过了五分钟,厕所门才打开。
一脸暴躁的辣妹系女生放下手机,刚要瞪眼骂过去,面前便出现了一张头发还有些湿漉的俊美容颜,整个人瞬间看傻了。
“吃坏肚子了,抱歉抱歉。”
搀扶着腿软的加藤惠缓缓走出,观月式虽然知道隐身的能力,但也尽力露出灿烂的笑容,让辣妹心神目眩,根本挪不开眼睛。
等到辣妹回过神来,俊美少年已经走远。
想着列车还有一会,她决定先解决个人问题。
脑海中幻想着那名少年的容貌,意识恢复清醒,双腿发软地起身后,辣妹抽了抽鼻子,这才发现异样。
我得妇科病了?
经过神奈川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才恢复晴朗。
乌云被抛在身后,阳光照入车厢内的时候,女生们也缓缓醒来。
没说什么话,在四谷站换乘,从总武线到千叶。
走出千叶车站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闷热暑气立刻扑面而来,让快习惯了山间城市清凉的众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回到了海边的水泥都市之中。
“嗯,准备打车,还是坐公交?”
雪乃才刚刚开口,面前的公路上就滑来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稳稳地停在旁边。
这是一辆驾驶室在左侧的进口车,车头上是一块金光闪闪的飞鱼装饰,车身擦得铮亮。
驾驶位走出一名上身穿制服、头上还一丝不苟戴着制服帽的老年男子。
对着恭敬地行了一礼,接着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
“嗨~~雪乃!”
一个身上穿着清凉的白色夏装的大美女从车上信步下来,她抬起手熟络地跟雪之下打招呼。
雪乃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甚至连肩膀都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嗨!姐姐!”
下一秒,所有人都沉默了。
包括雪乃,所有人都沉默地看向观月式。
只见他露出了兴奋和亲近的表情,对着雪之下阳乃挥挥手,仿佛许久不见的亲姐弟重逢。
灿烂阳光下,雪之下阳乃的脸色瞬间漆黑了。
“谁是你姐姐!”
153 阳乃遭受三连击(6K)
热烈阳光在柏油路上形成扭曲的波纹,白云漂浮在蔚蓝青空中。
雪之下阳乃似乎注意到了语气中的不稳定,在别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恢复了平静。
一阵清幽暗香袭来。
她走近观月式,用一种明明在平视,却仿佛居高临下的视线看着他。
双手抱胸的动作使短裙领口处,本就十分夺目的曲线更加惹眼,大片雪白柔腻冲击着观月式的视野,动摇他的理智。
风姿绰约、傲气凛然的成熟气质散发开来,其女性韵味连霞之丘都稍逊一筹。
“观月君真是主动呢,但是在你和雪乃确定关系之前,可不能对我用这么近亲的称呼哟。”
粉唇轻咬,那妖娆又冷傲,却还残留着少女痕迹的精致容颜上,浮现了清澈阳光的诱人微笑。
但即便在着几分钟内就让人汗流浃背的热烈日照下,这笑容也显得没有什么温度。
不是冰冷,而是稀薄,连冷漠都难以从中感受到的稀薄。
观月式点点头,然后。
“姐姐。”
雪之下阳乃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是我没说清楚吗?”
雪乃看到,自家姐姐看似从容的笑容中,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姐姐说的很清楚啊,确定关系了就可以喊姐姐。”
观月式在雪乃没反应过来前,就牵住了雪乃柔软温凉、在这个环境下握起来非常干爽的小手。
“我已经和雪乃接吻了,难道还不算确定关系吗?”
“哈!”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回荡在街道上,吸引了来来往往的视线。
但惊叫出来的不是雪之下阳乃,也不是雪之下雪乃,而是另一名高挑少女。
如同大学回老家时,看到小时候一起打架、上厕所、比谁远的青梅竹马突然变成了青春洋溢的美少女一般,冬马和纱震惊得棱角分明的嘴唇张大得能放下一个鸡蛋。
颤抖得抬起手指指向观月式,然后又滑向雪之下雪乃,冬马和纱本就几近透明的冷白皮更显苍白。
“接接接接接吻?!你们接吻了?!”
啊,这个笨蛋啊,究竟要单纯到什么地步。
不光是女生们各自用或怜悯、或嘲讽、或微妙的目光看向冬马和纱,就连雪之下阳乃,也一脸诧异。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冬马和纱,钢琴天才少女,怎么现在看来多少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喂!你,你们怎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加藤惠视线平静。
千反田爱瑠小脸红润地低下头。
霞之丘诗羽露出了智商碾压般的嘲讽和怜悯。
看着少女们这样的反应,冬马和纱瞬间绝望,如同小学六年级突然被告知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圣诞老人一般。
因为她意识到了比观月式和雪之下雪乃已经接吻更可怕的事。原来只有我还不知道?
“你们!”
在冬马和纱还要继续暴走之前,霞之丘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个,冬马同学,抱歉,请稍微安静一下。”
随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和纱身后的加藤惠伸手,揪着她的衣领,直接将炸毛的少女往后拖。
和纱比加藤惠和霞之丘都高了一个头,力气又是女生们之中最大的,两人很勉强才把她拖到旁边的树荫下。
如果不是加藤惠把握住了和纱的后领要害,好几次都差点被挣脱。
其她人的视线默默收回。
雪之下阳乃视线和观月式视线交错而过,落在了他握住雪乃的手掌上,
“雪乃真是的,说好了暑假要回家的,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姐姐因为担心你,只好亲自过来接你啦。”
阳乃脸上浮现出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说的话也几乎无可挑剔。
可仔细想想就能知道其中的端倪。雪之下阳乃是怎么能在雪之下刚刚走出的同时,正好抵达的呢?
“难道说,是GPS?”
观月式贴着雪乃的耳朵问。
“应该,是吧?”雪乃抿了抿嘴,压低声音,“姐姐经常会用GPS定位我。”
耳朵一阵温热发痒,但更让雪乃感觉到羞耻的,是姐姐那不含温度的视线。
但雪乃又不能否认,这种羞耻感之后,感觉到姐姐心态上的变化,又让她心里有一丝丝欢愉。
既有‘姐姐果然是关心我的’这种温暖,也有‘姐姐,她急了!’这种有点邪恶的恶趣味。
原来,捉弄别人,就是这种欲罢不能的心情吗?
怪不得姐姐总是喜欢捉弄我。
“咦,妹控到这种程度,多少有点变态了吧,简直跟看到看到女儿和同龄男生说话就暴走的老父亲一样。”
观月式没有控制音量的,说的话飘荡开来,也自然而然落入雪之下阳乃耳中。
“噗……观月君!讨厌!”
双眼勾勒出弦月的弧度,爱瑠捂着嘴,伸手狠狠揪了揪观月式的腰。
雪乃知道为什么爱瑠会笑出来。
因为昨天在千反田家的家宴上,观月式也是一个劲地喊千反田家主‘父亲’、‘我会给爱瑠幸福的’、‘感谢您的信任’。
完全无视了千反田铁吾那铁青的脸色,以及大喊着‘我才没有把爱瑠托付给你!’、‘不准叫我爸爸!’、‘臭小子离我女儿远一点!’时咬牙切齿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要不是静枝阿姨拉着,估计已经掀桌子对观月式发起决斗了。
一想起年近五十岁、气势严肃的千反田家主喝醉后,痛哭流涕的凄惨模样,雪乃心生怜惜的同时,也有些压不住唇角的弧度。
不行!不能笑!
那是爱瑠的父亲,而且会被姐姐看到的!
但是看到雪之下阳乃双眼眯起后,雪乃就知道晚了。
雪之下阳乃发誓,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男生。
雪之下阳乃眯起了眼睛,看向了旁边清丽容颜中还带着一些童稚,紫眸清澈浑圆的窈窕少女。
“这位,就是神山市千反田家的继承人,千反田爱瑠小姐吧?”
神色即刻从容下来,爱瑠立刻放下双手,仪姿无暇地对雪之下阳乃微微弯腰。
“初次见面,我是千反田爱瑠,请多多指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拥有雪乃那般清澈容颜,又兼霞之丘也稍逊一筹的妖娆身材的雪之下阳乃会给观月式一种爱瑠的感觉。
会让人感觉到溪水般干净清凉的容颜气质,以及与此相反的,有些涩气的饱满身材。
只不过爱瑠更童颜,更清纯一些。
“嗯哼,请问这位千反田小姐,和雪乃酱,还有这位观月君又是什么关系呢?”
雪之下阳乃语气温柔,却又微妙。
“我和雪乃酱是好朋友。”
“哦,朋友吗?”
雪之下阳乃忽然靠近了爱瑠,笑容散发着凉凉的冰气。
“所以,千反田小姐,你接近雪乃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是雪乃主动接近你?‘朋友’?”
雪乃脸色一变。
但刚要开口,手上忽然被捏住。
转头,雪乃看到观月式一副‘别说话,看爱瑠发挥’的笑容。
“嗯,应该是因为我刚来千叶的时候,没有什么朋友吧,所以看到了那么可爱的雪乃酱,就难免想要和她交朋友。”
清风吹拂着飘散的发丝,爱瑠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笑容,眼神里散发着
“可爱?”
雪之下阳乃对这个回答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不过,她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因为千反田爱瑠的这个回答,还是千反田爱瑠回答时的平静态度。
还以为,多少会吃惊一下呢。
“是!”
双手一拍,连带着语气也有些急促了。
爱瑠看着雪之下阳乃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就好像上学时女生在向闺蜜炫耀自家昨晚养了一只非常可爱粘人的蓝瞳白毛波斯幼猫。
“雪乃酱既帅气又可爱,成绩好、做事认真、老实可靠,不过有时候生气了就像炸毛的猫咪,又会说一些非常脱线的话,让人觉得可爱得不得了……嗯,还有……”
“爱瑠!”
急了,急了,雪之下雪乃她急了!
紧紧抓住少女,观月式几乎是眼睁睁看着红晕从雪乃的白皙脖颈,一直蔓延到脸上、耳根,整张小脸通红无比,头顶更是仿佛升起了缕缕白气。
哇呜,这就是蒸汽姬吗?
“哇,雪乃酱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观月式不满地附耳到雪乃脸边,“我之前夸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大的反应,难道在你心中,我的地位还不如爱瑠吗?”
一把推开了观月式,雪乃抓了抓湿润发痒的脸颊,咬着牙狠狠剜了他一眼。
你个脸皮厚到能防核弹的渣男,也配合天真可爱的爱瑠比?
“呵呵,就是这样呢。”爱瑠手挡着侧脸边,眼睛闪闪发亮,用一种‘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哟’的神情看向雪之下阳乃,“之前我们相互搓澡的时候,雪乃酱也很害羞呢。”
爱瑠的笑容特别甜美,却宛如一把利刃直刺雪之下阳乃的胸口。
让她双眸倏然睁圆,大热天的,浑身发冷!
你们还一起洗澡了!还相互搓背!
雪乃酱小学三年级以后,就不愿意和我这个姐姐一起洗过澡了!
呜呜呜!
阳光灿烂,千反田爱瑠的双眸清冽动人。
压抑着心绪,雪之下阳乃直起身,凝锁双眉,双手环抱着沉甸甸的雪白领口。
小看了小看了,真是小看了。
想想也是,虽然比自己小几岁,但千反田爱瑠好歹是神山市第一望族千反田家的继承人。
在那种古板传统的地方,大家族的继承人会遭遇的麻烦,可远比自己多的多。
千反田爱瑠的风评这么好,显然不单纯是乖乖女那么简单。
但是,这样成熟的少女,居然会愿意和雪乃酱、观月式以及其她女生玩多角恋?
视线飘忽着,雪之下阳乃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拿着巧克力和饼干在哄冬马和纱的加藤惠。
旁边则是一副翘着腿,看戏模样的霞之丘诗羽。
显然,除了就有一股笨蛋的清新气息的冬马和纱和自家妹妹,这几个女生没一个好对付的。
可她们又切切实实地跟着观月式到处乱跑、夜不归宿。
是恋爱脑不分年龄和智商?
然后又不经意间,看到了在面前的几个行李箱,顿时反应过来。
说起来,面前的这些少年少女前几天就是在千反田家度过的。
意识到这一点,雪之下阳乃多少感觉到不可思议。
带着后宫团去某个女生家里过节,还是女生的父母亲自招待的,臭小子不被埋进神山市的土地里施肥就算了,居然没有被千反田家主打断腿?
还是观月式这小子,除了那张好脸和古怪性格外,还有自己并不了解的地方?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此前被‘最可爱的妹妹被一个小白脸渣男骗了,还和其它几个恋爱脑的愚蠢少女在一起’这个先入为主念头冲昏头脑的雪之下阳乃深呼吸几下,胸前顿时一阵波澜,几乎要裂衣而出。
恢复冷静、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的雪之下阳乃刚刚开口。
“够了!姐姐!”
雪乃眼皮轻微跳动了下,两步上前,隔断了雪之下阳乃和爱瑠的接触。
“爱瑠是我的朋友,尊重一点!”
此乃谎言!
其实保护平时看起来乖宝宝、关键时刻战斗力不俗的爱瑠只是一方面,雪乃更怕的是爱瑠继续和姐姐针锋相对的时候,再爆出什么猛料出来。
呜呜呜,两个大神打架,怎么伤害全部往我身上打?
那样自己就真的要化身猫妖,在都市流浪算了。
唉,果然,能和观月式那个奇葩情投意合、无比般配的女生,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个好奇宝宝呢?
“哎呀,雪乃真是容易生气呢。”
怔了怔,雪之下阳乃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表示自己放弃了进攻。
“是啊,雪乃酱超级容易生气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的观月式,也双手抱臂,一脸“就是这样”的点了点头。
雪之下阳乃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虽然这家伙是在帮自己说话,但是心中这股不爽又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正准备扫地洗碗,结果母亲突然过来发布命令‘看你一天天吃了就知道玩手机,赶紧把碗洗了/把地拖了’一样,突然就不那么让人愉悦了。
很清楚这家伙是想要继续看到自己被集火,雪乃恼火地掐了下观月式的侧腰。
这家伙到底向着谁的?
为了看戏,就这么戏弄我是吗?
对于雪之下阳乃来说,妹妹会不顾家教以及淑女的矜持,使用如此残暴的攻击方式是罕见的。
看到这个场景,雪之下阳乃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真是太有趣了”
雪之下阳乃一改刚刚的排斥,一把拉住了观月式的手臂,揽入怀中。
一股类似玫瑰般馥郁的芬芳不受控制地钻进鼻孔,让人在感觉脸颊更加火烧火燎起来的同时,也不禁想要更多呼吸这种味道。
手臂传来极具压力的柔软饱满,观月式看向雪之下阳乃。
白色连身裙领口被紧紧撑得没有丝毫褶皱,在雪之下阳乃弯腰的动作下更显丰盈饱满,一道由晶莹雪白堆挤而成的深邃沟壑冲击视线。
纤指从红润颊边夹起发丝,用碎玉般洁白齐整的贝齿咬住,双唇映射出诱人色泽。
“观月君你,果然很有意思!”
柔媚声音中隐含期待,望向观月式的清亮眼瞳似有粼粼波光。
“够了姐姐!不是要回家吗?我们走!”
一连串的压力,尤其是看到姐姐又在‘勾引’观月式,让雪乃再也忍不住,爆发出猫妖的力量抓着雪之下阳乃的手臂。
在她‘啊!干什么啊!’的一声娇吟中,雪乃甩进车内,又让在旁边晒太阳到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的司机把行李箱搬进去。
“筑都叔,麻烦了。”
视线收回,雪乃和爱瑠、观月式对上视线,沉吟一会,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那是我的家啊。”
雪乃都这样说了,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观月式和爱瑠对视一眼,点点头。
眨眨眼,雪乃露出了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纠结的表情。或许,自己期盼着观月式不讲道理地把自己带走,或者和自己一起回去?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么言不由衷,像个小女生一样纠结反复。
下一秒,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嗯?”
观月式一手环在雪乃白皙颈后,将她的一缕长发撩到耳后。
然后,缓缓低下头,贴在雪乃柔软的唇瓣上。
瞳孔缓缓睁大,雪乃感觉到脸颊一阵发烫。
喂!这可是大街上!
姐姐,还有大家,都在看着呢!
抓住观月式的双臂,雪乃试图挣扎。
但刚刚能轻易抓住姐姐甩进车内的力气,此刻却一点都使用不出来。
隐约间,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朦胧,光怪陆离的混沌极光笼罩在她眼前。
耳边是数不清的刺耳高音,却又好像一切声音都消失成空白,寰宇寂静。
身上一阵发烫,热流涌遍全身。
幸福和情欲填满胸口,充实而喜悦。
视线恢复清晰之时,温暖的怀抱依然环绕着,汗水淌遍全身,荷尔蒙涌动,大脑眩晕。
“既然想逞英雄,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额头贴着雪乃的额头,观月式看着面前神情恍惚、面色醉红的少女,呼吸着那香甜的潮热吐息。
“别的我不管,暑假结束前有一场烟火大会。如果雪乃酱不来,我和爱瑠,还有大家,就冲进你家里,把你拉出来!”
“嗯。”
热烈阳光照遍全身,温度渗入肺腑,驱散寒冷。
雪乃相信,就算离开了他,这份温暖和勇气,也会一直伴随着自己。
关上车门,雪乃透过窗户,看着随意之中又带着温柔的观月式,默默握紧了手掌。
再等等,请再等等我。
终有一天,我会亲口对你说‘我爱你’。
车子发出低沉的引擎声,平稳地驶入主路,很快便载着雪之下姐妹消失在拐角。
“呼,你觉得雪乃能做的好吗?”
爱瑠看着汽车在扭曲的暑气中消失在柏油路尽头,抬手给布满汗水的小脸上扇了扇风。
可惜,仍然是热风。
“雪乃酱能不能做好我不知道,观月君很快就要有新的事要去做了呢。”
“嗯?”
困惑地转过头,观月式和爱瑠对上视线,看着她充满促狭的水润双瞳。
尤其,少女还双手在身前抓握在一起,轻轻摇动着肩膀,一副撒娇的古怪模样。
表情慢慢变得木然,观月式若有所思转过身。
不知何时,加藤惠和霞之丘都已经离开,只剩下和纱还站在树荫下,像被主人遗弃后还停留在原地苦苦守候的小狗。
红彤彤的双眼死死瞪着观月式,腮帮鼓动着,宛如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咬他一口。
嗯,不急不急,区区和纱,还是很好收拾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观月式顿时有些愧疚。虽然是事实,但你也不能这么想啊!
行进的汽车中,雪乃倚靠着车窗,目光投向外面的景色。
只是在外面待几天,观月式那个禽兽,不会把爱瑠吃掉吧?
算了,就算走到那一步,我也没什么好值得计较了。
哦,说起来短片还有东京的部分没有拍摄完,自己不在,她们能不能行嗯?
呵呵,观月式那家伙,又要画原稿,又要剪辑视频,累个半死才好,这样才不会对女生出手。
……这样,我回去后也可以好好奖赏你。
“在想什么呢,雪乃?”
看着妹妹柔和的眼神以及似乎想笑出来的表情,雪之下阳乃眼神中多了几分困惑。
此行的目的地,可是那个“家”啊!
是有母亲所在的那个家啊!
可雪乃表情竟然会这么轻松。
“姐姐,你不会懂的。”
雪乃回头看着姐姐,素白脸上浮现微笑。
那笑容中所散发出来的发自真心的快乐,刺痛了雪之下阳乃的心脏。
她一直期盼着妹妹能够长大,并不惜亲手施加痛苦和压力。
但当她看到雪乃真的变得成熟,又不禁感到空虚和疼痛。尤其,是在发现,妹妹也许在某些地方,已经越过了自己的时候。
嫉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雪之下阳乃惊觉于自己相对于妹妹来说,贫乏到了什么程度。
自己怜惜和担忧的雪绒花栽种在旷野,得到了水分阳光和意外的照顾,缓缓盛开了。
但到头来,自己连得到这份阳光的可能性。自由,其实都不存在。
什么啊,自己哪来的资格去可怜别人呢?
“姐姐?”
察觉到雪之下阳乃的奇怪反应,雪乃伸出手,想要握住姐姐的手。
却被她下意识躲开了。
反应过来的雪之下阳乃看着妹妹,无声地转回头,看向窗外。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
154 和纱转变得有些过于迅速了
日影偏斜,将无云青空照耀得琉璃釉蓝。
阳光洒落,在钢铁大地上画出一落落深邃暗影。
在天空渐渐变得昏黄时,观月式带着爱瑠,爱瑠带着和纱回到了中央区公寓后。
洗完澡后,观月式带着一身水汽,穿着亚麻材质的宽松运动裤和短衫,走出浴室。
然后他就看到在卧室外,爱瑠抱着一盘从神山市带回来的饼干,小脸上满是困扰。
看到观月式后,爱瑠小脸顿时放光,宛如看到了救星,小跑而来。
“唔!和纱酱根本不出来!”
从压低嗓音的爱瑠手中接过盘子,观月式摸了摸她的头,“安心吧,交给我,爱瑠快点去洗澡,一身的臭汗哟。”
爱瑠顿时小脸红润,气鼓鼓地瞪着观月式,在身前握住的拳头挥了挥。
“我才不臭呢!根本就没流多少汗!”
“真的吗?我这么远都闻到了。”
观月式一脸信誓旦旦,眼中还带着一点嫌弃。
爱瑠顿时不自信了。
就好像考前一夜通宵打了黑魂后,对于成绩有所预感的学生打开成绩单时一般,少女皱着纤眉,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小巧鼻梁一抽一抽。
嗯?
确实没什么问道啊。
难道我鼻子出问题了?
带着这个困惑,爱瑠抬起头。
“唔姆嘛!”
小脸上被偷袭了一下,带着湿润的残留触感。
夏季傍晚特有的萧瑟蝉鸣在走廊内仍能够听得到,视线内一片昏沉。
如果爱瑠脸色通红地给观月式几记农妇山拳,或者转身跑开,那观月式都能应付。
但爱瑠偏偏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观月式,稚嫩小脸散发着不言而喻的威势,让一脸得意的他也渐渐止住了笑容。
“爱瑠?”
缓缓舒了口气,爱瑠单手叉腰,抬起一根白嫩手指指向观月式,眯了眯眼。
那表情简直像开完家长会后回家,妈妈对着全班倒数第一的儿子说‘我十分钟后开始打你,你酝酿一下’。
“我现在去洗澡,洗完澡做饭,晚餐前哄不好和纱酱的话,你今晚就给我睡客厅沙发!”
眨眨眼睛,视线偏移,观月式默默点头,感觉有点丢脸。
“回答呢!”
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是!”
浑身悚然的观月式下意识站直身体,像面前长官的厉声喝斥一样,高声回答。
唇角勾起满意弧度,爱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卧室拿衣服准备洗澡。
望着少女在短裙下圆润弧度的挺翘臀部,以及掠过空荡荡的腰肢后,从身后也隐约可见的胸部轮廓,观月式抿抿嘴。
区区爱瑠,也敢凶我,晚上让你知道错。
视线收回,观月式看向门后,仿佛已经看到了和纱趴在被窝里露出一双汪汪泪眼,头上仿佛有两只犬耳耷拉在头上的委屈表情。
唔唔唔,委屈的和纱太可爱,稍微还想再多欺负她一会怎么办?
但是脑海中应该在自己揉搓下,头发搓成鸡窝后眼泪汪汪的和纱忽然转身跑开,发出了委屈的呜呜声。
然后,一只巨型的秋田爱瑠出现在面前,安慰了一下和纱后,用虽然带着笑容,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的凝视观月式。
‘就是你在欺负我家可爱的和纱酱吗?'
可爱清甜的声音如轰雷回荡,震得观月式七窍流血,头脑一片空白。
随即,不等观月式回(狡)答(辩),一只如果能忽视其遮天蔽日的巨大,还是非常可爱的毛绒手掌直接拍了下来,将他变成了一地不可名状。
“咦!”
以感觉快把脑浆的力度摇摇头,观月式连忙掐灭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抬手,敲门。
“咚咚咚!”
“和纱!还在生气吗?出来吃饼干了哟!”
从门外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仍然是熟悉的嗓音。
房间内,抱着小狗枕头的和纱趴在床上,从被子中抬起头,还带着血丝的通红双眼泛着委屈的泪光。
凝视窗户外深青色叠红紫色的深邃天空,一双一米有余的矫健大长腿胡乱踢了起来。
她在生气吗?
应该是。
但不是生观月式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因为这种局面,其实从她接受观月式的那一刻起,早就知道会来临。
只是心中,多少还有些侥幸,或者期待着这一瞬间再晚一些到来。
少女冬马和纱,还在幻想着小说动漫里那种在毕业季之前,逼迫男主做出抉择后,赢家通吃、败者食尘的惨烈修罗场会迟来一些。
然后自己也许有那么一丝从残酷修罗场中获胜的可能。
毕竟,艺术家的本质,总是充满浪漫和幻想的,如飞蛾扑火般追寻不可能,正是他们的本质。
然后,现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修罗场确实开始了,可你不要说赢了,你甚至都不知道已经开始了!
你根本就不在赛道之内,说什么比赛呢?
所以,纠结了许久,和纱又重新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枕头里。
只有圆润饱满的臀部,即便她趴在床上,也如山峰般挺立着。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更何况门外的可不是别人,是一个精神异于常人,简称精神病的人。
“和纱,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先把饼干和甜品消灭掉了哟。”
不可以!那是我的!
和纱差点就从床上蹦起。
但最终,心中的强烈情感压倒了口腹之欲。
咬着唇,攥着手,少女最终战胜了护食本能,重新低下头留了下屈辱的泪水。
“呜!这个蜂蜜柠檬饼干你真该尝尝,又香甜又软糯,饼干又酥又脆。”
啊,我知道啊,我知道!我本来想烘烤一下,再配着牛奶吃的!你直接吃不能发挥出最好的美味!
“陈皮酸枣粒,意外的甜呢。”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好吃啊,不然我不会选这种本来很酸的东西!
“还有这个八珍糕,我还以为会有药味,结果酸酸甜甜、跟米饼似的,但吃起来居然不会噎。”
呜呜呜,那个可是产量很低的,要不是爱瑠带我去,我都不知道那家小破药店居然有卖这么好吃的零食!
“咚咚咚!”
内心在留学,和纱开始疯狂地以头抢地,撞击枕头,用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却难掩心中流血一般的苦闷和焦躁。
好在,五六分钟后,在和纱已经把自己撞得头晕目眩时,门外传来如同吃完后拍拍手的声音。
“唔,真好吃,饱得都不想吃晚饭了,消消食吧。”
在和纱困惑中,观月式的脚步声真的渐渐远离了。
于是,冬马和纱心里并没有高兴,反而更加生气了。
“唔唔唔!居然真的走了!”
被抢走大骨头的委屈小狗狗瞬间化身恶犬,银牙咬得快要磨出火星。
咚。
一声闷响。
和纱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
又‘咚’的一声,从从这头滚回那头。
“呜!好痛啊!”
但是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叮叮钢琴声。
公寓内的音乐室在一楼,隔音效果不错,但现在显然弹琴之人没有关上门。
只是听了十几秒的前奏,在学会说话之前就开始学习钢琴的和纱,就听出来了这是《钟》。
小提琴魔鬼帕格尼尼所创作,其毫无人性的炫技程度影响到了二十多岁的李斯特。
于是有八只手的李斯特将其改编成了专属于钢琴的炫技曲。《钟》!
可以说,只要是一个学钢琴的,基本都享受过被李斯特所支配的恐惧。
急切的心绪,一经清澈又飞扬的钢琴声传来,就快速随之荡漾起来,冬马和纱的心情不自觉地沉入其中。
嗯,这家伙的技术,仍然是那么的完美又机械,但是听来发泄一下,还是很快乐的。
但是,就在如草上狂风般迅疾飞舞的钢琴曲即将到达巅峰之际,忽然一个转换,落日平静。
嗯?
别啊!
快点啊!
怎么突然停了!
和纱感觉自己就像历经了漫长的前戏之后,即将抵达巅峰飞跃之际,又被狠狠拉下来一样,胸口鼓荡的情绪在爆发出来的前一刻又被堵入其中。
情绪化作了扭曲纠结的绳结,让和啥感觉胸口苦闷地快要呕出来了。
但还没等她恢复平静下来。
隔壁又再次传来了激昂的《匈牙利狂想曲》,不小心沉入其中的和纱在感觉即将抵达高潮的前一刻,才感觉到不妙。
那种事,不要啊!
但是已经晚了,琴声戛然而止!
和纱抓着枕头,狠狠砸向墙壁!
然后又狠狠踩着地板,试图表现出自己的愤怒,让观月式停下那罪恶之手。
但观月式显然没有要停下折磨少女的打算。
《命运交响曲》!
《出埃及记》!
《only my railgun》!
《残酷的天使行动纲领》1
可以说,什么激昂的钢琴曲,观月式就专选什么,然后在即将进入到激昂的副歌的前一秒,就猛地停下来!
和纱也是真的不想听,她都直接将头埋进了被子里,闷得满头大汗。
但是从小就将钢琴当作了自己世界的她,聆听这些熟悉的旋律,并将情绪带入其中就像呼吸一样本能。
而且就像一意识到,呼吸就会从自动档变成手动档一样。
当和纱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去听’时,她那极度敏锐的听觉,就会自动去捕捉经过一层天花板和被子后已经变得微弱的琴声。
“啊!够了!”
在观月式准备再来一手《英雄交响曲》之际,再也忍受不了音律折磨的和纱拍案而起。
几乎是将门狠狠踹开,和纱红着双眼,喘着粗气、赤着脚跑下了一楼。
连在门口刚刚洗完澡的爱瑠都视而不见,和纱冲进了音乐室。
“够了!你还想弹这种折磨人的曲子到什么时候啊!不要玷污这些名曲了!”
望着头发散乱,一脸狂躁、在暴走边缘的和纱,观月式停下手,和门外的爱瑠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计划通的表情。
如果说把生气的和纱哄好就像在辽阔无际的沙滩上捡一块宝石。
那么能把和纱从卧室里骗出来,就是在茫茫海滩找到这块宝石。
剩下的,就像弯腰把它捡起来一样简单了。
虽然骗她出来本身也不算难,但奈何哄好这只忠犬实在是太过简单了,所以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我去做饭了’、‘你去做饭吧。’
无视地用视线交流后,观月式从捂着嘴转身离开的爱瑠那收回视线,无声地与面前少女对上目光。
钢琴声停止下来,音乐室内顿时变得格外寂静,像扑面而来的海啸一样令人窒息。
尤其是观月式那平静深邃的视线,和纱瞬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即便是她自己也清楚意识到,面对上了面前的少年,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排斥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但即使如此,看着观月式那从容中又带着一丝丝嘲弄,仿佛看着一只小狗乱吠的表情,和纱又控制不住自己,深深呼吸。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观月式摇摇头,揉了揉手腕,毕竟连续弹奏了许多首高难度的钢琴曲。
“表情?当然是看和纱你挣扎的表情喽。”
据有锐利冷艳之美的狭长双眸,浮现出困惑。
“挣扎?!”
从座椅上缓缓起身,观月式就像平日里做好了下午茶甜品后,把她从音乐室叫出去一样自然。
“是啊,和纱明明喜欢我喜欢到不可能离开,也不能生多久的气,却还非要挣扎着让自己表现得多么多么抗拒,难道不是挣扎吗?”
双指用力地刺入掌心,和纱咬着唇望着步步靠近的观月式,用刺痛来平静自己的激动情绪。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廉价是吗?”
“廉价?”
这个问题让观月式脸上浮现困惑。
就好像和纱问的是太阳会为什么会落下一样。
“和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奇怪想法?就因为我说中了,你不能离开我这件事实?”
“难道不是吗?!”
声音压低了,但其中蕴含了急促和躁烈的情绪,以及不易察觉的哭腔。
但和纱表现得如此暴躁,面对如清风一样平静的观月式,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确认不会失去和纱,所以我就会觉得和纱的感情很廉价,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反面,难道不是和纱有可能离开,和纱的感情才会觉得珍贵?那是说,和纱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音乐室里,陷入了寂静。
“诶?”
凶巴巴的双眸在几秒后,变得清澈水润,带着一丝未经知识污染过的干净。
和纱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被引导向了一个误区。
但她走不出来。
而且当观月式靠近后,仅剩的这一点直觉也被抛诸脑后了。
“我觉得和纱对我的了解还是不够,所以才会用平常人的逻辑来思考我。”
不去看和纱孩童忽然被陌生人摸头一样的紧张双眼,观月式抬手,缓缓抚摸着还沾染了一些温凉泪水的冷艳脸颊。
“和纱很美好很珍贵,和纱不会离开我。对我来说,这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事情。”
将几缕发丝缓缓捋下,观月式才和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和纱对上视线。
明明他的眼睛很清亮平静,但那一刻,和纱有了双眸被刺痛的错觉。
“当我决定爱上和纱的时候,和纱会不会爱我、会不会离开我、会不会拒绝我这些事,就已经不继续据有被讨论的价值了。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必定是属于我的,无论多么伤心,无论我有多少女人,也绝不会离开我,明白了?”
观月式的脸缓缓贴近,一直到和纱感觉到他的呼吸吹拂到脸上的接近程度。
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惧感从脊柱涌上心头,却让和纱有些心安和熟悉。这种堪称扭曲的霸道和决绝,果然还是他。
这种让人有些窒息的沉重和黑暗,击碎了冬马和纱心中那些让她感到彷徨的幻想。
就像从虚无缥缈、无处着力的天空来到大地,脚下的踏实和身上的重力,令人心安。
他仿佛是在告诉自己,尽情地为自己和其她女生接吻、有了亲密关系而伤心难受、愤怒生气吧。
反正,‘观月式爱着冬马和纱’,‘冬马和纱属于观月式的这两个事实’,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所以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一样生气、撒泼、赌气什么的都根本没问题。
不需要为自己的这种行为会不会伤害到彼此间的感情而焦躁,因为那根本不可能。
一如无论自己根本无法在他面前伪装,所以也不需要伪装,不需要为被他发现了真实的自己而讨厌这种可笑假想而痛苦和努力。
观月式就是这样,他不会解决女生们的痛苦。怎么解决?是让时光倒流,让他和雪之下雪乃接吻这件事不曾存在?
只会给出双倍甚至十倍于痛苦的幸福,让女生们做出抉择,然后沉沦在这里面。
冬马和纱就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将自己渴望垂涎的那一份美食端走,又被他往嘴巴里塞进了自己根本无法抗拒其甜美的蛋糕一样。
哼,纠结什么雪之下雪乃还是雪之下平乃呢?
这种伤心,根本毫无意义的。从来就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谈什么失去?
意识到这一点,冬马和纱心中深处就像被人宠溺地狠狠揉了揉一下,疼痛酥麻感由内而外地向全身散发。
在他眼中,自己是最简单、最好懂的那个,简直已经到了被当成小狗对待的程度。
但这样也好,因为,做他唯一的宠物,也好过成为他众多女人的其中之一。
所以当观月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呼吸了一下带着轻微汗味的体香,然后将平视的双眸缓缓对过来时,冬马和纱虽然抬手按在他的胸前,却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度。
一直到,让嘴唇上被柔软所覆盖。
哼,拿不了初吻,那就拿第二次吻就是了。
没有初吻,不是还有第一次吗?
就算没有第一次,还有以后的结婚啊!
人生漫漫,道路很长,不急这一时。
当观月式想要起身换气的时候,和纱柔软的双手却猛然用力,揽住了他的脖子。
“呜!”
从主动变为被动,让观月式睁圆双眼,下意思地想要挣扎。
但渐渐情动的和纱眼神渐渐湿润,衬衫下的饱满胸口快速起伏颤抖着,双手爆发出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
如果说雪乃和爱瑠的吻是轻柔的被动接受。
加藤惠的吻是缠绵和爱抚。
霞之丘的吻是主动且热烈的索取。
那么和纱动起情来,就已经是猛烈地夺取、进攻、占有,甚至是压榨了!
不知道过了几秒、几分钟还是几小时。
嘴唇发麻的观月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只能感觉唾液腺都在发疼!
甚至于,当那双修长的手掌在自己身上快速抚摸、撕扯着他的衣服时,观月式因为缺氧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了。
“等等等等!”
急忙奋力地挣脱开和纱的怀抱,观月式呼吸着新鲜空气,思绪快速转动着。
“爱瑠,爱瑠还在那里呢!”
脸色通红,就像冰河融化般湛蓝水润的双眸看着观月式,和纱恢复清醒后,小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羞涩。
她转头看了看门外,又回头看着观月式,舔了舔晶莹粘稠包裹住的嘴唇。
“爱瑠,相比起我,更喜欢雪之下那家伙吧?”
她的第一句话,就让观月式感到惊愕。
“哼,虽然有些对不起爱瑠,但是只要有式,别的人什么的,都无所谓。”
倒不如说,这种背叛好友,一起堕入罪恶之中的感觉,让少女更加欲罢不能。
说话间,和纱眼中仿佛只有观月式,就抬手放在高耸衬衫领口上,本就被撑坏了一些的扣上。
“我要做第一个尝鲜的人。”
不要用那种奇奇怪怪的说法呀!
观月式连连后退几步,“等等!明天还要去漫展呢!过几天还有拍摄任务,你要是现在这么做了,会好几天下不了床的!”
“漫展?那种地方我根本就不想去,还不如一起和式先OOXX,再XXOO,然后含着式的XXOO,一直到。”
看着化身电报姬,一脸平静地吐出一大堆劲爆词的和纱,观月式突然有些崩溃。
虽然你很情绪化、很冲动、很感性,但也不要冲动到这种程度吧?
什么小天使啊,冬马和纱一样不好对付啊!
爱瑠再怎么温柔,自己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和你突破啊。
而且,女生不是都把第一次看得很重要吗?这么匆忙真的好吗?
似乎是看出了观月式的纠结,和纱沉默了一会,再次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在耳边呼着热气。
“既然这样,那就找个时机在和式XXOO,现在带我去洗澡吧。”
观月式低头,看见了和纱大开的领口处,令人心动不已的曲线,默默咽了口口水。
155 在睡着的和纱旁,推倒爱瑠(6K)
雾气氤氲,灯影朦胧。
赤脚踩在浴室的瓷砖地面上,和纱坐在小椅子上双目微闭,挺着高挑的身材。
低着小脸,让热水落到头顶,穿发而落,再流过身体。
热量穿过皮肤和肌肉,一直渗透到体内,再通过流动的血液温暖全身。
淤积在体内四肢中,一种肌肉过量运动后紧绷却无力的酸痛感被驱散一空,神经和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偏偏还有一股让人感觉骨头都酥掉的欢愉从体内,沿着脊椎向上时,四散蔓延着,欢快到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大脑晕乎乎,软绵绵的。
有点像是被蒙上塑料袋后的轻微窒息感。
又如枕在棉花云雾中的酥软。
心跳越来越舒缓,和纱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颤,有些昏昏欲睡。
仰头看着被雾气扭曲的灯影,湛蓝眼眸里,涌起星星点点的朦胧水雾。
但飞扬的心情却让和纱的思维无比清澈流畅,胸中的情感肆意起舞,灵魂像脱离了身体和重力的束缚,直上云霄。
不行!
有灵感了!
立刻去弹琴!
猛然起身,和纱甩了甩头发,看向浴缸中神情萎靡,宛如被榨干的观月式,无奈地撇撇嘴。
“喂,才洗了二十多分钟,你就坚持不住了?”
昏昏沉沉地抬起头,观月式迷惘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和纱,和她饱满矫健、线条纤柔、又带着女性美感的雪白身体。
好半响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和纱,我们应该是在半个小时前才接吻对吧?为什么你对于不穿衣服地站在我面前这种事,这么自然而然?”
和纱歪了歪头,低头看了看其实根本看不到的脚尖,用更加不理解的目光看着他。
虽然脸红了红,但少女反而以无所谓的坦然神情迎接他。
“我们都表白了,上床都很正常,一起洗个澡又怎么了?”
观月式觉得和纱说得很对,又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表白了,接下来到接吻、上床、洗澡这一系列不该是一层又一层地突破吗?
就像和加藤惠那样,即便已经坦诚相见了好多次,还一起做了很多刺激的事,但她和自己一起洗澡的时候仍然要裹着浴巾,不让自己帮忙。
怎么在和纱你这里,反而像一路坦途、或者说直接冲下坡道了了?
迟钝的思绪过了好一会,观月式才找到问题所在。冬马和纱的脑回路,果然不同寻常。
大概在她心里,感情这种事,只有‘有和无’‘0和1’的区别。
“那你继续洗,我有灵感了,去写曲。”
望着身姿矫健,全然看不出刚刚和自己激烈博斗过的和纱,观月式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如同被情动雌兽狠狠抓挠过的伤痕,突然感觉人生艰难。
精力旺盛到爆棚的和纱,一旦放开了心理限制,情动起来就特别不管不顾,可远比其她女生更榨汁的多。
接个吻、洗个澡就已经想要把自己吞进肚子里了,等到了床上也不知道还会有多疯狂。
哦,对了,还有个雪乃。
获得猫妖力量的她,一旦到了春天,嘶。
观月式都不敢想象会有多爽……恐怖!
得加强锻炼,让爱瑠给自己补充营养了。
从神山市带了不少高营养的药材,可以做成药膳。
思绪飘散着,其实并没有什么有意义的部分,就像在散步时思考,思绪其实完全不在路上。
人心里都有杆秤,付出了什么才能得到什么。
观月式虽然觉得和纱很好拿下,可自己刚刚出牌,人家就把全部身家给了自己,感觉多少还是有些古怪的。
……有种欺骗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姑娘的错觉。
摇摇头,一种负罪感、愧疚感,还有侥幸感出现在心中,观月式默默离开浴池,
“幸好,和纱是被我骗走的。”
洗完第二次澡后,观月式来到厨房,从将食材处理好的爱瑠手中接过菜刀,做了顿丰盛晚餐。
印度风味咖喱鸡肉、蔬菜烩饭、酥皮洋葱汤、法式烤羊排、肉汁小土豆、柠檬蛋挞……
最让和纱和爱瑠喜欢的,则是饭后甜品,意式雪藏蛋糕。
蛋糕凝乳清凉顺滑,带着柠檬香气,清甜可口,其下的面蛋糕细腻柔软,奶香浓郁,入口即溶……
搭配上酥脆口感地各种果仁,立刻就打动了刚刚还说吃不下的和纱。
入夜,舟车劳顿了一天整天的和纱和爱瑠一起睡。
如果分开来,观月式想抱着那个女生亲热睡觉都可以。
但是她们团在一起,他就只能一个人孤枕难眠了。
难得的,过一个安静的夜晚吧。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爱瑠?”
头上顶着被单,少女气鼓鼓的脸蛋浮现在眼前,垂落的晶莹发丝遮不住俯身动作下,睡衣宽松领口处的丰盈雪白。
尤其是因为重力的关系,在观月式的视角来看,更显得沉重饱满。
“呜!观月君坏人!”
随着压低声音的娇柔轻吟,轻盈身体坠落,轻若无物却又沉甸甸,柔软无骨却又肌肉紧致,这样的矛盾感受出现在观月式身上。
下午教训观月式时的严肃威势消失不见,爱瑠像一滩流水,缠绕着她,水润晶莹的唇瓣吐着潮热呼吸。
“诶?”
这一次,观月式真的懵了。
“我不是说了,哄不好和纱的话,就去睡沙发吗?”
爱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沉甸甸地的柔软胸怀在观月式怀中磨蹭着。
“对啊,所以我哄好了,不就。”
声音卡在这里,观月式恍然地睁圆眼睛。
“所以,那个睡沙发的反面,睡床,是说哄好了就能和爱瑠你……”
默不作声,爱瑠咬着下唇,清澈湿润的双眸宛如能滴出水来,在黑夜里也散发着莹莹闪光。
这一刻,观月式震惊到睡意全消。
我确实知道单纯的爱瑠渐渐变得腹黑起来了,但是你这种拐了十八个弯的提示又是怎么回事?
叠千层饼?
不会是从雪乃那个别扭怪里学来的提示吧?
斟酌了许久,观月式最终选择躺平,放弃思考。
双手从爱瑠肩膀下探入其中。
“呜哇!”
双眼眯起,爱瑠发出了苦闷却又欢愉的深长吐息,像是压抑一样抑制嗓音。
“爱瑠,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
观月式咬着爱瑠剥壳的水煮鸡蛋般的嫩滑脸蛋,留下牙痕和唾液,就好像盖上了属于自己的印章。
浑圆眼瞳翻了个嫌弃的白眼,但在红润娇羞的清纯鹅蛋脸上却显得风情万种,甚至是有些妖媚。
爱瑠没有抹掉脸上的牙印和唾液,将双手按在观月式身体两侧,毫无防备地粉唇轻动。
“昨天才经历过那种感觉,又闻到你和加藤同学身上的味道,听着你和和纱酱在浴室里的声音,怎么可能会忍得住啊。”
光洁额头开始渗出晶莹汗珠,从脸蛋滑落。
观月式现在脑子里想得,并不是被爱瑠发现了偷情这件事。
而是。
我亲爱的雪乃啊!
你简直白得了一份珍贵的超自然力量!鼻子还不如爱瑠好使呢!
不对,应该说,就是单纯的缺心眼!
天下之大都大不过你缺的那个心眼!
“但是,我现在累了,不想继续了。”
收回手枕在脑后,观月式好整以暇地看着爱瑠。
被爱抚到一半突然收回,空虚感尤胜于前,爱瑠怔住,看着观月式,发现了他眼眸中的戏谑。
报复,妥妥的报复!
不就是凶了你一下,至于这么记仇吗?
“真是的,就这么小心眼吗?”
撅着唇瓣,爱瑠偏着脸,半遮在发丝之中,瞄着观月式。
看见他不为所动后,才小脸一垮,趴在观月式怀中,用小脑袋像小狗狗撒娇一样顶着他的下巴用力蹭着。
“啊,观月君~又帅气又温柔,才华横溢做饭还好吃的观月君,饶了我吧。”
带着荷尔蒙的香气扑面而来,少女身躯覆盖在躯体上,娇软的声音让观月式感觉骨头都快酥了。
这么撒娇到有些肉麻的话,和纱和加藤惠估计都不会说,雪乃和霞之丘估计只会冷笑着揪住他的脸来强的。
多来点!
再多来一点!
就快出来了!
但是爱瑠显然没有听不见观月式的心声。
刚刚那几句羞死人的话似乎已经让她抵达极限。
“哼!给脸不要脸是吧?!”
直起上半身,爱瑠生动表现了一番什么叫做变脸,眼眸冷冷地盯着他,像一只凶神恶煞的幼猫。
观月式抿抿嘴,但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就休怪我出绝招了!”
在观月式身上缓缓坐起身,爱瑠双手向后撑,将双腿向前搭在他胸口。
“如果我穿了白丝,观月君又要怎么应付呢?”
观月式闻言,顿时身躯一震。
低头一看,只见从皱起的丝绸睡裙下露出的象牙般光滑的大腿下,一双包括着冰丝白袜的小腿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踩在胸前。
小腿嫩肉在动作的挤压下有些膨胀,嫩肉微微外突,在白丝的包裹下饱满无比。
极度透光的丝袜布料下,观月式甚至看到了十个小巧可爱的脚趾头规整的排列着,透过丝袜显现出如月牙般好看的形状。
该死!
居然出这招!
和加藤惠不分上下的阴险啊!
再也无法忍耐,观月式直接在被少女坐在身上的情况下直起腰,双手探入爱瑠腰下握住了挺翘柔软,将她抱在怀中。
“啊!观月君!你要去哪?!”
下意识抱着观月式脖子,爱瑠紧张中又带着兴奋,呼吸火热。
但是当她转头,看到床铺上安静憩息的和纱后,就只剩下紧张,心中猛然一缩。
“喂!和纱在旁边啊!”
“哦,那不就更刺激了吗?”
将爱瑠放到距离和纱不超过半米的位置,观月式握住手感极佳的白丝大腿,发出了反派一样的笑声,然后低下头。
“一定要忍住哦,如果被和纱发现了,你作为一家之主的资格就要被丢失了!”
“唔唔唔!”
无法反抗,爱瑠只能紧紧捂住嘴唇。
偏过头,湿润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和纱睡颜,心中的罪恶和刺激感,贯通全身!
抱歉,和纱!
万籁俱寂的夏夜,蝉声和海潮声隐隐传来,雪之下雪乃独自坐在昏暗的熟悉房间里,仰头望向窗外的月光。
斑驳的银色光辉落在微凉的地板上,将她那黑丽柔顺的长发镀上一层银色光辉。
纤细身姿包裹在宽松的丝质白色睡衣中,细细肩带吊在纤柔肩膀上,可见精致锁骨。
月光穿过期间,身姿曲线隐约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溶入空气中消失无踪。
裙下,笔直修长的双腿白嫩光滑、天生完美,不需再添加任何修饰,双腿并拢连为一体,中间竟不留一丝空隙。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无暇、清澈、冰冷、虚幻的美丽。
但又细腻纯洁,带着一种令万物失声的静谧。
少女回忆着下午和母亲的谈话,以及母亲离开时诧异的目光,不禁轻轻笑出了声。
虽然那个强势的女人因为工作忙碌,很快就离开了。
但想必那段简短的谈话,给了她不小的震撼。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说对于姐姐,雪之下雪乃只是不擅长对付的话。
那么对于自己的母亲,那就完全是到达了几乎没有任何话题可言的程度。
即便凭借着残存在心中的勇气和温暖,顶撞了一下她,在母亲的目光也很快被打回原形。
但是,这就够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却也是真实的,不可辩驳的,触手可及的改变。
自己,踏出了那一步,就远比从小到大那些始终没能踏出第一步的幻想要强。
而且,也知道了更为重要的地方。母亲并不是对自己的逆反和抗拒感到不满,居然是对于她表面冷漠下的软弱不满。
坦率来说,这多少有些超乎雪乃的预料。
而这些,都是因为他。
“观月,月……”
顺势侧躺在大床的右边,雪之下雪乃借着月光,看着本该熟悉,现在时隔几年后已经陌生无比的卧室环境。
她抓起一个床边一个柔软的潘先生搂在怀里,纤细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揉捏着。
然后,她双腿慢慢蜷缩起来,就像是沉睡在深海里的少女,眼睛缓缓闭上。
细嫩唇瓣微微颤抖,像是在和什么做着斗争。
过了片刻,一声轻柔娇羞的低吟才飘散开来。
“式。”
似乎是因为过于用力,导致出声时,声线完全变形,就好像咬到了舌头一样。
“啊!讨厌的家伙!这不就跟在说‘喜欢’一样了吗?”
裙下一只一米多长的乌黑猫尾缱绻盘起,将裙摆撩起。
雪白大腿的后侧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到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头顶猫耳一抖一抖,雪之下雪乃从枕头下抬起双眼,如同猫伸懒腰一样翘起后身,肩膀下压地看着面前不远处的衣服。
尾巴在半空中摆动,无声诉说着少女的心事。
那是一件外套,从神山市出发时,一直到返回千叶后才脱下的外套。
以雪之下雪乃的洁癖,应该回家后第一时间洗干净才对。
但是,想到即将在这个家里待上半个多月,不能再见到那个人,她就下意思hi保留了下来。
因为啊,当时嗅了嗅外套上的气味,雪之下雪乃就明白过今天在列车上,自己似乎趴在他怀中睡了好久。
一如野猫扑食前伏低身体的姿势,少女怔怔盯着外套,咽了咽口水。
就像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她向四周看了看,总觉得自家姐姐下一秒会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对她阴阳怪气。
有种在和魔鬼做交易的错觉,雪之下雪乃四肢并用地悄悄靠近,将小巧鼻尖悄悄靠近了外套,鼻翼微微翕张。
于是,一股混合了决明子青草般的气味传来,还带着混合着微不可察的汗味。
对于自身气味已经熟悉到几乎感受不到,所以其中的异性气味就变得无比明显。
一瞬间,雪之下雪乃的意识就陷入朦胧之中,尾巴疯狂摇摆起来。
身体像浸泡在温泉中一样暖洋洋的,仿佛骨头都酥了一般,舒适得不行,就将陷入温软的迷梦……
不行!
不能这样做!
明明心中在这样对自己说,但雪之下雪乃还是身体不受控制地躺倒在床上,将脸埋入外套中,意识深深陷入了下去。
哼,没我在,那个家伙,现在绝对是在欺负爱瑠吧。
……意识陷入黑暗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这一点。
当意识渐渐迷蒙之际,雪之下雪乃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缓缓……
嘛,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就委屈一下爱瑠吧。
窗外,夜色如水荡漾。
第二天,东京都,江东区,东京国际展览场。
八月中的上午七点,天空澄澈,猛烈的阳光和热浪扑面而来。
远方柏油马路和高档住宅区的屋顶,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外形有如四个拼凑在一起的倒立金字塔的巨大建筑物下,爱瑠望着热烈阳光下,如蚁群一般密集的人群,莹润小嘴微微长大。
“好多人啊。”
和纱对于在这种地方人挤人没有兴趣,所以留在公寓里练琴和完善新曲。
加藤惠似乎是被姐姐缠上了,根本不敢谈出来的事。
所以观月式只好带着爱瑠,以及身为二次元创作者、也很期待同人展的霞之丘出发。
大概是因为昨天返程是在中午的关系吧,列车上没看到什么穿着cos服或者抱着同人志的人。
但是今天一大早,观月式、爱瑠、霞之丘从千叶登上电车的时候,车上就出现了许多流露出二次元气息的乘客。
到了东京下车,前往夏coimc举办场地的一路上,遇到的同类就越来越多,街道上更是随处可见巨大的二次元海报。
各种极具专业精神的coser更是自然而然地行走在大街上,观月式就看到了除了胸部稍小外,和本体几乎完全一样暴露的不知火舞,以及行走之间哐当作响的铠甲金闪闪。
八月中的东京虽然早晚的炎热稍退,但白昼时的温度有增无减,那种密实的状态仅仅是看着,就给人一种视觉暴力的感觉。
而现在抵达东京国际会展中心时,爱瑠真是完全被眼前这个规模给吓到说不出话来。
东京ComicMarket的展览是免费的,这是它借以成为全国最大的同人志展览的重要原因。
但同时,也是它的缺点。
免费,就意味着人多。
虽然观月式已经跟她说过,这个展览是属于非常大型的展览,没有参加过就很难算是真正的社团。
不过大到眼前这种程度,还是完全超出了乡下地主婆的想象。
神山市那些被誉为全国三大美祭之一的春日山王祭、秋日八幡祭与之比起来,不能说略有差距,只能说天差地别。
都是会展第三天了,根本还没有到开展时间,但在会展中心外面,聚集的参展人员就已经排起了看不到尽头的长龙,远远看去,仿佛见到了覆盖住整片森林的行军蚁一样,实在是很壮观。
几乎和东京都面积相当的神山市人口才十多万,爱瑠非常怀疑还有没有面前的人数多。
“行了,走吧。”
一路上,人几乎分成两种。各类五花八门的cos,和穿着衬衫、背着双肩包、脖子上挎着摄像机的四眼御宅。
那些cos虽然裸露着大片的肌肤,女性cos几乎很难找到不露出乳沟的,但观月式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他倒不是挑剔那些女生的容貌,但她们穿着那些自己心爱老婆们的戎装时的反差,太让人幻想破灭了。
对这种场面非常新奇,又感到害羞的爱瑠小脸微红,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摆。
不过在即将步入会展中心阴影时,爱瑠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
“献血中心?”
这种东西出现在二次元漫展中心这里,献血车上还贴着萌萌哒的海报,多少让爱瑠感觉违和。
“当然,漫展可是献血中心的一大血库来源。”
双手抱胸,霞之丘语气中带着微妙的戏谑。
“因为阿宅的血液可谓是最干净的。别看XP五花八门、群魔乱舞,结果绝大部分别说交女朋友,社交都不一定有,染病的机会少之又少。”
拿出一张类似内部工作证,给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看,观月式带着女生们一起踏入了会场之中。
156 泽村·石化·英梨梨
“能开特权实在是太舒服了,去年冬comic的时候,我简直腿都要排断了”
登上会让人想要对着下方人群高喊‘看啊,人就好像垃圾一样!’的传说阶梯,霞之丘迈着裙摆下圆润丰盈的黑丝双腿。
她头上带着白色发带,身上穿着很有夏天气息的白色连衣裙,气质出众得在周围一群打扮得怪模怪样的御宅族中俨然就是哪里来的贵族大小姐一样。
她转身看向下方会让人产生密集恐惧症的人群,一脸‘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般,同时夹带了苦大仇深和得意忘形的复杂笑容。
看着下方几乎看不到边界的队伍,爱瑠虽然同样庆幸于自己不用在烈日下苦苦等待,但是没有经历过的她,也不至于向霞之丘一样情感这么强烈。
“诗羽酱上次排队很辛苦吗?”
背着小巧背包,爱瑠将防晒帽摘下,梳理了一下被汗水粘念在光滑额头的发丝。
“辛苦!相当辛苦!”
走进冷气相当充足的内部会场,已经适应了屋外炎热气温的霞之丘皮肤竖起一片寒毛,轻轻打了个颤。
冷气真是太棒了!
娇媚脸蛋上充满了宛如末世中看着其它人苦苦挣扎,而自己红酒配两块牛排、一块吃着一块喂狗的享受笑容。
“我当时已经查到人会很多了,凌晨四点钟顶着零下的雪就跑过来,结果队伍仍然排到根本看不见会场的海边去了,等我吹了几个小时的海风进场,就买到一本就晕的不行只能回去,然后高烧三天。”
穿过贴满各种火热着装的女角色的称重柱,几人来到宽大到可怕的场馆内部。
“呜,好大啊。”爱瑠望着比足球场还辽阔的会场中心,小嘴张圆。
两眼闪闪发光,少女身体都跃跃欲试地蹦了几下,好像来到草地上想要狂奔出去的秋田犬。
“真不愧是东京呢,感觉能把神山市最大的市民文化会馆都装在这里!”
不过观月式自然不可能让她乱跑,连忙牵住爱瑠的双手。
“可不敢乱跑,等会一开放会场,想找你都不一定找得到。”
其实都不需要开放,现在虽然没有在外面排队的人群那么多,不过上千个展位上整理物品的参展人员几乎布满了整个会场,到处都是急匆匆在各个展位上穿梭的人。
加上通道中,身着亮蓝色的二次元T恤、带着小绿帽的工作人员,人气已经能隐约驱散冷气。
如果一个不小心在这里迷失方向的话,想要找到失散的同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哦,好吧。”
“学姐,抓着我的背带。”
“额,这样好像小孩子啊,真羞耻。”
虽然这么说,但参加过展览的霞之丘见证过那种真的是走散后相距两米都不一定能看到对方的恐怖场景,抿了抿嘴后还是伸出小手,像跟着父母外出逛街的小孩子一样,牵住观月式的背带。
为什么不让我牵手?
看着爱瑠和观月式自然而然握在一起的手掌,霞之丘撇了撇嘴。
确定不会和女生们走散后,观月式这才打开场刊,根据昨晚提前做好的攻略,前往较大的东展馆。
其实从倒金字塔般的会议中心这里,西展馆更近,不过一般都会先去步行需要八分钟的东展馆。
因为西展馆是企业贩售区,而东展馆是个人贩售区。
热门商品大多数集中在个人贩售区。
虽然说是营业时间到下午五点,但热门商品往往在开始的一小时就会抢光。
一旦售罄,摊主就会撤摊离开了,到时候去连毛都咯不见。
而企业馆备货量则更为充足,营业时间也会持续到最后,毕竟性质是为自己家厂牌宣传站台,并不全是卖货。
进入会场后,观月式下意识扫视了两眼,首先就对摊位的密集程度感到难受。
每个摊位是一张只有九十厘米的条形桌,除了同人志外,还有收银盘,桌布,小玩具,还往往会坐两个人,背后又放着立式海报。
一想到接下来要和数万人一起呆在这个密集场所,观月式就感到异常难受。
而且都最后一天了,各种热销商品早就销售一空。
“怎么,没看到喜欢的,失望了?”
霞之丘仿佛察觉到了观月式恹恹的心情,用手指戳了戳他后腰的敏感位置。
下意识挺直紧绷住了腰,观月式回头瞪了她一眼。
但霞之丘反而更高兴,舔了舔丰润红唇,挑衅般挑了挑细眉。
“嗯?是我们来的太晚了吗?可这不是还有很多人吗?”
看着面前茫茫人海,爱瑠对于霞之丘所说的‘没有喜欢的商品’感到不解。
“爱瑠,ComicMarket的第一日最为火爆。”
无力地警告了霞之丘一眼,观月式咬了咬干涩嘴唇,将场刊翻给少女看。
“也正因如此,大部分的社团会把自己精心准备的最为热辣的同人志放在首日展销,而且……”
“而且?”
在爱瑠困惑的目光中,观月式声音缓缓变小,视线默默挪开。
不远处,许多摊位上,背着行军背囊和巨大购物袋、还有准备了行李箱的二次元已经在摩拳擦掌,准备趁着地利优势抢购一番。
哇,这个兄贵蒂法强上女装克劳德就已经够辣眼睛了,但是还不如哆啦A梦和酷乐猫的。
而且那个战斗暴龙兽和钢铁加鲁鲁的本子就真的是要下地狱才行啊!
观月式想要保留一些尊严,但在这里还有个极度喜欢戳人要害的女生。
“而且啊,在众多同好之中,有个约定俗成的既定事实。”霞之丘将手指搭在观月式后颈上,画着圆弧,故意拉长声线,“那就是。ComicMarket的首日展览,属于lsp集会。”
思考了一会霞之丘话中的含义,爱瑠下意识看向望着那些摊位。
视力极佳的她一下自就看见肉欲横流的同人志,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小脸微红,抿着小嘴。
“我觉得,观月君这样身体健康的青少年,会想这些事也是很正常的。”
“够了!爱瑠,你这样仿佛老师宽容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更让我难受啊,我还想大声喊出‘男人变态有什么错’的名言呢!”
其实就算是第三天,各种好物也是不少。
而且每年都被唱衰的TVB、东方、舰C、Fate仍然是第一档。
让观月式惊奇的是,碧蓝档案和碧蓝航线虽然名声不小,但其实查了查排名,加起来都打不过舰C,就算在重金属业里都排不上名。
穿过一个卖本子娜的摊位,观月式正试图在一大圈抱枕、海报、游戏之中找到自己能看得上眼的商品,忽然若有所觉地转过头。
然后就看到爱瑠和霞之丘在咬耳朵,窃窃私语,还不时看着他。
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在他转过头来后,爱瑠立刻如同受惊小兽一样绷直身体,偏过视线,顿时给了观月式不祥预感。
“喂,你们不会再商量什么危险的东西吗?”
“啊?什么?我不知道啊。”
爱瑠竖起小手在面前挥舞着,视线飘忽却又总是偷瞄观月式,清纯小脸上就差把‘我们在商量坏事’写上去。
霞之丘倒是兴致冲冲地迎向观月式,酒红瞳孔充满了让人背脊发凉的恶趣味。
“我们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按理来说你也算二次元了吧?爱瑠在你家里住了那么久,打扫了好几次卫生,居然都没看到一本男孩子该有的东西,你不会是藏哪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二不起二不起。”
观月式心虚地嘟起嘴,发出那种吹不出声音的口哨。
余光发现爱瑠还好奇心满满,观月式立刻发出炽热目光打量着少女的身体。
“再说都有爱瑠了,我还自食其力不是浪费吗?”
那别有深意的视线和声音让爱瑠一瞬间回忆起了昨晚难忘的回忆,羞耻心爆炸的少女立刻躲到霞之丘身后。
仿佛明白了什么,不过霞之丘酒红眼眸转了转,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打定主意要保持沉默的观月式,霞之丘沉默了一会,忽然轻启红唇,勾起微笑。
“听说纯爱界的天花板武田老师最近的新作评价不是很好啊,普遍都说太弱智了。”
“胡说!武田画的那也能叫纯爱?单纯的O爱是吧?”
观月式两眼一瞪,
“人造人老师才是纯爱的神!”
话音刚落,看到霞之丘那得逞模样,观月式顿时郁闷地叹了口气。
“阿拉拉,没想到性格这么变态的学弟君,居然是个纯爱战神?”
手指抵在红唇边,霞之丘眯起眼,灿然一笑。
“不过纯爱这个癖好,确实蛮小众的。”
“真是地狱呢。”
行进在漫无边际的会场之中,霞之丘和观月式漫无边际地聊着。
“我对武田老师其实也没什么意见,好歹出了那么多cg本和小薄本,桂井这个狗东西都隔了多久?年年都拿一些脸都没画完的草稿来糊弄。”
“你看起来也没那么坚定地支持纯爱嘛。”
“唉,往事不堪回首,人造人老师这样的神明可遇而不可求,更何况我还遇到了一个叫三十郎的老贼,明明画的都是ntr、出轨、恶女、b子、黄毛,却总是画出纯爱的气势,弄得我感觉自己都被完全扭曲了。”
“啧,所以只要是年上巨O系的本子你都可以?肉欲派?”
虽然嘴上都是嫌弃至极的语气,霞之丘低头看了看自己根本看不到的脚尖,甩了一下头发,神情愉悦。
“也不能这么说……migon老师的泳装小肚脐眼还是不得不尝的。”
停下脚步,霞之丘狠狠瞪了他一眼,“所以你房间里说到底还是有一大堆成人杂志对吧?”
“不能这么说。”
观月式压抑下说出‘难道除了黑丝、巨O、腹黑、长发、年上系学姐之外我其他的都不能喜欢?这么玩不起吗?你的腰也不算粗啊’的作死冲动。
“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女主角都是未成年人。”
默默翻了个白眼,霞之丘放弃追剿观月式的打算,忽然看到旁边的一个摊位上,cos着绫波丽的女性画师。
抿抿嘴,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规模。
不像啊,怎么看都不像啊。
cos明日香都超规格了。
而且绫波丽和明日香作为两种截然不同,又各自登峰造极的属性鼻祖,会彼此对立起来的粉丝,远远多于两个都喜欢的粉丝。
其他人不敢说,但霞之丘觉得,起码观月式对于明日香是没什么感觉的。
爱瑠听着两名创作者之间的谈话和交流,感觉打开了新的世界大门,连忙抱着刚刚买下来的、绘有魔卡少女樱里面树牌的抱枕,看着一整套的库洛牌小姐姐心满意足。
尤其是树牌小姐姐,超温柔。
找了好久,观月式才买了一本本子娜的纯爱本。正如霞之丘所说,纯爱已经是很小众了,本子娜的纯爱本就更小众了。
霞之丘买了三本同人志,非常防着观月式的视线,他只能依稀看到其中一本是非常唯美的机械女性。
顿时心里提防了起来。
因为根据他的经验,画风涩气的剧情一般都正常,画风走唯美向的,不是很正常,就是很重口。
女画师,XP古怪到让一般男性都瞠目结舌。
君不见,在那个魔卡少女樱这种子供向里,都包含了早恋早孕、师生恋、百合、蔷薇、多角等复杂元素。
要是在没有限制的同人创作里,女画师能搞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观月式那是像想不敢去想。
很快,展会正式开始,从门口处涌来的人群就像是倾巢而出的丧尸一样,以带给人极大冲击力的气势涌入馆内。
即使在展会手册上和广播里一遍遍播放着“请不要奔跑”的警告音,人群仍然以保持在允许范围内的快速步伐向前行进着。
“请给我三本新刊!有特典的吗?”
“往期的本子和最新的各要一本!”
“请问是柏木英梨老师本人吗?我真的很喜欢老师的画,会一直支持您的,今后也请继续加油!啊,请给我签名。”
谈话到此为止,霞之丘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两眼闪光。
观月式和爱瑠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一股八卦的气息飘散着。
当霞之丘排队到那个摊位前,看着带着黑色贝雷帽、戴着厚框眼镜的少女脸上,那完美的商业化笑容顿时裂开。
“咕,霞霞霞,霞之丘诗羽!居、居然是你!”
看到霞之丘诗羽后,这名少女画师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
“唔,你这个女人……怎么会来这里?”
“哦?没想到堂堂的‘柏木英梨’老师,居然把前来捧场的粉丝说成是‘这个女人’,其他粉丝们听到了肯定会很失望的吧?”
少女画师听到这话,眉毛像被烧到一样狠狠颤抖了一下。
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嘴角也像是为了强行维持笑容,拼尽全力似地扭曲着,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使得那张姣好的脸颊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所以咯,请你好好称呼我为‘学·姐’哦,记住了吗?”
面对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一样的少女画师,霞之丘脸上仍然带着一丝不苟的微笑,
“那么,如果这位客人不打算消费的话,可以往后站站吗?请不要给其它客人添麻烦可以吗?”
“哎呀呀,柏木老师说话可真是有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买吗?”
少女画师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很难去形容,但是有种小型金毛犬被撸顺毛之后、哼哼唧唧的感觉。
“结果还是要买啊。”
“当然咯,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来这里买,但线下我可是一期都不落哟,所以要好好把前~辈~记给住才行啊。”
“啧。”
英梨梨嘴上说得很不情不愿,不过还是递给霞之丘一本新刊。
但霞之丘却双手环抱胸口,没有要接过新刊的意思,“难道柏木老师为了赶稿弄得自己眼镜度数又加深了吗?没看到我们这是三个人?”
“三,三个?”
少女画师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霞之丘旁边的另外两个人。
观月式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而爱瑠抬起小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泽村同学。”
“千,千,千反田!还有文抄公老师!”
声音就像卡带的录音机,泽村英梨梨瞟了一眼爱瑠,抬手指着观月式,如同帕金森发作一样颤抖着。
白皙的皮肤,闪亮的金色双马尾,纯正的蓝瞳,英日混血的优秀外貌,父亲是英国的外交官。泽村英梨梨正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她同样是总武高的几大名人之一。
也许在财富上略显一筹,不过论起在这个国家政治中心的影响力,雪之下家族和千反田家族加起来翻个倍,都远远比不上有出过丘吉尔这么个名人的塞宾斯家族作为后盾的泽村家。
当然,是指泽村家,而不是塞宾斯家。
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里,能和塞宾斯这个姓氏相提并论的家族都是数得着的。
不过也正是因此,泽村家大小姐在这里画涩气同人本的消息,可比霞之丘诗羽是新生代名作家这件事要劲爆个数十倍不止。
比如霞之丘其实从没有要隐瞒自己作为作家的身份,去签售会的时候也是正常打扮,只是她在学校里几乎从不和人交谈,比雪乃孤僻得多。
因其容貌、成绩和才华,寻常男生一见到她就自觉低了几分,又有谁能有这个豹子胆去问?
而泽村英梨梨,只要看到她那将金发隐藏在帽子里、带着厚厚眼镜和绿色的老套运动服,就差带个口罩的进狱系打扮,就知道是有多怕别人发现其身份了。
因此,爱瑠和观月式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笑意的同时,也都达成共识。不要在她画本子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中午好,泽村同学。”
面对泽村英梨梨喊爱瑠的名字,而喊自己的笔名,观月式并不惊讶。
文抄公这么个近几年来最为出名的纯爱向作家还是有些人气的,而且他的身份在学校里早就人尽皆知。
“啊,观月同学、千反田同学,中午好。”回过神来的泽村英梨梨,很快从震惊中恢复,对着千反田爱瑠和观月式行了个礼,充分体现出大小姐的礼仪。
起身后,泽村英梨梨下意识地回过神来,回忆地呢喃着。
“也对哦,霞之丘也是古典文学部的成员呢。”
但是,当泽村英梨梨看着三人那显然超出了同学的亲密距离后,又感觉到困惑。
就她的理解来说,一般的社团好友,关系可还没好到能一起来逛同人展的地步。
因为御宅在这个国家文化里,可是相当被排斥的,班级上那些所谓的好朋友一旦得知其中某个人是御宅,翻脸不认人都不奇怪。
否则的话,自己当初也不会……
而且,面前两名少女和观月式之间的身体距离,就以她这名少女的感觉来说,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哦对了,文抄公老师不是用上本书作为几百页情书,大庭广众之下和某位女同学表白了吗?她叫什么来着?
接过了同人志本子,观月式付完钱后,和泽村英梨梨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霞之丘和爱瑠离开。
思绪一直困惑纠结中的泽村英梨梨下意识目送了三人离开,等对方的背影消失后,才惊醒过来。
坏了!没和文抄公老师要一个签名呢!
英梨梨无疑是非常喜爱文抄公的作品,尤其是《秒速五厘米》之中描述青梅竹马之间交错而过的悲伤更让她无法自拔。
当初《你的名字》的新书发布会她也有去,后来严重卡稿的时候,她还将那个场面下的女主人公换成了自己,描述了一段非常缠绵悱恻的纯爱故事。
堪称是自己的巅峰之作!
呜呜呜,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居然被胡思乱想地错过了,等下次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在学校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要签名吗!
如果说一开始是懊恼,那么等泽村英梨梨看到桌面上的本子,意识到自己拿出去了什么给对方后,脸色就瞬间凝固了。
请问,有什么被学校里超有人气的帅哥兼自己非常崇拜的作家,看到了自己在画涩涩本更糟糕的事吗?
那大概就是,这个本子是以自己和对方为原型画出来的。
一瞬间,泽村英梨梨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模具中脱干而出的石膏像一样,几乎完全凝固成了灰白色,灵魂也几乎都要从那张大张着的嘴里冲出来。
157 雪之下阳乃:这算间接接吻吗?·夏日终结
会展厅内人山人海,就连原本充足的冷气,也渐渐掩盖不住数万人散发出来的热气。
在人潮人海、没走一步都感到困难的展厅内只逛了一个小时不到,闷到不行的观月式就带着同样疲惫到好奇心都被放下的爱瑠,以及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霞之丘离开了展览。
“四个月以后,就要轮到我们在里面了。”
离开前,观月式指着倒金字塔型的高大会议楼,对爱瑠和霞之丘说。
为了接下来的拍摄任务,观月式特意穿了一身熨烫得笔直的白衬衫,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洁白感。
被他大幅度挥舞手臂的动作吸引而来的宅男宅女们停下脚步,望着少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清澈容颜,无法移开是视线。
什么啊,原来少女漫里的那些二次元男主,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离开东京国际展览中心后,从江东区坐上有乐町线出发,过丰洲、月岛、新富町站,在能窥见歌舞伎座塔楼的方向转千代田线。
附近地银座中人如流水、车如龙,戴着墨镜、和电影明星一样的女潮人迈着雪白大腿,进出各种奢侈品店。
“喂!为什么这个家伙这次的同人志里的男主角,和你这么像?”
在隧道内经过日企比站后,车厢上的显示屏正在皇居护城河的景象,偶而切换成河对岸绿荫盎然的日企比公园。
电车内,霞之丘神色阴沉地放下画风唯美的原创小薄本,酒红双眸中凝出危险的光芒。
在她旁边,观月式也一脸困惑地放下小薄本。
有种仿佛接下来路过霞关时,几百个国会议员会会突然冲出来把他抓走,然后齐声高喊‘大家已经决定好了,下一任首相就由你来担任’的茫然。
这本来自总武高大小姐泽村英梨梨、同时也是隐藏的御宅族兼超人气18禁同人画师。同人社团【egoistic-lily】的柏木英梨老师所创作的小薄本,名字叫《画与笔,落樱下的相遇》。
名字挺唯美的,和画风相符,但是故事给了观月式相当狗血的既视感。
故事开始,刚刚从国外归来、虽然长相可爱但不会说日语、因此被同学孤立排斥的金发双马尾虎牙女主,和身材瘦弱、同样没什么朋友的孤儿男主相遇。
两人互帮互助,并在借助绘本学习日语的过程中结下了‘长大以后,我们来创作属于自己的作品吧’的诺言。
然后第二页,在一个冬天,女主就喜闻乐见地因为父母工作而转学离开,两人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再次相遇时,已经是高中开学,依旧孤单的男主在黄昏后的校园徘徊着,无意间走进了美术部,看见了在创作出美到令人窒息的画,以及同样美到令人窒息的长大版女主。
男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抛弃’自己的叛徒,情绪激动得咬牙出血,但女主却浑然不觉,自来熟地和男主打招呼,让男主流着泪,直接转头逃离。
看到这里的时候,观月式就想吐槽了。
所以说啊,天降青梅就算了,那个名字为‘织’的男主设定成胆小孤僻敏感、动不动就流泪的爱哭鬼也算了。
最关键的是,人设是混血金发双马尾傲娇千金大小姐的女主,怎么可能是个比男主还高半个头的34D御姐?还这么温柔贤淑?
哪个位面的同形异位体吗?
泽村英梨梨,你的私货有点多啊。
第二天,紧张兮兮了一天的男主放学后松了口气,却在校门口见到了等待他的女主,一直跟着他到了公寓之中。
然后!
再也忍耐女主无所察觉、却过分亲近不了的男主,直接将其在公寓中推倒了。
就女体的绘画功底来说,观月式觉得泽村英梨梨确实远远超越自己。
但是一想到现实中的本体,是个比雪乃和富有的飞机场,而且腿也没那么纤长,观月式就瞬间索然无味。
最关键的是,金发双马尾呀混蛋!
我黑长直和你不共戴天!
之后的剧情很简单,床头打架床尾合,两人合好,在彼此交融的汗水中,共创属于彼此的名作。
直到……又是一个冬天,女主寄了!
是的,很经典的套路,得了绝症的女主为了见男主最后一面,才转入那所学校,然后重逢、交出第一次,创作,留下彼此共同的回忆,然后离去。
很唯美,也很微妙……本来男主已经走出了小时候的阴影,准备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现在好了,有了喜欢的人后,爱人直接去世,心上又被狠狠插了一刀,估计这辈子就这样自闭了。
不过相比起吐槽这个剧情,观月式看向身旁,霞之丘那妖媚白嫩脸蛋上,杀气四溢的娇美笑容时,感觉自己还有更重要的地方需要投入注意力。
怎么感觉,比自己招惹上和纱时还要生气?
黑长直腹黑巨O学姐,和金发双马尾傲娇贫乳,如此相克吗?
哪怕是虚拟故事中,都不允许自己和这个属性的女角色在一起?
“额,学姐,首先这个只是故事而已,从我来总武高到现在,一起都是忙着攻略你们的,根本没机会接触她。”
霞之丘默而不答,只是舔了舔丰盈红润、如果冻般Q弹的嘴唇厚,维持着甜美、又让观月式感觉到肾痛的妙曼笑容。
观月式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行,这两天得歇息一下了,昨天又是加藤惠、然后是和纱和爱瑠,就算有开挂的身体也顶不住啊。
抿抿嘴,观月式抓住她细腻柔软的手掌,贴到霞之丘耳边。
“而且学姐你是了解我的,泽村同学那个属性,几乎全都是我喜好的反面啊,学姐你才最让我欲罢不能……”
耳边被热气所覆盖,霞之丘光滑的耳垂轻轻颤抖了一下,抽回手环抱胸口,裙下的妙曼曲线若隐若现。
抿着唇深呼吸了一下,霞之丘看了观月式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但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无法遮颜的愉悦。
在两人的另一边,抱着三脚架的爱瑠看着面前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这边的小孩,感觉脸上有点发热。
你们两个啊!
这里是在电车上啊!
虽然不是纯十八禁,外封面看起来也很像一般的少女漫画,但是也请不要再大庭广众之下看这种东西好嘛?!
会教坏小孩子的!
内心在发出咆哮,爱瑠脸上只能双眸勾起弯月,维持着‘这样不也挺好?’的笑容。
两三岁的孩子睁着圆溜溜的明亮眼睛,伸手想去摸话筒。
旁边的母亲打了一下孩子的手后,擦了擦孩子嘴角口水,将其抱起。
电车哐当哐当摇晃前进。
霞关、国会议事堂、赤坂、乃木坂神社、表参道,依次错落而过。
在“下一站,代代木公园。”的机械女音播报声中,观月式带着两人下车。
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坐能看见地上风景的总武线,观月式这么决定。
进入原宿的时候,占地70公顷、东京最大的绿化区明治神宫出现在面前,蝉声大声鸣叫仿佛淹没了车流声。
但另一面,远处的城市高楼像是浸泡在热水里,在蜃影中扭曲。
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三人决定先去吃饭。
早就预定好了座位的店铺名叫做,铁板中餐!
就是那个让无数国民都爱不释手的大叔吃饭剧里,出现过的中华料理店铺。
店铺中间的铁板对面,货架上摆放着大量的中文酒,仅观月式能认出来的就有茅台、女儿红、桂花陈酒、花雕等七八种。
加上店内的一大坛绍兴黄酒,给人一种和一般几乎和中餐已经毫无关系的中华料理店截然不同,更接近中国料理的感觉。
带着观月·剩菜处理器·式的女生们放开了胆子点菜。
前菜是花椒汤料腌制的霜降牛臀肉、加入了绍兴黄酒的蛤蜊炒韭菜。
用湿毛巾擦干净双手,观月式提起比平时用得更长了一些的筷子,正准备夹起一块牛肉尝尝,却被霞之丘拍了下手。
“等着!菜上齐了再来。”
她掏出手机,调试着角度,一脸超越了食欲的愉悦。
“我要发给冬马和纱和雪之下那两个家伙。”
对于这种恶趣味,观月式抿了抿嘴,露出死鱼眼。
雪乃不至于馋这些,和纱更是口味甜,她才不喜欢吃这些重油重盐的料理,我自己出手她都吃不了多少。
要是这里有糖水甜品什么的还差不多。
余光中,霞之丘注意到了观月式眼中的不以为然,却不在意地抿抿嘴。
哼哼,学弟君啊学弟君,还是太甜(天真)了!
有时候重要的不是料理本身,而是和谁一起吃的料理!
收回视线,观月式看向身旁,伸出手,在正对着店内巨大坛子好奇睁圆双眼的爱瑠面前挥了挥。
“喂,小酒鬼,再馋也不能给你喝,醉了还得扛你回去。”
“我才没有想喝酒!”
清纯脸颊红了红,爱瑠捧起乌龙茶啜饮,心虚地挪开视线。
店内开着一小台电视,上面播报着渐渐白热化、即将进入决赛的甲子园,主播的声音感觉几乎要被点燃了。
加上在观月式这桌旁边,三四个围在一起吃火锅的人,空气中散发着盛夏的炎热。
很快,新的菜被端上。
经典的麻婆豆腐、蒜泥煎蔬菜、蚂蚁上树。
比爱瑠拳头还大的巨型煎饺、龙井茶炒天使红虾、老抽酱油炒的黑炒饭,乌龙炒饭。
拍照、发送,设置为免打扰,霞之丘放下手机,宣布开吃。
鸡肉蒸了十个小时后,铺着葱叶和香菜、淋上豉油后泼热油,连骨头都能一起吃。
“这告诉我们,桑拿不能蒸太久,否则容易骨质酥松。”观月式将沾满浇饭都能吃三大碗的葱香味豉油的鸡骨头放进口中,嚼得嘎嘣脆。
刚想吃一口乌龙炒饭,旁边的霞之丘将吃了一半、能看到牙印的辣子排骨递给他。
“你解决。”
满头大汗的霞之丘可爱地吐着热气,粉嫩舌头舔了舔唇瓣上沾着的香料碎末,被油润覆盖的红唇变得更加嫩滑诱人。
反倒是旁边正在吃麻婆豆腐的爱瑠显得很平静,除了腮帮略微鼓起嚼动,就连白嫩额头上都没看见多少汗水。
果然乡下的孩子见过世面。
观月式接过辣子排骨,却看见霞之丘没有将手收回。
沾着香料的白嫩手指在他面前勾了勾,少女那布满晶莹汗水、变得比平时更散发出红晕的脸颊挑了挑眉。
粉色的指尖呈现出漂亮的椭圆形,没有涂指甲油的指甲精心打磨得完美无缺。
但是在观月式毫不犹豫地咬住手指,舔下了手指间的香料后,霞之丘就触电般地收回手指。
空调吹出冷气,铁锅烈火的轰鸣声,咀嚼食物的吞咽声。
窗外扭曲的光影,鼓噪的蝉鸣,汽车奔腾的引擎轰鸣。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观月式消灭了一半的料理,吃得有些撑,汗水也让白衬衫有些透光。
让隔壁桌吃饱后玩手机发呆的女生三分钟都没有再滑动手机一次。
喝口乌龙茶喘息时,爱瑠默默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汗水。
隔壁桌女生眼神暗淡下来,默默收回视线。
而霞之丘出手摸了摸观月式的肚子,被汗水浸湿的衬衫贴在肚子上,还能摸到六块腹肌的形状。
就是比起平时,有些失去形状了。
其实观月式的身材看上去本就偏瘦,即便是现在,肚子也是平坦的,最多有些穿上衣服就看不出来的微鼓,依然非常清俊。
但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以平时的观月式为目标,多少就给人以差距感。
隔壁桌女生又瞪圆双眼,看着她那亲密度明显不是普通朋友层级的动作。
在美少年身旁两名同样是超规格的美少女之间来回巡视,她感觉自己肯定是吃火锅太热,把自己吃晕了。
“幸好还带着一件衬衫,等会肚子消下去了去换掉,顺便去公共厕所里把头发洗一下。”
摸了几圈才收回手,霞之丘神色平静地用纸巾擦了擦手。
“美少年要是有肚腩还大汗淋漓,可就太让人梦想幻灭了。”
双手拿起手机,一打开屏幕,不出霞之丘预料的消息提示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平胸的别扭怪:夏天吃辣虽然能增进食欲,但吃得太多容易引起胃部反酸、消化不良、心悸、血压升高、口腔溃疡等一系列问题,还是应当以清淡为主……】
霞之丘看着这一大段话看了大半天,只觉得里面写满了‘酸’这个字。
【学弟君最爱的好学姐:既然如此,那学妹你就多吃点柠檬水吧,记得不用放柠檬。】
【长不大的小狗狗:这种料理根本没意思,家里面甜品一大堆,照片、照片、照片。】
看着那些精美至极、仿佛能隔着屏幕闻到奶油和水果香甜味的甜品,霞之丘感觉本来满满当当的肚子又好像能吃了。
【学弟君最爱的好学姐:那你就安心吃学弟君辛辛苦苦给你做的甜品吧,这顿我请学弟君好好吃一顿,毕竟他最近特别辛苦,身为他最喜欢的学姐怎么能不好好照顾一下呢,你对说吧?学弟君?@最爱学姐的学弟君】
手机响起,观月式打开一看,困惑地看向霞之丘。
“嗯?学姐这个是?”
“嗯?怎么了?对和自己同居的同班同学无比照顾、费尽心力为她做了好多甜品,却不知道给最爱的学姐送一份的学弟君?”
霞之丘笑容灿烂地望着他。
‘做甜品不算很费力’、‘学姐你想吃怎么不说?’到了喉咙里,又被观月式硬生生咽下,默默摇了摇头。
【加藤惠: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呢,我回去找找菜谱,试一下怎么做,大家回头一起尝尝?但是我的技术可能不太好,观月君能抽空来帮帮我吗?】
放下手机,爱瑠喝着乌龙茶,恬静地看着面前两人,再望向窗外,浮现出狸猫一般的眯眯眼笑容。
人生,真是和平呢。
等到虽然气温未见降低,但好歹太阳不再那么热烈的时候,三人出发前往明治神宫外苑。
夏季的银杏树翠绿,高大粗壮的并立在道路两侧。
一些商家的牌子和官方的活动指示牌还贴在墙壁上,诉说着几天前最为热烈的百万人次百万人次烟火大会的规模。
《你的名字·从神山市到东京都的距离是一千天·东京篇》
从水泥地上升腾起来的热浪滚滚,形成扭曲远景的幢幢蜃景。
絮絮聒聒个不停的树蝉声,有棒球棒击中球后的清脆声,在湿热暖风中飘荡。
镜头中,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从洁白衬衫里露出脖子和锁骨,没有笑意却令人感到风一般惬意的脸,清澈眸子里直视过来的视线。
清瘦手臂抬起波子汽水瓶,喝了一口。
玻璃上的图案在太阳照射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淡蓝色彩,像是把太阳装进了海底。
霞之丘迅速打开摄影机。
镜头里,微风阳光连带着世界都变得温柔,定格在这个时刻。
望过去的目光代替了自己的手,抚摸面前的脸庞,高高的鼻梁、干净的锁骨,和细碎的发梢,以及略显锐气的眼眉。
想和他一起沾染人间的烟火气,又担心这样的美好不可能转属于自己。
四周一片绿意盎然,以少年为中心的每一帧,如同一张张明信片。
拍摄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直到海边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积雨云,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天空变得一片橘黄之际,他们快速赶往信浓站,坐上了总武线。
背了大部分器材的观月式坐在车厢里,软软地喘着气。
火烧云缓缓随风流动,阳光从云层间隙悄无声息地下来。
阳光穿过窗户,将少年滴汗的脸颊被染成了奇迹般的红色,变得如同暮色般震撼人心。
霞之丘补拍下这幅画面,觉得这足以作为片尾。
浓灰色的雨云笼罩着天空,但本该落下的暴雨一直到他们抵达千叶都没有。
直到当观月式和爱瑠与霞之丘分开,赶往中央区公寓的最后一段路时,天空中传来了地鸣般的低沉打雷声响起了。
然后,几乎不给观月式和爱瑠赶往十多米外的屋檐下避雨的机会,暴雨在五秒钟之内轰然落下,大粒雨珠扑打地面的同时,将两人全身打湿了。
而等到他们躲到屋檐下五六分钟,大雨又像急匆匆奔过一样,快速化为了如丝细雨,在空中席卷交缠着。
还没浸透被阳光暴晒了一天的地面,雨就变小,使得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难闻暑尘味。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而又惬意地笑了出来。
没说什么,他们牵起手,步入了空无一人的雨中。
爱瑠薄薄的外裙在吸了雨水之后,露出内衣的颜色。
濡湿黑发,贴合在极为优雅而匀称的腰身,风景比雨后黄昏美千百倍。
两人的剪影映在青紫色的绚丽水面中,周围湿润的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夏末秋初、沉闷而萧瑟的凉意。
之后的暑假,在对于短片的剪辑配乐,和对游戏进度的追赶中,快速来到了八月末。
落日的余晖消散殆尽后,港湾塔附近人山人海,嘈杂声不绝于耳。
夏日的最后一场烟火大会,即将开始。
“爱瑠!”
穿着天青色打底、印有竹子花纹的轻便浴衣的雪之下一下车,就忍不住小跑地向爱瑠跑去。
她将头发扎成单马尾,手中拿着猫妖面具。
澎拜潮汐送来清凉晚风,夹杂着蜜糖、酱油、烟火的浓烈气味,令人置身其中便能感受到盛夏的气息。
即便是霞之丘和和纱,这一刻都面带欣喜地迎接雪乃的回归。
很快,盛大的烟花照亮港湾塔,玻璃幕墙上映出绚丽的光芒,
她们拿下线香花火和仙女棒在追逐,裙摆飞舞的模样,洋溢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青春气息。
在不远处,身穿深蓝色浴衣的美女站在烟花下,望着她们。
浴衣上大百合和秋草的结合将这名大美女的高雅气质展露无疑,但她的眼眸中却流露出比四周更深沉的寂静。
直到,一朵光芒四射的花火线香照亮了她眼眸中的黑暗。
“不一起去玩吗?”
雪之下阳乃回过神,看着面前被烟火照亮了面容的少年,沉默了几秒后才露出意兴阑珊的笑容。
“算了,她们玩得开心就好。”
“这么老气横秋得有意思吗?”
观月式提着烧尽的线香花火铁丝,咬了一口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一串炸丸子。
“你也才不过比我们大两三岁,在学生时代也许差距很远,但是十年、二十年后我们都是一样的。”
无言以对,雪之下阳乃只能望着试图刺破夜空,但最终归于沉寂的光亮。
“没办法,毕竟我是带着工作来这里的。”她似是不经意间地看向观月式,“要不要来试试。”
“饶了我吧。”观月式摇摇头,“打工的时候我就不想和那些除了算计和钱之外什么都没有、浑身散发着陈腐气息的老东西多说一句话,更何况是让我自己没事找事做。”
从这个拒绝中得到了答案,雪之下阳乃平静地点点头。
这几天对观月式的调查更加深入了,却没有得到任何新鲜有用的消息。
雪之下阳乃知道,这就是最大的消息。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似乎有什么特殊,就放弃作为姐姐的立场。
“我家母亲,可是对你开始感兴趣了哟。”
“我不介意今晚就去见面,如果你们家做好了准备的话。”
“啊啦,我母亲可是比我更可怕的,就这么不放在眼里?”
“比姐姐更可怕?那不就是比姐姐更可爱?”
对方几乎毫不犹豫的话让雪之下阳乃愣住了,原本想好的应对话语一瞬间全部被打崩。
甚至心中,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溃乱。
耳边传来了砰砰砰的声响,也不知道是烟火炸开的声响,还是自己那加速的心跳。
放下正准备咬的丸子,观月式对雪之下阳乃挑了挑眉,“而且,我说的准备好不是指你们的母亲,而是你们的父亲。话说他没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毛病吧?”
“父亲?没有啊。”
“那就好,希望能让我多喊他几句‘父亲’,不要太早崩溃!”
观月式那过于明显的恶意和得意,反而像小孩子一样,显得有些可爱。
望着这样的他,雪之下阳乃回过神来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后怕。
真的,有女生能不喜欢上这样的男生吗?
“行吧,那你多练习练习,看看什么样的尺度可以让我父亲气个半死,又不至于被气死。”
转身准备离开,但雪之下阳乃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自己这样离开会显得很怂啊。
转身,她看向观月式,直到他半张着嘴,却没有咬丸子,一脸困惑。
唇角,忽然勾起恶作剧的微笑。
“这个,归我了!”
一把夺过还剩下一半的丸子,雪之下阳乃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喂!这也要抢?”
“讨好雪乃的长辈,不是很正常吗?”
一直走到确认可以避开刚刚所在之处投射过来的视线的位置,雪之下阳乃才停下有些发软的脚步。
低头,看着肉丸子,她沉默地咬了一口。
这算间接接吻吗?
四面光彩熠熠,仿佛如丝细雨,少女第一次觉得,烟火如此绚烂。
另一边,目送着雪之下阳乃离去的背影,观月式摇摇头,向着少女们走去。
烟火停息后的那一刻,四周陷入令人有些窒息的寂静黑暗。
如果不是夜风的硝烟味,仿佛那份光彩只是一场梦。
象征着雷鸣、梅雨、七夕、盂兰盆节、泳装、烟火大会的炎炎盛夏宣告终结。
微冷夜风中,仿佛已经嗅得到一丝秋意。
158 开学第一天
八月三十一日过了就是九月一日。
这两天明明是相连的,但给人的落差感比神垣内群山内海拔三千多米的镫岳和錣岳还高。
这一天,在学制各不相同的东亚地区内,对于大部分尚未成年的年轻人来说,有普遍重大意义的一天。
在大部分幼稚园、小学、国中和高中校园前前,都会上演史诗级灾难片。开学。
也许是错觉,九月份天空呈现出宝石一样的深蓝色,湿润清风中的凉意也渐渐变重了。
很少人关注到,气象厅网站上,已经发布太平洋中出现台风胚胎的消息。
要是威力强大的台风在关东登陆,千叶以京叶线为首的铁路网都会全部瘫痪。
到时候自己和爱瑠、和纱该怎么上下学呢?
走出身后电车继续沿着京叶线轰隆作响前行的车站,通往总武高的公路上,久违地出现了许多穿着不同制服的女学生。
她们将白色短袖衬衫下摆扎入裙子腰带,使得胸部曲线被凸显出来,那些胸口下方有明显空荡荡感的就更加让人挪不开视线了。
裙摆卷起的长度也各不相同。
膝上15公分以上,膝上到膝上15公分间、刚好到膝下、膝下到膝下15公分间、膝下15公以下。
下面是,及膝袜、过膝袜、裤袜、泡泡袜、短袜。
“观月君,女生们的腿很好看吧?”
耳边忽然传来了温柔至极的清甜声音。
观月式看向爱瑠,严肃中带着一困惑地摇摇头。
“腿?什么腿?我在想文化祭的事情,什么踩脚袜、渔网袜、鱼嘴袜、露趾袜,黑丝白丝肉丝的事情我想都没想过。”
一身白衬衫加背心制服,白丝及膝袜包裹着匀称双腿,秀丽长发垂落到腰间的爱瑠散发出露珠般的稚嫩晶莹感,非常吸引路人视线。
她摸不着声地揽住观月式的手臂,在小臂上毫不留情地掐了一下。
“那观月式还真是有集体荣誉感啊,刚刚开学就在想文化祭的事情了。”
疼痛感传来,却又和小臂上的饱满柔软感混合着,让观月式不知道该表现出难受还是愉悦的神情。
“那当然,我可是很有集体荣誉感的!”
“那观月君知道九月份有什么日子吗?”
“我知道9月1日是关东大地震纪念日,奠定了水手服在女子高中生制服系列中无可动摇的王者地位!”
“下流!”
旁边头上翘起的呆毛压不下去,还打哈欠的和纱看着他们,惺忪懵懂的湛蓝双眸中满是困惑。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秀发上,让柔韧发丝像是蜂蜜般流淌着一层晶莹光泽。
穿过几个路口后,身边穿着同样是总武高相同制服的学生越来越多。
越接近学校,学生们的喧闹声也越强烈。
举目所见皆是三五成群的学生,悠哉地边交谈边往学校走去。
路边的电线上停满了麻雀,能很清楚的听到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声。
总武高校门旁的花丛中,紫色牵牛花盛开的花瓣上点缀着晶莹露珠。
登上弧形阶梯,进入校舍,走近鞋柜时,摇晃着亮丽单马尾的加藤惠从不知道哪里出现,黑色短裙下的双腿包裹在黑色及膝袜中。
随着每一次双腿的摆动,过膝袜与短裙之间隐约间透露出白皙肌肤。
花了观月式根本分不出来的淡妆的清丽脸蛋上,多出了几分不显眼的明媚。
“早上好,观月君、爱瑠、和纱。”
“早上好,惠酱。”
“啊,是你啊。”
看到和纱一脸疲倦地揉着眼睛,加藤惠自然而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书包。
“和纱昨晚又熬夜了吗?”
“嗯,霞之丘那家伙又增减了两个场景,我只能重新配场景音乐。”
将轻飘飘到基本没装东西的书包和自己的书包放在一起单手拎着,加藤惠自然而然地抬手,摸了摸和纱的小脑袋。
“和纱真是辛苦了。”
也许是因为困得随时都能再睡着,也许是在之前的相处中已经快要习惯,半闭着眼的和纱轻轻晃了晃脑袋,没有抗拒。
“哟,加藤。”
随意打了个招呼,观月式走到鞋柜前。
深吸了一口气后,将柜门打开。
一瞬间,就像被塞满衣物后又强行关上的衣柜被打开来一样,各种信封和礼盒几乎是‘弹射’而出。
在爱瑠仿佛看见叛逆少年不听劝告准备吃苦的无奈叹息中,在和纱有些好奇的目光下,在加藤惠的漠不关心下,观月式默默将礼物和信封都捡起,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一瞬间,换鞋区的各处,都纷纷传来了看不见人影的哀嚎和哭泣声。
“诶?全部都丢掉吗?”
和纱似乎对观月式如此直接的处理方式有些困惑。
“如果我小时候没收到用头发制成的人偶、带着血的内裤、不知道刻了什么文字的带锈锋利刀片,或许我会打开看看。”
他没说还受到过情人节的月经巧克力,女生们变态起来就没男生的事了。
从书包中拿出包了塑料袋的室内鞋、观月式庆幸于自己离开前机智地鞋子带回去了。
按理来说刚刚过去的暑假在夏天而不是春天啊,怎么突然又来这么多人?
是因为自己有了正统女朋友,所以着急了?
还是因为自己松懈后,忘记继续保持高冷的样子?
又或者是原本已经心灰意冷后的人被自己和加藤惠这个不起眼的路人系角色表白这件事刺激到,觉得自己还不是性冷淡?
有时候观月式很烦恼。
他虽然不喜欢理人,但谈不上高冷。
但是如果不保持冷漠,原本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会被人拖成三四百句话。
加藤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着和纱去换鞋,那场景很像母亲带着女儿去游泳池。
在观月式等待时,换好鞋的爱瑠走到他旁边,稚嫩小脸上有种偷情的紧张兮兮。
“观月君,9月可是惠酱的生日,不要忘记了哟。”
但是原本还趁势想多训观月式几句的爱瑠,却看到他一脸得意。
“我当然知道9月是加藤的生日,我还知道10月是爱瑠的生日呢。”
“所以路上观月君是故意装傻?”
白嫩腮帮像河豚鱼一样鼓起,爱瑠清澄紫眸狠狠瞪了观月式一眼,甩动着长发离去。
楼梯、走廊上,迎面而来的学生几乎都在面带笑容,声音中饱含着开学的兴奋,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学园祭的期待。
带着和纱和加藤惠来到教室时,所有人也都乱哄哄的,大家以‘今天就要把一个暑假的话全部说完’的气势聊着天。
在三人走进教室的一瞬间,气氛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即恢复正常。
“被爸妈骗到外地后一直上在培训班,地狱啊地狱!”
“我去烟花台看烟火大会了!还钓了鱼!不过喂了一身的蚊子。”
“和二年级的电影社前辈们一起去合宿拍电影了!准备在文化祭的时候放出来。”
“待在家什么都没干,通关了二十个女朋友。”
虽然声音五花八门,内容奇奇怪怪,但其实班上一半以上的普通学生都在保持着沉默,看着那几位现充各自发言。
和纱一看到座位,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迈开步伐地想要趴上去。
被观月式眼疾手快地拉住,才没有变得一身灰尘。
在周围隐约投来的微妙视线中,加藤惠自然而然地上前,掏出湿纸巾将和纱的桌椅都擦了个干干净净。
放手让和纱扑向桌子,观月式正准备擦桌子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哟,户冢同学,呀哈喽,好久不见,顺便还有比企谷同学,居然还能见到你呀。”
“呀哈喽,观月同学,好久不见。”
和温柔微笑着打招呼的小天使户冢彩加形成鲜明对比,旁边的比企谷八幡就翻起富含DHA的死鱼眼。
“喂,我们是同学吧?而且你这口气听起来,更像是惊讶于我还活着?”
“太过分了,不要这样说嘛,这样戴着眼镜看人,可是会让你的好朋友伤心的哟。”
啧,我可不想要你这样的现充朋友,又彩加就够了。当比企谷八幡努力把说出这句话的冲动压下去时,他看到那个已经从短发换成了单马尾的女生拍了拍观月式的肩膀。
“桌子我擦好了,我去座位上了,啊对了,便当除了观月君喜欢的酱菜寿司炸虾外,我还用从爱瑠家里带过来的核桃做的饼干,饮料混合果汁就好?”
好可怕的女生!
比企谷八幡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件事。
为什么要在一大早就说午餐的事?
为什么要在明显能感觉到其她女生视线的时候说?
为什么要以好像负责了观月式三餐的女主人一样的态度,提便当料理有什么、观月式最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饮料这么多细节?
几句话、几个动作、几个语气,就表现出了这么多的事和态度。
女生,真是可怕。
“混合果汁就好。”
得到观月式的确认后,名为加藤惠的可怕少女才看过来,让比企谷八幡心中一紧。
相互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比企谷八幡目送着她无视了其她女生们视线、回到班长身后的位置上后,才松了口气。
虽然观月式和他印象中的传统现充差距很大,不过比企谷八幡在确认自己不讨厌他的同时,也清楚观月式和加藤惠交往后,班上乃至整个学校女生圈的一些风气。
在升学率高、纪律还算严谨的总武高,这是孤立冷落。
如果换成一般的垃圾学校乃至国中小学,加藤惠绝对是要被堵在女厕所里挨巴掌的。
唉,这就是蓝颜祸水吗?
看着从观月式那张感觉能去晨间少女恋爱剧当男一号脸上,比企谷八幡没能分析出他究竟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加藤惠很可怕,观月式也是霸气侧漏的人,果然野兽不会爱上绵羊。
比企谷八幡看了看已经趴在桌子上入睡的冬马和纱,忽然感觉这个一脸叛逆的女生,居然是除了户冢彩加外,班上最让自己安心的。
随着时间流逝,阳光从玻璃窗投进来,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也照得教室里的少年少女们青春昂扬。
八点半左右,穿着白大褂的平冢静抱着教案走进来。
“大家早上好。”她板着脸,缓缓扫视,目光散漫又让人感觉到严厉,“早班会现在开始,快点回到自己座位上。”
“哟,一个暑假过去,你们都晒黑了好多,感觉都散发着让人心烦的青春气息呢。”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后,平冢静看了一眼正在还课本的观月式和他后面的冬马和纱,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遍,“大家暑假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是个引子,带着一些象征性质的意味,来将学生们的心理引导转移至即将到来的学业中。
“去夏威夷啦,怎么可能不晒黑。”
“厉害哟,不像我就在家里打了一个暑假游戏。”
“打游戏多舒服,我就没这福气,被家人硬是拉着回鹿儿岛的老家,还断电了好几天。”
等到学生们聊得差不多了,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平冢静才敲敲桌子,让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暑假过得开心很好,新学期的文化祭、体育祭也要加油,现在和大家说一下大致的安排,首先当然是后天的开学考试。”
“啊。”
就算已经知道,但教室仍然一片哀嚎,就好像不这样叫两句就少了什么一样。
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学生们难受,平冢静就高兴了起来,于是追加了暴击。
“而且还是五校联考哟,挂科了,就不要想什么文化祭了,安心补考吧。”
在气氛稍微低落下来时,平冢静却又忽然一拳砸向桌子。
“上个学期,我们班级的总体成绩排在年级第三,比开学时进步了一个名次,虽然不多,但老师希望你们再进一步,好不好?”
“好~!”
所以说学生都是笨蛋,刚低落下去的气氛又重新被调动起来。
“不仅仅是成绩要好,九月的文化祭,十月的体育祭,老师也希望你们可以踊跃参加,有没有问题?”
“没!”
如果说有什么比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更能调动班级里学生的气氛,那就是一位年轻漂亮、又兼具热血笨蛋属性的女教师。
讲述完了本学期的安排,剩下的时间,平冢静交给学生们讨论文化祭的项目,以及开始宣告招聘男女执行委员。
文化祭是所有以青春校园为背景的文学作品中必定出现的桥段。
它不仅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很重要,对于负责举办的执行委员会们来说,也是如此。
成功的文化祭,甚至可以写入简历中。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
前往特别大楼时,观月式抽空看了一下展示板。
【化学箭道部:第一天早上九点,请来箭道场见识镁的威力,发出火焰之箭吧!】
【动漫服装研究部:每天上午十一点,及下午两点于服装室举办服装秀,诚邀模特。】
【剑道部:是男人就来击剑吧!我们将在学校内随机寻找值得我们拔剑的对手!】
啧,男生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啊。
今天只有爱瑠、雪乃、加藤惠和观月式来了古典文学部。
和纱依然在练琴,霞之丘似乎被班级事务缠上身了。
简单地打扫完后,爱瑠拿起水杯,仰起细颈,樱色柔软的双唇含住杯沿,一饮而尽后,吐出了细微热气。
“啊,和大家一起举办的文化祭呢,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望着窗外,初秋晴空深邃高朗,小脸上带着意动。
操场内的橡树枝叶有了一丝黄色,乌鸦掠过网球场的铁丝网,几片羽毛轻飘飘地随风打转。
“听说总武高的文化祭,到时候会邀请很多社会人士前来,和神山市的很不一样呢。”
将为了打扫而扎成的单肩马尾解放出来,自然披散至腰间。
长至大腿且富有弹性的黑丝袜在制服裙下勾勒出完美的绝对领域,脚上则穿着一双室内鞋。
“神山市的文化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雪乃喝了一口热茶,一缕头发掉在她唇间。
“没有吧,除了社团比较多之外,我所见过的文化祭还是很传统。”
屋外的微风,掀动的窗帘,升起热气的红茶,以及,四名沉默相对的人。
“爱瑠准备去担任执行委员吗?”
加藤惠给观月式续了杯红茶,然后看向爱瑠。
“呜,其实我也在纠结,如果能为了文化祭而努力那自然并无不可,就是怕总武高的执行委员会占掉我太多时间,而且我们社团也有自己的放映任务。”
“嗯,确实。”旁边的雪乃点了点头。
即便只是统领学生,负责校内工作,筹备文化祭依然是一项耗时很长的工作,毕竟这些才是直面学生和游客的部分。
筹备企划、上报节目、分设节次、场地布置、内容安排、向商户拉赞助、调节学生间因为场地设备等问题而产生的矛盾等等。
所以在按照往年惯例中,执行委员长都是由二年级学生担任。
毕竟,除非是在运动社团、吹奏部、将棋部这些部门,并且在全国大赛上取得了优异成绩,并获得大学保送资格的优等生之外,大部分三年级学生都要忙着升学考试或者就业。
而一年级学生还太嫩,特别是在严重的前后辈等级观念文化氛围下,往往难以服众、切实做出成绩。
观月式默默看着欲言又止的雪乃。
旁边的加藤惠看着他看雪乃。
159 加藤惠:在她们回来前,要快点哟(8K)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下午三点三十分,最后一门地理考试结束,学校内一阵欢腾。
从楼上到楼下,学生们都在喊着自己“考砸了!”、“没复习好!”、“果然暑假不应该玩太嗨!”。
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邪恶的学婊准备在成绩公布出来时凡尔赛。
不过,就算是那些普通学生,此刻脸上洋溢着笑容。
坦率来说,第二学期确实是不太适合的时间的几个月,因为一般高中的所有重要大型活动都集中在下半年。
就总武高来说,九月中的文化祭、十月初的体育祭,十一月的修学旅行,十二月末的联合圣诞会”等需要准备很久,同时也会让人下意识期待很久的大型活动。
气温开始降低了,白昼渐渐缩短,观月式确定这不是错觉。
上学期的这个时候,阳光还要过一会才能直射到他的‘王の故乡’。
看了看身后在经历了一个小时考试后,变得仿佛比练了十小时钢琴还累的和纱,观月式将窗帘拉上。
按照事先的安排,今天的班会内容首先是选出本班的男女执行委员,然后是要决定文化祭班级活动。
平冢静手上还拿着一沓没拿着改完的试卷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
其实总武高对于文化祭的主张向来是‘学生自主’。
文化祭是学生的节日,所以班级活动也好,执行委员也好,全部由学生自己决定,甚至学生会也只是从旁协助。
不过让学生们申请执行委员的呼吁在开学第一节课就宣读出来了,这一周内平冢静每天都会说一次,却始终没有学生去申请。
如果她今天不来掺和,估计这节本该兴高采烈地讨论文化祭班级节目的班会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即为纠结和尴尬的沉默中度过,到时候浪费又是她的时间。
因为把文化祭节目讨论这种很浪费时间的项目放到周五最后一节课,就是带着‘讨论不出来你们就继续在里面待着吧’的打算。
到时候要留下来陪学生们讨论的是身为班主任的平冢静自己。
“咳咳,那接下来,就先讨论一下。”
平冢静拿起粉笔,转身准备在黑板上写下【文化祭执行委员选定以及项目】几个大字的时候。
“明天一起去KTV怎么样?听说那边的布丁味道很好哦。”
“游戏机厅有什么好玩的,,我们下午一起去甜品店吧……”
咚!
讲台上一道巨响,些许尘埃扬起。
“能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再聊其他内容吗?”带着黑化的声音响起,平冢静背后似有黑色 气息升腾而起,眼眸亮起红光。
班级中原本喧哗的声音静下,很快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啊,嗯,说的也是,先决定一下要展出的内容好了……”
“对对,这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老师,快点开始吧,别耽误了。”
因为刚刚的发威,班上这些吵吵闹闹的声音才总算消失,平冢静才满意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大字。
“接下来,开始选执行委员,有愿意主动担任的同学吗?”
“……”
在预料之中的,没有人。
所有人就像在昏昏沉沉的午后,有人睡觉、有人玩手机、有人传纸条聊天时,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正在散发出让人昏昏欲睡的讲课声时,突然。
“下面,我请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
所有人都立刻惊醒过来,僵硬地沉默着。
除了班级活动之外,总武高的每名学生都必须参加社团,而大部分社团也会有任务。
对于还没有接受过社畜训练的高中生来说,在文化祭这么炽热的青春活动中,和自己认识、志同道合的好友又或者暗恋的女生一起,为活动而努力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为什么要去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执行委员会受苦呢?
在覆盖一年级到三年级的执行委员会中,三年级学生由于即将毕业要为升学或者其它出路而努力,所以处于划水状态。
二年级作为执行主力的时候,一年级不做劳力谁来做?
而且打杂跑腿都算轻,毕竟只需要付出体力和时间,更难的是,被要求到附近的商家挨家挨户上门拉赞助,又或者和其它学校、地方自治组织以及一些政府部门打交道时才难受!
大人们虽然并不一定都会拒绝学生们的请求,但是他们粗暴地把事情完成时无意间散发出来的繁衍更让高中生们感到羞臊。
“不选出执行委员的话,就不能讨论文化祭项目哟。”平冢静苦恼地悄悄头,原本轻熟知性的容貌中带上了几分娇憨,“都不愿意的话,只能抽签了。”
抽签?非酋出身的观月式心一跳时,钢管倚在地板上轻轻拖动的声音响起了。
这声音很轻柔,可以想象到主人起身时,是很注意着轻轻把椅子拖开,和男生直接粗暴站起,让钢管倚发出刺耳声音形成对比。
接下来的声音也印证着观月式的猜想。
“那个,不如就我来参加。”
轻柔乖巧,少女娇甜声线中,又带着一股沉稳,不禁让人联想到衣装整齐、姿态无暇,不管是同学、家长还是老师都最喜欢的优等生。
视线抬起,观月式看见了在加藤惠座位前,少女将比衬衫短袖更雪白的纤柔手臂按在桌子上,站姿标准到可以去给空姐做仪姿教练。
如柳絮飘散的及腰长发在轻轻飘荡,挺直的纤瘦肩背下,是背心下收紧的细腰。
少女的裙摆和过膝黑丝袜间,双腿的绝对领域在灯光下映出白皙色泽。
“绚辻同学?没问题吗?”
“嗯,毕竟是高中的第一次文化祭,我很想参与进去呢。”
包括平冢静在内的所有人,都带着一种略显崇敬的目光看着这名扬起完美笑容的少女。
绚辻词,在班级中可谓是人人爱戴,除了相模南那几个爱排挤其她女生的小团体,就连和纱和三浦优美子都不会讨厌这名优等生。
“但是,绚辻同学还有班级委员会的事情吧?班级活动也需要你统筹。”
各班的执行委员除了要给执行委员会做苦力之外,还肩负了各班和委员会、其他班级之间的沟通任务。
比如一块公共场地,两个班级都上报要使用,就会需要执行委员来沟通。
如果是和高年级班级之间发生了争执,低级班级的执行委员这时候就很苦。和高年级学生沟(吵)通(架)就已经超级累了,如果没吵赢回班级无疑是会被全班人嫌弃埋怨。
一年级遇到这种问题的概率,是二年级的三倍,三年级的无数倍。
“我觉得问题不大,这段时间年级发下来的班务会很少,而且班级活动相信大家都会踊跃参与。”
平冢静双手交叉着抱胸,凸显出她那即便在西装衬衫加背心都压不下的饱满胸口。
“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找个能干一点的男执行委员吧。”
许多原本保持沉默的男生这个时候躁动了起来。
“我!”
“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这是一个锻炼的好机会,想试试自己的组织能力。”
女生们:“……”
虽然说话的只是少数,大部分都只是抬起了原本低下的头,挺直了腰背,仍然保持着沉默,但观月式还是有了身处春天的错觉。
不过没来得及细看,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平冢静的视线。
“观月同学?试试如何?”
观月式困惑地皱起眉。
平冢静应该知道她给自己所在的古典文学部添了麻烦才对。虽然算是你情我愿。
其他男生女生看了他一眼后,都默默收回了目光。
在刚要适应他的相貌和特立独行的气质之后,观月式突然就爆出了大作家的身份,这更让班上的学生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不过他几乎不参与班级事务,也几乎不与其他学生交流。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觉得观月式会抗拒不了平冢静的任命,他不想做估计没人能逼他。
包括教室前排站着的绚辻词也转身看了他一眼,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
“好吧。”
观月式忽然开口,余光中,加藤惠正在默默对他使眼色。
不太理解加藤惠为什么突然要在古典文学部已经很忙的情况下,还要自己担任执行委员这么麻烦的工作,但他觉得加藤惠不会让自己做无意义的事。
“那就我来。”
在平冢静惊喜、绚辻词惊愕、加藤惠孺子可教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带着一种‘是不是被附身了’的怀疑视线中,绚辻词和观月式对上视线,然后忽然心中一跳,连忙转正身体。
观月式,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平冢静没有发现绚辻词眼中的困惑,只是对于观月式居然肯接受任务感到惊喜。
这样一大问题就解决了。
“那接下来的班会,就由绚辻同学主持吧。”
示意绚辻词上台后,平冢静就高高兴兴地拿着试卷,返回办公室去了。
改完试卷后,明天就可以放假了,今天晚上要好好喝一杯才行呀!
不过她显然高兴地太早了。
不到五分钟,原本过分沉默的学生们,又过份争执了起来。
原因是班级活动的主题。
“就算是咖啡厅,也要是和服咖啡厅!大正风范动不动?”
“水手服才是经典吧?搭配上黑丝的话。”
“为什么不能是泳装?最好是死库水,加可爱一点的身材。”
“你果然是炼铜癖!离我远点!”
男生们彼此间因为不同的主题而露出了塑料兄弟情之下的丑恶面孔。
而如果有那个项目能得到所有男生的统一,那绝对会因为太过变态和牺牲女生而遭到看待垃圾一样的厌恶目光。
女生们那边的情况也是类似,而且她们那些会让全体男生反对的提议,比男生这边的多得多。
而且因为在过去一周里,其实不可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议题早就被封杀干净,现在还能拿出来讨论的项目,多少有些势均力敌。
甚至于正反双方已经开始有些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了。
“摇滚live就别想了,除了少数人,其他人根本没机会上吧?为什么不换成舞会?大家都能一起跳舞多好?”
一个眼镜男否决了一个女生的提议之后,点点头。
“果然还是鬼屋,或者密实闯关一类的吧?”
片刻后,一道不屑一顾的女性声音响起。
“鬼屋太老套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就是说啊,太常见啦,而且太吓人了,我讨厌鬼屋。”
“能不能认真一点考虑啊?”
带着一些私愤的反驳将刚才眼镜男生的提议彻底打入绝境。
于是他提了提反光的镜片,做出碇司令的姿势,又重燃战火。
“那,女仆咖啡厅?”
“女仆咖啡厅才是下流之际!这个项目是谁提出来的?!”
面对鬼气四溢、仿佛化身蟒蛇的三浦优美子,除了苦笑的叶山隼人之外,没有一个男生敢和她对视。
只是有‘男生想看女仆装有什么问题?’的小声嘟囔在飘散着,得到了许多男生的赞同。
原本和户冢彩加小声说话的比企谷八幡也罕见地转过身来,看向观月式,“喂,你怎么看?”
他的死鱼眼中,带着一丝意动。
“你想看女仆咖啡厅?”
“没有,不至于。”心虚地挪开视线,比企谷八幡还想遮掩自己的真实意图。
这个闷骚的家伙啊。
“我有办法可以让女生们接受女仆咖啡厅的选项。”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可以!”
比企谷八幡眼中闪烁起崇拜的光芒,这甚至让他的死鱼眼看起来都不那么呆板,帅哥的容貌也显露出了一些气质。
在观月式那看猴戏般饶有兴味的目光中,比企谷八幡脸红了红,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你,你什么眼神?”
没有在意比企谷八幡蹩脚的转移话题,观月式低头悄声。
“其实要让女生们接受也很简单。她们无非是觉得害羞以及不想便宜班上男生才会那么抵触,那只要男生们也穿上女仆装,加入到女仆咖啡厅里就好了,那样保证让女生们更兴奋。”
比企谷八幡瞬间露出了‘我知道你是个喜欢恶趣味的人,但是没想到你这么恶趣味、坏人背上纹撒旦,撒旦背上纹你啊!’的恐惧表情。
他毫不怀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男生的变态是常规、普遍的,女生们的变态是不异开启,但是一旦起性就很难压抑下来的。
尤其是有海老名那个变态女,她们绝对会强力推行这个决策的通过。
“喂!那你自己岂不是同归。”
观月式双手一摊。
“我是执行委员,到时候根本不会有空穿女仆装,只能勉为其难地来欣赏兄弟们的美色了!”
比企谷八幡恨得牙痒痒,“太狡猾了吧!”
“谁让你们自己不上呢?”
“哼!那还是算了,我作为男人的尊严不允许我这样做!”
比企谷八幡义正词严地说着,缓缓转回身,却听到观月式那清寂淡雅,却又如恶魔般的声音。
“就算能看到户冢同学的女仆装,你也不愿意?”
浑身瞬间僵住了,比企谷八幡看向观月式,眼中带着心情要害被完全掌握的惊恐,也有几分纠结。
“必然是现有付出才有回报,连自己的节操都不愿意牺牲,你还敢想看到彩加同学的女仆装?”
脑海中,本就比绝大部分女生都可爱的彩加同学穿上女仆装,一手抱着盘子挡着胸前,一手扯着短短的裙摆,羞涩地抬起头。
“啊,真是讨厌,八幡主人,真是H!”
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
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比企谷八幡揉了揉发热的鼻子。
“我,我才没有想。”
“嗯哼,那你自己决定吧。”
不再理会比企谷八幡的纠结,观月式坐直身体,默默看着他挣扎。
如果比企谷八幡能从欲望中挣脱出来就没事。
如果他沦陷了,呵呵,那观月式不但会否决这个提议,还会把比企谷八幡推上男女之争的风口浪尖,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领悟一下人心的险恶,以及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是不可能允许女仆咖啡厅通过的。
因为虽然和纱估计不会参加班级活动,会在古典文学部里帮忙,但加藤惠估计会留下来。
观月式可不想让自己的女朋友穿女仆装给其他男生看。他自己都还没看过呢!
不但正统女朋友不能,自己的宠物女友、红颜知己、预定妻子、性O监视者,也不能!
不再看比企谷八幡因为自己的三两句话就陷入内心剧烈挣扎的好戏,观月式默默看向班级内越来越热烈的气氛。
除了在思考加藤惠让自己接下执行委员任务的用意,以及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女生穿着女仆装给其他男生看之外,还有下意识地困惑。
按照他的认识,绚辻词这个时候肯定会用让人无法拒绝,却也不会抗拒的巧妙话术,引导班会走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乱哄哄地一团。
但是现在,她好像在想什么一样,没有多因为面前的局势多说什么。
而且每当她和观月式视线交织后,就立刻收回。
困惑,班长!班长你在干什么啊?!
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观月式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是奈何麻烦找上了门。
“骑士从小守护着公主,但是王子却横刀夺爱,将公主夺走,当骑士遵循着公主的呼唤打入城堡时,才发现王子对他露出了爱慕的笑容,‘其实我爱的是你,当年你救了我,不记得了吗?’……呼呼呼……呵呵呵……嘶哈~~”
海老名的眼镜反射出诡异的白光,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和吸口水的声音,周围包括三浦优美子在内的人额上都忍不住滴下冷汗。
偏偏她还若无所觉地看向男生,寻找目标。
“骑士就由叶山来扮演,俊美王子的话,果然就是要由最帅的观月。”
“嗯?你说什么?”
观月式笑容清澈地看着她,和那镜片后的双眸对招上。
声音戛然而止,甚至教室里都仿佛寂静了下来。
“额,这个。”海老名那堪称美女的脸上,变态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显得有些拘谨。
“我有执行委员的工作,估计也就能帮点小忙,就算了吧?”
“啊,嗯,确实。”海老名下意识点点头。
不过随即,她视线看到观月式前面的比企谷八幡后,就两眼一亮。
“啊,那比企谷同学不错!还自带阴沉属性,和病娇王子的人设非常相配,虽然和现实中的攻受属性相反,但是阴沉攻和阳光受好像也不错。”
“喂!谁要演那个啊!”
一阵兵荒马乱后,海老名的提案最终被男生们齐心协力地反对了。
一如刚刚女生们齐心协力地反对了男生的女仆咖啡厅提案一样。
随着窗外,一阵脚步声响起,观月式看了看手表,发现距离下课就还十分钟。
外面肯定是已经连文化祭相关事务应该分配给谁的决定好的某班学生。
真的是烦死了。
缓缓站起身,观月式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学生们视线中缓缓走上台。
“观月~同学~”
瞄了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在状态的绚辻词,观月式拿起粉笔,落下刀剑削刻一般的几个字。
【角色咖啡厅】
“采取cospaly的特点,桔梗、孙悟空、织田信长,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看你们发挥,我们还可以邀请顾客穿cos装,进行相关的各类角色的知识竞赛,发放免单券。”
【鬼屋解密】
“我们对外不承认,但是悄悄传出只要一起成功解密就能成为情侣的消息,顺便和其他消费类的班级联动,拿一些优惠免单券放在鬼屋隐蔽处里作为奖品,这样其他班级也会顺便帮我们宣传。”
【游戏厅】
“把桌子围教室一圈变成过山车,用人来作为地鼠的打地鼠、人力旋转车,以及其他选项。”
写完后,观月式转身,看着默然不语的班级,“这三个是我能想出来最好、最切实际的项目,你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短暂的沉默中,隔壁班也传出学生们放假离开的声音。
“既然如此,投票吧。”
最终的选项是,角色扮演的鬼屋解密,因为人力游戏厅的话,男生太累了。
确认了目标之后,剩下的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各种任务都被分配下去。
就连平时几乎是透明人的比企谷八幡,也突然被人响起了一样,被分配了任务。
“那,剩下的工作,就请班长大人辛苦一下了。”
凝视着少年的容颜,绚辻词深呼吸,点点头。
社团大楼,结束考试后恢复了社团活动。
古典文学部,背景音乐不是熟悉的钢琴,而三楼吹奏部那相比起暑假前似乎依旧没有长进的杂乱合奏。
观月式带着和纱和加藤惠达到时,其她人都还没来。
不过观月式收到了消息,霞之丘又要赶去演艺部,为他们增设修改剧本。
毕竟演艺部的节目是文化祭中的重点项目,指导老师专门和各成员的班主任打了招呼。
一听到爱瑠一进古典部,就兴冲冲地宣布了她们班级的节目后,观月式瞬间炸毛了。
“爱瑠你们班要开女仆咖啡厅?”
“我不准爱瑠穿女仆装给其他男生看!”
将爱瑠强行拉入怀中坐下,观月式咬了咬她的耳垂,手臂揽着制服下的细嫩腰肢。
“明明我都还没看过爱瑠”
“啊!”
双颊一片绯红,两片美丽而又红润的薄唇微微张开喘息,湿润下嘴唇好像闪烁着红光,发出可爱的苦闷喘息。
“别想太多了!观月君!”
她还试图挣扎,柔软的胸部几次和观月式手臂接触。
“哼!青春期男生都是些下流鬼!我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翻了个美丽的白眼,爱瑠还想说什么,但观月式附到少女耳边。
“如果你不同意,文化祭前一天晚上我就吃了你,让你几天下不了床。”
“你!”
白嫩腮帮子就像河豚那样鼓了起来,满眼又是羞恼的润泽。
但看着一脸坚定的观月式,爱瑠细长的眉毛渐渐弯成了一对好看月牙,带着几分稚气的双眼澄澈闪亮。
“吃醋的观月君,真是可爱呢……其实我是负责后厨的工作,女生们好像没有几个会做料理的。”
嘴唇内侧边缘,可以看见一小片粉嫩的口腔内壁,水润光泽,像是刚洗过的樱桃。
观月式顿时喜笑颜开,“我的爱瑠就是这么贤惠,真没办法呢!”
看着变脸速度比狗还快的观月式,爱瑠默默叹息了一下,和桌对面的加藤惠对视了一眼。
还没说话,雪乃走了进来。
“雪乃酱,这么晚,是班务很忙吗?”
“嗯。”
对于爱瑠被观月式抱在怀中的一幕,雪乃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坐到旁边。
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少女嘴巴微张。
似乎涂了一层唇膏的样子,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间看起来极其有弹性,
“其实,我当执行委员了。”
低头时,柔顺的长发自然而然地从肩头滑落,纤细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下,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样子。
“啊,那看起来到时候部门的活动,只能麻烦爱瑠、加藤和学姐了!”
旁边久违地来
“等等!为什么说的我好像很不重用一样?”
但这次,爱瑠都没有安慰和纱,只是抿唇一笑。
“没办法呢,毕竟观月君和雪乃酱都去做了执行委员。”
“诶?执行委员?你也?”
雪乃猛然抬起头,看见了观月式的笑容,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中了。
残阳为活动室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辉,窗边的帘布轻微吹动着,在这夹杂着凉意的晚风里,
在夕阳橘红色光芒中,雪乃一缕发丝垂在精致容颜上,眼神中夹杂着温柔之意。
“啊,今晚学姐好像没办法过来,不过我们还是聚餐庆祝一下吧,惠酱,能来吗?”
“没问题,我和父母说一下,这段时间因为文化祭,都会晚回家一段时间。”
放学后,爱瑠留了个眼神给观月式,拉着雪乃和和纱去超市购买食材。
太阳光线渐渐暗淡下来,路边橡树在夕晖下,树叶呈现出昏黄。
“所以,惠是想让我刷雪乃的好感?”
“嗯,之前在六天马商场和雪之下姐姐见面的时候,她不是说自己也是总武高的吗?我查了查,发现两年前她也曾经作为执行委员长举办了一届很成功的文化祭,我觉得蛮在在意姐姐的雪乃也会做执行委员,这几天一切学习的时候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太阳落下,路灯亮起,气温缓缓下降。
为加藤惠的记忆力和对事态的把握而叹息,观月式挠了挠脸,“总觉得,有种骗了雪乃的感觉。”
“不必如此,如果看到雪乃遇到了麻烦,观月式肯定会去帮她的不是吗?”
“但是这和女生们预想中的,主动给予的惊喜不太一样吧?”
小鸟们集结成群地飞返鸟巢,一边此起彼伏地鸣叫着,一边从头顶上飞掠而过。
“所以说,观月君有时候满让人讨厌的,总是在这种没意义的地方钻牛角尖。”
“那就说点有意义的吧。”
观月式忽然停下,将加藤惠一把拉入怀中。
“你这样又害得我接下来都必须在班级事务中忙碌了,明天也没时间和你亲热,怎么办?都大半个月了,不想吗?”
柔软的肢体同少女肌肤内渗透出来的气味融合起来,令人有种像在天晴气清的午后睡在棉花糖堆里那般甜蜜舒适。
观月式两只手绕去少女清瘦的后腰,在她温热的喘息中,用嘴唇拂去额前的头发,再次吻住发丝下的耳朵。
“肯定,会有点想啊。”
暖光洒落,那清丽脸颊上透出幸福的绯色云霞,情怀甚是动人。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爱瑠她们,不是去买菜了吗?”
“可她们估计不会买太久哟。”
滚烫的小脸蛋,深深埋在他的怀里。
“所以,要快点。”
眼神里透着迷离,从少女柔软的嘴唇里飘出来,近乎呢喃似的撩人细语。
160 浴室外的雪乃,浴室内的加藤惠
黄昏时分清风徐徐,绿树迎风摇曳,影子落在墙上,宛如画在纸隔屏风上的水彩画。
人们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意识到秋天的到来?,
雪乃觉得,并不是路边枯黄的落叶、清晨路边的结霜、昼夜长短的颠倒。
一般是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处。
比如正午从毒辣阳光走到阴影处就能感觉到凉意、晚上睡觉时床铺也不再散发闷热开始。
现在傍晚吹走身上汗水的猛烈秋风也算在其中。
“啊,回得太晚了,果然是到了秋天呢,风吹得居然有点冷了。”
爱瑠的柔顺发丝在晚霞下镀上了一层金箔,随风摇摆时,像是一片充满生机的翻滚麦浪。
旁边,双手提着满满当当食材的雪乃翻了个白眼。
“还敢说,都不知道你今天发什么疯,明明半个小时就可以买完的食材居然拖着我们到处乱跑,多花了两个小时!”
橘色光芒将她的白皙皮肤染上温暖光泽,阳光穿过睫毛落下阴影,清冷美丽的容颜在光影之间变得更有几分虚幻。
翻白眼的动作破坏了这神圣的恬静,又增添几分俏丽生动。
如果是以前,自己提着这么多食材到处乱跑,现在绝对累得气喘吁吁了。
“啊这个,突发奇想,稍微想做一点新的料理。”
视线往一边移动着,爱瑠心虚地保持微笑,白嫩额头上落下晶莹汗水。
她悄悄看了下没有得到回复的手机,还有出现在远处阴影下的公寓,心中又怒又急。
最终皱了皱俏挺小鼻,变成了摆烂。我都拖了一个半小时了,这都还没结束,那发生什么可就怪不得我了。
旁边同样的和纱同样一脸不情愿,蹙着锐利的细密柳眉。
她非常不理解,拉自己一个花了好久功夫,也现在才到能勉强做蛋炒饭的料理小白来干什么。
为什么不找加藤惠?
不拉加藤惠的话,为什么又不让观月式一起来当苦力?
大家都是从学校出发到家,明明又不差这一点时间,有必要分开来吗?
但是和纱的小脑袋想不明白这些事,于是她就选择了放弃。
其实除了结束漫长考试后,想要立刻回去练琴的欲望得不到满足之外,和纱对于帮忙提食材和跑腿没有意见。
尤其还是给爱瑠帮忙。
毕竟自己在观月式公寓的时候,几乎什么家务都不会做。
打扫整理只会越帮越忙,做饭的话因为可能会伤到手指爱瑠也不允许她独自下厨和拿刀,最多能帮忙晾晾衣服而已,全靠两人照顾。
对于观月式照顾自己,和纱很喜欢、很享受、感觉很幸福之外,也觉得心安理得。自己只要想办法回报他、疼爱他、陪伴他就可以。
但千反田爱瑠这个和自己严格来说,处于‘情敌’这么个复杂位置上的人如此毫无怨言地照顾自己,就让和纱感到焦躁和愧疚。怎么回报?让出自己喜欢的男生吗?
虽然好像其实让不让都没多大差别。
虽然还没挑破窗户纸,但对于观月式和其她女生亲近亲热这件事,大家早就默认习惯了。
她们走进公寓的时候,最后一抹黄昏余晖消散了。
夜色下,远处高楼霓虹闪烁,民居内传来酱油烧焦的香味,附近草堆里传来蟋蟀的奏鸣。
在玄关放好鞋,将食材提进厨房,雪乃这才发现客厅没有开灯,一片空荡荡的。
“嗯?惠和那个家伙呢?”
然后,她就听见了二楼传来的隐约水声。
在洗澡?
怎么花洒水声音这么大?
而且还很不稳定,好像坏掉的水龙头,一下喷出一大团水砸在地上一样。
“啊,观月君好像在洗澡,我们先准备晚餐吧。”
满手是汗的爱瑠紧张地来到雪乃身旁,隐隐站在她和二楼楼梯口的之间。
雪乃还没反应过来,和纱就从她们身旁走过,拿着一罐牛奶咖啡,毫无坐姿地跌在柔软沙发上。
“那么着急做什么?累了大半天了,好好休息一会。”
打开电视,调到万年不变的东京台,恰好是最近火热的魔法少女动画,和纱美美地喝了一口甜腻香醇的咖啡牛奶。
如果不是胸前将衬衫满满鼓起的饱满,长到有些无处安放的白皙双腿, 以及裙下凹凸有致、圆润饱满的桃型臀线,她那懒散而又聚精会神看动漫的惬意神态,确实和放学回家后边看动漫边等开饭小学女学生没两样。
“嗯,先休息吧。”
动漫声遮掩了水声,雪乃收回看向二楼的视线,看了一眼白嫩额头上带着汗水的爱瑠。
四周也看不见加藤惠的身影,没有任何理由的,一种预感和冲动在心中产生。
自从获得猫妖力量后,这种直觉就越来越多,经过多次例证后,雪乃也选择相信这种感觉。
压抑着这种感觉,雪乃默默转身到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后递给爱瑠一杯。
“诺。”
在爱瑠接过后,雪乃坐到了和纱身边。
正身端坐,双膝并拢,圆臀压陷沙发软垫,凹出一圈窝痕。
少女边喝着水,边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松了口气,爱瑠仰起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领口处浮现一抹雪腻风光。
胸前鼓胀饱满随着吞咽动作起伏波澜着,仿佛要将已经有些紧的衬衫撑破。
好像又大了,都怪观月君……
“那,我先去处理一下食材吧。”
转身背对着雪乃和和纱的时候,爱瑠看了一眼二楼,纠结着要不要开口出声提醒。
按理来说,自己可以上楼敲一下门,或者只要在下面喊一句‘观月君,我们回来了,还在洗澡吗?’就可以了。
不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又是拖走和纱和雪乃到处乱跑,又是紧张心虚地发信息提醒,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样一个有点邪恶的想法出现在少女脑海中,令她无法自拔。
虽然是默许地给出了空间和时间让你们亲热,但是算酸时间,观月式和加藤惠回来到现在至少一个多小时了还没结束。
这么贪吃是吗?!一点也不在乎我给你们打掩护是多辛苦!
我可以疼爱你,但是你也不能就拿着我的爱意骑在我脸上!
……至少现在不行。
总之,疼爱和溺爱可不一样的!
疼爱就是,乖巧听话的时候有糖吃,不听话做错事的时候就要被教训一下才可以!
在一种由酸涩醋意、报复快意和强烈责任感形成的难掩情绪中,爱瑠抿住嘴,精致五官略带严肃、脚步微重地走向厨房。
脑海中,被包臀裙、白衬衫、黑丝袜勾勒出腰臀曲线千反田·女教师·爱瑠一手叉腰,挥舞着手中的教鞭,狠狠落下,镜片后的知性紫色眼眸带着严肃冰冷,盯着面前小一号的观月式,柔软小巧的唇瓣缓缓张开:
不听话、不懂事、不知分寸的坏孩子,是要被好好教训一顿才行的!
于是,被大姐姐阴影渐渐笼罩的小学生版观月式,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她……
心中紧绷的精神顿时一松,爱瑠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是手刚刚抓住冰箱门,少女就突然反应过来,笑容完全僵住。
不对,雪乃那么爱干净,平时看到和纱回家后大大咧咧不换衣服就到处乱跑、上床坐沙发时,都会和她吵起来才对。
这次怎么会视而不见,而且还自己也坐到沙发上。
虽然已经决定了放任观月式去挨一次惊吓再说,但脑海中一浮现他被暴怒黑化的雪乃暴打一顿的场景,爱瑠还是心中一跳。
但是听到客厅内传来的起身动作传出的声音时,少女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且她不敢动弹或者突然跳出去阻止。
雪乃会突然这么做,显然已经有些怀疑了。
如果自己去阻止,无异于引火烧身啊!
强作镇定,爱瑠视线穿过玻璃门,和门外正向二楼走去的雪乃对上视线,一脸无辜。
抱歉啦观月君,是你命中该有此一劫,阿门!
看着爱瑠那平静困惑的视线,雪乃心中的冲动没有消解,反而被更浓重的违和感填满。
就像胸口压着让自己无法动弹、呼吸苦难的石头,想要解开谜团的冲动就像推开石块,自由呼吸空气的欲望一样强烈。
但心情急躁的同时,雪乃的动作却下意识轻盈了起来。
就像猎食的猫逼近猎物时会变得悄无声息,雪乃不需要任何注意,步履间就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但是,在浴室内,用布料垫在膝盖下,跪在浴缸前的加藤惠忽然抬起头,将头上抚摸一样的手拿开。
水流淌过浓密乌黑长发,顺着润白脖颈垂下,贴合着白皙润泽肩部线条,探入浴巾之中。
“嗯,加藤?”
“嘘!”
一手竖在唇前,加藤惠转头看向门外,一手伸向旁边的花洒开关,将水流缓缓开到最大。
热气顿时四散溢出,水声淹没了窗外的风声。
加藤惠的奇怪反应让观月式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转头看向窗外,天空中已经看不到一丝余晖,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太沉迷惠色,完全忘记时间了。
不用说,有人回来了。
会是谁?
爱瑠的话,估计会生气地用力拍门,提醒自己不要洗太久。
和纱,估计会直接开门闯入进来,而且不会这么静悄悄。
那剩下的,学姐,还是雪乃?
答案很快揭晓。
“咚咚咚”
缓慢而又有节奏地敲门声回荡。
“有人在吗?”
失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观月式下意识地想回答,却被一根柔软手指按在了唇上。
低下头,加藤惠收回手,合在一起贴在脸上,做睡眠的样子。
观月式了然。
自己玩心机,还真玩不过这些女生。
等门又被敲响了两遍,感觉对方已经要急躁地开门而入时,观月式才装做刚刚睡醒一样。
“嗯?谁?”
加藤惠等了一会,才忽然将花洒关上。
顿时,浴室内变得寂静下来。
想了想,加藤惠又拿起沐浴露,挑了香味最浓的一瓶,挤了一大块放入浴缸中缓缓搅动起来。
门后传来水声,还有熟悉的声音,有些出乎雪乃的意料。
但想了想,又在情理之中。
难道是错觉?
她靠近门,抽动了一下鼻子,放开限制。
各种浓郁且熟悉的味道传来,不过都是洗发露、沐浴露一类的味道,根本辨别不出有什么人的气味。
“我们都买菜回来了,还在洗澡吗?都洗多久了。”
听到是雪乃的声音,观月式心中一松。
他看到加藤惠也是。
因为如果是学姐,估计不会犹豫地就走进来。
而雪乃嘛,还处在羞耻心非常微妙,让人捉摸不透的状态下。
如果她吃醋、生气或者喜悦的时候,会很主动,比和纱还残暴。
但是恢复冷静后,又会变得清冷羞耻起来。
而在爱瑠在下面的情况下,她不可能会进来。
心情松懈下来,观月式的声音里,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惺忪疲惫的声音。
“唔,都天黑了,泡澡的时候睡着了。”
“赶紧起来,小心泡晕了。”
“嗯,等会就起。”
“惠在哪?怎么没看到她?”
观月式和加藤惠对上视线。
要说你不在吗?
明白了观月式的眼神,但少女蹙着眉沉思了一会,摇摇头。
给出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坦率来说观月式确实不知道,在浴室里睡着的他不应该知道屋外的人在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加藤惠的眼神。
“诶?不在外面吗?不清楚哟。”
在理智上,雪乃彻底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但在感性上,她不甘地咬咬唇,决定迈出最后一步。
“行吧,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帮一下你。”
‘不用’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观月式努力忍耐住了。
加藤惠精致五官忽然露出了妩媚笑容,深邃眼眉看向门外,做出‘请进’的收拾。
观月式感觉自己真的是玩不够这些女生的心机。
都不是说她们坏或者心机深沉,而是自带天赋,随手一用就让自己自愧弗如,深感差距。
“好啊,雪乃酱进来帮帮我吧,还真有点头晕。”
“哼!可是我看你精神的很!赶紧起来!我们买菜那么辛苦,今晚你来下厨!”
随即,脚步声缓缓走远。
观月式刚松口气,加藤惠就起身了,
两条洁白修长的美腿,赤条条的,犹如刚出水的白嫩玉藕。
“如果没有我,你这个笨蛋可怎么办啊。”
161 爱瑠和加藤惠就教育问题展开争论
浴室里开的是柔光,而且雾气氤氲,但少女的肌肤还是闪闪发亮。
精致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红晕,修长的脖颈上生出了几滴汗珠,沿着精致的锁骨慢慢流进浴巾之中。
“呼,要是没加藤,绝对就被暴露了。”
静静垂下眼,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双漂亮深邃的眉眼,透着几分明媚。
“毕竟观月君除了厚脸皮外,对于女孩子的心情和想法,可谓一窍不通,连讨女孩子欢心都要我来教。”
观月式不服气地撇撇嘴,“那又如何?我还不是把加藤你们拿下了?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技巧?小道尔!”
“拿下?你说拿下?”
在加藤惠沾着水珠后,更显水润澄澈的清丽容颜浮现出几分危险前,观月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埋入鼓鼓囊囊的浴巾中。
甜美的湿润的气息静静沁入肌体,鼻尖同时闻到她头发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
“再说了,有加藤帮我就够了,脑子什么的,不要也罢。”
温热的呼吸喷到脸上,带着湿润的香气,情欲海潮消退后,彼此交融在一起的温馨和幸福感弥漫在体内。
冷冽化作沉默,最终是无奈的叹息,
“老是这么孩子气怎么行啊。”
嫌弃地撇撇嘴,但加藤惠却不受控制地温柔爱抚着观月式的头,不看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一定是毫无原则的湿润宠溺。
“厚脸皮确实就够了,但是会一些技巧才能事倍功半啊。”
加藤惠感觉自己的心情有点危险。
因为观月式那听起来好像孩子对母亲说‘长大后娶妈妈就好了,不用结婚’的幼稚话语,和让自己都有些窒息的用力拥抱,都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虽然是自己主动促成的,可现实就是,对处理后宫之间关系有些不擅长的观月式面对这些烦心事时,他不会找千金大小姐和天才美少女,只会,也只能找自己这个平凡的女孩子倾诉和祈求帮助。
强烈的被需要感和满足感填充内心,这是一个从小就不被任何人重视的小透明来说,这是超越生理、并反作用于身体的精神满足。
加藤惠知道,不管现在观月式现在提出什么要求,她都无法拒绝。
怪不得,有那么多女生,被渣男说了两句‘我需要你’、‘没有你我会死’后就不管不顾地陷进去、甚至遭遇家暴后被跪下来哭几声就心软。
因为再冷酷理性的人,在强大帅气、还是自己亲近喜爱的异性表露出脆弱幼稚的一面时,心中都会涌现出想要为之付出所有和包容他一切过错的冲动。
男性尚且如此,女人自然更加感性。
体内的催产素、雌激素、多巴胺等一系列加藤惠知道和不知道的激素不断分泌着,浓度高到化作轻微电流,灼烧着神经,让体温上升。
经过一个多小时疯狂后,本该将情欲宣泄干净的身体,又重新燃起了火焰。
而且还有些危险和扭曲。加藤惠觉得,让观月式喊自己‘姐姐’,已经有些不够了。
“观月君,来吧。”
恋恋不舍又坚定地推开怀中少年,加藤惠解开浴巾,牵着他的手转身站到墙边。
“诶?现在吗?时间都快不够了,雪乃她!”
加藤惠回眸,湿润发丝下黑亮双眸不寻常地清澈,却又微微蒙着湿润水汽,会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透明感的同时,又燃烧着熊熊情欲。
这笑容让观月式感到肾痛。
“下次,估计要到文化祭结束之后喽。”
观月式原本还有些犹豫。
但是在加藤惠将一束后脑勺的柔软发丝捋起,放在自己手中握住后,他也控制不住了。
结束后,双腿酸软的加藤惠在观月式帮扶下,换上早就放在浴室里的衣服。
一身棉质的居家长袖连身裙,质感贴身柔和,恰到好处裹住身姿曲线。
不过,这件长袖似乎是加藤惠以前穿的。
现在的她,虽然腰肢仍然纤细,但因为胸部翘臀更加饱满圆润,因此显得比以前丰润了些。
所以原本宽松的连身裙也穿出了一点紧身衣的效果。
身前鼓鼓囊囊,给人以一种盛不下的感觉。
身后圆润挺翘,仿佛欲要破之而出。
狠狠掐了一把笑容微妙的观月式,加藤惠用毛巾擦了擦放下后已经能垂落到背脊的乌黑发丝。
“记住,我在卧室睡觉,而观月君和雪乃酱刚刚说话的时候忘记,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观月式从后方犹豫地抱住了清瘦依旧的细腰,感受着浴后馨香的柔软女体,“这种错漏百出的借口,能说服得了雪乃吗?她可是很聪明的。”
从少女身后向下,大部分都将胸部衬衣撑满,只能看见雪腻沟壑。
如果换成雪乃,那就算领口再小一些,估计也能一览无余。
发丝飘摇,后颈粉嫩,加藤惠对观月式露出了带着一些狡黠的微笑。
“当然要有破绽,没有一点破绽的话我们说什么雪乃酱都不会相信,但是在她‘发现’了破绽后,说什么就由我来了。”
哦哦哦,钓鱼、套中套、弃车保帅是吧?
玩战术的心都脏。
离开热气氤氲的浴室,湿润皮肤接触到空气顿时感觉到微凉,而不是以前的闷热。
来到一楼,音乐室传来钢琴声,厨房内只有穿着围裙的爱瑠在忙活。
雪乃呢?
脑海中刚刚出现这个想法,观月式就听到了脚步声。
“惠?”
出现在客厅落地窗外的雪乃看着一身水汽的观月式和加藤惠,眼眸微缩,黑亮的发丝被风吹动。
“额,雪乃。”
下意识地心虚,观月式宁愿坦白后挨打,也不太想说谎。
一切最多算是隐瞒,别人没问自己没答那严格来说也算不上说谎。
但现在,就是无可辩驳地谎言了。
“刚刚加藤在我房间睡着了,忘记告诉你了。”
结结巴巴地说完,观月式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好在身后,一只小手掐了掐他的腰。
惊醒过来,观月式转身走进了厨房。
爱瑠在洗手池前处理食材,长发绑成摇摇晃晃的高马尾。
从她抬起的双臂下,能隐约窥见瘦小胸廓两侧的圆润。
围裙腰带将腰肢束缚得更显纤细,然后和下方快速向两侧扩张开来的圆隆挺拔形成对比。
毫无疑问,听力极佳的爱瑠肯定知道自己来厨房了。
但她却默默处理着食材,一点也没有要转身看过来的样子。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如果她冷冷蹬自己一眼,或者哼一声,观月式都能应对。
咬咬牙,观月式只能回忆着此前加藤惠的吩咐,尝试性地伸手揽向面前的纤小腰肢。
隔着围裙和衬衫的双层布料,虽然感受不到腰部肌肤的柔软娇嫩,但紧致的肌肉触感依然。
而且比加藤惠偏细的腰要多出一份柔软肉感。
“爱瑠~~”
蹭着面前,他发出了小心翼翼,同还带着一些自己都感觉羞耻的撒娇。
可爱瑠身体微微停滞了一下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处理食材。
“什么事?观月君?”
声音很平静,一点嫌弃或者生气都没有,简直和平日里一样,所以才让观月式感到心惊。
真的,生气了。
以前,观月式对于女生生气时的办法就是抱住她们狠狠亲热一番,对霞之丘和加藤惠时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加藤惠提醒过她。那种做法在女生只是因为被冷落而伤心时有用。
现在如果不表达清楚自己对错误的认识,只是一味亲热,反而会让女生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很好糊弄对付、只要有脸和身体就可以的类型,那样只会更生气。
所以不是每个女生都叫加藤惠!
“爱瑠,我错了,帮我打掩护,我却太沉迷了,很辛苦吧?”
老老实实、不敢动弹的双手抬起落到爱瑠感觉自己都可以捏碎的小小肩膀上,轻轻揉捏着肌肉。
发紧的肌肉被活动开,轻微的痛楚和舒适柔软感涌出,让爱瑠双眼眯起,差点没舒服地喊出声。
她很快压抑住了这种冲动。不行,千反田爱瑠,你未来是要成为观月爱瑠的女人!
如果这么轻松就屈服了,怎么管的住身后这个一高兴就得意忘形、又喜欢沾花惹草的家伙?
怎么管的住个个都身怀绝技的女生组成的后宫?
“观月君,这是惠教你说的吧?”
平静的清甜声音厨房内回荡,击破了观月式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手掌僵住。
不过随之而来的危险坦然,又是让他松了口气。
“抱歉,爱瑠。”
“我也没有很生气,毕竟对观月君会做出什么事早有了解。”
观月式罕见地感觉脸上臊热,因为这话说的简直像是‘我本来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一样。
他还想说什么,但张张嘴,最后又闭上,苦恼地抓了抓脑袋。
好在,爱瑠伸手指向旁边的食材。
“在外面跑了大圈,我饿了,赶紧去做饭吧。”
虽然没有得到被原谅的肯定,但观月式还是松了口气。有事做就好,最怕完全不让自己做事。
均匀而又灵巧的密集切菜声响起,爱瑠悄悄瞥了一眼专心致志准备料理的观月式,悄悄松了口气。
女人升起好奇心时最危险,而对男人杀伤力最大的是愧疚。
爱瑠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对于自己有这招来对付观月式,心里有些闷得慌。
因为她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这么做的理由里,吃醋的原因才是主要原因,其它的都是次要和添头。
爱瑠知道,观月式是个爱欲重于情欲的人,多半是因为加藤同学的索求无度和刻意诱惑,才让他失控的。
不过如果这种失控是面对自己,那她估计根本不会有想教训观月式的想法。
她期待观月式变得成熟一些,又希望他对自己一直这么坦诚、稚嫩、没有心机。如果对外人成熟,而只对自己幼稚,就更好了。
大概每个女生都是这么想的。
客厅内,电视上播放着最新奥特曼的节目。
似乎一直双眼盯着屏幕的雪乃忽然开口,“所以真实的情况,又是什么?”
“什么?什么真实的情况?”加藤惠仿佛聚精会神地看节目,用一种令人感觉不到惊讶地平静声音回答。
“惠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雪乃咬了咬唇,仿佛艰难地将什么吐出来一样,“那时候,惠也在浴室里对吧?你们,做了什么?”
沉默,厨房的切菜声,音乐室的钢琴声,窗外的蝉鸣蟋蟀声交织在一起。
“我是观月君的女朋友,做些什么是很正常的吧?”
雪乃呼吸一窒。
‘做些什么’究竟是指做了什么?
和自己一样的地步,还是更深一步?
心情就像身处万丈悬崖边缘,而脚下的地面忽然摇动了起来。
‘爱瑠才是那家伙的妻子’这句话被完全堵住了。
当她想反驳时。
“而且,雪乃酱不是也和我一样了吗?”
‘我只是在监视他,帮他处理欲望是防止他祸害女孩子’这种话,完全说不出口。
雪乃保持沉默,加藤惠余光瞥了一眼厨房内的情况,默默起身。
“我去帮忙做饭了。”
思绪停滞的雪乃过了很久,才忽然惊醒,又感觉头皮发麻,心脏紧绷。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盲点。
观月式,学会说谎了!
这对于雪乃来说,简直比现在告诉她观月式其实是个女生还可怕。
只是想起刚刚,他那还不太自然的样子,雪乃觉得他显然是被强迫的。
于是又松了口气。
不过这也够可怕了。
加藤惠和他,究竟进展到什么地步?
居然能让观月式改变那坦诚到有些扭曲的性格?
原本还因为观月式也和自己一起担任了执行委员而心中窃喜,但现在雪乃心中猛然产生了危机感。自己,凭什么认为只有她和爱瑠,才能和观月式有更进一步的突破呢?
晚餐是关西式的清淡口味。
清蒸鲈鱼、醋渍竹荚鱼、鱼香茄排、厚片蛋皮、烤鲪鱼、油炸豆腐、饭上头还撒着芝麻和萝卜干。
盛菜用的是精美的漆绘陶瓷碗筷,如同古代名将宴客时所使用的精美名器。
但这一餐,除了和纱之外,所有人都吃得有些味如嚼蜡。
晚餐一结束,雪乃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回公寓了。
观月式在厨房洗着平时根本不愿意碰的碗,和纱去练琴谱曲。
加藤惠和爱瑠在客厅里面对面坐着,保持沉默。
直到心境不是很稳的爱瑠开口,小脸严肃淡然。
“惠,对观月君太宠溺,可是会教坏他的哟。”
“这句话由爱瑠来对我说真的好吗?”
加藤惠看着手中的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
“真想对我这么说教的话,等今晚观月君摸到爱瑠床上的时候,先坚定地拒绝他再说吧。”
爱瑠猛然睁圆双眼。
加藤惠抬起眼帘,毫不示弱地对视。
过了几秒,两人下意识地挪开视线。
‘怎么好像在争论孩子教育问题的父母一样?’
这个想法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中。
次日清晨,空气微凉,令人心旷神怡。
观月式早早地来到总武高。
有田径部晨练的呼号声。
有棒球棒击中球后的清脆声。
走在去参加会议的路上,能听到校舍很多地方传来动静,不少学生为了文化祭在周六来了学校。
还没走进校舍,观月式就听到了由上低音号、小号、长笛合奏的,脚步不禁停了下来。
节奏不齐、拍子更是乱七八糟,颇为刺耳。
来到古典文学部,一打开活动室大门,柔软的丰盈身体就扑入怀中。
“唔!学弟君!我快饿死了!”
162 霞之丘:我才不会帮你呢!
秋日高照,依旧灿烂盛热。
因为日出变晚的关系,同样的清晨时分,屋内会有斜照光芒穿过。
“唔!哦依稀!”
霞之丘毫无顾忌地用白嫩修长的十指沾着米粒和油光,将用豆腐袋装起来的浓香黄油杂烩饭寿司送入红润Q弹的饱满唇瓣中。
但棱角分明的樱桃小嘴张到最大,也只能咬下一小块饭团,腮帮还鼓得满满当当,如同仓鼠一样。
比起平时的娇媚,此刻的霞之丘多了几分娇憨。
泡了一壶加了冰糖的青柠水果茶,观月式缓缓走到桌旁,看着连吃了两个寿司还意犹未尽的霞之丘。
“学姐,吃不下就别吃了,等会该觉得胃胀了。”
感受着肠胃内传来的饱满感,霞之丘这才喘了口气,湿润的酒红瞳孔带着慵懒。
拿湿巾擦擦手指,她双手抬起,伸了个懒腰,突显出肉感十足的丰满曲线。
尤其是饱食带来的困倦,令她让如同午睡醒来的美人,无形之中就散发出勾人妖娆。
白色衬衣高高撑起圆润,黑色西装校服的扣子感觉随时会崩开,就像蜘蛛侠拦火车时一样艰难。
不过,霞之丘吃饱后的小腹依然平坦紧致,看不出来鼓胀。
“唉,都怪学弟君做的这么好吃,害得我吃太撑了。”
倒茶的动作微微一僵,观月式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得,做饭做的好吃,也成能被责怪的地方了。
果然不要想和女生讲道理。
就算是心思单纯如爱瑠,也会有让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方,更何况是学姐这样古灵精怪的性格。
毕竟虽然看起来像放学后会在图书馆里静静阅读名著的文学少女,但霞之丘诗羽是只有外表文静,而内在性格、欲望无不糟糕的腹黑雌大鬼。
端上解腻的水果茶,观月式拿起霞之丘用过的筷子,解决面前还剩半盘的班尼迪克蛋。
班尼迪克蛋听起来挺高档,说白了就是松饼或吐司、芦笋蔬菜、火腿肉、水波蛋加上酱汁而已,观月式多加了菠菜泥解腻。
不过即便如此,丰富和醇厚的口感味道并不是观月式喜爱的类型,特别是他才吃了早餐不到一个小时。
就算是用霞之丘使用过的筷子也没用……美少女的口水才不甜呢!
“学姐,既然伯父伯母不在家,这几天要不然来我公寓住吧,不然要忙新书又要忙部门节目,饭都吃不好。”
昨天考试结束,话剧部重新启动了暑假时就一直在排练的节目,一直练习到深夜九点才结束。
作为剧本指导,一直到节目剧情彻底确定之前,霞之丘都要在话剧部待命,昨晚也是匆匆回家。
但是霞之丘的那作为大公司经理的父亲这几天出差,母亲也恰好回四国的娘家,所以没人为她准备三餐。
而霞之丘的料理水平和雪乃的差距,一如两人胸部的差距一样明显,只不过是倒过来。你触摸不到,但又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平平无奇!
就和现代的大多数女生一样,处在泡面时能给自己煎个蛋的水平,剩下的只能说是吃不死。
而且吃多了观月式精心准备的下药料理,她连一般餐厅的料理吃着都味嚼如蜡,更何况是自己三脚猫的手艺。
所以,昨天她回家后,也只能吃点剩下的三明治填填肚子。
今天早上也没吃东西,催着观月式一大早带着便当过来。
按理来说,霞之丘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抽出一张湿巾,霞之丘一手打开衣领,一手从额头向下、擦过精致中又带着一丝柔润的脸颊、线条分明的下颌,直到精致锁骨和雪白丰盈,将就白里透红的娇嫩肌肤擦拭得带上了一丝晶莹。
将白色发箍摘下,整理好发丝又重新戴上,霞之丘这才边端起水果茶边开口,“看学弟君的样子,家里最近出什么事了?要让我过去镇场子?”
酒红眼眸从杯沿穿过,看着观月式,带着一丝好奇和戏谑。
什么样的事能让观月式一整个早上都苦恼得魂不守舍呢?
捏着筷子,观月式迟疑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波蛋残留,“我惹爱瑠生气了。”
哦,是这样啊。
了然地点点头,霞之丘唇瓣含着精致玻璃杯的杯沿,闭上睫毛纤长的双眉……然后下一秒又倏然睁圆。
“噗!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顾不上茶液从嘴唇落下,霞之丘睁圆双眼,震惊地看着观月式。
“那个千反田爱瑠,生气了?”
茶液全部滴落在了高耸饱满之中,没有一滴落在桌子上。
滴落在饱满胸口上浸润白色衬衫,紧贴在肌肤上,雪白中显露出边缘的一抹黑色。
但这些霞之丘都无暇顾忌,因为脑海中已经完全被观月式所说的消息给震惊了。
在霞之丘诗羽的印象中,观月式身边的其他女生中,雪之下雪乃稍稍重视即可,冬马和纱不足为虑,加藤惠要慎重对待。
唯有千反田爱瑠,不可力敌!
其她女生包括自己都和观月式闹过别扭。
加藤惠潜藏得很深看不出来。
但性格单纯温柔、毫无心机的千反田爱瑠是真的,没有和他争执过!
起码霞之丘根本没见过!
试问,有那个男生能抗拒清纯可爱,性格温柔,就连自己当着她面找其他女生,都只会比起生气,更像是调情一样撒娇别扭一下的女生呢?
更何况,千反田爱瑠有着仅次于自己的,最符合观月式审美中的柔软女体。
那种初中生般的清纯童颜,和玲珑有致的窈窕身材形成的极致反差,就算是自己都有些抵抗不住。
这样的千反田爱瑠,居然会生观月式的气?
就算你O虫上脑把千反田爱瑠强推,哦不对,这还不够。
就算你当着她面,把雪之下强推了,千反田爱瑠也不会生气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确定,她生气了?昨天和你冷战一整晚了?”
“那倒没有。”观月式摇摇头,“爱瑠一直都很正常地和我说话。”
“那你怎么觉得她生气了?想多了吧?”
“不!就是因为爱瑠一定也没有要和我发火的样子,我才确定她生气了。”观月式一脸郑重,“最重要的是,我昨晚和爱瑠一起睡觉的时候。”
霞之丘心中一跳,默默眯起眼睛,想象了一下温柔的千反田爱瑠所能做到的最残酷的事。
“她一脚把你踢下床了?”
“不是!她居然抱着那个茄子枕头,没有抱着我了!”观月式一脸悲愤和忧郁,“明明那个枕头已经当了好久的摆设了!”
好好好,知道你们两个粘得就算是吵架冷战了也要在一起睡觉行了吧!
霞之丘翻了个白眼。
脑海中,千反田爱瑠像仓鼠一样用力瞪着观月式,表现出非常愤怒的样子,但她最终所能做出的反击,就是用比起打、更贴近爱抚地轻轻拍了他一下。
果然不该对千反田爱瑠有什么指望!
吵个架都在发糖!
估计迟早会进入到在床上比谁更爱谁的地步。“我爱你!”亲五分钟,“明明是我更爱你!”亲十分钟的这种。
不过,即便如此,千反田爱瑠和观月式之间发生了争执这件事,显然也是真的。
会是因为什么呢?
深呼吸,霞之丘拿起湿纸巾,默默解开湿漉漉的衬衫,在圆隆饱满的雪白沟壑上缓缓擦拭甘甜茶液。
“那,是因为什么呢?”
虽然已经见多很多次,并亲手感受过其惊人的弹性和柔软,不过湿身诱惑还是让观月式下意识看了几眼。
“昨天下午,爱瑠和雪乃、和纱去买菜,我和惠先回到公寓里,然后……”
纤手动作一滞,霞之丘目光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然后玩过头了?”
微沙而撩人的柔美声线中,带上了一丝比秋日更的渗人沁冷。
“嗯。”
加藤惠,不愧是你,深藏不露啊。
对于这种事,霞之丘早有预料,只是基于少女的心情,下意识地不去想。
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生不生气,只是故意维持着冷面继续思索。
这种事自己都并不觉得值得……至少不值得生一晚上的气,那么千反田爱瑠就更不可能因此发怒。
而且千反田爱瑠对事不对人,真要因为那种事生气,应该是两个一起斥责才对。
一定有其它的原因。
和表面高冷骄傲,实则会因为一点点事就动摇到不行的雪之下雪乃形成鲜明对比。
千反田爱瑠虽然性格温柔到几乎不会因为自身得失而生气,但她是个柔中带刚、极有责任心的女生。
比如盂兰盆节,当千反田爱瑠以千反田家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厅、以沉重中甚至带着一点威严的礼姿接待来宾、指挥家仆时,霞之丘几乎认不出她是平日里那个性格活泼好动的可爱少女。
她以什么身份的责任心,因为昨晚的事发怒?
而且是对观月式,而非加藤惠生气。
观月式的女朋友,那间房子的女主人?
都不是。
霞之丘所能想到唯有。妻子,对于丈夫不知节制而生气的妻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霞之丘感觉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
她连忙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却被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继续飘散。
是啊,关系畸形到了他们这一步,千反田爱瑠不会因为观月式和某个女生厮混就生气。
但她会对观月式没能控制住自己而生气,倒是很符合人设。
而且霞之丘还有阴暗的想法。古代的正宫妻子,对于丈夫和其她妾侍不就抱着‘玩玩没问题,别耽误正事’的高傲吗?
噫,爱瑠才不是这种人。
感觉再想下去会越来越危险,霞之丘连忙收回思绪。
感受着观月式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霞之丘撇撇Q弹红唇,系上领口。
让我帮你?想得倒挺美!
“啊呀,突然嘴巴感觉有点油腻,想吃水果了呢。”
“啊?!水果?”观月式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再环视活动室一眼,“水果干就有,学姐要吗?”
“水果干?勉强也行吧。”
观月式连忙从活动室冰箱中,拿出一袋千反田家工厂特制的烘干草莓干开封。
但是霞之丘没有要接手的意思。
观月式了然,捏出一粒草莓干,送到唇边。
但霞之丘张开唇瓣将草莓干咬入口中的同时,也直接啮咬住了观月式的手。
手指上传来唇瓣的湿润娇嫩,指尖则是有些危险的硬度,复杂的触感交织在一起。
还不时传来湿漉漉的舔舐感。
“学姐?”
“嗯?什么?”
霞之丘双眼湿润如丝地望着观月式,双颊绯红,仿佛情动不已、恨不得当场和面前少年来一场一对一单挑的样子。
但心中想的,却是等到观月式被自己撩拨起来后,却被直接踢出活动时,惊愕又憋屈的样子。
忍着,霞之丘诗羽你是专业的,不能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我刚刚上厕所好像忘记洗手了。”
“哈?”
双眼睁圆,震惊凝固在霞之丘的脸上,让她不需要再忍耐。
恶作剧的心情得到满足,观月式才灿然一笑。
“开下玩笑的,学姐,你知道我有点小洁癖,更何况刚刚我自己都在吃东西。”
“是吗?”深呼吸,霞之丘感觉到观月式想抽回手指的动作,牙齿微微用力,嘴唇紧紧缠绕吮吸着。
观月式感觉到一丝不妙,“学姐?”
“嘛,就算真的没洗手又怎么样?别说是手指,就是哔。哔。我也不介意不是吗?”
霞之丘笑容越是甜美撩人,观月式就越是背后发凉。
“那,那个,执行委员会快要开始了,我得赶紧去参加了!学姐!”
盯着额头都渗出一层冷汗的观月式半响,霞之丘才默默松开嘴唇牙齿,让沾满晶莹粘稠的手指收回去。
松了口气,观月式都来不及擦手指,拿出了一大盒便当。
“额,学姐,我先去回去了,便当你先拿着,饿了的话先吃一点,执行委员会的会议可能没那么快结束。”
但霞之丘一挥手,“留几块饭团吧,我中午应该没时间和你一起吃,晚上再去你那。”
观月式思考了一会,顿时压不住嘴角,“学姐~”
可霞之丘第二次否定了他的猜想,“但我只是去你那吃饭的,别指望我会帮你解决和其她女生之间的事。”
“哦,没事。”抿了抿嘴,观月式将四层的超大号饭盒拆开一盒,留下两块饭团和几块配菜。
等观月式那略显失落的背影离开后,霞之丘才叹了口气,默默拨通手机。
“霞之丘?你发什么疯?我昨晚练琴练到快两点才……”
不等对方那带着疲倦的暴躁声音继续传来,霞之丘先声夺人。
“中午出来一趟,我有事问你。”
163 雪之下前所未见地,挺身而出
天空清澈湛蓝,白云一尘不染。
上午九点,地点是在社团大楼的一间会议室中。
观月式穿过倘漾着双簧管乐声和舞蹈节拍声的走廊,来到预定的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专门供校庆执行委员会使用,面积是一般教室的两倍左右,桌子和椅子也高级得多,看来这里平常是用来开教职员会议。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各个班级和社团推举出来的执行委员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和相熟的人讨论着学园祭的话题,氛围有点吵闹。
看到观月式走进来,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过来,诉说着无声的惊讶。
总武高哪个女生最有名不好说,但观月式无疑是最引人瞩目的男生。
俊美相貌。
即便放在成人社会里也属天才一列的文学和音乐才华。
身材清瘦的他,却对大猩猩一样的田径部成员使用校园暴力的反差,
再加上,从某个喜欢用暴力的大龄剩女教师,每次考试后都在炫耀观月式的年级首席排位能给让她多拿多少奖金的传闻。
这一切,都使得观月式在他们眼中被蒙上了一层绚丽虚幻而又危险的色彩。
以至于学生们在谈论他的时候,往往不直呼其名,而是用‘不自知の大魔王’、‘才能の怪物’、‘现代版光源氏’等稀奇古怪又中二的称呼。
相比起敬畏和喜爱,普通学生们对他最大感受,更多的是距离和陌生。
一种仿佛在仰望另一个世界的人的遥远。
连社团或者班级联谊都不参加的观月式,居然回来执行委员会这种官僚气息颇重的地方?
猜拳猜输了?不至于吧?
在黑板上找到了自己班级所属的座位后,观月式无视其他人的目光,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自他走进来后,就凝固停滞的时间,在此刻继续流动起来。
“诶?我是因为猜拳猜输才来的……”
“好好喔~早知道我也应该参加社团!我的班级运超差的……”
“啊,没办法,毕竟班长他很认真的委托我,说没有我就不行……”
就好像新年亲戚聚会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但都默契地组队聊着毫无意义的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尴尬一样,各年级的执行委员不断聊着天,无声地告诉别人‘我很忙’。
仿佛不说话落单了,就会什么遭遇名为寂静的怪物一样聊着天。
毫无意义、漫无目的又浮夸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波波潮水。
证据就是,每次有人打开门进来,所有人都便齐齐一起看过去,发现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后,又立刻别开视线。
尤其是女生们,在社团、班级、异性等各种事项上,那些娇声嬉笑听起来欢快,却如河豚一样包含心机和微量毒素。
什么啊,其实只要努力一点,我也听得懂女生的心思不是吗?
观月式在心中反驳着加藤惠昨天对自己的评语。
思考着该怎么哄好爱瑠,观月式就像待机时运行默认程序一样感受着周围人不经意的视线。
对于这种好奇视线,观月式说不上适应,也不算讨厌,只是出于敏锐本能会感受到。
反正,也没人敢上来问……嗯?
一道行走时轻柔又带着自信风度的身姿靠近,将观月式的注意力带回。
“早上好,观月君。”
平静又自然的亲近语气很温柔,暖得耳朵仿佛快要融化那样。
平刘海下的圆润眼眸带着笑容,绚辻词自然而然地落座到他旁边的位置,及腰长发轻轻摆动。
白衬衫加淡蓝色背心、黑色外套,绚辻词连领结都绑得无比端正、一丝不苟,整齐得让人感觉到闷热。
观月式看到她还准备了笔记本,还有一本黑色的小号笔记本。
总感觉,有些眼熟。
“来得真早呢,班长大人。”
正要翻开笔记本的动作一滞,绚辻词用余光瞄了一下身旁少年曲线完美的侧脸。
将‘你说我来得早是不是多少显得有些阴阳怪气’这句话给咽下,因为绚辻词知道观月式是能骂就不会阴阳,能动手就不会动嘴的性格。
“观月君来说这话,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让人回答呢。”
视线角落中,绚辻词感觉到不少女生正因为自己和观月式聊天而投来视线。
那些是只有同为女生的自己才能辨析出其中嫉妒、打量、不屑等复杂情绪的微妙目光。
即便绚辻词认为自己已经沉稳了,这时候都不免生出一股得意的情绪。
人就是这样,被不如自己的人喜欢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被远远比自己优秀的人亲近就感到被认可。
当初加藤同学被他当着几百现场观众,还有网络上的百万读者表白官宣时,也是这种感觉吗?
为了压抑住想要翘起的唇角,绚辻词那幼鹿般圆润湿漉的双眼更显乖巧,流露出笑意。
“我还以为观月君会迟到呢,结果来得这么早,果然还是很期待文化祭的吧?”
“啊,可以这么说吧。”
对于文化祭,观月式不能说有什么特别期待的地方。
不过基于将每一天都当成人生的最后一天这个信条,他不介意参与进去,并且为之出力。
瞄了一眼绚辻词面前摊开的笔记本,观月式将其中内容收入脑海中。
“班长大人看起来也对文化祭跃跃欲试?充满活力得稍微有些超出我的想象。”
“啊?稍微过分了吧?这听起来好像在说我有些老了一样!”
绚辻词腰背挺直地靠在椅子靠背上,手指点在唇边,露出了稍有羞赧的笑容。
“其实稍微有点私心吧,因为如果能在这次的执行委员会筹划中积累经验,明年说不定有机会担任执行委员长,这样可以在争取学校推荐的几率大一些。”
如牛奶般雪白细致的脸蛋在阳光下,闪烁着一丝晶莹柔嫩,水汪汪的双眼中笑意明媚。
这种毫不掩饰表述出自己一些私心的娇羞,就好像小猫咪在自己眼皮下鬼鬼祟祟地偷走小鱼干,反而会让人产生想要包容她的冲动。
保送,实际的含义是‘推荐入学’。
从高一开始每次定期考试都取得最优成绩,积极参加社团活动,没有不良口风等的人才能获得高中的推荐。
虽然获得了高中推荐之后,还有大学方面的面试,但其实只要高中方面确认了资格,最终不合格率基本等于零。
也因此称之为‘保送’。
保送又分为普通保送,和特别推荐保送。
普通保送既像绚辻词所说的那样,根据学习成绩、综合素质和活动表现进行推荐,东大、京都大学等几乎所有顶尖公立大学,和一半以上的私立大学不接受普通保送。
特别推荐保送,是大学向在学术、体育、艺术等方面已经有出众表现的学生发出邀请函,邀请他们进行的推荐申请。
这其实已经不能说是高中‘推荐’学生入学,而是大学在‘邀请’这些学生入学,类似抢生源。
总武高也就在千叶算有些名气,保送不了什么特别好的大学,观月式觉得以绚辻词的成绩和能力,赌赌东大都未尝不可。
要说她真的为了推荐入试来努力,观月式总觉得有点不至于。
但一想到绚辻词平时任劳任怨、无私付出的作风,观月式又觉得这很符合她的人设。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但班长大人成绩那么优秀,就算是东大考进去也很简单吧。”
逐渐到来的各班班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部分看起来似乎是刚刚表白成功脱单的男女代表,更是趁机有说有笑,似乎是把执行委员会当成了KTV里面的联谊。
“啊,所以说观月君你也稍微有点自觉会比较好吧?年级首席说别人成绩好,小心别人觉得你阴阳怪气,还是说你在是变相地夸赞自己?”
绚辻词叹了口,双手撑在椅子边缘,唇瓣发出叹息。
“而且万一考试的时候生病了呢?我可不愿意当一年浪人?推荐入学可以作为保险。”
观月式对于自己的成绩被人得知并不稀奇。
虽然总武高并不公布学生们的成绩,但只要进出几次办公室,就总能听到老师们讨论年极前列的学生。
“那班长大人还真是努力呢,做了这么多功课。”
“啊,这个吗?”
顺着观月式的视线,绚辻词看到自己的笔记本,纤眉一挑,露出了些许得意。
“毕竟确认了要当执行委员,当然要提前对文化祭有一些了解了,看看吗?”
“谢谢。”顺势接过笔记,观月式打量着乖巧工整,简直像印刷体一样的水笔字。
粗略翻了翻,观月式估计有十来页。
“估计没什么时间细看了,班长大人觉得有什么重点值得注意的吗?”
“这个嘛,我觉得目前总武高文化祭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客流量,以前曾试着邀请明星,虽然客流量增加了但客人基本都是冲着明星来的,对学校不感兴趣反而因为造成了拥挤,但后来停止了这种方法,客流目前又在渐渐减少了。”
翻到绚辻词指出的那一页,观月式快速看完了字迹整洁、结构明了的笔记。
虽然打着‘锻炼学生’、‘促进交流’、‘纪念传统’等各种名号,但校方支持文化祭举办的根本原因和现实因素,永远是在于提高学校知名度,进而扩大生源和获得社会人士的资助捐赠。
他们不介意在这里投资。
如果有可能的话,请新垣结衣、请冬马曜子都可以,如果能争取首相自然更好,但是市长就不必了。信息时代,多的是人能对世界另一端战乱频发的非洲占据了如指掌,但却连自己所处城市的政府机构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知道市长是谁了。
但这样做的话,不会考虑升学、只是把总武高当成一处景点或者演唱广场的追星族或者外地游客将占据主流。
真正会基于升学目前来考察总武高的本地家长、国中生们反而会因为庞大客流量而驻足不前。
既然这样,无疑就只能专注于通过社团和各班级的节目,展示学校自身风采。
但现实就是,相比起一群高中生用每天几个小时组织的高中文化祭,吸引力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占地更广阔、规模更庞大、花样更繁多、、准备时间更长、节目更专业的大学文化祭。
人气,人气,也就是说,谁掌握了能拉人气的方法,就能在文化祭的举办中占据主动。
思索时,四周原本越来越热烈的交谈声忽然再次静止。
就好像下午第一节的教室里,原本让人感到安心和昏昏欲睡的轻微吵闹声忽然停下,顿时‘老师是不是要点名了’的想法让人浑身一激灵地清醒过来。
出现在面前的,是雪之下雪乃。
像是大咧咧地踩进草丛堆的顽童那般,使原本呜叫的昆虫瞬间闭上嘴巴,会议室内别说交谈,就是保持动作的都没有几个。
看到观月式时,雪乃地脚步瞬间停顿一下。
但是她马上把脸转开,接着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走向身边的空位坐下。
观月式默默看着这名和自己在心灵上保持最远的少女。即便就差最后一步,雪乃也没有说出‘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观月式有时不禁会怀疑和遐想,未来雪乃会不会摸着大肚子,一脸傲娇高冷地说‘我才不是为了你’。
虽然这好像也满带劲地,但观月式总觉得那里不对劲,有种强烈的参差感。
他不知道这算是某种想让雪乃屈服的胜负欲,还是对于只得到了人而没有得到心得遗憾。
两派很快被坐满、聊天声让人感觉空气都有些闷热,会议室的大门再度打开。
一群带着大叠资料、貌似属于同一团体的学生走进来,后面跟着平冢静和另一位观月式不认识的指导老师。
她对观月式和绚辻词挑了挑眉,露出有些奸笑感觉的可爱笑容,唯一的问题就是和年龄不太相符。
走进来的这群学生会成员聚集在会议室前方,领头的是一位体型高挑纤瘦,眼睛细长的女生。
眼角上扬,脸颊到下巴的线条尖削俐落,大致还算漂亮,给人最强烈的印象是冷峻。
这种气势让会议室内很快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她。
满意地点点头,冷酷酷的学生会长点点头,“人都到齐了,那大家先看看资料吧,巡。”
“是。”
一名声音异常温柔,长发及肩,手腕套着个彩色发圈,气质温和可爱的学姐和另一名学生将资料分发下去。
确定人手一份后,冷酷酷学姐坐姿端正地开口。
“各位上午好,我是学生会长,森岛美穗。非常高兴今年也能得到各位帮忙,让校庆活动顺利举办,那么,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气质冷酷的森岛美穂简单地说了段开场白,学生会成员立刻报以掌声,其他参加会议的人也跟着拍手。
“非常谢谢各位,那么现在,我们先看一下手中的资料,然后开始决定执行委员长的人选。”
有少部分以为执行委员会长是由学生会会长兼任的学生骚动了一下。
之前那名有着轻飘飘头发、圆滚滚大眼睛,给人一种小动物般的可爱印象的‘巡’开口。
“那个,除了特殊情况,因为三年级的学生就要准备升学考试,所以一般执行委员长都是二年级生担任。”
“那,学姐你也可以试试吗?”一名一年级男生对巡学姐露出了对待可爱小动物时的笑容,“学姐是执行委员长的话,大家一定会非常努力的!”
虽然这听起来是玩笑话,但观月式感觉却不意外。
这名城回巡给人以其办事能力和领导水平并不强的印象,但又拥有独特的人格魅力,能给人注入“巡巡能量”。
“诶?我不行的。”
城回巡学姐露出了有点惊慌的可爱表情,就更让学弟们一阵骚动。
直到那名森岛美穗学姐露出了冷酷的表情凝视学弟们,场面才安静下来。
然后又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特殊情况又是指什么?曾有三年级学姐做过执行委员长吗?”
“为什么不是学长?”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没人回答。
观月式下意识地看向雪乃,发现面无表情的她眉毛抖动了一下。特殊情况,既指去年雪之下阳乃在三年级担任学生会会长时,做过执行委员长,策划过一起精彩纷呈的文化祭。
虽然算不上有校以来最精彩的一次,但逆转了客流量连续五年持续下滑的颓势。
但观月式发现,雪乃的神情中不仅仅有被提及了不想听到的人的排斥,还有些。蠢蠢欲动?
这是怎么回事?
收回视线,观月式又看到森岛美穗的视线飘逸了一下,估计是担心说出雪之下阳乃的案例后,会被鼓动着做执行委员长。
于是在她看到雪之下雪乃、眼前一亮时,观月式心里顿时心感不妙。
“啊,这位是雪之下阳乃学姐的妹妹吧?”
观月式感觉她刚想把‘令姐去年组织的文化祭可是非常火爆’类似台词说出口时,雪乃忽然站起身。
“执行委员长的任务,就交给我把。”
现场气氛霎时间凝滞。
观月式不可置信地睁圆双眼,看着这个敢挑战传统的女生。
就观月式对雪乃的印象来说,她是绝对不会愿意被人说‘不愧是阳乃学姐的妹妹啊,真有才华。’
不对,你不是雪乃!你到底把雪乃藏在哪里?!
但是一看那个黑长直少女胸前的平坦弧度,观月式又沉默了。确实是雪乃无疑。
“这可真麻烦呀。”
好半响,森岛美穗盘起手臂,若有所思地沉吟道。
“你才一年级,也是第一次经历总武高文化祭,恐怕在经验上有所欠缺哦。不过等到了二年级,学姐相信除了雪之下同学,没人可以胜任委员长这个职位,毕竟阳乃学姐当年可是我们的偶像。”
虽然森岛美穗给观月式以非常强硬的印象,但她说话时的圆润和柔和有些出乎意料。
用词也非常谨慎,只是侧面说了下经验不足这个小问题,后面又马上吹捧了一番,相信只要不太顽固的人,都会在这时知难而退。
可惜,起码总武高内,很少能找到比雪乃还喜欢钻牛角尖的人。
雪乃凝视着她,还有在场上的其他学生,直到那双宝石般深邃又闪亮的眼眸和观月式对视过。
“没有这种必要,经验不是问题,文化祭举办的流程已经非常成熟,只要按照前人铺好的轨道行走即可,相比之下,请让能够发挥领导精神的人担任委员长这个职位才是更重要的。如果有谁也愿意站出来,我愿意和他公平竞争。”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像是暴风眼,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愿意站出来,雪之下雪乃已经有有名的天才少女,更何况本来就没多少人愿意做这个累活。
“咳咳,雪之下同学啊,我觉得你没必要着急。”
在绚辻词没注意到的地方,观月式忽然起身,打断了平冢静。
“如果是雪之下同学来担任执行委员长的话,我愿意为宣传出几分微薄之力。”
看着这个在当代年轻人中有着顶尖号召力的学生,平冢静痛苦地捂着额头,亲身体验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在雪乃和观月式的无声对视中,执行委员长的职务就被这么确定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分配各项具体的工作,简略的说明在会议资料最后一页当中,请各位自行参考,五分钟后开始决定工作分配。”
学园祭的执行委员会,从今天开始运作。
日照高悬,天空深邃。
临近中午,学园祭活动分工问题的讨论结束。
“辛苦了。”
“各位再见~”
“周末愉快哟~”
基于社交礼仪,众人非常愉快地互相道别,然后马上化作鸟兽散去,享受各自愉快的周末时光。
来不及和绚辻词告别,观月式急忙跟上走出教室的雪乃。
默默跟在身后,一直快要到女厕所的时候,雪乃才停下脚步。
“啊啦啦啦,难道你已经变态到准备跟我进女厕所?”
声音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倒不如说有几分类似调笑的微妙,让观月式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看出了观月式的窘迫,雪乃才满意地点点头,捋起颊边飘动的乌黑发丝,“有什么事吗?”
“额,就是,刚刚执行委员会上的事,我,你知道我只是想帮一下你……”
“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帮了我,就不识好歹地生气?”
观月式很想说‘我觉得以你的别扭性格很有可能’,但为了不破坏气氛,更重要的是不挨打,他保持了转移话题。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雪乃你突然要做这个?”
初秋的中午阳光明媚,但一点也不热。
头上是深邃的蓝天,纯白积云,鸟雀在橡树之间飞舞,灰色的羽毛随着变凉的微风轻飘飘地打转。
雪乃走到走廊窗户边,从窗沿捡起一根淡黄落叶。
“只是因为想做,不行吗?”
沐浴着树叶缝隙洒落的阳光,雪乃用白皙指尖轻快地转动叶柄。
“我已经决定,不再被姐姐影响了。不会因为她做过什么我就去做,或者特意去躲避,只要我愿意、我喜欢就可以了。”
她唇角的微笑,好比天边潺潺流淌的浮云,宁静优雅。
这种不是冰雕那般虚幻透明、稀薄美丽,而是如青鸟展翅、飞向天际的生动活力,观月式还是第一次在名为雪之下雪乃的少女身上感受到。
“那个,雪乃,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放下落叶,雪乃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大号便当盒,“怎么?被只顾着忙活话剧部的事业的霞之丘学姐冷落,就来找我?”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我是孤单寂寞的家庭主妇出来找黄毛情人一样?
雪乃似乎感觉到了观月式的无语,素白脸蛋上的甜美笑容更加愉悦。让人感觉简直是雪之下阳乃附身。
这俩人真不愧是一姐妹。
她缓缓走向前,直到在观月式面前半米的位置站定。
然后,深呼吸,雪乃抬起手,轻轻摸着观月式的侧颊。
“安心吧,昨晚的事我没有生气。”
温润而微凉的手掌,就好像一块温凉的软玉,一如此时此刻雪乃的眼眸,有种冰雪消融那般,悄然寂静却又动人无比的温柔。
“我只是,最近需要好好想一些事,好好的,想一些事。”
因为窗外阳光的原因,观月式不能看清雪乃脸上究竟有没有红润,但她说这话时神情中并没有任何的别扭,只有坦然。
“文化祭来帮我好吗?”
不等观月式回答,她便收手离开,只残留在温润触感和淡淡香气,以及一句微若蚊呐的低语。
“如果成功了,就稍微给你一点奖励。”
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等身后传来脚步声,才将观月式惊醒。
“观月君?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呀?”
转身,观月式看在一脸困惑的绚辻词,默默拎起了便当盒。
“班长大人,中午一起吃便当如何?”
“哈?”
“便当有大蒜蜜汁火腿饭团、昆布芝士饭团、番茄芝士鸡翅煎饺、俄罗斯鲑鱼派,还有一壶冰镇的柠檬百香果芒果茉莉花茶。”
阳光温暖,午风清凉,绚辻词感觉面前少年哪里似乎和刚刚不一样了,但又和以前一样了。
但那些东西,都不如观月式手中的便当盒吸引她的注意力。
回忆起观月式的手艺,绚辻词默默咽了咽口水。
164 反杀了霞之丘后,和纱也被反杀了!
总武高附近的一间有着多列书架、书卷气非常浓厚的咖啡厅内,学生路人们的视线中,和纱脚步急躁地坐到霞之丘的对面。
“喂!到底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说,非要一大早地把我叫出来?”
这个位置能晒到太阳,为对面的霞之丘精致脸蛋上镀上了晶莹光泽。
艳丽的黑发,勾勒出一张天使般的容颜。
她放下法语原著版的《小王子》,意兴阑珊地用手指卷了卷颊边发丝。
“这么着急做什么?这家咖啡厅的甜品不错,尝尝吧。”
店里正在播放着充满秋季色彩的歌曲,一股子‘暑假很美,但今天是最后一天,而你的作业一点也没动’的物哀气息。
墙边贴着几张游戏动漫,和小说发售的海报,一张占据了四分之一墙壁面积的《你的名字》非常显眼。
下面有《霞诗子老师力作《恋爱节拍器》第四卷最新预告!》反而容易让人忽视。
看着对面端起红茶啜饮的女生,和纱感到厌烦地皱起眉。
如果有人问她最喜欢的人是谁,冬马和纱可能回答不出来。
在以前,人生中仅有的、唯一的、最重要的都是母亲,这点不需要思考。
但现在,如果要从母亲和观月式之中做一个选择,对她来说就好像在问自己砍掉左手还是右手能继续弹琴一样,给不出答案。
可如果有人要说她最讨厌的是谁。
那和纱可以毫不犹豫地指着面前的女生,说‘警察叔叔,就这个人!’
考试结束后的周六日,十个夺命连环call把自己叫出来,现在还神神叨叨,让和纱差点有了拍案而起,直接回家吃甜品的冲动。
不过视角看到海报下的新书发布后,和纱想了想,默默平静下来。
虽然霞之丘这个女人是很讨厌,不过《恋爱节拍器》是无辜的,试试看能不能提前看到原稿。
真是让人心烦,那么好的作品,为什么作者偏偏这么惹人讨厌!
没多久,女服务员把餐点送来。
抹茶圣代新品,分量不多,层次分明,上面点缀着白汤圆、鲜红草莓、鲜奶油和红豆,非常好看。
但即便和纱只是来的时候匆匆吃了点东西填肚子,也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倒也不是说不好吃,以前肯定能吃得干干净净,但连观月式每天精心准备的甜品都快吃习惯了,现在来吃这个实在是有些咽不下去。
擦擦嘴唇,和纱看向霞之丘,握拳敲了敲桌子。
“喂!再不说话,我就回去了!”
霞之丘望着和纱,但她酒红瞳孔的深邃却好像在思考着别的某处事物。
直到被和纱唤醒,霞之丘才下定决心一样,低垂眼帘。
“昨天晚上,学弟君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什么事?”
望着冬马和纱那带着一丝丝清澈愚蠢的困惑表情,霞之丘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她昨晚那好像对父母之间冷战无所察觉,只顾着大吃特吃的模样。
真的很想夸她一句‘无知也是一种福气。’
明明长着一张女总裁一样冷艳锐利的帅气脸蛋,无论是身高还是胸部规模都是女生之中最高最大的,怎么本人就这么蠢萌?
“我换个问法吧,你们昨晚回去的时候,做了什么?”
“回去?先买菜,再吃饭呗,爱瑠不知道为什么拉着我去买菜,提着几个大袋子走了快三四公里远了,明明有雪之下就够了。”
听着和纱的抱怨,霞之丘迅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
“等等,你是说,买菜是你、爱瑠和雪之下一起去的?学弟君和加藤惠没和你们一起去?”
“没有啊。”和纱百无聊赖地拿着勺子,将一块鲜红樱桃从奶油中按下,又捞出来,“他们一开始就回去了,后来我们一开始回去还找不到他们俩,吃饭的时候才冒出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结合早上和观月式聊天时推测出的讯息,霞之丘基本已经脑补出了事情的发展。昨晚趁着其她三个女生们去买菜,观月式和加藤惠先回公寓鬼混了好久。
甚至于到了爱瑠她们买完菜回家,这两人还没结束。冬马和纱这个缺心眼的可能没察觉,但雪之下雪乃可是精得很,更何况她还有猫妖的力量和嗅觉。
至于性格那么温柔善良的千反田爱瑠为什么会生气,霞之丘也能猜出一二。千反田爱瑠会拉着雪之下雪乃和冬马和纱乱跑,自然就是在给观月式打掩护了。
一想到这里,霞之丘都有种替千反田爱瑠感到委屈,和想要回校给观月式两巴掌的冲动。
女生在你和其她女生鬼混的时候不生气,还帮忙打掩护,这究竟是多爱你啊!
结果你还忘记了时间?
该打!
千反田爱瑠还是太温柔了,给的惩罚居然是一起睡觉时不抱在一起。
要换成我,别说睡觉了,直接赏你几巴掌!
不对!我才不会给观月式偷情打掩护!
敢对老娘提这种要求,还是肾太硬、腰太硬、精力太充足了!
直接风纪委员JK装、兔女郎女仆装、白丝护士装、渔网袜赛车女郎装、吊带裤修女装、黑丝OL装、剑道少女装、黑丝竞技泳衣装、过膝袜空姐装、神社巫女白丝装、灯笼裤体操服装、童真杀手露背高领毛衣装、女普鲁士军装、婴儿纸尿裤装……全部来一套!
看着霞之丘诗羽那阴沉不定、变幻莫测的神色,和纱又回忆起昨晚吃饭时,那种特殊的氛围,终于有些回过味来了。
“喂,你突然问这个,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回过神,霞之丘眼皮抖了抖,对和纱露出微笑。
一种关怀、怜悯、嘲笑的微妙笑容。
“啊啦啦啦,终于明白过来了吗?你还真是聪明绝顶、机智敏锐呢,冬马学妹。”
又是熟悉的阴阳怪气,和纱差点就拍桌而起,“喂!阴阳怪气有意思吗?就不能好好说话?”
“阿拉,我可没阴阳怪气,我是真的在称赞你。很多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手中的勺子渐渐变形,和纱腮帮紧紧鼓着,后槽牙发出相互打磨的声音,狭长的湛蓝眼眸凝聚出危险锐利,“你!”
挺直腰背,将发丝梳到耳后,霞之丘好整以暇地端起红茶啜饮了一口。
对于面前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人的冬马和纱,霞之丘表现出一副午后在马戏团里看表演的悠闲。
但过了一会,和纱忽然恢复了平静。
几个感觉差点将胸口扣子崩开的深呼吸后,钢琴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说,你上午和式见过面,感觉到他的异常才来问我的吧?那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聊,而要来问我这个外人呢?毕竟我对这些事确实不太敏锐。”
霞之丘眼眸一眯,看似平静无波地神色下,捏着杯柄的双指却微微用力。
这个细节被和纱观察到了,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灿烂笑容。
“我猜,式想找你帮忙,但是你高傲地拒绝了,可你又想帮他,所以才来偷偷摸摸地问我对吧?”
霞之丘诗羽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就是表情最多的表情。
和纱顿时笑得咧开了八个洁白牙齿,可爱得让人想要怒搓狗头。
“你总喜欢说雪乃特别别扭,结果自己才是最傲娇的那个,上次爱瑠邀请我们参加游戏制作的时候,你就一脸高傲地说自己不参加,结果转头就偷偷去买了相关的书籍准备学习,喂,这么活着不累吗?”
“你这个对发生在身边的种种事都一无所知的人,没资格来说我吧。脑子空空的人来说别人思考这件事太累?”
胜利者对于失败者总是有些宽容的余裕,因为这种施舍本身也是享受胜利的一种方式。
“对,我脑子确实不如你们聪明,别说我根本看不懂的加藤惠,雪乃和爱瑠都能摸清楚我的心思,在你们眼里我除了身材,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和纱点点头,就表示自己接受了霞之丘的反击。
倒数第二句话根本没必要说!恬不知耻地夸耀自己是吧?!
虽然出于身材比例和肉感曲线的原因,霞之丘自觉在女人味上远远超过冬马和纱,但那对比自己更大规模的丰满还是让她有些在意。总有种原本遥遥领先的领域,突然来了个挑战者的感觉。
大又不代表一定就好!形状、挺拔度、手感和整体的比例也非常重要嘛!
霞之丘这一刻感觉自己被雪之下附体了,说出这种败犬狡辩一样的话术。
“那些事就交给式就好了,如果他没告诉我,那肯定是觉得不值得让我知道,既然这样,我又为什么要去注意呢?”
听着冬马和纱这像是放弃了一切思考的语气,还有她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霞之丘心中有些难言的意味。
此前得知千反田爱瑠生气后和观月式冷战所能做出的最大惩罚居然是不抱在一起睡觉后,现在霞之丘感觉又猝不及防地吃了一波狗粮。
如果说自己和观月式的亲密联系是少年少女在初次约会时,彼此默契地努力维持,多少还带着一些刻意,会遮掩一些不够美好的地方以维持在对方心中的形像。虽然是自己单方面。
那冬马和纱和观月式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自然到坦诚相见和表露出一些平日里丑态也无所谓的老夫老妻模式。
人入水中嬉戏,而鱼已经习惯了在水中,所以反而感受不到水。二者间的差距大概可以如此类比。
霞之丘并不是那种觉得感情全靠命中注定、没有的再怎么追求也没用、该有的怎么糟蹋都不会丢失的类型。
相反,她觉得爱情是需要努力去寻找、去争取、去维护,不然也不会向观月式提出恋爱挑战这种事。
但即便如此,她心中也多少会觉得,这种心有灵犀会让人向往。说到底,写恋爱小说的,再现实又能显示到哪去?多少都要带点浪漫幻想。
恋爱攻防战看似对手只有自己和观月式,但霞之丘知道她的对手是其她女生,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感情面前,自己的算计又能有多大效果呢?
如果我也能……
连忙摇头,霞之丘将这种想法抛出脑后。
不对不对,像观月式和冬马和纱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是少数地,我是正常人!
不是所有人能像冬马和纱那样,爱一个人爱到就自己对身边事物的思考判断都交付给对方的程度。
爱一个人到如此程度,这种和稚童一般毫无保留的彻底本身,也算一种天赋和幸运了。寻常人伴随着成长,总是会慢慢丧失掉表露出真实情感和全心全意爱别人的能力。
算了,想象正事。
“喂,想不想帮学弟君?”
“嗯?你是说?”
和纱有点跟不上霞之丘跳跃的思维。
“学弟君想必在为其她几个不让他省心的女生而烦恼,如果你能帮他解决的话,想必会很高兴的吧?”
虽然本能地感觉到霞之丘不安好心,至少没有表面上那么善良,但和纱确实被说动了。
替观月式做一些能让他开心的事,为他解决一些烦恼,这不正是自己想做的吗?
“你,什么意思?”
“九月下旬,是加藤惠的生日,你说想为她举行一个生日宴会,千反田肯定会来帮你,到时候让把这事说出来,两人就算有什么冷战也就顺势开解了。”
和纱瞬间又迷糊地皱起了脸。
“啊?惠和爱瑠在冷战?不是说式和爱瑠吗?”
深呼吸,握住拳,霞之丘看着和纱,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她有些地方精明,有些地方懵懂。
“千反田爱瑠不是会因为学弟君冷落就对他发脾气的性格,她肯定是觉得学弟君在某件事上做错了才会生气,而这件事总不可能和其她女生无关吧?不是和加藤惠冷战,难道还是对雪之下?”
沉思半响,和纱才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表情,让人感觉她应该做一个以右手握拳锤左手手心的动作配合起来。
“但是千反田那么温柔的性格,又那么疼学弟君,她自己看到学弟君纠结的样子迟早会心疼的主动放弃冷战的,主要是她和加藤惠,这俩人才是麻烦。”
作为一个女生,霞之丘从来都不担心千反田会不会原谅观月式。女生如果够爱一个人,自己就会找理由和台阶下。
霞之丘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借千反田爱瑠的善良去欺负她了。不管是笃定她会主动原谅观月式,还是她会帮忙准备加藤惠的生日宴会这件事。
“我懂了。”和纱点点头。
在霞之丘刚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她却话锋一转。
“但问题是,这其实是你想做的吧?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喂!得寸进尺是吧?”
霞之丘一拍桌,杯中的茶液溅出少许落在桌上。
‘你难道不想让观月式开心’、‘你难道忍心看着这两人继续冷战下去’这几句话没说出口。
“你也不想我把这事告诉式吧?”
和纱抖着眉,精致脸蛋上却浮现出好像路边小混混一样的轻浮,嬉笑着欣赏着霞之丘的失态。
“那样的话,既能解决惠和爱瑠冷战的问题,式又能得到两倍的开心,但是你就不知道了哟。”
“咯吱”一声,霞之丘听到了自己的咬牙切齿声。
被将军了!
就算是面对加藤惠和千反田爱瑠都在惊涛骇浪中游刃有余的自己,居然在冬马和纱这条小沟里翻船了!
是因为小看了这家伙吗?
是我大意了?
“说出你的条件吧。”将杯中红茶一饮而尽,霞之丘擦了擦饱满红润的唇瓣。
“你的新书应该快发布了吧?先发我一份怎么样?”
三秒钟的呆滞,霞之丘好奇地打量着和纱,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这么想看我的新书?”
总归是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原本优势尽在掌握的和纱面对霞之丘的打量视线,还是不禁露出了不自然。
“给不给就一句话?”
‘爱啦啦,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天才钢琴少女,冬马大小姐居然是不才小女子的粉丝,当真是受宠若惊呢!’。霞之丘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这种冲动压下去。
除了现在把柄在人家手上,不能跳得太厉害之外,她也回想起自己买了好多冬马和纱音乐专辑的事。
简直就像自己和泽村英梨梨的翻版,虽然对人非常讨厌,见面就吵,但是对于作品还是无法拒绝。
“行吧,有本模板书发给我了,下午拿给你。这几天我父母出差,要搬过去住几天。”
和纱对这个消息并不在意,只是眯起狭长好看的眼眸,满意地点点头。
少女不禁幻想起美好的未来生活。这下子,我就不是只会吃饭的混子了!
脑海中,浮现出式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而爱瑠、惠用崇拜目光看自己的幸福光景,和纱都有些压不住唇角。
直到。
“虽然有些失礼,但是我觉得和纱酱应该是关注不到这种细节的吧?”
这是回家后,和纱向提出建议时,爱瑠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额,这,这个,我偶尔也会。”
在和纱小脸僵住,爱瑠说出的第二句话就是。
“今天早上和纱酱那么不高兴地出门了,所以我猜,是学姐教你的?”
165 加藤惠感到了嫉妒
总武高文化祭执行委员会在选出了执行委员长,并将任务分配下去后,便开始运行。
其他职位的学生们确定了自己所在的组别后便离开去享受假日。
而执行委员长雪之下雪乃,和副执行委员长观月式,则带着各组的组长对任务分工、进度表进行了确认。
不会给要升学备考的三年级学生分配太多任务这是潜规则,他们本身也不会争取什么,能得到时间安心学习就很好。
一年级学生没有敢提出异议的,会提出各种异议问题的主要集中在二年级学生之中。
好在观月式和雪之下雪乃联手,基本也只是局限于在细枝末节上发发牢骚的地步。
不过观月式感觉自己这个副执行委员长其实名不副实,真正的能为雪乃做辅助的是还的是绚辻·超级工具人·词。
原本预计要三个小时才能结束的会议进程,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观月式原本想去接霞之丘回家拿行李。
但是还没到话剧部所在的演讲台,‘已经回家拿衣服了,等我到公寓的时候,要看到五菜一汤。’
买了些准备给霞之丘做料理的食材,观月式回到公寓时,东方海天线刚刚出现一丝晚霞青紫。
走进公寓玄关,观月式脑海中浮现出爱瑠平静自若、毫无异常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发颤。
要是她像雪乃那样冷若冰霜一些,观月式还能松口气。按在墙上用力亲几下就好了。
一走进客厅,观月式耳边就传来了轻盈脚步声,心中顿时一紧。
但是脸上下意识浮现出微笑的同时,他忽然注意到这脚步声,似乎比原来的要轻盈一些。
虽然有些失礼,女生之中加藤惠、爱瑠、雪乃的身高一样,但也许是较为玲珑有致的身材的关系,经过观月式多次揽起双腿抱在怀中测试后确定,爱瑠是比其她两位女生要重一些的!
当然,仍然属于抱在怀中也轻盈柔软、像棉花一样舒服的那种程度。
雪乃刚刚和自己在总武高分别,那么答案只有。
仿佛是在验证观月式的猜测,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走廊拐角处,传来了轻盈飘渺的柔软声。
“下午好,观月君。”
加藤惠从阴影中走出,本就平静无波的清丽容颜在光影交界线中,变得更加深邃朦胧。
“呼,惠,是你啊。”
踩着拖鞋,加藤惠默默走到观月式面前,接过食材。
“这种好像勇者原本要和魔王决死一战,结果看到自己一刀就可以秒到的炮灰,于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总让人感觉被轻视了呢。”
这么长的一段话,但加藤惠的捧读语气平静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换气。
简单修身的运动服,完美贴合姣好身型,长裤材质略带弹力,紧紧包裹圆润翘臀,凸显腿部修长线条。
观月式清楚,虽然加藤惠胸前的鼓胀圆润有远超同人、几乎能和爱瑠争锋的规模,但她的身体仍能单薄清瘦到隐约看到肋骨。
惠还真是深藏不露呢,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肺活量。
但是想了想,观月式猛然间又犹疑起来。应该不是自己帮她练出来的吧?
很快,观月式就将这个想法排除了。他最多有点喜欢咬脖子和长吻,可比不上惠自己经常主动潜到水下玩深O。
要说加藤惠有些要再次发育的迹象这件事可以归功于他,她肺活量变大就真的不能怪到自己身上。
“惠的吐槽功力好像有些时间没见识到了呢。”观月式露出了‘青春不再、往事伤怀’的寂寞萧瑟,“好怀念啊。”
“不要说得我好像已经不在的样子!”
娇俏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些波澜,加藤惠白嫩腮帮微微鼓着,咬着水润唇瓣,好看眼眸瞪着观月式一眼。
观月式得意一笑,“加藤怎么在这里……”
观月式有些不好拿捏语句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加藤惠会在这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比霞之丘来这里都更平常,没有任何原因来这里都很正常。
但是昨晚洗完碗后出来时看到这两人在桌前对峙的场景还记忆犹新,观月式下意识地就觉得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两人应该不会聚在一起。
好在加藤惠似乎比观月式还清楚他在想什么。
“爱瑠说。雪乃当上了执行委员长,最近会比较辛苦,就搬过去照顾她一段时间,然后听说学姐要搬过来,观月君又当上执行副委员长,所以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
听到爱瑠不在,观月式心中却没有自己想象中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倒不如说有些失落。
自从爱瑠搬进来后,两人几乎就是朝夕相伴。
和纱虽然是一起搬进来的,但说的难听点,观月式觉得她在这里的存在方式就像孩子,甚至是宠物一样,除了吃饭、练琴之外,连游戏都很少打。
而自己和爱瑠就是照顾她的夫妇,自然更有一起营造一个家的亲密感。就算是加藤惠都不能给他这种感觉。
两人还没亲密到连体婴儿那种不能分裂的地步,爱瑠以前也偶而会到雪乃家过夜。
但在两人第一次闹别扭的关头离开,给观月式的感觉,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有心灵上被拉开的感觉。
将食材分类放进冰箱后,加藤惠刚走出厨房,就看到观月式站在原地,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一副烂俗恋爱漫画里男女主发生误会后,不去解释清楚,反而缩在方间里阴暗地自怨自艾、最终让误会越变越真、彻底分手的样子?”
观月式看着她,挠了挠脸,没有说话。
沉思了一会,加藤惠伸手,摸着观月式的脸。
“对我、对霞之丘学姐、对雪乃的厚脸皮、没下限、不择手段呢?怎么对爱瑠时就变得这么清纯了?跟个没摸过女孩子手的处男一样?”
坦率来看说,看到观月式因为千反田爱瑠那么一点点反应,就焦躁彷徨成这样,加藤惠心里多少有些嫉妒。
166 如果对和纱用撸宠物的手法……
如果把四月至今,与观月式和其她女生邂逅的这段时间中发生的故事比作一部美少女galgame,加藤惠自觉凭借‘几百页的情书’、‘万人之下的告白’、‘第一个与男主水乳交融’这三点成就能位列前期最佳女主角。
而其他四人中,相比起龙争虎斗、你来我往的雪之下雪乃、霞之丘诗羽、冬马和纱三人,千反田爱瑠与观月式之间的发展平静得就好像是附赠品一样。
类似于奇幻冒险游戏中,攻略了王国傲娇公主后,附赠的眼镜娘女仆一样。
但加藤惠知道,这不过是一种错觉。
千反田爱瑠对于观月式来说,有着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都无法比拟的独特意义。
因为只有她,见证过观月式那曾经青涩羞赧、孤愤厌世、桀骜自负却又萧瑟自卑的少年时光。
一个孤独无依、身世坎坷、性格极端的少年虽然因祸得福,得到了能屹立于世间的力量,但没有任何值得他留念和牵挂的繁华世界,依旧是那个不含一丝温暖的冰冷白夜。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来到了落后的山间城市,邂逅了那如青莲般清纯无暇、温柔沉稳、天真活泼中有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哀伤、寂寞的少女。
那一刻他沉寂了十多年的冰冷心脏再次跳动了起来,并且爆发出了灼伤灵魂的炙热,生命从没有像那一刻鲜活。
两人从相识到相伴,从生疏到亲近,从寂寞到幸福。
晚秋到初春的凛冽寒冬中,两颗心渐渐靠近,温暖了彼此。
孤僻的他因她而变得温柔,开始珍爱身边的一切人事。
怯懦的她因他而变得勇敢,学会了反抗既定的命运、追求自由。
……在那个版本的美好故事中,千反田爱瑠是唯一的、胜利的、完美的女主角!
在现在的故事中,千反田爱瑠会表现得那么平淡,是因为独属于她一人的故事,已经完美结束了!
她是那个版本中,唯一的、胜利的、完美的女主角。
而自己和其她人,不过是续集、是千叶总武高DLC中的新出场角色!
如果说自己和其她女生间的争夺是试图住进名为观月式内心的房子中。
那这间房子是由观月式和千反田爱瑠一起建造的,处处带着名为千反田爱瑠的痕迹。
加藤惠即为观月式因为千反田爱瑠的一点点变化而就失去沉稳感到嫉妒,也为千反田爱瑠出现了一点点失误而欣喜。
这不,看到观月式可怜兮兮的样子,雪之下、霞之丘和冬马和纱都主动行动起来了,如果千反田爱瑠滴水不漏,自己和其他人还真没有进展的机会。
感受着脸颊上柔软手掌的温凉嫩滑,观月式呼出一口气,“惠,我真的有点想不明白该怎么做,就算我保证下一次绝不会在那样做,好像也不行?真的有点搞不懂怎么才能让爱瑠消气。”
“所以说爱瑠一生气,你就脑子变笨这点真让人讨厌。”
加藤惠将另一只手也用上,双手捏着观月式的脸颊,手指微微用力,直到他也吃痛地露出痛苦面具才消了口气。
“她说自己只是因为你没把握好时间生气,你就信了?”
脸上被手动腮红,观月式露出了有些困惑和恍然的微妙神情。
“你是说,爱瑠生气,其实另有原因?是什么?”
在加藤惠眼中,观月式的这种急切宛如孩子独立时尚能坚持思考,但只要父母和可以依赖的人在身边就会立刻放弃思考,下意识寻求帮助一样。
心中微微欣喜,不过加藤惠还是故意等待,到了观月式抬手搭在自己手背上,才故作无奈地摇摇头。
“还能是因为什么?就是吃醋啊!”
“吃醋?”
这个答案让观月式一阵恍惚。
就好像解了大半天的数学大题,得出一个带着分数、根号、小数点的复杂答案后,学霸告诉他答案是1一样。
“就这个?”
“什么就这个?”加藤惠面露不悦,“不管是什么样的性格,女孩子在对面喜欢的人时,情感是很纤细的,吃醋了,就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只要爱瑠喜欢着你,她就不可能完全理智成熟。”
观月式下意识脑子一抽,“包括数学题?”
加藤惠原本还带着一些娇俏的清丽脸蛋瞬间面无表情,那双平静得漆黑双眸变得仿佛黑洞一般,似乎连光都无法逃逸。
窗外天空渐渐染上夜色,客厅内的温度也在缓缓下降,但观月式却感觉背后一阵冷汗直流。
“你觉得你很幽默?”
明明是很动人的清脆声响,此刻却带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宁静幽邃。
观月式差点把脑浆都摇出来,但是加藤惠却视若无睹,继续凝视着她。
让观月式都怀疑,加藤惠获取的力量也许不是什么神隐,而是某种恐怖的恶灵。
“很喜欢在讲正事的时候玩梗是吗?”
“我错了,惠!”
但加藤惠深知,对女朋友耍贱是男朋友的本性。哪个女生没有被男朋友猴子叫一样地偷袭过?
她并不讨厌,但是吓唬男朋友,也是女朋友的本性。
“认错认得很诚恳,但是下次还敢是吧?”
观月式面色悻悻。
加藤惠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拿出了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观月式。
“你能看下这段话是怎么念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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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式看了一眼,是小说当中的某一段话,用脑海中的动漫语气念出来会很带感,但在现实中亲口说出来,就很羞耻。
“在别人努力地表达出心意的时候,故意转移话题、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回应女孩子心意的行为最差劲了!蠢、蠢哥哥!”
到了后面,观月式原本还有些扭捏的声音已经能自然而然地发出幼女妹妹般可爱的声音。
一阵恶寒的同时,加藤惠又有些难以压抑想要翘起的唇角。
坏了,对于这个变态来说,这该不会其实应该算作奖励吧?
好在,观月式的视线投过来时,她及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平静。
“嗯,就是这样,谢谢你帮忙念出来,毫无自觉的笨蛋轻小说主人公。”
加藤惠语气淡淡。
观月式想了想,“但惠这么聪明温柔、还处处照顾我,不是不懂事的妹妹,而是默默付出、为我考虑的姐姐属性才吧?”
那看不出丝毫伪装的喜爱和依恋视线,让加藤惠心中猛地一跳。
原本想要再惩罚他一下的情绪消散无踪,化作了想要抱着他安慰、被他撒娇的柔软心情。
加藤惠还以为观月式因为爱瑠的事变笨了,但现在看来,他已经是进化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了。
这种撒娇的招数,用起来也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这是搜书吧上的内容,不要联想太多了。”加藤惠挪开视线。
观月式还试图上前,抱着她娇软身体倾诉一下心中得情绪,但加藤惠直接转身走进了厨房。
“总之,如果你抱着女孩子被你攻略了,就变成性格情绪和心情都固定下来,永远不会改变的人偶这种想法,那以后还会吃更多的亏……现在去安慰一下和纱吧。”
“和纱?”
回过神来,观月式这才惊醒,看着寂静的客厅,才发现原本不论何时回家都会有的悠扬钢琴声此刻消失不见了。
来到和纱的卧室,观月式原本想敲门,但手刚抬起又默默放下。
想了想,他拧开门把手,走进卧室。
卧室装饰简朴,除了墙壁上的吉他、笛子等乐器,以及一台摆放了大量奖杯、奖状合照外的玻璃柜外,并无什么特色。
床铺上堆着许多布娃娃,比爱瑠床上的要多上一个数量级,基本都是狗狗玩偶,还有两个是一米长的大型玩偶。
如果是夏天的话,观月式绝对不会想睡在这张床上,想想都要热死人。
找了一会,观月式才在布偶群山中,找到了那一大团缩起来的布料。
“和纱?”
被窝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出声和反应。
幸好这九月的初秋,落日后的气温降到二十度上下,不然观月式都要怀疑和纱是不是已经中暑热晕了。
那样就可以带到走河边……
将稀奇古怪的想法甩出脑海,观月式来到床边,拍了拍被窝。
“和纱,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窝像受到刺激的虫子一样收缩了一下,看起来更加小小一团。
但可惜,和纱无论是身高、腿部长度还是胸部规模,都是女生们之中数值最突出的那个。
加上这比起被子,其实更应该说是被单的布料也不是很厚,观月式直接就看出了几处圆润丰隆。
按捺着又想要犯贱的手,观月式更用力地推了推被团。
“和纱,如果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动手了哟。”
沉默。
于是观月式咧嘴一笑,举起了罪恶的手掌。
“啪!”
即便隔着几层布料,也发出了异常清脆的声音。
“啊!”
垂死病中惊坐起,和纱一手捂着身后,湿漉漉的湛蓝双眼愤恨委屈地瞪着观月式。
乌黑亮丽的凌乱长发搭在傲然挺拔的高耸之上,包裹着圆润臀部的热裤下,雪白大长腿蜷缩着显露出健美的肌肉曲线,让人好想被这双腿夹着头或者腰。
“你突然间做什么啊?!”
手掌还残留着惊人弹性和饱满所留下的轻微麻木,观月式不禁感到回味。
不过,虽然生气的和纱是最好哄的,但观月式此时此刻也不想触霉头。
“和纱,发生什么了吗?”
虽然一脸关心和担忧,但观月式知道自己其实包藏祸心。
如果回答和纱的问题,回答‘为了叫你起来’的话,那肯定会被问‘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到时候就有些无言以对,怎么转移话题都会被追问清楚。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给和纱问出这个问题的机会!
果然,观月式那似乎不含任何恶意,只有担忧的目光让和纱眼中的愤怒消散,化作了惶恐和委屈。
好像做错事后,担心被骂的小狗狗。
薄薄嘴唇撅起,让人感觉和纱头上似乎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耷拉地贴着头,“我,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和纱本就不是一个心绪缜密的人,更何况她现在处在非常动摇的状态下,观月式没几句话就把事情从她嘴里套了出来。
一时间,观月式和对面的少女都陷入了沉默。
雪乃是做了事但不敢说,霞之丘则是做了都不让人知道。
学姐~真不知道该说你孤高,还说你胆小呢?
观月式原本觉得,这种在不为别人所知道的情况下默默付出、无私奉献的行为,和那个胆大激进、腹黑毒舌的霞之丘形象相差甚远。
但是再细思下去,这不正是那个表面才华横溢,但实际害怕与人交际、会感到一些自卑的敏感少女所会做的事吗?
她既是会照顾人的学姐,也是需要被人照顾和哄爱的女孩。
女孩子吃醋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心思落定,观月式看着面前明明身高快于自己平齐了,却还是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简直不像东亚人能有的冷白皮和丰满胸部,将热裤满满撑起的一米多长的修长大腿,好似大公司集团女总裁般冷艳锐利的姣好面容。
配合上和纱那仿佛做错事后,等待父母的责罚的孩子般委屈无助的眼神,强烈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和纱,不用担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观月式忍不住出手,用力摸了摸和纱的小脑袋,将本就凌乱了的发丝揉得像鸟窝一样。
被摸了摸头的和纱原本舒服得眼睛眯起,唇角带着弧度。
但是当她从安心感中恢复理智后,突然察觉到了异样,剧烈挣扎起来。
“啊!我,我不是宠物!你这摸动物一样的手法是怎么回事?!不要摸我的下巴!”
看着和纱好像被喂药的小孩子一样挣扎,观月式心中的怜爱之意更甚,直接将她推倒了在了床上。
一口气咬住了她还呼着热气的嘴唇。
167 想哭的雪之下阳乃露出了微笑(修)
“呜呜呜!”
……
床头柜上,小狗玩偶和放在相框里的乐谱残页一起,默默注视着床上的少年少女。
雪乃公寓中。
“什么?”
爱瑠震惊地看着面前脸色羞红,但眼神坚定的少女,宛如第一次认识这个名为雪之下雪乃的女生一样。
“不是,为什么啊!”
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潘先生抱枕放在腿上,胡乱锤动着,莹润嘴唇翘得都能挂上油瓶。
“为什么突然就想开了,雪乃酱不是最抗拒的吗?再惩罚一下观月君不好吗?区区文化祭怎么够呢?”
心疼地看着自己平时连抱都不会太用力的十周年限量版潘先生被锤着,雪乃默默挪开视线。
“嘛,还有其他比较复杂的原因,就是了。”
虽然对于观月式向自己撒谎这件事,雪乃心中产生了难言的动摇和震撼,以及与此相匹配的愤怒。
但今天中午,观月式叫住自己,想要道歉却纠结彷徨的样子,忽然让雪乃感到了心安。
原来,这个人也不是事事都能做到随心所欲,他也有一旦涉足就变得焦躁不安的领域,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是一样。这让雪乃感到了幸福。
对于雪之下雪乃来说,观月式那仿佛永远不会彷徨和迷惘、不会说谎的坚定神情好似煌煌烈阳。
既然从小生活在黑暗冰冷的虚伪世界中的她,下意识向往追寻。
但冷静下来后,又自卑于己身的不足,担心像伊卡洛斯那样被焚为灰烬。
好在,现实告诉她,那完美到几乎不像人的观月式,本质上和自己一样,只是比自己更成熟。
从天边那般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抵达的遥不可及,变成了再努力一把就能触碰到的触手可及,动力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可雪乃想着这些事时,素白脸蛋上无意间散发出的幸福,却让爱瑠异常不安,她为此更加用力地锤动潘先生。
“真是的,惠也是,学姐也是,和纱也是,现在雪乃都这么宠他!这样怎么行?!”
白嫩腮帮鼓着,浑圆清澈的紫色大眼眸瞪着面前的玩偶,爱瑠脑海中浮现出观月式在公寓里,和加藤惠、霞之丘诗羽、冬马和纱你侬我侬、肆意亲热的样子。
出问题了!
出大问题了!
爱瑠心中哀嚎着,那个小号Q版的千反田爱瑠在地上胡乱打着滚,踢着小短腿。
原本只是想要小小地惩罚一下观月式,却忽视了其她女生的存在。
导致之前还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稍有顾虑的其她女生们,看到了观月式脆弱彷徨的一面后,现在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趴。
自己不理智地一次举动,居然给每个女生都送了一记巨大的助攻,当真是半路上丢算盘。失算了!
少女此刻的心中,‘观月君居然喜欢自己喜欢到了,我在他心里果然很重要!’和‘自己罕见地失误一次,居然让局面糜烂至此’这两种心情反复纠缠着,根本拆分不开。
雪乃闻言,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双手抱胸、斜眼看着爱瑠。
“最宠观月的,就是爱瑠你吧!你真的有资格说这话吗?”
爱瑠锤潘先生的手顿时一僵。
因为她记起了加藤惠也对自己这么说过。
当时还让自己在观月式半夜爬上床时拒绝他后,再来要求别人收敛一点。
千反田爱瑠以自家的祖传泡菜坛子发誓,她原本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起码一个晚上不让观月式上床的!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
观月式当时趴在床边,好像小狗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还不断用头蹭着自己的肚子和胸口。
怎么狠得下心拒绝嘛!
总之反应过来后,爱瑠已经有些羞于见到加藤惠了,生怕她用微妙中带着嘲讽的眼神看自己。
看见爱瑠一副快要燃烧殆尽的疲倦,雪乃也不愿过多苛责好友,只是叹着气摇摇头。
“总之你自己小心吧,观月现在只是被你那突然生气的样子吓到,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过来你其实根本就没生气、只是单纯吃醋,就准备三天下不了床吧。”
爱瑠将腮帮鼓成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瞪着雪乃,凶巴巴地用眼神表示她‘闭嘴’!
可雪乃视若无睹,倒不如说还露出了看戏般的戏谑表情,这让她气急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因为爱瑠明白,雪乃说的是是真的!
“啊!我不活了!雪乃酱快找块豆腐给我,让我撞死算了!实在不行拿根面条让我上吊算了!”
看到陷入狂乱状态,用小拳拳施展乱披风锤法虐待潘先生的爱瑠,雪乃目瞪口呆。除了少数时候过于好奇之外,一直以温柔沉稳的爱瑠居然还有这副状态,让她多少有些大开眼界。
想笑又不敢笑,雪乃只好上手将自己的玩偶解救出来。
“别锤了!都快被你锤破了!还我!”
“小气鬼!”
手中的抱枕遗失,爱瑠瞪了雪乃一眼,转身趴到沙发上,踢着裙摆下的白嫩双腿。
宽松柔软的裙摆盖在圆隆饱满的臀部上,高高耸立起,还随着踢腿的动作,像果冻一样抖动着。
看了一会,雪乃没忍住,抬脚踩了一下。
“嗷呜!雪之下雪乃!”双手先后抱着要害,爱瑠白嫩小脸通红地瞪着雪乃。
但雪乃不为所动,还露出一脸回味和遗憾,仿佛可惜刚刚没有直接上手拍。
“手感真不错,肉肉弹弹的、明明没什么肌肉,但是趴着也很翘,怪不得那家伙那么爱不释手。”
听着雪乃用仿佛观月式附体一样流氓的语气评价,爱瑠忍耐不了了,露出了洁白可爱的牙齿。
“你耍流氓!”
雪乃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容深邃。
这个动作让爱瑠分不清她究竟是观月式化了,还是雪之下阳乃化了。
“这有什么,以观月式那家伙的变态程度,我们俩迟早是要坦诚相见的。”
她始终记得观月式那句话。
‘希望等到有一天,我把你和爱瑠一起扒光,面对面地叠在一起放在床上的时候,你们也能相互亲密地喊对方姐妹……’
作为五个女生之中,关系最好的两人,雪乃和爱瑠经常一起睡觉、一起洗澡,相互搓背。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能轻易接受在做另一件事时也坦诚相见。
仅仅是一个人和观月式亲热,另一个人在旁边看就已经羞耻到爆炸了。
如果还要两人一起相互合作,那简直是都不敢想有多爽,哦不,有多尴尬。
客厅内顿时陷入了一时的寂静,四目相对,霞飞双颊。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羞涩、尴尬后,又默契地挪开眼神。
空气寂静,窗外的都市夜空中,最后一抹落日余晖消散,霓虹灯光闪烁。
苍白的月色淡淡浮现在暗蓝色天空,宣布夜晚已经来临。
秋意渐浓。
这一晚,气象厅发布了今年的台风预警。
拉上窗帘后,漆黑的视听教室内,绚辻词注视着面前荧幕上的画面。
《你的名字·从神山市到东京都的距离,是一千天》
作为当代热门轻小说,绚辻词早就看过这本小说,对于其中的剧情也颇有了解。
但即便如此,这部剧情非常简单的二十分钟短片仍然让她挪不开眼睛。
她相信,黑暗中的其她女生,也适合自己一样。
虽然它全靠男女主的颜值,但是没有什么剧情啊!
虽然它没有什么剧情,但是有男主的颜值啊!
教室背景,靠窗最后一排的少年趴在桌子上,身后是碧蓝如洗的清澈天空,翠绿的树叶随微风起舞,明媚阳光下憔悴却温柔的俊美睡颜。
操场上,穿着运动服的少年靠在苍郁大树下,面无表情,身上弥漫着不远处的人群喧嚣声都无法侵蚀的沉静,手上握着水光荡漾的蓝色宝特瓶。
黄昏时分的电车,带着口罩的少年倚靠在电车玻璃窗上,黑白分明的眼眸映射出落日黄昏下的都市霓虹,削瘦而又孤独的身形让人想要将其揽入怀中。
还有很多很多。
樱花树坡道、体育仓库、保健室、架空走廊、水池花圃……
阴天、晴天、清晨、黄昏……
虽然从摄影技术上来说,这的质量都很普通,像素也不算清晰。
但因为摄影对象如同黑夜明灯般的奇特存在感,使得这些照片都变成了绝美的风景画。
那个美少年甚至只需要遥遥露出一个站在黄昏水池边的侧颜,就足以让人将注意力放到照片角落中。
其中一张最私密的,是观月式在换运动服时,脱得只剩下单薄白衬衫的背影。
根根分明的凌乱散发下,纤细、却带着少年特有的力量感和生命力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
明明不是很突破很禁忌的场面,却让绚辻词感觉鼻子有些发热。
该死!
根本就没什么人会关注剧情嘛!
片尾曲是温柔又细致的钢琴独奏,清澈透明,撼动萤幕前所有人的心。
背景是眺望坡道的男主角背影。
二十分钟的电影到此结束,视听教室的灯重新亮起,所有人心里也有一种淡淡的恍惚。
随后,就是激烈的讨论。
“不管怎么看,观月君都好帅啊!可惜有女朋友了……不知道他介不介意在多个男朋友。”
“穿越时空的浪漫邂逅吗?果然只要情感足够真挚,就能创造奇迹!”
“喂!那是小说和电影!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哼!只有相信光存在的人,才能够被光所眷顾!”
“哦哦哦,当年打加坦杰厄的时候,我也在呢!”
“哦?你也是相信光存在的人?”
“不,我是加坦杰厄……”
那些讨论的声音在耳边恍惚而过,知道一只手在面前晃动着,将绚辻词的思绪唤醒。
“班长大人!醒神了!”
“啊?!”
回过神来,观月式那熟悉的脸颊也出现在面前,让绚辻词呼吸一滞,好在很快恢复。
“哦?班长大人看起来很满意短片嘛,难道是沉醉在我的颜值之中了?”
面对观月式那故做轻浮的调笑,绚辻词眼中却只有真诚的凝视和微笑。
“观月君这么美好的男生,我被吸引了,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古典文学部短片试映会很快结束,执行委员会众人很快回到会议室。
开学第二周,这几天里各班级、各社团,也在为文化祭做准备,走廊上随时可见匆匆走过的人群。
整个总武高呈现出前所未见繁忙的景象。
执行委员会内的所有人都很积极,没有人偷懒,让偶尔过来看的指导老师和学生会会长都感到惊奇。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其中几名拿着相机和话筒,看到有人在闲聊就过去采访的学妹。她们是被观月式特聘过来,向全校每日通报文化祭工作进度的新闻部成员。
特别的,她们会将每个人对文化祭的‘贡献’详细写出来。
向全校广播文化祭的进度和各个执行委员的表现,借此封住了他们想摆烂摸鱼或者直接退出的退路。
“观月君的这一手还真厉害呢,这样就没人敢偷懒了。”
重新设计了会议室内桌椅摆放后,执行委员长和副执行委员长、以及负责‘杂务’这种说不清是做什么事,那就什么事都做得的绚辻词三人拥有最宽敞的空间。
不过得益于其他人的‘奋力协作’,超级双核的绚辻词和雪之下雪乃并不需要超载担负过多的任务。
身为执行委员长的雪乃不需要接待任何人,需要做的只是盖章、掌控活动进度、保证事情顺利进展,偶尔否决掉一些她认为不行的活动。
用平板看着各组组长提交上去的进度表。
滑动的手指偶尔停下来,每当这时,就意味着某位组长的进度让她不满意。
她不会骂人,只是告诉对方在今天之前要做到什么程度。
当媒体宣传组为了要在哪里张贴海报而头痛时,她会分析地图上的动线和人潮流量做出指示;
当人员协调组为招募不到有志表演者而苦恼时,她则创立地方奖并且提供奖品,以号召学生报名。
如果有什么委员会各组确实搞不定的问题,则交由绚辻词和观月式去带队解决。
虽然三人做的事并不多,主要集中在指挥,却都切中问题要害,让执行委员们几乎不需要思考,按照命令努力去做就可以。
工作进度如同烧热利刃在黄油中切过,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
“因为是高中的第一次文化祭,我才这么温柔,如果是国中,我会挑几个人出来让他们彻底消失在千叶就安静了。”
“啊啦啦,观月君真会说笑。”
绚辻词看不出什么波澜的乖巧微笑着,但是看到手中的表格后,笑容也变得勉强了一些。
《小王子》。
《小王子》是法国作家圣修伯里撰写的著名小说,即使是没有读过的人,大多也知道这部作品。
故事大纲如下:主角「我」是一名飞行员。「我」的飞机故障,迫降于撒哈拉沙漠中,在那里遇见「小王子」。两人聊了许多话题,同时逐渐了解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事物。
这是一部举世皆知的作品,做为高中生的戏剧剧本是再适合不过。
可惜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在于写脚本的人是海老名姬菜……
在海老名写的剧本中,开头是让人看了便绝望的角色设定、剧情大纲,再勉强看下去,竟然出现「我去过的星球有一百零八颗喔」、「某飞行员与变态王子」之类的字眼,绚辻词和观月式对时候,都默默选择了无视和放任自流。
雪乃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表格,似乎对旁边在工作间隙聊天的两人视若无睹。
原本以为今天的工作会议就这么正常结束,但在傍晚六点时,意外发生了。雪之下阳乃来了。
“雪乃酱!没想到你会来做执行委员长呢,我都是二年级才当上的,真厉害啊。”
一如既往散发出阳光清澈感的大美女拍了拍雪乃的肩膀,但是下一秒,她眼眸中的笑意就化作了毫无波澜的平静。
这和她脸上仍然维持的笑容作为比对,颇为惊悚和吓人。
“这次的努力,确实超乎我想象了哟,作为姐姐很欣慰。”
“请不要太自作多情。”
核对完了收支表,雪乃轻轻放下原子笔。
她的动作冷静,也因此更显现出魄力。
“我只是自己想做这件事,所以来做,和姐姐没关系。”
那一瞬间,雪之下阳乃在妹妹的身后,露出了只有观月式看懂的寂寞。
等雪之下阳乃和认识她的高年级学生寒暄完,离开会议室之后,观月式默默跟上去。
雪乃没有特别阻止,看都没有看一眼。
但旁边的绚辻词看到她紧抿嘴唇,板着一张脸。
天色昏暗,东京湾上空积了厚厚一层雨云,风吹得道路两侧的行道树的落叶纷纷。
望着这样的风景,雪之下阳乃却感觉到温暖。和自己的内心比起来,就算是凛冽寒冬,也是四季如春的级别。
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为雪乃不再因为你的逗弄激动,而失落了?”
雪之下阳乃瞥了一眼观月式递过来的饮料,没有接受。
笑了笑,观月式扶着拉杆,眺望远方。
“长大了,就明白为什么逗宝宝笑、逗宝宝哭都那么好玩,不是那种捉弄欺负弱小的心态,而小宝宝情绪很丰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像姐姐你,想哭了还要笑出来……”
“喜欢君,太聪明可不找人新欢哟。”
这句话说得冷淡,没有任何矫揉造作。
但也说明,这才才是雪之下阳乃真正的冷淡。
“那很好,比起被当成猫咪宠物,我更愿意被当成老虎一样敬畏。”
168 文化祭第一天
微弱的晨光倾泻到木地板上,徐缓的风时而摇曳白色的晴天娃娃。
文化祭第一天,观月式清晨六点就起床。
窗外水汽还有些浓烈,但天空清澈深邃,已经看不出前几天台风过境时的狂风暴雨痕迹,显然今天将是一个久违的晴朗天气。
为了不打扰隔壁的和纱和霞之丘,观月式保持着静悄悄的动作起床洗漱。
做完早餐留下后,观月式在六点半就穿上别离四个月之久的校服外套,离开公寓。
一场秋雨一场寒,台风过境后的千叶清晨,已经是能让人感觉到寒冷。
不过随看太阳升起,车窗外的水雾随风飘散,高楼大厦的线条渐渐显现出来。
在七点半抵达总武高时,观月式遥遥望过去,就看到了校门一个大大的人造花拱门。
橡树下方的校道入口,立了一个大大的拱门,上面装饰着五颜六色的新鲜花朵。那是执行委员会连夜搭出来的,用以欢迎学园祭的来宾。
朝向校门方向,从教学楼最顶层窗户垂下的布幕写着【总武高文化祭】。
观月式来的已经算早了,但比他更早的学生却大有人在。
通往校门的路上,没有带书包的学生,和穿着奇装异服的学生在人行道边缘打闹。
穿着统一款式的色彩鲜艳应援服的;披着斗篷假扮女巫的;穿着盔甲假扮骑士的……
虽然没带书包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就是这些和平日里的微妙差异,却会令人对即将开始的特别时间兴起期待。
操场上,吹奏部借着曙光练习。
手办部的技术宅们调试着真人大小的高达模型。
演艺部的学生摆放桌椅,并重复调整着背景音乐和灯光设施。
一走进中庭,观月式便看到了正在指挥执行委员会成员,对现在各处布置做最后调整的雪乃。
她也穿上了总武高的外套校服。
一时间观月式仿佛回到了四月初次见到她的时候。
但相比起当初,一股生机和活力从少女身上蔓延开来。
得益于绚辻词、观月式的辅佐,加上猫妖力量将体力弱的缺点完全弥补了,雪乃的才华在这将近半个月的文化祭工作中完全绽放了出来,即便是教导主任见了她也有些发憷。
位高权重而不怒自威。
如果说和纱有作为霸道女总裁的最完美外在条件,那么雪乃现在就已经有了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有了女性上位者独有的冷艳锐利。
继爱瑠、学姐之后,这又是一碗香喷喷的软饭啊!
观月式忽然觉得,自己开后宫道路上最艰难的险阻并不是女生们的排斥和外在阻力,而是自己内心偷懒的欲望。毕竟只要他放弃那个梦想,随便找一个女生都能吃一辈子美少女富婆的软饭。
在观月式看着她的时候,雪乃似乎也若有察觉地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清光伴随着道道朝阳,不断流转,灿烂明媚。
忽然,雪乃微微一笑,走向他。
一头柔润青丝散落,伴随着朝晨的清风微微飘荡,阳光从她的身后倾照而下,显得格外动人。
“观月同学,现在好像没时间让你在这里发呆吧?”
在观月式面前站定,雪乃用逗猫一般温润柔软的语气。
“虽然用处不大,但是请你尽量自主参与进文化祭的工程中来,毕竟这是你那所剩不多的人生价值知道吗?”
心中升起柔软喜悦,不过观月式还是摇摇头。
“这话可就不对了,雪之下委员长,我还有是有些优点的!”
“哦?那我倒是很好奇,愿意洗耳恭听。”雪乃双手环抱着胸口。
“我够硬!”
雪乃一怔,下意识朝下看了一下,脸颊泛起红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观月式。
“你个死变态,大清早地在说什么?”
“嗯?我意志坚强,怎么就变态了?”
观月式有些一头雾水,他确实变态不错,但也不能认为他只是个变态吧?
那个变态有他这么帅气、有才华?
就算要当变态,他观月式也要做最优秀的变态!
“啊?”
“上次坐新干线要过安检,结果轮到我的时候,那机器滴滴滴的响个不停!后来安检员来搜我身,却什么金属都没找到,最后她才发现,原来让机器响起的,是我钢铁般的意志!”
雪乃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说了超级冷笑话后还自鸣得意的少年。
我说怎么突然台风停止不下雨了,原来是你给我整无语了!
“别贫嘴了!过来做事!”
文化祭作为教育活动的一环,清点人数自然是少不了的。
但相比起穿梭在已经被各种被莫名其妙的展示物给淹没的教室和走廊上奔波,直接以朝会以取代点名更有效率。
上午九点五十分,学园祭开幕式致辞演讲即将在学校新礼堂举行。
观月式先是到执行委员会办公室领取了工作用的通讯耳麦,然后和雪乃躲到礼堂二层观礼台的角落,从上往下俯瞰整个会场。
“剩下三分钟、剩下三分钟。”
不到几秒钟,耳机发出沙沙杂讯。
“这里是雪之下,在此向全体人员通知,活动准时进行。有任何问题请立即回报。”
雪之下沉着地通知完毕,切断通讯。
接着又传来好几阵杂讯。
“灯光,没有问题。”
“这里是PA,没有问题。”
“这里是后台,人员准备有点拖延,但应该赶得上开场。”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样才能让人把注意力集中到讲台上来。
因此,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两人的体温和气息似乎融为一体地抱着。
“雪乃!听我的!你只要把下面的观众都当成爱瑠家里那些大萝卜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就当成是我……反正对你来说我也跟萝卜没什么区别。”
原本雪乃对讲话也没什么紧张,面色很平静。
但是观月式这话一出,差点让她笑出来。
为了绷住笑容,她脸上肌肉微微用力,反而显得有些紧张。
九点三十分,容纳了上千名学生的礼堂内幕布被拉上,一片漆黑中只有讲台上有着一束光,秋天的呼吸也似乎灼热了一些。
下一刻,现场响起震耳欲聋的舞蹈音乐。
现在进入开幕典礼的暖场节目,表演者是舞蹈同好会与啦啦队社全体社员。
狂热气氛持续高涨,有的学生跟着跳舞搞笑,有的学生高高举起双手挥舞。
“接下来,由校庆执行委员会的主任委员致词。”
从幕后走出,雪乃面色冷峻,丝毫不将下方千余人的目光放在眼中。
来到话筒前,没有开场白,也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我宣布,总武高文化祭,现在正式开始!”
短暂的死寂沉默,接着,千余名学生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嘶吼。
169 鬼屋、话剧、加藤惠的狐狸尾巴
眼前一片不时浮现幽绿血红微光的寂静黑暗,冲击视线。
四周的强冷气阵阵吹拂,令人冷得皮肤冒出鸡皮疙瘩。
同时还如阴风般将墙边布幕吹得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令人感觉仿佛身边有一大群看不见的鬼魂在徘徊狂舞。
偶尔还有分辨不清是女人还是小孩,但都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惨笑声从脚边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阴暗狭小的走廊上,僵直身体、面色煞白的雪乃死死低着头,完全失去了焦距的杏眼紧紧盯着自己的鞋面,视线不敢有丝毫地偏移。
旁边的观月式好奇打量着面前的狭长走廊。这里是1年F班的cos鬼屋。
PS:限定一对男女共同进入版,加上观月式以权谋私,和各社团做了优惠券联动。
毕竟场地就只有一个教室,走廊从教室门口进入,沿着墙壁拐到后墙中段再拐向教室中间,形如一个厂字盖在一个几上面。
尽管已经尽力设计,但由于中间要截留出放置鬼怪们的工作空间,走廊仍然只有一米宽,两个人必须要肩并肩地前行,而且顶部也故意压低,让人抬手就可以摸到。
如果在其他活动里,这么狭窄的空间设计肯定会招人打。
但是对于鬼屋来说,强烈仄逼感反而增加一份窒息压迫感,而且还能让男女生一起摩肩接踵,方便男生在女生被吓到的时候抱住她。
也方便女生在‘被吓到’的时候,钻进男生的怀中……但是观月式保证!不会有第二个女生能雪乃这样,会给他这种手骨几乎要被捏断一般的剧烈疼痛感!
深呼吸,保持平静,观月式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雪乃的手背。
“雪乃,很怕吗?”
他觉得这个时候把女生揽入怀中才是正确的做法,但被雪乃握住的,是靠近她的右手,除非观月式能用另一只手在后背延伸半米。
看到雪乃被吓成这样,观月式稍稍有些得意。因为这鬼屋的各种细节设计中,大部分都出自他之手。
比如四处角落里堆放的制冷机和干冰,制造出让人浑身一颤,呼吸加速的寒冷和雾气。
比如牺牲了好几个女学生来蒙上眼睛,用各种羽毛和橡皮制品蹭过她们的后颈,以获取货真价实的惊恐尖叫。
和纱、加藤惠不行,知道是观月式摸的话只会发出某种色色又可爱、让某些XP古怪的人兴奋的声音……这绝对不是在以权谋私!
雪乃看向他,面无表情地冷静。
“毕竟科学早就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是没有……”
她似乎想说服自己,但是说着说着,想起了自己已经是半只猫妖的事实,顿时就更被吓到瞳孔发颤,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了。
“眼前这些不过是人类布置伪装而已。”
一边听着牙齿打颤碰撞时的声音,一边不断用深呼吸平复心绪,雪乃心中满是后悔。
为什么在跑进来的时候,自己没有多看两眼呢?
现在,心中怨念都快溢满的雪乃不但想穿越时空把发明鬼屋的人一脚踢死,还想把这个世界上所有关于记载了鬼怪的物品书籍都应该被列为禁品,然后统统堆起来焚烧殆尽!
“咳咳,那我们快点出去吧,还有还多社团要去检查呢。”
看着快爆炸的雪乃,观月式默默闭起了嘴。
对女朋友耍贱是男生的本性,但那也要分时候。
主要有两种情况不能真的去做,一种是真的会吓坏女朋友的时候,一种是会被真的吓坏的女朋友暴打的时候。
按理来说,与自己破魔灵力相融合的妖怪不说砍佛弑神如切菜,在这个末法时代也几乎堪称无敌,怕什么区区游魂野鬼?
但是女生……起码雪乃显然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因为自身的存在证明了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鬼怪,所以变得更怕鬼了。
所以还是不要吓唬她了,毕竟现在的雪乃如果暴走,自己可完全没有把握控制住她。
自己自忖没有对付不了的妖怪,雪乃可能有对不了的妖怪,但自己不开魔眼肯定是打不过已经能免疫自己破魔灵力的雪乃,现在就是这么个怪圈。
观月式祈祷着鬼屋里潜伏的鬼怪识相点,不要出手吓唬你们可怜又可爱的执行委员长了。
长点眼,说不定人家会多分配点宣传栏位给你们也说不定?
幽暗的走廊深处,观月式将雪乃揽入怀中,无视了诸如绷带木乃伊、冤死地缚灵、黑袍吸血鬼、巨型狼人一类传说中的恐怖鬼怪后,眼看就要走到出口。
可就在光明就在下一个拐角的时候,下意识放松下来的观月式和雪乃就感觉到脑后有一阵猛烈冷风吹过,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然后,一张唇白齿红、拖着长长舌头的惨白女鬼脸就在幽绿灯光下映入眼帘,两颗几乎要从流着血泪的眼眶中突出的硕大眼球直直瞪着她,剧烈冲击着视线。
随着阵阵阴风吹拂而来的,还有其中不知道是油漆还是某种涂料的,但却都如血腥味般刺鼻的气味。
于是,顿时面无血色的雪乃睁圆双眼,嘴角抽搐,再也蚌埠住了。
“啊!鬼啊!”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闭上眼睛的雪乃本能地向前挥出一拳后,立刻趁着地动山摇之际,拖着观月式转身一路狂奔,冲出了鬼屋。
而在她身后,女鬼看着脸边破碎开来的木制涂漆装饰墙,眼神中满是惊恐,牙齿不住地大颤,汗水从额上滴落,连妆都花了。
摸了摸自己的头,确保没有被刚才那个少女一拳打爆后,她才瘫软在地。
“好,好可怕啊。”
女鬼的声音中,充满了仿佛刚刚见到了鬼一样满是惊颤。
天啊,原来扮鬼是这么一件危险的工作吗?要不然还是辞职吧?
惊恐之余,她没认出来,刚刚的女生是最近学校里最引人注目的雪之下雪乃。
“喂!雪乃!雪乃!执行委员长!冷静点!”
离开一年F班,在人满为患的走廊上狂奔一阵,观月式才勉强拉住暴走状态下的雪乃。
秋天明明应该比夏天冷,但是因为太阳斜照的关系,室内阳光反而比夏天多。
感受着窗外照入的阳光,惊魂未定的雪乃这才站定。
观月式拍了拍她的后背,用视线驱散路人的目光时,看到了在教室门外类似售票处的长桌后,一脸愤恨咬着手指、宛如怨妇的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同学?站在这发呆做什么?”
“啊?恶啊不,观月同学!我在等人?!
你刚刚绝对是想喊‘恶魔’的吧?
观月式一脸和善地看着他,让比企谷八幡额头落下了汗水。
视线一扫,观月式看到了教室门旁边【话剧·小王子】的门牌,顿时恍然。
腐女话剧的提议虽然没有得到一年F班的同意,但是隔壁有个女生占多数的班可是对这个很有兴趣……不过就观月式所知,这只是表面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某个海老名姬菜参加、遍及全校各年级各班的腐女团体决心在这次文化祭上绽放出自己光华,所以挑选了她们势力最大的班级作为自己的行凶之地。
观月式总觉得,有种邪教蓄积力量依旧,决定献祭某个城市召唤邪神的既视感。
隔着门,他也能隐约听见门后的台词。
「我不能跟你一起玩……因为我还没有被驯养。」
「沙漠很美丽,因为某个地方藏了一口井。」
「小王子……我很喜欢你的笑声……」
观月式记得,这部分台词正接近高潮,回让两名主角以近乎嘴对嘴的程度相互接近。
“哟,比企谷同学,户冢同学就在你身后和其他男生表演刺激无比的话剧,请问你有什么感想?偷听的感觉爽吗?”
回忆起很多小薄本中,男主在门外听到女主被黄毛送上顶峰的声音后,带着愤恨痛苦的心情兴奋的剧情,观月式笑容中不仅多带了几分恶趣味。
本来脸色就很难看的比企谷八幡这下子就更加难看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观月式的调侃,还是身后传来的腐女们的尖叫。
于是观月式就高兴地带着雪乃走了。
秋日高照,树叶金黄,即便是正午,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也能让人感觉到微凉。
但文化祭的火热程度轻易遮掩住了寒秋的萧瑟,尤其是操场上,各类食物烹饪时的滋滋声搭配弥漫着的火热香气,会让人有种夏日祭典的感觉。
原本,为了顺应当今社会时势,学生开设的饮食摊位不能开火烹饪,只能卖一些预先做好的食物。
不过观月式和雪乃强强联合,向学校讨取了这个例外,作为退让,要将摊位设置在操场。
“两份炒面,谢谢。”
操场中的某个摊位,一个戴着蓝色头巾的女生正忙碌的翻炒着热气腾腾的面。
在听到耳边传来的清朗声音时,她头也不抬,“两份炒面是么?请稍等。”
说着便继续忙于手里的工作,很快完成两份炒面。
“两份炒面,请拿好。”
等到做好炒面,戴头巾的学生将两个一次性餐盒递给面前的少年时,这才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谢谢。”
对方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接着递过一张钞票。
“你、你是……”
学生在看到眼前的少年时愣了一下。
初秋天空清澄到如同稀释后的蓝墨水,翠绿的树叶随微风起舞。
一股儒雅清俊的气质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是让人能清晰感受到温和中带着疏冷的礼貌。
但不等她回过神,观月式就带着雪乃离开摊位。
文化祭的第一天,只对校内学生开放,类似是一种预演。
第二天是对于外校学生,本地居民,对学校有兴趣的应届中考生及其父母,参与了跨校联合举办文化祭活动的外校学生队伍。
此时进入中午,各种表演活动都进入低潮,女仆咖啡厅、炒面摊、茶话会等餐厅系的班级和社团进入一天中最忙碌的时间。
女子篮球部、霹雳街舞部、吹奏乐旗部等大量会穿着短裤的女生们也四处游荡着。
纤细的,圆润的,白嫩的,小麦色的,修长的,短粗的,白丝的、黑丝的、过膝的、及膝的……各种各样的大腿映入眼帘,观月式一一做着评判,做着和衣冠禽兽相符合的事情。
在巡视各社团和班级的活动中,观月式对于去这些社团可是很期待。
但雪乃不言不语地就选择了跳过,让三过大白腿部门而不入的他表面从容淡定无所谓,实则内心滴血咬断牙。
不能表现的很在意,否则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买了炒面、冰沙、章鱼丸子、烤肠、肉串等一大堆食物,观月式带着雪乃来到古典文学部。
毕竟现在全校各处都有学生游荡,根本找不到有空闲的地方。
爱瑠不在古典部,因为作为厨师主力的她现在估计忙活得脚不着地。
“哟,中午好。”和纱正端着大概是茶道部售卖的和菓子大快朵颐,看到观月式和雪乃,她抬起手挥了挥。
但猝不及防之下,旁边的霞之丘直接抬手捡走了一个放入口中。
和纱那还圆鼓鼓的腮帮顿时化作了护食的凶犬,“喂!那个抹茶口味是我特意留在最后吃的!”
“唔唔唔,我也觉得,唔,也不是很好吃嘛,太甜了。”霞之丘若无所觉地点评着和菓子,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以及粉菱般的唇瓣。
“你这个家伙!”
话剧部顺利演出后,霞之丘就不需要再去费力。
她今天的任务,基本就是和和纱一起放映短片电影,算是很轻松的任务。
相比起打闹的两人,观月式更好奇地看着旁边一副化为灰烬、趴在桌子上的加藤惠。
“惠?怎么一副燃烧殆尽的样子?”
加藤惠从手臂中抬起眼眸,瞄了一眼观月式和雪乃,没有说话。
反倒是旁边的和纱,一脸八卦的兴奋拍拍桌,连追责霞之丘都放弃了。
“哦,惠她啊!难得主动申请做一次做女鬼,结果好多人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直接直接无视了她!”
观月式想了想,坐到加藤惠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午就留在古典部帮忙吧?”
“嗯。”
点点头,观月式正准备打开午餐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弱呢喃。
“我觉得那个狐狸妖怪的尾巴,可以再真实一点呢,观月君想看吗?”
手中动作一滞,观月式脑海中浮现出不好的画面。
170 见雪之下父母
天空像撒了无数水晶屑一样璀璨夺目。
风轻柔的指甲像剥离被初秋的太阳晒伤的脊背表皮一样把它们剥离开来,而由阳光融入空气之中。
混着窗外的嘈杂,观月式一开始没能确定这话是加藤惠说出来的。
转过头,他没能和加藤惠对上视线确认,因为她已经重新将脸埋入手臂之中。
但这下,观月式却确定了,刚刚的声音确实是谁说的。
心中漾起波澜,观月式若无其事地吃起午餐。
他没有发现,身旁的雪乃默默捏紧了桌子。
如果是在以前,雪乃或许确实不会发现,也不会想太多。
但是从爱瑠那得知了先兆,先入为主之下,又怎么能漠视呢?
“霞之丘!”
从快要爆炸的和纱手中再次抢过一个章鱼丸子,霞之丘若无其事地吃着,似乎对一切都置若罔闻。
午餐后,继续巡视社团。
观月式和雪乃首先来到了郁郁葱葱的人造草坪。
“天马之弓,神炎之矢,贯穿敌人吧!”
循着声音看过去,观月式看到在一个全身穿着好像化学研究室里才会出现的奇装异服者,将一柄弯曲后也比人高的长弓拉至圆满,摆着pose。
随着弓弦被松开,长箭“咻”的一声离弦而出,接着凭空绽放出一团火花炸裂!强烈光线差点闪瞎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回过神来时,观月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烧焦金属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有点像魔法阵开启后的余波。
“啊哈哈哈哈!”
身穿奇装异服的男生挥舞着长弓,和几个围上去的弓道部成员一起发出了猿猴声。
弓道部这些家伙,还真有些本事。
对小学生来说可能有些幼稚,但对高中生来说刚刚好。
“这样子,真的没事吗?”
雪乃的疑问也不知道是对于火焰弓箭,还是对于这些男子高中生的精神状态发出。
“没问题!男子高中生稍微有点不正常,也是非常正常的!”
观月式笑容洋溢,倒不如说显得有些蠢蠢欲动。
这一点雪乃看在眼里,声音冰寒,“你不准去玩那么危险的东西!”
颇有中自家老妈制止孩子去和别的野孩子玩水的口吻。
理智所在,观月式没有发出‘既然危险,你为什么不制止’的反驳。
桌游部,掷色子和摔牌的声音接连不断。
“啊啊!我的青眼白龙!”
观月式在门口看了看,就感觉到一股黑暗决斗的气息正在蔓延,时不时就有人失意体前屈地发出痛哭。
啧,牌佬的世界,搞不懂。
“秋来田野上,且宿陋茅庵。夜半湿衣袖,滴滴冷露沾。”
架空走廊到阳台走廊的宽阔平地上,激烈的百人一首和歌战正在进行。
中庭边缘的树林下,随着秋风传来合唱部的阵阵清浅吟唱,以及游客们的热烈掌声。
观月式记得爱瑠可是非常擅长和喜欢歌牌,如果不是为了躲着自己去做了一年A班的主力厨娘。
【宠物小栈 喵喵~汪汪~~】
教室墙壁上挂满了宠物的照片,除了常见的猫、狗、兔子、仓鼠外,还有乌龟、黄金蛇、狐狸、雪貂、虎皮鹦鹉。
男生们用箱子搭建出一条有洞、独木桥、障碍物的环形赛道,似乎正在指挥着各自的动物们比赛,呼喊声让人联想起赌马场气急败坏的中年秃头男。
原本正在鄙视他们的女生们看到雪乃和观月式后,纷纷打招呼。
“啊!是观月同学!雪之下同学!”
“来喵喵,打个招呼,叫爸爸。”
“喵喵喵。”
虽然女生们极力邀请观月式和雪乃,还抱着宠物们打招呼,但其中一只笑容憨憨的秋田犬就将雪乃进去的念头完全消灭。
而且爸爸是什么鬼?
不过准备转身离开时,雪乃显得有些恋恋不舍。
观月式见状将一只浑身雪白、瞳孔湛蓝的猫送入她怀中,“已经没什么社团需要巡视了,接下来的我去吧,雪乃也该好好享受一下文化祭了。”
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当怀中两只手大的小猫轻轻踩着她的胸口,将清澈眼眸对着雪乃,发出了‘喵~’的一声夹子音后,她双眸睁圆,根本说不出话来。
见状,观月式趁机离开了这个班级。
雪乃用余光注视着他的背影,抿抿嘴唇,连怀中幼猫祈求般柔软的喵喵声都没有反应过来。
观月式很快回到古典文学部,打开了会议室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边亭亭玉立的女仆。
是的,女仆。
将后背露出整个露出的黑色连身短裙,然后是白色围裙和腰带,以及不能束住及腰长发,只能起到装饰作用的狐狸耳朵头饰。
下身是膝上二十公分的超短裙,将膝盖包裹的白色透明丝袜,以及将大腿微微勒出肉痕的吊带。
听到脚步声,加藤惠转过身。
轻飘飘的白色蕾丝吊带裙随着转身动作而略有飘起,包裹在白色吊带丝袜下的修长双腿迈出,透明水晶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出“哒哒哒”的清脆声音。
她对观月式微微一笑,倚在窗台上伸手一招。
雪白颈部和纤长臂腕,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清丽脸颊的神情有些莫名。
那笑容中的危险欲望没有丝毫遮掩,可观月式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锁上会议室的门后,背后发凉地走上去。
“哒、、哒、哒”
脚步声在会议室内回响着,只能听见窗外学生们的喧嚣。
在两人距离达到观月式能看到加藤惠眼中的自己时,就被抓住,按在墙上。
软嫩,湿滑,香甜的嘴唇印了上来。
几分钟后,观月式快因为缺氧而眼前发黑时,加藤惠才松开嘴唇,吐出湿润甜腻的香气。
“呼,呼,惠?这个女仆装是?”
“是你们走后,爱瑠放进来的,我猜是为了在文化祭后给你赔罪用的。”
她面色红润,双眼迷离地看着面前少年,脸颊在刘海洒下的阴影笼罩下,多出了几分妩媚动人。
“现在就便宜我们了。”
握着加藤惠结实紧致的细腰,观月式才勉强站稳身体。
视线向下,两团将宽松衣领填满的饱满雪白。
观月式确定,里面什么都没穿。
“惠,惠,这里是学校,你,你……”
感受到少女的意图,观月式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加藤惠直接站定,深呼吸,然后抬起左腿。
裙摆哗哗落下,她地做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朝天一字马,将穿着水晶高跟鞋的左小腿压在观月式肩膀上。
脚踝处的单薄丝袜随着动作时而挤出道道褶皱,时而伸展开来,勾勒出纤细脚跟和脚趾蜷缩伸直的形状。
左足玲珑剔透、犹如艺术品般,几乎可以看见五颗粉嫩脚趾。
也就是所谓的腿咚!
用穿着白色冰丝长筒袜的修长小腿,磨蹭着碾压着观月式的脸。
腿肉纤细匀称,隔着白丝袜也能感觉到嫩滑。
似乎是对这个动作感到有些勉强,加藤惠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是啊,因为是学校,因为是文化祭,才有意思不是吗?”
加藤惠从口袋中掏出某个方形塑料片叼在粉嫩嘴唇中,甜美笑容极具侵略性,眼眸荡漾着清波。。
“明天,式估计没空理我了,下一次文化祭要等到明年哟。”
这该死的甜美女人!
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可怜的XP吗?
咬着牙,观月式俯首,和加藤惠一起合作,用嘴撕开了那个方形塑料薄片。
“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独享式了。”将脸放在观月式肩膀上,加藤惠双眼迷离地望着会议室大门,心中揣测着。
这种要独自承担少年那过于旺盛的欲望和情爱的快乐和痛苦,不知道会由谁来帮自己承担呢?
窗开着,秋风静静地拂动白色花边窗帘的下摆,海潮味微微漂来,南面天空闪闪烁烁着几颗细小的星星。
门外,雪之下雪乃紧握着拳头,低下头。
会议室里传出的男女低喘声像是声波武器一样,震动着她的脏器和大脑,脸颊烧灼着整个人的意识都遁了一片空白。
震惊、诧异,羞涩,心痛。
但居然没有什么伤心。雪乃对于这一点本身,感到了伤心。
二十分钟后,观月式不得不承认,在学校,下面就是川流不息的学生,确实很刺激。
尤其是加藤惠突然将他紧紧抱住,在耳边说在塑料片里扎了好几个孔的时候,观月式感觉自己在爆炸的边缘飚了一回车。
但挣扎没什么用,最后还是让加藤惠得逞了。
深蓝而晶莹的天空犹若被火烧穿了半边天,呈现着火焰般的殷红与嫣然。
晚霞与夕阳交织,仿佛沉醉在清风之中。
直到钟声响起,象征着文化祭第一天安然无恙地结束了。
次日清晨,日出东方,晨曦蒙蒙,朝霞攀上了无尽虚空,在天边泛滥着淡金色的辉光。
文化祭第二天才是重头戏。
对外公开日,也刚好是周末,往届学长学姐,住在附近拖家带口的居民,来自友校的学生,意图考取本校的周边国中生,还有虽然不知清楚这里是在做什么,但还是来凑热闹的的小孩子会齐齐涌入校园。
超过平日三到四倍的客流量会让文化祭第一天看起来像学生之间的过家家。
所以今天一整天,执行委员会和学生会成员,以及招募来的志愿者们都要整装待发,随时出动。
远远可见的是,独自观光的年轻男女都各着便装,但如果是结队而来,却都穿着假期明明可以不用穿的校服。
尤其是女生们。
卫生保健组的值班人员和凶神恶煞的男体育老师们组成门卫,在前后校门摆上长桌接待访客,并要求他们签名登记。
但就观月式观察来看,只要不是那种就差把自己是来捣乱几个字写在脸上的人,这种安全筛查的作用就等于是某些盗版十八禁网站的年龄限制。
门是有,但也只有门,而没有墙。
检测到该网页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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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该网页为危险网址,继续访问可能会有被盗号,请问是否……
坚持访问!
长空寥廓,白云丝丝缕缕,
八点半,雪乃夹着笔记本电脑,准时踏进会议室。
时间有限,她只是简单用眼神环绕了一圈各位执行委员,便开口宣布。
“现在开始进行例会。”
“请多多指教。”
大家跟着行了一个礼,开始进入会议第一个流程,报告工作进度。
人员协调、卫生保健、会计审查等组别都报告出各自的工作进度,每当报告结束,观月式一定会仔细思考一番,并且做出诸多指示。
观月式负责记录。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记录一些昨天发现的问题,并进行纠正。
除了摄像机不够用、这些不该出现的错误之外,还有一些问题是在预料之中的。
弓道部的火焰之箭最后还是点燃了一处枯草坪。
宠物部的一条黄金蛇跑出了温室仓,被尖叫的女生们吓得差点去世。
物理部的无人机表演,其中有一架无人机失控冲破了教室的玻璃窗,对路人发起特攻。
化学部的实验炸了几个试管、烧杯爆炸,钠入水的表演将天花板都撩黑了一块,好在除了惊吓之外,唯一的受伤者是一个自己吓自己摔倒的小胖墩。
会议很快结束,第二天的活动继续进行。
但是。
“早上好!雪乃酱!喜欢君!”
从人群中小步奔跑过来,雪之下阳乃一脸笑容的和妹妹招了招手。
然后忽然看了观月式一眼,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加油吧。”
观月式头上就像是有无数的问号冒出一样,不太能理解雪之下阳乃的话。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鼓励他们在为文化祭工作而努力,但他总是听出了一些送行的味道。
都第二天了,一切按照制度和计划进行就行了,任务反而是比较少的,为什么要加油?
直到雪之下阳乃身后,一对中年男女缓缓出现。
他们用警察审视犯人一般的神情,凝视着观月式。
171 见家长
教师办公室的谈话区,气氛稍显凝重。
在观月式正对面,一个看上去沉熟稳重、温和儒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用一种金毛犬看到其它狗靠近了主人时的表情盯着他。
而在他身边的,正是雪母。
她将乌黑的秀发盘在后脑勺,和服下的身材匀称,全身散发婉约沉稳的气息。
雪之下阳乃虽然说她的母亲比自己更恐怖,但就观月式的感觉,雪母那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的表情给人以相当温暖的感觉。
不过,也有是将危险都收敛到了极致,以至于外人察觉不出来的可能。
而且应该年近四十的雪母,有着一副让观月式感到似曾相识的澄澈面容。
雪乃十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如果在平日,会让人想要发出这样的感慨。
如果不是从目前的场景看来,倒有种警察在审视犯人的感觉,观月式意顶会戳戳旁边雪乃这么说。
“你们慢慢聊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雪之下阳乃笑容洋溢着摆了摆手,便离开了会谈区。
说是会谈区,其实也只是在办公室角落,用围挡将沙发的两面围住,观月式用余光就能看到雪之下阳乃在外面饶有兴致地望着这里。
好在文化祭时间,教师办公室内没什么人。
空气非常沉默。
虽然观月式不介意在这里和他们大眼瞪小眼玩到明天,但等会还有其他工作。
看向对面的雪父,观月式决定温和地打个招呼。
“父亲大人。”
雪父顿时瞪大双眼,混合着被触及了‘女儿长大总是会嫁人’这个残酷现实的痛苦,以及恨不得吃了观月式的愤怒。
“别叫我父亲,我不会承认一个不到从哪里来的花心小鬼带走我女儿!”
雪父脸色严肃,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极强压迫力。
但这样的雪父却给观月式一种甚至有些‘可爱’的感觉。作为看似最有领导地位的成年男性,他却是此时此地说话最不管的那个。
观月式微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父亲大人。”
旁边的雪乃头痛地捂住额头,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在千反田家的时候,观月式在晚宴上就这么把千反田铁吾气到喝了五瓶清酒后,抱着他们家的秋田犬痛哭流涕地高喊‘爱瑠!别离开爸爸!’
虽然能感觉到观月式对于爱瑠和自己家人抱有亲近之意,但雪乃还是想要大声喊出。
恶趣味啊!
雪父忍不住一拍桌子!
“我都说了,别叫我父亲!”
他的声音中,饱含痛苦!
当初怀着对于女儿出国三年辛苦的愧疚,鼓起巨大勇气背着妻子,将自己旗下的房子给雪乃住的时候,他可没想到竟然会有男生能和自己的女儿好上。
以他对女儿的了解,无比优秀还冷淡毒舌的女儿应该会让很多同龄异性都望而却之才对。
可没想到,仅仅半年!竟然就被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白脸趁机而入!
一想到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女儿竟然被一个男生给勾搭走了,雪父就感觉五内俱焚,怎么想都无法忍受。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小子,来吧,堂堂正正的决斗,能不能把雪乃带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在雪乃的震惊目光中,这个一直以来都温文尔雅的雪父站起来,解开了衬衫领口,指着观月式的鼻子厉声低吼。
“堂堂正正的决斗?”
抿了抿嘴,观月式压着唇角,用一种稍显滑稽的笑容看着雪父。
“没错!小鬼!想带走雪乃的话,至少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够不够资格保护她!”
“嗯,首先不提雪乃像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我们都无权干涉才对这个前提,我得确认一下,父亲大人您想和我决斗?”
雪父意外地看了观月式一眼。
“不但话说得很漂亮,而且看样子你还有胆量接受挑战么?倒是小瞧你这个小白脸了,放心吧,我是合气道六段!力度拿捏得很稳,不会让你丢太多脸!”
看着居然还这么温柔的雪父,观月式有些不忍心伤害他了,默默拿起面前的玻璃水杯。
雪父在描述自己时用上了‘花心’这个词,说明他们对于自己和其她女生的关系也很清楚。起码和爱瑠同居,和加藤惠告白这两件事是清楚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女儿被野小子勾走,观月式已经会直接爆炸。
而如果知道这个野小子还是一个脚踏五条船的渣男,自己的女儿还连个名分都没有,观月式绝对会先把对方吊起来打三天,把三条腿打断再说。
“够了!”
在观月式纠结着捏碎水杯会不会太吓到雪父时,忍无可忍的雪乃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
“请别闹了,父亲。”
警告地瞪了观月式一眼,雪乃又看向父亲那高大中相比起记忆里又有些变大的身影,语气柔和下来,夹杂着无奈。
“输赢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改变我的主意,如果你们过来只是为了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小时候会因为父亲只能作为母亲傀儡、没有自身意志而感到失望。
但在收到观月式的感染后,雪乃也渐渐与这一点和解,了解了父亲的不易。
不能将宽容留给陌生人,而对亲人有过多的苛责。
雪父顿时露出了一丝主人搬家后,守家忠犬被丢弃在路边淋雨的可怜表情。
“是啊,这件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我们还是不要干涉太多。”
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雪母也忽然开口,声音让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观月式这时候发现,雪之下三母女容貌都类似,但他偏偏觉得雪母和雪乃的容貌更近似。
可雪母开口时,观月式就突然觉得,她在感性的一面上肯定更像雪之下阳乃。
但雪父更加气愤地瞪着观月式,像是要把因为女儿护着别人这一点而感到的悲伤转化为愤怒,倾泻在他身上。
“喂!臭小子!你要一直躲在雪乃身后。”
“现在是和小辈初次见面的场合,还是在公共场所,我不想说话说太重,希望你能理解。”
雪母的目光慈祥带有暖意,声音也温柔得如同在安抚自家丈夫。
但是在另一面,又含有容不得对方拒绝的强制力。
“……”
雪父默默坐回沙发。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藐视着观月式,冷哼了声。
“反正像这种只有脸能看的纤瘦小子,即使雪乃遇到危险了也保护不了她。”
观月式默默保持着微笑,将握着玻璃杯的手伸到沙发外,五指缓缓捏紧。
“喀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玻璃杯在观月式修长五指中缓缓破碎,又在柔软掌间被揉成碎片,掉落在地板上。
雪乃翻了个白眼,雪母和雪父都保持了沉默。
“现在这个时代讲究头脑和智慧,只会讲暴力是不成气候的。”雪父明明都尴尬得抖起了腿,但仍然撇撇嘴嘴硬。
“我姑且勉强算是个名作家,厨艺的话勉勉强强能上国宴吧,从开学以来我就一次不是年级首席,稍微认真起来就拿下了,未来考东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虽然如此,观月式觉得最后一个有什么,东大毕业在银座里的陪酒女里,也只是作为提高价码的标签。
被二次打脸后也没再继续嘴硬下去,雪父痛苦地掩面。
观月式为他的脸皮薄而唏嘘,换做是自己肯定是不要脸地继续纠缠下去。
“观月君。”
观月式将视线投向雪母,和那感觉换个发型,不看身材的话很容易认成大学生,甚至是高中生的面容对上视线。
“嗯?”
“在我认识的同辈中,你是非常杰出的人才。”
“嗯,这个我知道。”
观月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无论是从身材外貌、成绩才华、运动厨艺、聊天情商上来说,我目前还没找到比我更优秀的同龄人。”
雪母难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对面的雪乃对上视线。
她从这句话中,就没感觉到观月式的‘聊天情商’。
脸上一阵发烫,雪乃默默挪开视线,有种自家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癫的羞耻感。
“好吧,观月君。”
片刻之后,雪母呼吸一下,微微点头,视线认真了起来。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确定,是雪乃了吗?或者说,非雪乃不可吗?”
这是个很简单,很直接的问题,所以反而让观月式陷入了一瞬间的迟疑和迷惘。
和同样一脸困惑的雪乃对视后,观月式才看向雪母,挺直腰,点点头。
“当然,就像我不能失去的心脏、我的手一样,我不能失去雪乃。”
窗外,若干轮廓清晰的云团被风吹着从窗外飘过,西斜落日将其边缘染上金穗的色调。
“好吧,我没什么要继续说的了。”
雪母以一种不知道是怀念,还是伤感的缓慢语调陈述着,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雪乃和你的事,就随你们决定吧。”
啊?这就过关了?
雪乃和观月式四目相对,仿佛看到对方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雪母脸上带上一些好像恶作剧成功一样的微笑。
“雪乃这孩子虽然胆小敏感,可终究是我的女儿,流淌着雪之下家的血脉,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和她暧昧,我会好好探究的,但是既然她都做出了与好几个女生同时和你在一起这种离奇的决定,这反而说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能告诉我的的事情,对吧?”
良久,观月式身体微微前倾,望向雪母。
第一次,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些尊重的口吻。
“您的豁达和从容,还真是让我感到敬佩。”
教室外,操场上似乎在举办问答大赛,传来主持人故作悬念、感觉需要吃了药在上厕所的憋闷感声音。
“其实什么叫豁达呢?就是迫不得已的代名词而已,很多人觉得所谓的雪之下家有多么厉害,我有多么霸道,但雪之下家走出千叶就没多少人认识,我需要如履薄冰,如果像别人想象中的那样当家,雪之下家早就破产了。”
雪母脸颊中浮现几抹苦涩。
“其实我也不像同意你们的事,毕竟你们都还很年轻,虽然概率很小,但我不想用女儿的一生去赌……但是没办法,作为雪之下家主的我没资格和你谈话,只能用雪乃母亲的身份了解一下你。”
从未见过母亲这一面,雪乃有些震撼和心酸。
“母亲……”
一瞬间,观月式有种雪母是不是在用苦肉计的错觉。
但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消灭在萌芽状态。人家把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交给自己,算计一下又如何?
这种即便知道自己身份和权势,也不会着急着主动卖女儿,反而是努力地试图为女儿争取每一分权益和幸福的父母亲,才值得他真心地尊敬。
“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雪乃的,绝不会让她后悔的,也不会让您后悔。”
握住雪乃柔软小手,观月式郑重地对雪母点点头。
“不光是因为雪乃离不开我,也是因为,我离不开雪乃。”
会谈结束后,目送恋恋不舍望着女儿,还不断用眼神警告自己的雪父被雪母牵走,观月式挥了挥手。
“放心吧,我会替您好好照顾雪乃的!”
“你!9(*(^^bo))”
看着激动的雪父被回头无奈瞪了观月式一眼的雪母带走,观月式感觉身侧的雪乃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了,宛如考试结束后松了口气。
“雪乃,至于这么怕你母亲吗?”
转过身,雪乃瞥了一眼观月式,默默甩了甩黑亮长发。
“那只眼看到我怕母亲?不知道你怎么的出来的结论?”
若有所思地看着雪乃,观月式点点头,“这样吗?”
然后他对着雪乃身后打招呼,“那个,母亲大人,雪乃说她根本不怕你哟。”
“噫!”
一瞬间,雪乃就像被揪住了后颈皮的野猫,浑身炸毛,就连头顶的呆毛也高高竖起。
“那,那个,母亲,我不是那个……”
可余光瞄到观月式眼中的狡黠,雪乃顿时反应过来。
转身一看,果然走廊上只有路过的学生,没有那道让自己敬畏无比的身影。
“你!”
雪乃转身瞪大双眸,杀气凝聚。
可观月式托着下巴,冥思苦想。
“你母亲有这么可怕吗?我觉得她很懂事理,很温柔啊,为什么你和你姐都这么怕她呢?”
幼……儿园Э八7
“哼!那只不过是她的伪装,等你接触多了就知道了,总之我才不要变成她那样腹黑的人。”
“但是我觉得以后雪乃和自己的女儿关系也会很差,毕竟雪乃是那种很死脑筋很固执,一上头就听不进别人话的嗷!我的腰!”
不知不觉,黄昏变成了深邃的暗蓝色,薄薄的云层在夜风中快速消逝。
172 阳乃:不行!他是雪乃的男朋友!
当落日黄昏在西天映照出血一般深红色泽的火烧云,并将校舍墙壁都染成一片茜色时,宣告文化祭顺利结束的钟声敲响。
“结束了!唉,准备还是不够。”
“啊,最后一次文化祭了,不知道明年能考到哪里,还有没有时间。”
“女子排球部的大腿太棒了,好想被身高一米七八、前凸后翘的冷淡大姐姐碾啊。”
“噫,清醒点,那个是一年级的学妹,你个三年级的老东西,已经比本子里的大姐姐年纪更大了。”
学生们汇聚到拥挤的礼堂,疲倦中却又带着热烈和兴奋,宛如在黄昏时拼尽全力地奔跑后,一身汗水地沐浴晚风和霞光的惬意。
在集合的几分钟内,轻音部成员上台演唱颇具青春热烈感的动漫歌曲。
等他们表演完,执行委员长雪之下雪乃拿着话筒和获奖名单上台,绚辻词跟在后面,负责捧奖杯。
首先是闭幕仪式和讲话。
感谢执行委员们的努力和各年级各班同学的配合、今年的文化祭大获成功、回望过去,展望未来、期待明年的文化祭能举办的更加火热之类。
在幕后舞台中,观月式默默观望着面前的人群,试图在人群中找到已经躲了自己好几天的爱瑠。
臭丫头,敢耍我是吧?
找到后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一顿!
视线在仿佛跃动的光点海洋的年轻面孔中巡视,观月式忽然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雪之下阳乃?现在的时间好像已经结束了对外宾开放?”
身穿白色针织毛衣和黑色短裙的雪之下阳乃无视了观月式的话,迈着大长腿走到旁边,望着前方聚光灯下、镇定自若、闪闪发亮的雪乃。
双手抱胸的她将标准的八头身高挑体形展露了出来,胸前白色针织毛衣被撑得紧紧的。
只是相比于外貌上的秀丽夺目,雪之下阳乃此刻被阴影所笼罩的面容中,却带着淡漠和黑暗。
看着她这罕见的冷漠,观月式却感觉她似乎露出了真心。
抱着看谁能更忍耐的想法,他也默默收回视线,嗅着身旁传来的淡淡香气,不再说话。
文化祭闭幕仪式过后,到了宣布各个奖项的环节。
‘趣味奖’、‘创意奖’、‘智力奖’,接下来是含金量最高的‘人气活动奖’和‘最赚钱活动奖’。
‘最赚钱活动奖’被由霞之丘提供剧本,有很多美少女主演的话剧部夺取。
含金量最高的‘人气活动奖’被海老名集团的《小王子》话剧夺取。
观月式一开始还以为是腐女集团试图操纵选票,但转念一想,黑粉也是粉,确实算得上是最具人气。
在这两个奖项的排位里,古典文学部的《你的名字·从神山到东京的距离是一千天》都位列第二。
当然,也许就像没多少人知道乔戈里峰位列世界第二高峰一样,古典部的短片因为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看过就忘,所以没什么争论的余地。
到了这时,观月式感觉身旁雪之下阳乃有些按耐不住地晃动了一下身体,呼吸略微变深。
“母亲他们,这就同意你了?”
要是换成其他时候,观月式肯定要磨蹭一番,等对方着急后再四处看一圈,然后故作惊奇地指着自己‘啊?你在和我说话?’
不过现在时间场地不对,雪之下阳乃又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不想折腾太多。
“怎么?很好奇,还是有意见?”
雪之下阳乃那浅淡却透丽的眸子瞄了观月式一眼,咬着嘴唇,深呼吸了好几次。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我母亲话都不问几句就退让?”
果然年轻的小丫头道行还是浅了点,比不上雪之下夫人沉稳。
“重要的不是什么身份,重要的是我懂你母亲,你母亲也懂我,本质上我和你母亲是一类人,所以我们才能交谈得那么融洽,这一点等你真正明白了你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观月式原本只想是调侃一下,但雪之下阳乃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比我更懂我母亲吗?”
雪之下阳乃以受伤猛兽一样激烈,甚至带着一些歇斯底里的冷冽目光凝视观月式。
那副恨不得立刻扑过来咬死他的样子,却让观月式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她的脆弱。
“可以这么说。”观月式点点头,“你只学到了你母亲冷酷虚伪、算计人心的那一面,就觉得这是你母亲的全部面目,根本没学到她对身边人的温柔热爱、平等包容,然后现在也固执起来。”
舞台后方的漆黑之中,空气顿时凝固下来。
昏暗中,观月式似乎看见了雪之下阳乃眼眸中的晶莹在闪烁,她的声音在舞台前的热烈哄闹中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你这种人,你怎么可能了解我们经历过的!”
哽咽切齿声飘散而过,雪之下阳乃忽然抬起手,朝着观月式脸上扇去。
抬手,轻而易举地接住那柔软的手掌,观月式稍微用力,就将雪之下阳乃按在了墙壁上。
“你!臭小子!放开我!”
软綿娇躯在怀中挣扎,鼻翼间传来秀发上的香波味,雪之下阳乃的挣扎脆弱无力,毫无效果,只把自己累得吐气如兰。
等雪之下阳乃放弃后,观月式才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嫩滑的脸蛋,感觉到了一丝湿润滚烫从指间划过。
“我抢走了你最亲爱的妹妹,又和你畏惧、厌恶却又崇拜不已的母亲关系融洽,所以嫉妒了是吗?”
将唇瓣咬得刺痛无比,雪之下阳乃看着面前少年,视线一片模糊。
但对于观月式的憎恨却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恶。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成熟,成熟到能将一切伤心和痛苦都咽下,保持笑容。
但是现在,雪之下阳乃才知道自己错了。
从她送走了父母,又借着在学校里的关系返回开始,自己就已经和想象中的自己背道而驰。如果她真的成熟了,就不该在已经明明预感到了危险的情况下,还来这里。
可是她,嫉妒啊。
真的很嫉妒,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鬼,不但抢走了自己的妹妹,还和母亲相处得那么好。而且雪乃看得出来,母亲是真心欣赏这个小鬼,而不是因为他的权势被迫选择了屈服。
真的是难以置信,他可是一个脚踏五条船的渣男啊!
相比起来,被观月式三两句话就戳中了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这一点,反而不过是自己错误决策必然导致的结果。
“早熟的人,通常也都晚熟,早熟的部分越来越成熟,而不成熟的部分却停滞不前,整个人也就越来越撕裂和痛苦,因为人无论怎么催眠自己独立和成熟,都是需要依靠和他人的联结才能活下去。不承认这个现实的人,长大后再聪明也只是另一种幼稚的巨婴。”
观月式的声音不高,却像铁一样沉重,在空中不可阻挡地缓缓下落,沉入雪之下阳乃的心中。
伪装能避开许多烦恼痛苦,但也错过童年的任性,年轻的无畏,青春期的叛逆,早恋的甜涩,永远活在童年。现在的你,已经被雪乃远远抛在身后了,其实你,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吧?”
随着观月式的逐字逐句,雪之下阳乃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划过平静脸颊。
这种平静并不是伪装的。
因为被揭穿真面目所产生的恐慌、愤怒、焦躁已经过去。
现在充斥在她内心中的,更多的是解脱。跨越了从童年到如今这么长一段时间后,再次回归的解脱感。
也许,自己一直期待着有人揭穿自己的真面目,也说不定。
“这不是你的错,也没必要把过去全盘否定和憎恨,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无论是否满意,都必须要接受。”
观月式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阳乃姐,其实我蛮喜欢你的,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个超越其它人的神经病和变态。”
雪之下阳乃顿时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下,“你才是神经病和变态!”
观月式不以为忤,反而像得到了赞扬一样点点头,“是啊,不正常的人喜欢上不正常的人,那不是很正常吗?如果早几年认识你,估计我喜欢阳乃你的程度,会超过喜欢其他任何女生哟。”
“哦?是吗?是不是该小女子表示荣幸?”
虽然雪之下阳乃表现得不屑,但她却感觉到脸上在久违地发烫。
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生命力在胸中涌动,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荣不荣幸,那是你的事。”观月式捏了捏雪之下阳乃莹润的唇瓣,“也许在未来我会色欲熏心,把你也攻略下来吃姐妹丼,也许你想明白后,可以找我帮忙,解决人生的迷惘。”
视线交叠,观月式缓缓贴近,让白色针织毛衣下的饱满圆润渐渐变形。
直到温热呼吸吹拂到雪之下阳乃脸上,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过现在,我要去找我那可爱又迷人的女朋友们,度过一个快乐而又充满美好的后夜祭喽。”
松开怀中的美好女体,观月式毫不留恋地挥挥手,转身离开。
“拜拜,错过了美好的少年时光,只能空恨流泪的大人们!”
在冰冷空气中呆滞了好久,雪之下阳乃才回过神,眼眸无神望着天花板,松了口气。
“可恶!明明是个小我好几岁的小鬼!居然对长辈这么无礼!”
雪之下阳乃想要努力地咬牙切齿,但声音中只有空虚。
身侧不远处的舞台下,少年少女们正发出清澈而又欢快的笑声,让她更觉的自己的丑陋和陈腐。
雪之下阳乃就是这样,认为青春这种注定要消散的虚伪美好,是没有价值的。
人变得成熟以后,会觉得太多事没有意义、没有价值、没有必要,最终连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本身,都进行怀疑。
但现在,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特例。
观月式看向那些幼稚的同龄人时,虽然并没有非常积极主动地参与进去,但他确实在真心享受着那样的时光。
“真正的勇气,是在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雪之下阳乃叹了口气。
“是啊,要是早几年,该有多好,但现在,你是雪乃的男朋友,一切都……”
话语戛然而止。
某种念头就像海藻一样,在雪之下阳乃脑海中一浮现,就疯狂蔓延开来,难以遏制。
“不,不行!他可是雪乃的男朋友!”
颁奖仪式结束后,
接下来还有收拾舞台、后台、音响、投影器材等的善后工作要忙。
在教师和执行委员的监督下,各班志愿者和学生会成员派出人员,从仓库里搬来三米多长,二十多公分粗的原木,在操场中间用刨出的凹槽叠成两米高的井字形篝火台,并圈出半径五米的安全带,搭建三座叠加起来的“井”字型篝火架。
又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放好灭火器和装满的水桶。
太阳从正西落下时,随着火舌冲天而起,和月光一起照亮夜晚的操场,热闹非凡的后夜祭正式开始。
篝火被点燃,摇曳火光照亮了操场,将学校彻底变成大人们无法入侵的世界。
用于文化祭收尾的后夜祭正式开始。
将陈设物品简单收纳丢回班级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班级、走廊、社团活动室、中庭各处聊着天散步汇集到篝火操场。
当然也有情侣们牵着手在月色并不明朗的校园幽会,指着皎洁弦月聊月色真美。
即便最严厉的教师或者风纪委员在今天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最多徒劳地要求学生不要去偏僻荒凉的地方。
早秋有些寒凉的海风吹得篝火飘忽不定,火光将一张张充满成就感的青涩脸颊照得发红。
大部分人都只能看见身边几个人的脸,但也正因为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发现,声音变得轻松起来。
此时此刻,不分男女、不分排名、不分班级,也不分现充和死宅这种一军二军的校园种姓阶级,只有“这是我们的世界”此类鲜活的心情在少年少女们呼吸的空气中弥漫着。
料理精研社、家政部等会做料理的社团也行动起来,在操场一侧开始制作料理,要为留校的学生们提供晚餐。
跳舞、烧烤、怪叫,属于十六七岁们的夜晚既清冷,又喧嚣。
望向围着篝火的学生们,观月式耳边传来非常具有辨识度的脚步声。
仿佛海潮绕开岩石,雪乃走着直线,穿过众多学生,来到观月式面前。
光影交错,好像将两人分割在时空的彼端。
173 雪乃:爱瑠,留下来陪我好吗?
欢呼声中,篝火冲天而起,火星如雨雾般升腾,宛如萤火虫起舞。
微风钻过繁茂的林木,悄然吹来,树叶婆娑声和火星啪嗒声,愈发衬托出四周夜色之浓。
篝火前的人们讴歌青春,少年少女们牵着手跳舞,火光将姑娘们的脸映得通红。
集体舞,其实就是三圈两圈的围在一起做着逆时针旋转,或者顺时针,然后不时突然向篝火靠去,又忽然扩散开来。
但仅仅是男生搂着女生的腰,女生牵着男生的手,就让青春的荷尔蒙气息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寒冷。
不远处,负责监管用火安全的平冢静独自一人拿着酒瓶,不时泪眼朦胧地望着结伴相对的少年少女们。
苦酒入喉心作痛,吨吨吨吨吨吨吨。
料理精研社、家政部等会做料理的社团也行动起来,用剩余食材在操场一侧开始制作料理,为学生们提供免费晚餐。
其实就是各种天妇罗、咖喱饭、甜酒丸子一类,每份都很小,只是给人垫垫肚子。
“唔,不好吃。”
和纱默默放下了吃了几口的一小碗咖喱饭,捂着空荡荡的小肚子,一脸愁苦。
虽然放映的工作并不算忙碌,但是因为不能走开去练琴,她在无聊的时候就把便当当零食给吃完了。
下午虽然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已经饿到有些手脚发软了。
“观月?他人跑哪去了?”
饥饿的催促下,和纱本能地在四周找寻那个身影。
操场外空荡荡的黑暗林野中时而吹来带着寒意的秋风。
篝火中伸向天空的火舌在暗夜的衬托下,显得通红透亮。
操场上一片欢声笑语,跳舞的学生大排长龙,“嗨嗨”声响彻天际,不知道谁运来的太鼓‘咚咚咚’奏响。
“惠,观月呢?你看到他了吗?”
“啊,嗯,可能在忙吧,毕竟执行委员现在还不算完全结束工作。”
端着一碗甜酒丸子,加藤惠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着操场角落,那隐约朦胧的身影,巧妙避开了回答。
“啊,真是的!我快饿死了!”
烦闷地搓了搓头发,和纱掏出手机。
在她按亮屏幕的同时,加藤惠似乎想起什么一样。
“啊,对了,我记的活动室的冰箱里,有我早上放的一些蛋糕点心。”
“诶?真的吗?”
“当然,是观月君做的,本来打算在结束文化祭之后和大家一起庆祝的,准备了很久呢。”
一听是有特殊用途,即便和纱在回忆起了观月式特制的甜品味道有多么令人沉醉,唾液不断分泌,也强忍着冲动沉思下来。
“没事的,和纱饿了的话先去填填肚子吧,按每个人的喜好有不同口味,很好认,我的那份也拿去吧。”
“诶?真的吗?”惊喜后,和纱很快恢复冷静,“不过我吃自己那份就好了。”
“没事,我这一份咖喱就够了,等会还准备去尝尝其它社团的料理呢,估计今晚是吃不了多少了。”
加藤惠抬起手中的一碗加了两块天妇罗的咖喱饭示意。
于是和纱不再犹豫,挥挥手朝着特别大楼走去,“那好吧,谢谢。”
目送和纱离去,加藤惠望了一眼正在甜酒摊那里排队等丸子的爱瑠,来到自行车棚附近,不出意外地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离操场有些距离,火光照耀不到,围墙外的树上传来萧瑟蝉鸣。
在印象中总是热闹喧嚣的教学楼此刻幽暗深邃,给人一种显得有些鬼魅气氛。
不过并不寂静,隐约可以分辨出至少有三四对情侣在黑暗中亲热,空气中飘摇着荷尔蒙的气息。
白色发箍束着飘散飞扬的如云秀发,霞之丘双手环抱胸口,眺望着远处的篝火人群。
对于加藤惠走到身旁,她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没有说什么。
“学姐,吃点东西吧,你也忙一天了。”
视线没有丝毫偏移,霞之丘仿佛看不到加藤惠这个人,默默接过了速冻水饺。
“没有你辛苦,女生要学会照顾自己……吃药伤身体。”
微沙的成熟声线在夜风中飘散,最后一句话更是轻若蚊呐,却让加藤惠身体顿时一僵。
不过霞之丘没有去看加藤惠的反应,默默咬了一口水饺后,努力咽下就没在继续吃了。
果然,我的口味也被养刁了。
从这点来看,想挣脱观月式这个家伙的可能性,似乎也越来越低……不能怪我意志太薄弱,只怪敌人太强大。
在她心中感叹,并给自己找理由放下心结的时候,身旁传来柔和嗓音。
“其实都是我强迫观月君的,他是不太愿意让我吃药的。”
这声音过于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反而显示出其内心情绪激荡。
对于这个回答,霞之丘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早有预感,反正意外的感觉没有多少。
总之,心中对于因为那件事想要对观月式发火的心情又减少了许多。
……她为自己在期待这一点,而感到厌恶。
“算他还知道心疼人。”
身旁传来了微微的松口气的声音,混在喧嚣夜风中转瞬即逝。
加藤惠感觉有些棘手,但不远处雪乃又已经开始走向观月式,让她感觉自己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学姐……”
硬着头皮开口,却不知道还能继续说什么,加藤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劝你一句,我可不会像那家伙一样好欺负,被你耍了,还在傻乎乎地说谢谢。”
咬了一口天妇罗,加藤惠大口咀嚼,“学姐,这话就有些过分了,我又没有对和纱说谎。”
“但是你也没说真话对吧。”
没有忍住,加藤惠翻着白眼,对着头顶刘海吹了一口气。
所以说啊,我不擅长应付年长的女性!
“这样真的好吗?身为女朋友,却为男朋友和其他女生的约会费尽心机,创造机会。”
心中宛如挨了一刀,加藤惠深呼吸,保持着平静。
如果有选择,她当然不会愿意,所以怎么回答都会被看出来是在说谎。
除非她说出‘观月君是我最喜欢的男生,雪乃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他们怎么约会亲热我也不会吃醋的’这样把自己当成小丑的话来取悦霞之丘,她一定会抓着猛攻。
加藤惠觉得,不能继续让霞之丘掌握话语的主动权了。
必须把战火引回去。
“如果以后是学姐,我也会这样做的。”
于是,霞之丘陷入了沉默。
她感觉加藤惠在威胁自己。
‘如果今晚你能退让一点,以后我会回报学姐,让学姐和观月君亲热的时候也能好好享受完。’,
但反过来的意思,就是‘如果今晚不消停一点保持沉默,以后就别想和观月式好好亲热。’
要是其她女生来说这话,霞之丘只会嗤笑一声。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的,都是垃圾。
但是说话的是与自己棋逢对手的加藤惠,霞之丘就不得不考虑其实现的可能了。
正如只要发生在面前,自己就能识破加藤惠勾搭观月式时的伪装一样。
霞之丘没有把握在她看不出深浅的加藤惠面前,完成和观月式的亲热。
这个平平无奇的学妹,可是让观月式保持了屈服和沉默。这一点,霞之丘不会忘记。
意识到这确实对自己有威胁,霞之丘的心情顿时不太美妙了。
因为她本来就知道自己走不出那一步,准备离开,等到事后再让观月式补偿回来。
但是现在,被加藤惠威胁了,自己如果选择退让,感觉上功劳似乎就全归于她了。
就好像原本自己已经主动努力地在做家务,结果长辈过来说一句‘你去洗碗/拖地/洗衣服’,好像这些工作是他完成的一样。
不过,冷风一吹,理智占据了上风,霞之丘默默转身离开。
算了,去欺负一下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大吃特吃的冬马和纱,发泄一下心情吧。
“也就只有今晚了。”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败犬的狡辩之词,霞之丘顿时就更加厌恶自己了。
“总之,谢谢。”
目送着霞之丘的离开,加藤惠悄然松了口气,目光却又幽然。
懵懂无知的人能获得快乐。
成熟的人也能和自己和解。
但有些小聪明却又不算有大智慧,总之固执己见、怀抱骄傲而不愿意低头的人,总是会活得很辛苦。
雪之下雪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后,学姐你就是最后一位了。
带着也不知道该说是怜惜,还是感慨的心情,加藤惠看到正小口吃着甜酒丸子的爱瑠,想要发泄一下被霞之丘惊骇到而产生的慌张的心情,顿时油然而然。
她悄然迈出步伐,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了正开心喝着甜酒的爱瑠身后。
果然是小酒鬼,腹诽了一句,加藤惠在爱瑠耳边开口。
“观月君说,不穿真空的白丝吊带女仆装,就不会原谅爱瑠哟。”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爱瑠浑身一僵,双眸睁圆。
“噫!”
好在她很快听出了加藤惠的声音,没有继续失控。
看到爱瑠那愤恨不已、银牙紧咬的样子,加藤惠满意地离开了。
啊,感觉大家最后的归途,都会变成雪之下阳乃那样的恶劣性格吗?
加藤惠望向篝火边缘的身影。
这都要怪你啊,让我们都变得不正常了。
篝火响起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溅起的火星随风飘散在半空。
女孩们在篝火下轻飞曼舞,吹荡不息的夜风中,翻飞的落叶将火焰的金色光芒切成碎片。
发丝飞舞、裙摆起伏、大腿显露,一些胸部发育良好,性格又大胆的女生肆意展现身姿。
那一道道秀丽的身影让场外无人可邀的男生们看得心里直痒痒。
就在这时,又一道秀丽的身影映入了男生们的眼帘,场外有不少女生的目光也投向了那个方向。
“那个人是……雪之下?”
不少正用余光看着观月式背影、纠结着要不要当女黄毛的女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愕然。
男生们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答案,听说雪之下、观月式和他的女朋友都是一个社团的朋友,应该只是义理舞,嗯,类似义理巧克力。
但女生们的心情,就不是那么好打发了,倒不如说相当一部分女生很清楚闺蜜需要多么提防。
防火防盗防闺蜜啊!
正牌女朋友呢?你男朋友要出轨了!
摇曳火光的照耀下,雪乃那张精致的素白脸颊上浮现着淡淡的红晕,分不清是火光染红的,还是其它原因。
她穿着普通的学生制服,皮肤晶莹细腻,黑色发丝在夜风中轻微浮动,格子裙下那双黑色过膝袜正好抵至大腿间,形成了完美的绝对领域。
明明是和周围女生们一样的打扮,但却让人觉得是个高雅的公主走进了以她为主角的舞会。
那种感觉不禁让人自惭形秽,以至于在附近跳着简单舞蹈的学生们都慢慢地往旁边挪开,为他们腾出了一片小小的空间。
观月式带着微笑,看着面前的少女,“做好决定了?”
顺着夜风撩动头发,雪乃露出带着处女红的白嫩颈部。
“嗯。”她微微点头。
那双明明在微笑,却让人感觉清澈湿润的瞳孔里,篝火火光摇曳。
像是水波在荡漾,又像是火焰在燃烧。
雪乃伸出了手,但观月式看着她,却忽然摇头,还后退了几步。
雪乃愕然的时候,观月式脸上的笑容隐去。
一双寒潭般波澜不惊的清澈眼眸,深深凝望着雪乃,仿佛全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吸引他一丝丝注意。除了她。
“雪乃,感情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去维护的。无论是南极还是北极,无论是珠峰还是马里亚纳大海沟,即便相隔万里之遥我也会跨过这九千九百九十九公里九百九十九米和一切的艰难险阻来到你身边,但这最后一米,必须由你为我来走。”
火光、幽影在雪乃五官分明的俏脸上不住地跳动交错,却扫不出一丝微瑕,犹如握在手里细抚多年、莹润细腻的象牙滚盘珠。
卫兵风雨无阻地为公主站了九十九夜的岗,但最后一岗却要为他自己而站。
深呼吸,雪乃感受着四周那不断汇聚过来,似乎比熊熊篝火更灼热的视线,强忍着内心的羞涩,默默迈开重若千钧的步伐,来到观月式面前。
咬着唇许久,‘我喜欢你’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今晚的月色,真美。”脸上滚烫,雪乃呼吸急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能陪我,一起跳个舞吗?”
观月式的笑容令周围许多女生都失神恍惚。
搂住‘不知道搂过多少次’的细腰,握住‘不知道握了多少次’的纤细手指,观月式带着浑身僵硬,好像第一次被他拥入怀中的雪乃,翩翩起舞。
少女的身体渐渐柔软,舞步逐渐合拍。
不用任何的话语交流,甚至连视线交流都渐渐免去,两人的呼吸仿佛渐渐融为一起,心跳如一。
仿佛是在以此为信号枪一样,不远处的夜空之上,几颗烟火带着划破长空大气的尖啸声直冲云霄,然后猛然炸裂开来,迸发出照亮夜空的璀璨火花。
晶莹眼眸在烟花照耀下变得五光十色,仿佛是一颗颗世界上最为璀璨光亮的珍贵宝石。
看着观月式,雪乃不用照镜子,也能猜出自己脸上此刻,一定是红润满面,呼吸火热,湿润眼眸中闪烁着情欲光辉。
欢呼声乘着风传来。
他缓缓靠近。
脸颊上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的呼吸吹拂,雪乃感觉心跳得更快了,樱桃小嘴发干。
她闭上双眼,踮起脚尖。
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影子贴在了一起。
烟火熠熠生辉,光亮照亮地面,飞散火星如夏日午后的阵雨洒落大地,落下虚幻绝美的阴影。
“观月君,七夕的、夏祭的、文化祭的、新年的,还有以后所有的烟火。”她的红润脸在绚丽彩光下似乎蕴着一些羞涩,更多的却是勇敢和温柔,“我都想和你一起看,可以吗?”
双手紧握着,交换彼此的体温、呼吸和心跳。
“嗯!”
烟火将少女脸颊上的泪水映照得珠宝一样熠熠生辉。
后夜祭结束后,晚上十一点,雪乃公寓。
观月式看着面前穿着一身情趣女仆装的爱瑠,一脸戏谑。
质感透光度近似蕾丝一样轻飘飘的黑色短裙,却又偏偏确实无法看透,显然得到了似有似无的真谛。
套着到大腿部位的白色丝袜,丝袜顶端的蕾丝环还连接着延伸入裙摆的吊带,足下踩着透明水晶高跟鞋。
连衣裙的上身一直遮到爱瑠的颈部,却在胸前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蝴蝶结领口下露出了包裹锁骨在内的两大块雪嫩高耸。
后背镂空,两条系带交叉系在后颈处。
在没有喀秋莎头饰,却披散着长发的稚嫩清纯脸蛋上,爱瑠死死咬着柔软樱唇,满面红霞,双眸水润,用似乎快要哭出来一样羞愤的表情盯着观月式。
“我都穿这么下流的衣服了,观月君就放过我吧!”
面对那幽怨视线,观月式不可置否,缓缓移开了视线。
这是拒绝,也是逃避。
面对爱瑠那稚嫩脸颊和涩气身材的反差,观月式觉得再多看几秒,就会失控。
很快,一身水汽的雪乃擦着湿润长发,一步顿三秒地走入了卧室。
一身单薄睡衣,将挺直纤细的腰背、挺翘小巧的臀瓣、白皙修长的大腿显露出来。
娇美脸颊向下至纤细锁骨,裸露出来白嫩皮肤中都带着一股健康湿润的潮红。
仿佛没有看到爱瑠,雪乃只是以湿润眼眸和观月式对视着,不断深呼吸。
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视线触及那双夹杂着某种情绪、却平静深邃的漆黑瞳眸时,脑海遁入空白,一切思想都已忘却。
仿佛自然而然一般,她走到观月式面前,居高临下地缓缓低下头。
两人嘴唇触碰到了一起,雪乃其中一条细肩带顺着光滑的香肩滑落。
不过爱瑠却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想离开卧室。
但观月式给了雪乃一个眼神。
眼眸中闪过不忍和意动,在雪乃心中还犹豫纠结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抉择,挡在了想要偷跑的爱瑠身前。
“爱瑠,今晚,能留下来吗?”
“诶?”
雪乃像上学时,期待父母能留下来陪伴自己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她。
“有爱瑠在的话,我觉得,我才能鼓起勇气。”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爱瑠顿时感到绝望。
“雪乃酱!见色忘义,我恨你!”
174 爱瑠:我在这里让你们更兴奋是吗?
清晨,雪乃从睡梦中醒来。
首先就觉得浑身酸痛无力,腹肌更是每次呼吸都一阵抽搐疼痛。
这种好像锻炼时过于用力,导致第二天浑身肌肉酸痛的疲倦,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梦中童年那般熟悉却又遥不可及的感觉。
自从获得了猫妖的力量后,雪乃就好久没再因为体力的缺失而烦恼过。
恍惚之间,意识的碎片像翻卷的点点火星浮现。
朦胧视线还没恢复清醒,敏锐的嗅觉和听觉就让她感受到了身侧传来的气味和喘息声。
等到少年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睡颜出现在眼前,雪乃清晰地感到神下微微的火辣,还有看到床上的斑斑痕迹后,终于清醒过来。
昨夜的一幕幕不禁又浮上心头,她的脸忍不住有点热了起来,多少有些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毛绒绒的猫尾从被单边缘抬起,在墙上反复拍动着,像是在无声诉说少女心情。
不过雪之下雪乃心中的动摇转瞬即逝,很快就将女孩交出贞洁后所容易产生的患得患失驱逐出脑海。
都走到这一步了,后悔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醒来时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或许还会焦躁不安。
但现在,醒来之时心爱之人就在身旁一同憩息的幸福感充满了全身,让雪乃感觉全身都在幸福地发烫。
耳边传来窗外的蝉鸣,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
视线向窗外看去,随风摇摆的树梢,那朵卷层云的形状……视野中的一切都如同被洗去朦胧细尘一样,变得清晰无比,色彩鲜活。
就在她的面前,漆黑无比的秀发下,足以令大部分女生嫉妒的纤长睫毛微微颤抖,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抿,就如一只冬季在被窝中熟睡的狸花猫。
有一种惹人怜爱的稚嫩感。
“不说话的时候,倒是看起来蛮乖的,完全不像平时那么气人。”
轻声自语了声,雪乃眼眸回荡着自己也没发现的幸福和温柔,稍微挪了下身子,让自己和少年更加靠近。
观月式平日里那毫不动摇、意志坚定、似乎也不会有任何烦恼和动摇的成熟气质不禁会让人忽视其年龄,将其视作同龄人,是值得依靠,甚至依赖的长辈。
但此时此刻,这孩子比自己要小一岁有余的现实重新回荡在雪乃脑海中。
年下吗?
某种背德感和犯罪感让性格正直的少女感到脸颊发烫。
望着观月式那让人想要怜惜的睡颜,雪乃心中不禁生出面对正处在叛逆期的年幼弟弟的怜爱心情。
想要占有这个人,想要被他占有。
想要保护他,想要折磨他。
让他快乐,让他悲伤。
怜惜他,伤害他。
甜蜜又悲伤,无可奈何却又欣喜若狂……
各种毫无理由、没有逻辑、复杂无比却又压抑不住的心绪在胸中纠缠着、翻滚着、膨胀着,让人感觉呼吸都有些难了。
雪乃突然能明白,爱瑠那想要一个兄弟姐妹的心情了,也肯定爱瑠是把想有一个可爱弟弟的想法,寄托在观月式身上。
但是这种心情在看到观月式那还有些红肿的嘴唇,以及锁骨、喉结、侧颈上的吻痕、抓痕时,就荡然无存,雪乃几乎被如烈火般上涌的羞耻感吞没。
哪有姐姐对弟弟做这种事的啊!
从四月份相识到现在,也才不过半年,雪之下雪乃就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了。
而且昨晚还那么疯狂……
明明爱瑠还出声制止,但她越是听到好友焦急难受的声音,心生负罪的同时,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头顶的猫耳一抖一抖,时而耷拉、时而耸立。
啊,不知廉耻!我被带坏了,都怪这个家伙!
看着在睡梦中显得天真无邪的少年,还有那双紧抿的嘴唇,雪乃的心,不由得悸动起来。
心情就像夏天的碳酸汽水一样冒起了泡泡,雪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戳在了观月式柔白的脸上,还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
见他毫无反应,雪乃这才放下心。
伸出双手,搂着观月式那带着许多红印的脖子,正好将他的头搂在胸前,嘴唇轻轻触碰了下白嫩的额头。
猫尾也温柔地盘在少年身上,好像母亲的宠溺抚摸。
“式……喜欢……好喜欢你,姐姐我,很喜欢小式啊。”
尝试性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并倾诉心情,雪乃感觉并没有自己平时一个人时悄悄对着潘先生抱枕练习时那么艰难。
唇角不由得轻轻勾起。
什么啊,对我冰雪聪明、可爱无比的雪之下雪乃来说,区区表露心意这么简单的事,根本不。
雪乃睁开眼,低下头,想要去搜寻少年的唇瓣时,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眸不知何时睁开,正在幽幽盯着她。
少女浑身僵住了。
“你!你在装睡?!”
“不是,是被雪乃的胸咯醒的。”
少女清澈眼眸一怔,原本的羞涩瞬间化为清冷,面无表情地盯着观月式。
“是吗?我的胸太硬,即不够大又不够软,也不够弹,真是对不起你了。”
过于平静的语气反而显示出其内心的熊熊怒火,那双眼眸中,同时绽放出冰冷刺骨和烈火燃烧的矛盾气势。
“没事,雪乃,别担心。”
乌黑纤长又亮丽的秀发,紊乱地洒在肩膀上,秀发摭住了半边脸,绝美五官半隐半现,使她平添一股温柔与慵懒之美。
观月式将脸埋入少女脖颈,双手环绕到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从遗传学角度来说,你还有机会,毕竟你你姐姐和母亲的身材都很好,现在有我帮助,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被注视,雪乃连忙压抑着喘了口气,小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但是下意识抚摸着怀中少年的柔软发丝同时,她仍然鼓起腮帮,声音冷冽,双手用力。
“就知道你在偷看我姐姐和母亲,下流鬼!变态年上控!巨O控!恋O控!”
虽然知道你喜欢胸大的,但是就不能为了我勉强曲心一下,说‘小小的也很可爱吗?’
“说偷看就太过分了!”
受不了这污蔑,观月式从雪乃怀中挣脱出来,一脸气愤。
“我是明着看!”
那理直气壮、好不要脸的样子,雪乃气得浑身发抖,脸颊发红。
所以后面的那些部分,你根本就不反驳是吗?
啊!什么可爱的弟弟啊,根本不存在的!
就算已经确定关系了,这种让人气到半死的变态家伙,果然还是先打个半死再说!
“给我滚下去!”
从被单中抬起雪白纤细的大长腿,雪乃用粉嫩可爱的小脚,一把将观月式踹到了床边。
观月式一把抓住床沿,才稳住身体,连忙抱住雪乃。
“喂!雪乃我们都已经确定关系了,生气也不至于这样吧?”
冷哼一声转过头,雪乃高高扬起雪白下巴,却没有拒绝观月式并不算特别宽广,却也温暖有力的怀抱。
“哼,上过床又怎么样?上了床就一定要交往吗?我突然又不喜欢你了!”
对于雪乃能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观月式感到了意外。
少女的侧颊双眸微闭,睫毛轻颤,看不出什么表情。
水润的唇瓣粉嫩如脂,淡淡的光泽让观月式挪不开眼。
“但是你人已经是我的了。”不怀好意地眯起眼,观月式环抱少女身体的双手微微用力,“你以为自己还有逃跑的机会吗?”
“啊!”
带着哭腔的娇吟声在耳边响起,清悦声线中带着一股如同在喉咙中摩梭的沙哑,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连忙捂住嘴,雪乃双颊绯红,狠狠瞪了一眼观月式,报复性地加重语气。
“身体是你的,真心就未必是你的。”
无论她多么努力地维持冰冷眼神,脸颊的红晕都就在面前。
呵气如兰的气息,夹杂着少女身躯特有的幽香,不停钻入观月式的鼻腔,使他刚刚清醒过来的意识又有些朦胧了。
“没事,真心不一定换来真心,但是力度一定能换来声音!”
“你!”
雪乃惊呼一声,想要反抗但已经来不及,就被观月式压在了身下,唇瓣被完全堵住。
窗外,举头是一片清爽的清晨苍穹。
澄澈的天空无边无际,高得不见尽头。
鳞片状的白云飘在空中,沐浴在和煦的朝霞下。
当雪乃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变轻,终于能呼吸道新鲜空气时,大脑一片空白。
有如大量的麻醉剂和毒品被注入大脑,意识像被一层薄膜包裹住异样,变得飘忽朦胧。
什么怒火和冰冷消散全无,双眸迷醉湿润。
“你!你又耍坏!”
紧咬的齿缝间泄露出颤抖呻吟,不停晃动着脑袋,柔顺乌黑的长发甩得一片杂乱,细密汗液黏住乌黑柔顺的发梢,让少女看起来更加的娇媚诱人。
“不,这不叫坏,这叫爱,是我对雪乃的爱,是超过雪乃对我的那份爱的爱。”
皎洁若月的眼眸在昏暗中闪闪发亮,情愫如溪流般默默流转,无数甜蜜和依恋尽藏在不言中。
雪乃神情柔和了一瞬,但又很快蹙起眉。
“你在扯什么淡?你怎么可能比我喜欢你的喜欢更喜欢我?”
“哎哟,不服气?那要不要用实际行动比一下?”
“比就比!”
毫无疑问,雪乃又上头了。
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观月式神色中的戏谑,明白了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面对观月式的动作,雪乃只能双手按在他胸前,动作轻柔得比起抗拒,更像是抚摸。
好在她最后反应过来,连连制止了观月式。
“等一下!”
力度很轻,不过观月式没有强撑着继续。
“怎么?还没开始,就准备求饶了?”
好胜之心让雪乃根本不可能说出求饶的话,即便是对已经是最亲近的恋人。
“哼,求饶?我看你想太多了,我根本就不会输给你!”
“那你现在是?”
雪乃深呼吸,咬着牙,“既然要比的话,你不准再像昨天那样操控我体内的灵气,否则我是绝不会承认结果的!”
雪乃体内的破魔灵气虽然是融合了猫妖的妖气,但归根结底是源于观月式体内。
平时没感觉,但是昨晚结合后,雪乃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一遇到观月式就被其所掌控。
不但不能恢复体力,还会被观月式操控着作怪。
那种好像幼猫被叼住了后颈、浑身无力、心安无比、敏感度倍增的感觉,让雪乃憎恨无比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有些留恋。
但此时此刻,对决之时,她可不想留下弱点!
“那好,我不用就是。”观月式从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深呼吸,雪乃咬咬嘴唇,纤柔双臂缓缓向上,揽住观月式的后颈,星眼迷离。
“那就,来吧。”
湿润眼眸搭配上故作冷淡的神情,看起来反而显得无比可爱,让观月式怦然心动。
缓缓低下头。
太阳渐渐升高,窗户外的天空变得晶莹透净,微风吹进卧室,白色窗帘随风飘舞。
卧室的门被打开,穿着围裙的爱瑠小心翼翼地探头今来。
“观月君,雪乃,起床了……”
话到一半,爱瑠那清纯稚嫩的笑脸就完全僵硬住了。
“雪乃!观月君!你,你们居然一大早就……!”
听到声音,观月式下意识地想停止动作。
但雪乃却忽然用力,将他往下拉,并用柔软唇瓣堵住了他的嘴。
并且突如其来的力量完全控制住了观月式,使他动弹不得。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雪乃还很还很恶劣地轻轻咬了下唇,眼眸春意荡漾,纤眉轻挑。
“喂!难道我的存在让你们更兴奋了吗?!亏我还辛辛苦苦地给你们俩准备早餐!”
雪乃依旧不让观月式回答。
于是,摔门声很快传来。
这一次,观月式承认自己输了。
起身,观月式喘了口气。
杏眼紧闭,眼角处还挂着些许晶莹的泪珠,使雪乃脸颊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但柳眉却向两边舒展,显得非常温顺慵懒。
观月式忽然想起,爱瑠的听觉那可是异常灵敏的。
就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怎么可能听不见?
看来这丫头,也学坏了。
简单帮雪乃收拾了一下,观月式环视四周一圈,没看到自己的衣服。
很快就将事情想明白,观月式唇角勾起笑容,赤着身子就走出卧室。
不出意外,观月式在浴室里找到了半边身体趴在洗衣机上,抱着自己的衣服深呼吸的爱瑠。
脸颊红润,喘息可爱。
好像正是紧要关头啊。
带着恶作剧的心情,观月式悄悄走到爱瑠身后,在少女耳边吹了口气。
“爱瑠,有我在你怎么能自给自足?”
做坏事被发现的少女顿时睁圆双眼,社死当场,看起来一副马上就要灵魂出窍,化为灰烬的感觉。
“啊啊!观月!”
但是观月式又怎么会让少女难堪呢!直接将她压倒在洗衣机上。
结束后,爱瑠伏在观月式怀中,惬意地亲吻。
和刚才与雪乃时那掠夺式的吻不同,这一次,温柔而贴心,宛如母亲在亲吻婴儿。
嗅着令她心安的气息,脸颊轻轻蹭着,被那种温暖包围着,爱瑠心中的空虚很快被布满,这才满意地离开。
“没想到,清纯可爱的爱瑠,居然会一个人辛苦呢。”抱着报复和调戏少女的心情,观月式蹭了蹭爱瑠粉嫩高挺鼻尖。
“我也没办法啊!”脸颊刚刚才消褪的红晕又翻涌起来,爱瑠瘪着小嘴,不依地摇晃身体,“毕竟,都快半个月没和观月君亲热了,我也很寂寞。”
话语一顿,爱瑠的湿润的紫色眼眸幽怨地盯着观月式,如同发怒的幼犬一样呲着白牙。
“然后昨天你们两个,又不让我走,又不肯亲我,就让我在旁边看着,坏死了!”
观月式想说自己当时只是开个玩笑,后来是雪乃上头了不让你走。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感觉很兴奋。
嘶,都怪惠,把我的XP又扭曲了。
我本来只是很正常地喜欢腿和胸,对那种暴露和刺激没什么感觉的。
“爱瑠,之前的事,抱歉。”
在爱瑠惊愕的表情中,观月式悄然将脸埋入发丝之间,呼吸着离别不算很久,却让他怀念不已的香气。
“仗着爱瑠的爱就肆意妄为,真的是,对不起。”
仿佛是要将自己揉碎的用力怀抱,无声中将占有欲都表现出来,那熟悉的轻微窒息感让爱瑠舒服地眯起眼。
“不,其实我也有问题。”
她咬了咬观月式的喉结,然后将耳朵贴在他胸口,聆听着心跳。
“我以为我能完全接受这些事,所以给了观月君错误的信号,我本来应该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嫉妒心才是。”
观月式沉默,只是用行动回应少女的思念。
以后不会了。
他轻柔的动作仿佛在这样说。
“要记得回报惠啊,她最近,可是很辛苦呢。”
维持着甜美笑容,爱瑠却唯独在‘辛苦’两个字上面,故意咬紧了牙,浑圆的紫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漆黑。
不过观月式没有察觉到,怜爱地摸摸爱瑠的小脑袋。
“那,就努力为她准备生日宴会吧。”
爱瑠点头,然后缓缓挣开他的怀抱,仰起头。
“但是在那以前。”
纤腰摆动,双足踮起,爱瑠揽住观月式的脖子,眼神温柔似水地,将双唇轻轻印了上去。
“让我把缺的那份都补回来吧。”
175 恶毒正宫千反田与娇弱白猫雪之下
早餐是爱瑠昨晚睡前做好了准备,今早一大早就起来做的人参鸡汤拉面。
将从千反田家带来的天然老参和红枣、当归、黄芪、枸杞、蒜瓣、糯米放入鸡中密封,加上葱段、生姜炖汤,煮好现擀面后又在面汤中加入胡椒粉、芝麻调味。
清晨的空气有些微凉,但观月式吃完后,热量从肠胃腹腔扩散到全身,感觉全身都暖暖的,甚至有些冒汗。
吃完早餐,观月式出发,乘坐京叶线前往总武高。
晴空万里,清风徐徐。
稀疏卷层云如细沙铺洒,可以窥见蓝色墨水一样的天空。
今天是周日,明天的周一补校庆的假,周二上午则是留给各班收拾善后的时间。
惯例上来说,执行委员会并不需要在假日前往学校。
不过由于观月式和雪乃为了文化祭热度,擅自增加了许多大型设施,比如七八米高的危险流浪者、布满操场的烹饪熟食摊、假设在附近街头巷口的广告牌。
这些东西大部分有很大重量,而且都可以重复利用,所以不能简单粗暴地破坏掉,必须缓慢手机,所以仅靠一个上午的时间根本不够善后,必须提前清理。
所以和学校商量后,不再辛苦执行委员会,用学分作为奖励钓了一些志愿者,在今天先把工作清理掉。
雪乃在爱瑠的帮助下洗了个澡,没什么胃口地喝了两碗鸡汤、吃了半只鸡后就睡下了。
所以作为副执行委员长的观月式要帮请假的雪乃去主持善后事宜。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听不见吹奏部那从樱花绽放练到梅雨停息、也依然有些杂乱的合奏。
鸟雀飞舞,野猫来往。
叶山隼人带领的足球部没能从4080支队伍中,变成那四十八分之一,棒球部也没进甲子园。
观月式先来到空无一人的执行委员会办公室,打开窗帘,让清凉秋风吹入。
大量已经报废的表格文件堆积如山,黑板和几张移动白板都被清秀字迹填得密密麻麻,还有尚未清理的剩余零食饮料,配合上空无一人的寂静,显出几分人去楼空的孤寂。
还有些时间,观月式着手还剩下的一点点收尾工作。
主要就是收集各小组提交的记录,过滤出有用的内容,编写大纲,完成文化祭的活动报告书。
看了二十多分钟,有人来到会议室。
“早上好,观月君。”
仍然是干净简洁的西装制服,及腰飘飘的乌黑秀发,乖巧精致的脸蛋洋溢着完美无瑕的笑容。
“早上好,班长大人。”观月式从记录中抬起脸,抬手打了个招呼,“啊,从开头坚持到结束,班长大人真是全程保姆式的倾心服务,和你比起来,感觉我们都像浑水摸鱼。”
绚辻词摆动着裙摆下包裹了黑色过膝袜的匀称双腿缓缓走向观月式,坐到他身旁。
“这话就太开玩笑了,文化祭是大家一起努力,才能这么圆满成功的。”她将小提包放在桌子上,“而且雪之下同学和观月君也很厉害,跟你们一起工作,感觉很愉快呢。”
回忆着这几天来在执行委员会中的工作经历,绚辻词眼眸闪烁晶莹笑意。
虽然各种事情都忙碌了一些,但她却感觉比在国中当班长时都要轻松愉快。
绚辻词有过那种与菜鸡、摸鱼党、关系户、自做主张者合作的经历。
所以她明白那种被多次拖延进度、打乱计划、调整方向后,恨不得把拖后腿的人全部踢掉,自己一个人单干的心情是多么痛苦。
因为自己一个人做只是身体累,但至少按部就班,没人捣乱,完成后的成就感很高。
和蠢人、白痴合作,那不但心累,工作量往往还都是不减反增!
但这次文化祭的工作自己做的就很畅快,甚至想要继续下去。
主要就是有观月式和雪之下雪乃两个人在前面解决难题,指引方向,自己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去做就是了。
几乎不会有什么困难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也不需要去处理那些蠢货弱智的帮倒忙和捣乱。
甚至在观月式那简明扼要的帮忙和指导下,自己学会了很多新技能。
自学做数学题是一件很耗心力的事。
自己还没学会就要教人做数学题就更让人掉头发。
但是在一个高明老师的教导下,学会了新知识后又快又好地解出答案后,就会让人很有成就感。
“但是我们来参加文化祭都是别有用心,不像绚辻词,是真心热爱文化祭。”
保持沉默,绚辻词望向蓝宝石般深邃的澄净青空。
“如果说我真心喜欢什么的,那大概只有圣诞节了吧。”
脑海中,浮现出雪之下雪乃在观月式帮助下,那从容威严的模样,绚辻词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羡艳。
在这个学校中,起码同年级的学生里里,绚辻词除了同班的观月式看不懂,加藤惠不但看不懂还让她有些警惕外,大部分人都了解其性格。
执行委员会接触这么久,她早把雪之下雪乃的性格摸清楚了。
高冷孤僻、毒舌傲慢只是其表象,实则是个敏感脆弱、胆小畏缩,又好胜心强、一激动就容易上头的女生,甚至可以说有点呆萌。
这样的女生自尊心过强,并不懂怎么和那些不如自己、满是缺点又傲慢自大的人相处。
指望她用柔软的语气吹捧一下,激发弱者的虚荣心以达到化为己用的目的太过困难。
遇上执行委员会的那种现状,肯定只会强硬地分配任务、在遭到排挤后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直到累垮。
没有观月式那刚中带柔、凌厉又迂回的手段,雪之下雪乃这执行委员长的位子绝不会做的这么舒服。
有这么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雪之下同学,真幸福啊。
如果我也……
一阵风吹动窗帘,啪嗒作响,让观月式没听清刚刚飘过的话语。
“什么?”
“没什么。”恢复笑容,绚辻词一手托着腮帮撑在桌沿,侧着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在一种悸动和冲动之下,她眼神莫名地闪烁了一下。
“如果要感谢我的话,不如在我明年竞选执行委员长的时候,要来帮帮我吧?”
又来?
虽然执行委员会的任务不算很难,但观月式做着也感觉蛮累的。主要就是各种想要偷奸耍滑、摸鱼浑水、愚不可及还没有自知之明、喜欢自作主张的学生处理起来很累。
不收拾吧,这些不知道厉害的人不会听劝。
收拾吧,又要把握尺度,不然全部搞掉了,靠自己几个人就算做完了,文化祭也毁了一半。
而且,明年重新分班,在不在一个班还两说呢。
疑虑有很多,不过观月式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自己在学校里的同学里,就跟绚辻词算得上能说话,和比企谷八幡之间的交流都没她多。知道自己有很多个女朋友的,就这么一个。
“行吧,到时候看我带班长大人飞!”
阳光灿烂、温暖身心。
绚辻词缓缓收回视线,僵硬地端坐着身体。
她为刚刚自己的冲动感到惊慌。
又为自己的冲动得到了好的结果而莫名喜悦。
不行,要冷静,不是每次冲动都能得到好的结果。
相反,大部分时候,大部分人的人都不能去期待……只能说观月式,是个特例。
同时追求五个女生,而且女生们彼此还是好友,这种事,绚辻词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果然不正常!
但是环顾四周,发现是前所未有的、两人独处的环境后,绚辻词又忍不住,悄悄偷看身侧的少年。
在柔和的光线下,少年熠熠生辉的清俊秀丽的侧脸好看得出奇。
他低头皱眉沉思的模样,有股淡淡的惆怅感,真叫人怜爱。
不过,看到某处红印的时候,绚辻词视线一凝,眉头锁起。
“那个,观月君。”
“嗯?”
“你是不是摔倒了?”
“啊?”
观月式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却看到绚辻词困惑中带着几分凝重,指着他的颈部。
“你这个血痕,被抓的好严重啊。”
下意识抬手,颈部肌肤果然传来了轻微的刺痛。
啧,猫科动物一激动就喜欢锁喉的本能,真烦人。
“啊,没什么,我的养一只猫,昨天玩得过火了没有稳住,被挠了一下。”
观月式不动声色,没有遮掩,反而故意拉开衣领让绚辻词看了个清楚。
敞开衣口将大半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雪白洁净,还能看见透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细细的脖子上有肌肉曲线,喉结正如‘少年’这个词所诠释的那样,既能看出正处于发育起的朝气和力量感,又不会过于粗糙肿大,甚至还有些含苞待放的青涩感。
似乎正处于最可口的阶段,让人想要含在口中,轻轻啮咬,乃至催熟。
再沿着少年的颈部向上,以让人感到焦躁的力度,若即若离地吮吸舔舐,使他颤抖着发出比女孩子还可爱的潮湿喘息……
连忙按住脑海中飘飞的思绪,绚辻词不敢再多看,收回视线,感觉脸颊发烫。
“那,那还真是危险呢,观月君要小心注意一点。”
“嗯,安心吧,我回去就好好收拾那不听话的猫。”
等冤大头志愿者们到齐后,绚辻词负责校内的任务,观月式带人去校外收回宣传牌,然后回校一起帮忙。
落日西斜,下午三点左右,最后一批道具才收入学校仓库之中。
送走了志愿者,观月式又和绚辻词一起整理了会议室,四点多才回到雪乃公寓。
一走进门,观月式首先嗅到了厨房里浓郁的炖汤香气。
客厅里,穿着居家服的爱瑠在复习,旁边是拿着笔记本电脑在敲打键盘的雪乃。
正对着他的爱瑠首先注意到他,“下午好,辛苦了,观月君,吃饭了吗?”
“吃了便当,不过累了一天,还是很饿。”
来到爱瑠旁边,看着她面前的课本,观月式才回忆起来,十月上旬即将到来的全国联考。
“啊,刚好炖了汤,等一下。”
爱瑠连忙起身,朝着厨房小跑过去。
观月式确信雪乃注意到了他。
不过少女带着眼镜,聚精会神地敲打键盘,似乎在编写文化祭活动报告书。
哇,你们一个努力读书,一个专心工作,显得我好怠惰啊。
默默收回视线,观月式看到面前还有碗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甜品,下意识端了起来。
银耳、枸杞、红枣、核桃一类的坚果碎,牛奶和红糖水,散发着淡淡的姜辣,还剩下四分之一碗,对观月式来说就两口的样子。
喝剩下的样子,观月式不问自取地喝干净了。
雪乃依旧没有反应,但这一幕被刚刚走出来的爱瑠看见,她直接瞪大了紫宝石般的圆润双眸。
“那是给雪乃酱补身体的!你怎么能偷吃呢?”
“啊?可是我看这个好像是喝剩下的?”
眨眨眼,观月式舔了舔嘴角,一脸无辜。
于是爱瑠撅了撅莹润小嘴,也没再说什么。
“算了,反正还有,来喝汤吧。”
“来咧!”
如同撒泼的猴子一样,观月式原地蹦起,来到餐桌前端正坐姿,如同幼稚园里等开饭一样。
还没吃,但是当那个紫砂炖盅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观月式就感觉到了一丝凝重。
掀开盖,随着浓郁的扑鼻香气袭来,可以看见清澈透亮的淡黄色汤液中,漂浮在白嫩干贝、软烂海参、鸡胸肉,以及鲍鱼、虾仁。
除了枸杞、党参和红枣外,还有一些观月式不认识,但一看就给人一种‘很补’感觉的药材。
朦胧雾气氤氲,汤品精致。
回想起一些美食番剧中的画面,观月式总是有种下一刻会有伴随着虎啸龙吟的金光从中冒出的错觉。
“来,试试这个海鲜炖汤,很好喝很有营养的。”
看着爱瑠那满含期待到闪闪发亮的目光,观月式又凝视了眼前的这盅炖汤。
“你确定,我喝了不会流鼻血吗?”
拿勺子舀了舀汤液,观月式脸上露出一些抗拒。
“绝对不会!”
一手叉腰,爱瑠很有气势地一挥手,挺起将宽松围裙和居家服都高高撑起的圆润饱满。
长发飘扬,清纯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些犹如疯狂科学家才会有地自信和狂热。
“这些本来也算是食材的一种,而且我都是精确计算过分量的,更何况观月君这样强壮的人,稍微补过头一点点也没事!”
迟疑了一下,观月式才拿起勺子。
淡黄色的清澈汤液舀起来的时候却能感觉到有些粘稠,似乎是蕴含着某些胶质,可能是炖化融入汤中的花胶吧。
一口喝下去,倒是没观月式想象中的浓郁药味,反而很清淡鲜甜,口感类似有青草苦香气的牛奶布丁。
味道居然还不错。
爱瑠这么补我,是担心我虚了吗?真是过份。
怀着将敌人的糖衣吃掉,将炮弹蓄积充足打回去的想法,观月式毫不客气地将炖汤一扫而光。
只觉得肚子里满满当当,热意全身涌动。
时间接近下午五点,雪乃那边才松了口气,抬起双手伸展腰肢。
“啊!报告书都搞定了!文化祭顺利结束!”
“啪啪啪”
鼓了几下掌,观月式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赶紧做饭吧,我今晚得回去,和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虽然和纱是那种只要有甜品和钢琴,就可以一个人呆好几天的类型。
但是自己在这里和另外两名女生吃香喝辣,总有种把孩子丢家里不管不问,独自风流快活的负罪感。
而且现在把和纱叫到这边来,又不太合适。
雪乃闻言,立刻起身,拍了拍裙子,“那我来帮忙吧,爱瑠去休息,今天忙了一天,辛苦了。”
但爱瑠却双手叉腰,很有气势地挡在了雪乃面前。
“不行不行!女孩子现在要注意身体,好好保养才行,做饭的事给观月君就行了,反正他也没事做。”
“……”
合着累到我就不怕?
预定要结婚的正宫老婆和刚刚确定关系的小女友关系很好,而我反而像外人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喂,爱瑠!”
侧坐在椅子上,观月式朝爱瑠挥了挥手,如同赌气的小孩子在向母亲挥手。
“我也很累啊,昨晚到今天早上,再加上今天白天,我都一直在忙活好不好?你多少也心疼一下我吗!”
如果他不故意加重语气,意有所指,那爱瑠确实也很想慰问一下文化祭以来一直在忙活的观月式。
否则她就不会尽心尽力地准备药膳炖汤给观月式补充营养了。
但是现在,想起今早自食其力,反而被当场抓获的情景,她白嫩脸颊泛红,转身狠狠地瞪了观月式一眼。
“你闭嘴!男孩子就是要多辛苦一下,雪乃酱是女孩子肯定比较娇弱啊。”
“娇弱?”
见不得自己的老婆关心别人多过心疼自己,观月式当即起身,脱掉外套露出满是抓痕咬痕的上身。
“雪乃要是娇弱,那我岂不是弱不禁风?”
望着那一身的‘罪证’,爱瑠也沉默下来,默默转身幽怨地看着雪乃。
那仿佛在说‘雪乃酱你也太不知节制、太疯狂一点了吧?’的眼神,让雪乃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感觉脚趾头都要扣出个四室一厅了。
女生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观月式想了想,来到爱瑠身旁,握住圆润的肩膀,带着狗腿子一般的气势指着雪乃。
“哼!知道怕了吧?区区小老婆也该在正宫面前撒野?爱瑠上!让她知道你大老婆的威严!打她!骂她!让她吃剩饭剩菜!穿破旧衣服!冬天不给暖气,夏天不给空调!每天做十几个小时的家务,不听话做不好就不给饭吃!”
越听越离谱,爱瑠扯了扯嘴角,眼皮抽动。
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揪住了观月式的腰,在尚未痊愈的伤痕上又增添了新的印记。
“滚!我是哪里来的恶毒大老婆吗?”
在观月式参加的同时,爱瑠直接上前,揽住雪乃的手,不由她挣扎,走向卧室。
“雪乃酱,走我们去休息,今晚的晚餐,观月君一个人完成!”
揉着疼痛感未愈的腰,观月式龇牙咧嘴地迎上了雪乃的含笑回眸。
她将头枕在爱瑠肩上,那小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哼!你不疼我,爱瑠疼我。’
窗外,临近秋季,但从山峰地平线上洒落的橙红晚霞还是给予人几分温暖的感觉。
最终, 晚餐是观月式一个人做的。
海鲜杂烩饭作为主食,还有椰子鸡,蒜蓉生蚝、香煎秋刀鱼、清炒虾仁,鲅鱼饺子,以及凉拌的裙带菜。
176 穿女朋友的衣服,不算女装……吧?
九月二十三日,秋分。
这一天太阳直射点抵达赤道,从正东升起,自正西落下。
白昼与黑夜平分一天,阴阳平衡。
之后,阴气渐浓,白昼短于黑夜,直到冬至。
阴阳转换之时,因此又称彼岸之日。
恰逢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自1873年明治改历之后,原本按照阴阳历进行的传统节日,如七夕、盂兰盆大都强行改照格里高利历,既阳历、公历进行。
中秋是少数仍然按照阴历进行的传统节日。
一般的解释,是中秋是为了庆祝秋收,专门找到月圆之夜设立的,没有满月怎么算中秋?
但观月式不相信这个解释。
传统节日基本都与生产相关,改历产生的影响大了去。
比如盂兰盆就提前一个月,导致时间正处在夏季农忙时节,许多偏远乡下就仍按照阴历举行,与东京等大城市相比延后了一个月。
农业生产都不能调整节日,区区月相凭什么影响别人过节?
而且对于农耕民族来说,秋收的重要性怎么看也不应该比祭祖少,可中秋不放假,而且也没多少人庆祝,大城市里的过节氛围还不如圣诞节。
嗯,历史上公历的八月十五号,显然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
不过也正因此,女生们的家人在这一天没有要她们回家团聚,吃一顿晚餐。
相反是没回家的没回家、出差的出差、逛街的逛街。
所以观月式得以在这一天,让女她们齐聚一堂,赏月庆祝,并且给加藤惠准备生日宴席。
厨房传来各种菜品的浓烈香气时,和纱和霞之丘正在客厅落地窗外的摆放祭月的礼品。
花瓶中,历史上因为与稻穗相似、被采来作为替代品的芒草有一米高,数量是奇数的五。
木制畚箕里,是因为正值成熟季节,也给十五月赋予了芋见月之名的芋头,以及红薯、柿子、板栗。
让和纱看了又看、爱不释手的则是木盘中,江米蒸熟为皮,包裹豆沙为馅的雪白月见团子,被做成了可爱的兔子状。
底部九颗,中部四颗,顶部两颗,共十五颗,与十五夜相映照。
不过团子不能吃,再可爱也不能肚子的空虚。
咬了咬嘴唇,和纱用余光瞄了一下身侧的霞之丘,悄悄将手伸向旁边的水果……
正拿手机拍照的霞之丘看都看没,抬手朝身后就是一挥!
“啪!”
“嗷!”
像是小孩子作死地摸了一下电灯泡,和纱捂着手,湛蓝的狭长双眸尽显锐利,愤怒地瞪着霞之丘。
“喂!突然打人做什么?!”
半蹲在地上,霞之丘被紧紧包裹的滚圆臀部将裙子撑满,弧度比窗外的圆月更饱满。
“你不是一大堆零食吗?拿那些垫肚子。”
看都没看和纱一眼,霞之丘修了一下图,不断转换特效欣赏。
“这些水果我等会拍照的,被你啃了就不好看了。”
双手抱着高耸胸部,和纱嘟着粉嫩小嘴。
“什么叫啃啊!零食我本来吃的就不多,这两天式和爱瑠忙着准备中秋宴,也没给我准备零食。”
不过少女眼眸一转,闪现亮光,锐利的眼眉又忽然散开,唇角勾起。
“说起来,我听网上说,薯片加青提,能吃出炸鸡的味道!”
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修长手指停顿下来,霞之丘眨了眨纤长睫毛,酒红眼瞳的视线透过发丝,看向和纱。
“还有这说法?”
和纱也不确定,“要不要试试?”
粉嫩舌头舔了舔嘴唇,和纱伸手捏住一颗青翠欲滴的青提。
这时候扎着围裙的观月式从厨房中走出,将一盘葱香鲍鱼放在餐桌上。
“最好不要哟,今晚的大菜可是螃蟹。”
霞之丘和和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
“有什么关系吗?”
和纱抽了抽鼻子,对空气中飘散的辛辣味既畏惧,又本能地垂涎。
“螃蟹寒凉、富含锌和蛋白质,所以今天寒凉的、油腻的、温补的、富含草酸的食材都不能吃,不然很容易拉肚子,甚至中毒。”
霞之丘和和纱都顿时联想起网络上的传闻,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中毒?就跟龙虾加维生素c会变成砒霜一样?”
“不至于,那得吃五百斤龙虾加五百克维生素c才能。”观月式摇摇头,看了看手表,推算爱瑠和加藤惠回来的时间。
“就是怕你们肠胃没那么坚韧才保守一些,要是我自己吃肯定不管那么多,不怕明天拉肚子去医院的话,也可以试试。”
想了想,和纱顿时畏如蛇蝎地丢开水果。
“那还是不要了,你还是尽可能保守一些吧。”
又打开手机,观月式看到爱瑠发来的短信后,顿时确定时间。
“对啊,所以我也因为这个把烤鳗鱼、孜然羊肉、还有红烧牛肉踢出菜单,还有本来打算做甜品的冰淇淋和柿饼也只能当成摆设。”
报菜名报的和纱咽了咽口水。
但是观月式没看她,挥了挥手。
“把菜端上去吧,还有其它的先准备好,惠马上就回来了。”
十分钟后,位于公寓三楼的阳台上。
波光粼粼的东京湾遥遥可见,柔和微凉的秋风不时摇曳着橡树叶片。
依稀可见萤火虫在庭院中飞舞,水一般淡淡的明亮月光照亮寰宇。
“怎么不开灯啊?”
和爱瑠一起来到阳台,加藤惠首先对昏暗的环境感到诧异。
虽然中秋的月光无比明亮,散步什么得也几乎不用照明,但是吃饭总还是要的吧?
“啊,灯出了点问题,惠来我这里坐。”
“来!惠!灯那种事等会再管。”
加藤惠还想去找开关,就被充满气势爱瑠拉着落座。
等加藤惠落座后,观月式给了其它女生们一个眼神,拍了拍她的肩膀。
“惠,你后面又瓶饮料,帮我拿一下。”
“诶?是这个姜汁汽水汁吗?”
在加藤惠转过去的瞬间,观月式和女生们齐齐动作。
霞之丘拿出两个大锅盖盖住菜。
雪乃拿出蛋糕。
和纱抄出纸爆竹。
爱瑠给拉住点上火。
在加藤惠转过头来的一瞬间,观月式将王冠戴在少女头上,同时和纱拉响了纸爆竹。
“砰”的一声炸响,彩纸飞舞,同时头顶也闪烁起绚丽的霓虹灯彩。
“惠!生日快乐!”X5
全身上下都沾着彩色碎纸屑,惠用仿佛还没回过神来的呆愣表情,看着周围几人。
绚丽的霓虹灯光笼罩世界,被一股温暖笼罩的加藤惠看着观月式等人,又看了看面前的蛋糕上蜡烛。
过了几秒,沾了两张彩纸条的清丽脸蛋上才浮现出从容又生动的笑容,宛如早春寒冬时节绽放的樱花花芽。
漆黑晶莹的眼眸微微弯起,化作比天上皎月还要明亮的两颗清澈黑宝石。
“大家,谢谢,我很高兴。”
即便声音轻柔得能融化在月光中,随夜风飘散而去,但几人也还是能感觉出她内心的喜悦。
不过霞之丘还是不满地拍了拍桌子,发丝飘浮,拂过她那月光下显得晶莹的妖娆脸蛋。
“喂,虽然早知道你肯定能猜到,但是也麻烦你表现得再惊讶一点的表情行不行?就当作是对我们辛苦几天的报酬?”
眨了眨眼眸,加藤惠有些困扰地歪歪头,以及快能触及腰部的长马尾随风摆动。
“诶多,这个,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表现出惊讶了。”
她以让人完全看不出惊讶的平静表情和语调这么说着。
身着白裙的霞之丘叹了口气,忍不住对观月式翻出个白眼。
“啊,真没意思,果然会变成这样!”
和纱忍不住皱起眉,单手叉腰,单手舞着纸爆竹棒挥舞,居高临下地俯视霞之丘。
“喂!要辛苦也是式、爱瑠和雪乃辛苦吧?你跟我一样吃白食的,有什么辛苦的?”
“你以为蛋糕是谁订的?又是谁拎过来的?”
低头看了看白嫩手背以及手指上的勒痕,霞之丘看都没看和纱。
“吃白食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啊?”
反应过来,和纱顿时化作豆豆眼。
那原本要把领口扣子撑裂的膨胀姿势顿时萎靡下来,双手缩在胸前,满是做错事后的惊惶无措。
“砰砰砰”雪乃敲响桌子,清脆冷冽的声线刺破夜风。
“喂!你们两个要吵换个地方吵,现在这里要做正事!”
爱瑠连忙打圆场,“啊,是啊是啊,蜡烛快灭了,惠快点许愿吹蜡烛吧。”
“嗯。”
在加藤惠双手合抱在胸前,许愿的时候,观月式将和纱拉到一边,安慰般摸了摸她的头。
“别生气了,我做了蟹粉泡芙,绝对很好吃的。”
宛如女总裁般明媚冷艳的脸蛋上,委屈立刻就转化为了欣喜,狭长的湛蓝双眸绽放出光芒,如孩童般纯净灿烂。
她下意识抱着
“嗯!”
随着加藤惠许完愿,吹完蜡烛,罩在菜品上的盖子才被取下,打开吊灯。
“今天的大菜是螃蟹,奶油蛋糕只能放到明天再吃了。”
之后,各自送上礼物。
“马上要入秋了,要注意保暖啊。”
爱瑠送的是一条手织围巾,虽然是没有标识的三无产品,但无论是面料还是工艺都是奢侈品级别的。
“谢谢,爱瑠,手感很好啊,以后也教教我?”
面色红润的雪乃被爱瑠推了好几下,才磨磨蹭蹭地上前,她送的是一套潘先生睡衣。
而且是限量版,从这里可以看出雪乃的用心之深。
虽然对小孩子有点幼稚,但是对高中生刚刚好。
“那个,后夜祭的时候,谢谢。”
自从知道后夜祭时,是加藤惠无声无息地帮自己拦下了霞之丘和和纱,雪乃就感觉自己有些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现在,总有种还不上本金,只能暂时换一些利息的感觉。
“雪乃酱,要养好身体哦,以后会很辛苦的,就要雪乃帮我多分担一些了。”
雪乃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和加藤惠别有深意的目光对上,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滚烫。
强忍着,才没有偏头去看观月式。
雪乃退下,按照位置应该是霞之丘上前送礼,但和纱抢先一步。
“我先来!”
停下脚步,霞之丘翻了个白眼,一甩如云秀发,表示自己不和这个幼稚的家伙计较。
一支很华丽秀美的口琴被递到了加藤惠面前。
“来!这个可是我小时候我母亲送我的那个牌子!从欧洲订购过来的!你会吹口琴吗?”
眨眨眼,加藤惠终于露出一些生动的笑容。虽然是尴尬的笑容。
“呃,不会。”
和纱顿时更加兴奋了!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没关系!我教你!口琴很简单的!”
如果她身后有根哈士奇的尾巴,那么观月式丝毫不会怀疑,会立刻转得像五档电风扇一样。
即便没有亲身领略过,加藤惠也知道天才音乐少女口中的‘简单’是个怎么简单法。
“呃,以后有空再来吧,最近还挺忙的,复习什么的。”
“那好!以后我教你啊!放心,绝对很简单的!什么《拿波里舞曲》啊、《溜冰圆舞曲》啊、《土耳其进行曲》我当初学了三个星期就学会了!”
听到和纱说自己三个星期才学会,加藤惠毫不怀疑,自己学的话,至少要三年。
她光洁额头上的汗水,顿时更大了。
“行了!别废话了!”
“啊!”
忽然出手,揪住和纱后领,直接将其丢到一边的人,是不耐烦的霞之丘。
“学妹,来,虽然我觉得你已经无师自通了,但是还可以多复习一下。”
看着面前的《三十六计》,加藤惠眼角下意识抽了抽,对于霞之丘的阴阳怪气只能抿着嘴,默默接下。
“谢谢学姐,虽然我对这些还一无所知,但是会借这个机会好好学习的。”
听到加藤惠那仿佛在说‘啊,我根本不会耍心机,都是学姐你教我的’的台词,霞之丘露出不屑的笑容。
呵,垂死挣扎罢了,别的男生或许会被你骗,学弟君还不懂你的真面目吗?
轮到观月式的时候,他刚刚拿出礼盒,加藤惠就挥挥手,“观月君的礼物等会再说吧。”
“诶?为什么?”
“我猜是项链之类的,难道不是吗?”
脸色僵住,观月式和选礼物时的‘雪之下中士参谋’、‘千反田上士参谋’对上视线。
“不喜欢?”
“没有啊,只是我等会再拿。”加藤惠摘下头顶的王冠,摸了摸,仰起头看向观月式,“怎么,观月君不喜欢?”
王冠抱在她怀中,有种小女孩抱枕头,显得身体瘦瘦小小的娇弱感。
但放在配合上她看起来还有些纤细,但胸部和腰部的曲线却已经显得女人味十足了的身材,就让观月式感到一丝妩媚和挑逗。
尤其是她动作自然地撩拨起垂落在侧脸的头发,那双乌黑清澈的眸子朝观月式眨眨眼的时候,他就更加确定了。
不会错的,加藤惠绝对是在谋划什么坏事!
但是今天的主角都发话了,观月式也只好默默退下,准备今天的晚餐。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
虽然可以买到帝王蟹,但观月式和爱瑠一致认为,体形在同类中太大的食材一般都肉质粗糙、要浓酱重盐来调味,无论是帝王蟹还是火鸡。
最后还是选了以蟹膏肥美闻名的毛蟹,和两只每年限定八月到十月捕捞的北海道花咲蟹。
最后做了避风塘炒蟹、清蒸蟹、蟹炒年糕。
“人类对陆地节肢动物避之不及,却又对海洋节肢动物追捧不已,你们说如果海豚虎鲸看到我们吃螃蟹龙虾,会不会跟我们看到吃……”
在女生们的死亡凝视下,观月式默默闭上嘴。
吃螃蟹比较好的是配黄酒暖身,不过未成年嘛。
就算观月式敢喝,他觉得霞之丘肯定也敢喝,爱瑠这个小酒鬼估计也想喝,但雪乃肯定不会让他们喝。
只能用大块猪骨在砂煲里熬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几乎猪骨髓熬化的糯藕汤来暖身。
默默夹起一块清蒸鲈鱼,配着秋鲑菌菇饭大口大口地干饭。
观月式默默看着蛤蜊酿肉、鲜虾豆腐粉丝煲、板栗鸭、清炒芦笋、蒜蓉青菜被消灭干净,却发现几乎没什么人吃香辣田螺。
看起来女生们确实不怎么接受这种食物。
“你们不吃,那田螺就我吃喽。”
观月式刚刚想把田螺端到面前,却再次得到了死亡凝视。
“观月君?你想干什么?这么一大盆,想独吞?”
爱瑠也就罢了,观月式觉得生长在山里的少女能接受的食材范围比自己还广。
“学弟君,这样可不行哟,好吃的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但是霞之丘居然也露出了护食的表情。
观月式虽然也是个吃货,但是田螺也是以前在打工除妖的时候,被一个热情的老人家安利的。
他原本以为估计大半田螺都要自己搞掉,但眼前的事实却在狠狠打他的脸。
田螺很多人不喜欢吃,除了心理上不接受这种食材外,更因为吃田螺是个非常麻烦的技术活。
观月式要牙签帮忙才能吃。
不过面前的两位女生显然是吃田螺的高手。
不但会吃,而且吃得极快,“滋滋”声响过,面前已经堆了一座小山似的空壳。
爱瑠虽然也要牙签帮忙,但速度暴打十个观月式。
霞之丘就更厉害了。
田螺放到樱红的唇上,轻轻的一吸,美味已经落在她的嘴里,随着咀嚼,腮帮轻动,轻轻的抿抿嘴,有时还会用丁香小舌轻轻舔粉嫩下唇,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与诱惑。
观月式曾听别人说,会吃田螺的人都很会亲嘴,很厉害,但一直无从考证。
因为他之前没遇到过会吃田螺的女生。
现在回想起来,观月式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真的有因果关系吗?
忽然,观月式感觉到视线。
“惠?你想尝尝吗?”
眼眸含笑,加藤惠摇摇头,附到他耳边,“我想用嘴吸的可不是田螺哟。”
耳朵被热气吹拂,一阵瘙痒。
观月式下意识抬头,观察女生们的视线,然后就迎上了雪乃的视线。
观月式还没反应过来,雪乃就面红耳赤地撇过视线。
在她旁边,和纱正趁着没人争抢,吃得不亦乐乎。
虽然她是甜口,不过今天各种食材都太鲜美了,除了田螺也没有香辣口味的,让她停不下嘴。
接连不断的海潮声替代了蝉鸣,圆月高挂夜空,清晰可见的海平线像是洒满了一层不断跳动的银沙。
从六点半吃到七点,速度放缓,但结束晚餐有感觉有些可惜。
观月式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上个世纪的老番《猫眼三姐妹》。
片头曲是现在那些速成偶像远远无法比拟的纯正英语。
那百叶窗后的迷离眼神,百香果一样的甜美嘴唇,长发随风飘动的一幕,观月式至今能找到与之媲美的画面,就只有《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他不相信有那个男人可以拒绝这一幕,每次都为之沉迷。
但这一次,观月式回想起刚刚加藤惠的吩咐,却有些心不在焉。
以至于他没注意到霞之丘将一切都收入眼中。
吃到八点半,结束晚餐前,吃甜品。
除了蟹粉泡芙之外,还准备将六个月见团子,都是很可爱的兔子造型。
只是其中一个是有芥末馅,一个是芝麻馅。
“唔!”
爱瑠吃到了芥末味,观月式也分不清她是真的运气不好,还是心善不想害到别人。
吃到芝麻馅的是寿星加藤惠,拿到一个大红包奖励。
夜晚,观月式洗完澡,来到加藤惠房间的时候,她正摆弄着床上的一套黑丝jk制服。
别的倒没什么,关键是加藤惠手里的假发,还有自己精心选购的红宝石项链,都让观月式心生不好预感。
可是当他蹑手蹑脚地想离开时,加藤惠已经发现他。
“观月君,晚上好。”
二话不说,加藤惠直接抱住了观月式,将唇瓣印了上来。
窗外带着海潮咸味的清凉夜风吹拂着,观月式闻到她身上沐浴之后的芬芳。
潮声、大海、银河,夜风、月牙,还能隐隐听见海边密林中的悠悠蝉鸣。
当他迷迷糊糊,被加藤惠戴上那条项链之后,才清醒过来,随即面如死灰。
“惠,咱们别玩得这么变态好吗?”
加藤惠温柔,且坚定地摇摇头,“式,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哟。”
鼻腔内是淡淡的科隆香水味,脸上是温柔指尖,她潮湿的双眼,有如看透内心的明镜。
观月式无法拒绝,来到床边,看着那包裹了黑丝袜的全套装备,咽了咽口水。
穿女朋友的衣服,不算女装……吧?
177 衣柜内的窥视,衣柜外的白丝
圆月高挂,繁华都市此刻也在静寂月色的银色帷纱之下沉沦,变得异常空灵。
微风钻过繁茂的林木,悄然吹来,婆娑声愈发衬托出四周夜色之浓静。
趁着观月式换衣服的时候,加藤惠找到了隔壁房间正聚在一起发呆的雪乃和爱瑠,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诶?去哪?”
像是国中生般稚嫩的清纯容颜在月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浑圆的紫色双眸闪闪发亮,仿佛自然女神。
每当夜风吹过,薄纱质地的白色睡裙下,少女窈窕的身姿便被勾勒出来,摄人心魄的弧度若隐若现。
“跟我来就是了。”
迟疑着,爱瑠和身旁的雪乃对上视线。
在她们身后,悬挂在阳台上的的灯笼洒下淡淡的昏黄色光芒。
要是平时,爱瑠也就跟着去了。
但今天是加藤惠生日,大家基本就默认了接下来是她和观月式亲热的一夜。
正是为了不听到那会让自己浮想联翩、燥热不已的声音,两人才来到夜风吹拂的阳台赏月。
这个时候,加藤惠不去和观月式卿卿我我,做各种鲜廉寡耻的事,来找自己做什么?
爱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不过心中对于想要回报、或者说向加藤惠道歉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在雪乃那有些担忧,甚至可以说是怜悯的视线中,爱瑠深呼吸,点点头。
“好吧。”
稚嫩小脸紧绷着,有点像鼓起勇气挑战青椒大魔王的小女孩,甚至给人一种壮烈感。
但在爱瑠准备迈出步伐的时候,加藤惠又甩着没有束起、肆意飘洒的柔软秀发,将幽亮双眸对准雪乃。
“还有雪乃酱,也一起来吧。”
束着居家单马尾、灰色连身裙的雪乃正想望月缅怀爱瑠的伟大奉献,但情绪还没酝酿出来,就被加藤惠袭击了。
盛展的白色蕾丝长裙如同在风中盛开巨大素色花朵,露出两条力量与美感巧妙糅合出来的小腿,可见白皙圆润的脚踝和十只形状可爱的淡粉色脚趾。
水中睡莲一样的黑色长发在这刺眼洁白中,如同连光线都能吸收的深渊。
等到她们被带到卧室之中,看到加藤惠打开衣柜后,示意她们后,雪乃和爱瑠就一起愣住了。
衣柜很宽,加上里面只有为加藤惠过夜时准备的几件换洗衣服,空间充足。
但再怎么宽敞,塞进两个人,还是显得很狭窄,只能肩并肩地站。
雪乃还好,呼吸自由。
但爱瑠就被压得胸口有点发闷,
柔软饱满的两团被手臂夹着,宛如要从宽敞的领口中蹦出,一片充满弹性的雪白。
“爱瑠,今晚之后我们之前那事一笔勾销,还有雪乃酱也是,以后不用感觉欠我了。”
清丽面容因为长发而显得有些成熟,加藤惠笑眯眯地,将衣柜门合上。
衣柜门刚刚被关上,视线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只有透气孔将极微薄的光亮和新鲜空气送入,也使得躲在柜子里的两人不至于被活活闷死。
陷入黑暗中,雪乃和加藤惠一听这话,顿时心感不妙。
借着缝隙里照入的光线,她们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眸中的惊慌和凝重。
能让加藤惠一笔勾销之前的那些事,说明今晚她今晚会从自己身上拿走许多。究竟是什么啊!
你这样让我们好慌啊!
想要逃跑的心情不需要言语,两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要跑吗?
可是要是加藤惠之后来找她们算账讨债,要怎么办?
但是没等她们在犹豫纠结中做出决断,衣柜外就传来了声音。
“进来吧,到现在还害羞什么?”
‘已经晚了’和‘发生了什么?’这两种心情交织,很复杂。
不过雪乃和爱瑠却默契地透过缝隙,看向衣柜外。
外面明亮的卧室之中,加藤惠正坐在床沿,翘着二郎腿。
原本能遮盖到膝盖下的轻飘飘裙摆滑落到膝盖上,露出匀称纤细的白嫩小腿,以及因为交叠在一起,而显得丰腴的大腿侧边软肉。
但真正吸引了雪乃和爱瑠注意的,是之后缓缓走到她面前的身影。
一瞬间,两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颤抖。
惠在偷人!
而且是在观月式的公寓里!
还叫我们两个来亲眼见证!
卧室中,加藤惠看着面前的‘少女’,双眸闪闪发亮。
白色衬衣红色领巾,苏格兰纹百褶裙,脚下是一双黑色长筒袜。
腰肢纤细,‘胸脯’高耸,曲线毕露的身材极美,非常撩人。
乌黑亮丽的黑长发披散在肩上,端丽五官毫无瑕疵,纤长睫毛而微微颤动。
“惠,这样很好玩吗?”
闭着眼低下头,‘少女’无奈地躲避加藤惠渐渐火热的视线,双手揪着裙摆向下拉。
因为他总觉得,下面凉飕飕的。
黑丝勒得腿上的肉好痛,而且中缝始终穿不准。
最关键的是,女朋友的内裤好紧,好勒。
穿着女生内裤的自己也好变态。
这声音如果以男生的标准来说,清脆又不乏磁性,很中性很好听。
但是以面前的美少女形像的标准来说,这声音就太败兴了,明明应该是清冷中带着一点傲慢和盛气凌人才对。
“别开口,一开口我就没性质了!”
虽然微澜声音中蕴含的嫌弃会让人脑补出美少女在翻白眼的模样,但加藤惠实际上却从床上起身,面泛桃红、双眼发光地来到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伸出手,捏了捏因为衬衫小一号,让美少女不得不缩起来的肩膀。
“明明挺有力气的,脱了衣服也能看到肌肉,但是穿女式衬衫居然看不出来什么异样……要是骨架再小点就好了。”
明明和面前少女亲热是很正常的事,但此刻‘少女’却感觉到瑟缩,下意识地想避退。
也不知道是此刻比全身赤裸还更让人没有安全感的奇装异服。
还是加藤惠那火热的目光,还有轻舔唇瓣的动作太过具有侵略性。
一开始,‘少女’还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冲动。
毕竟这是给加藤惠的生日礼物……即便是被迫的。
但是当加藤惠的双手向下,描摹过‘少女’被紧紧束缚的腰,越过相对女生们较为平坦的侧胯,顺着穿了黑色丝袜的双腿缓缓向上……
“虽然看上去很顺滑,但摸上去果然还是有很多肌肉的,不过好在没什么没有腿毛……”
在感觉到那双手探入裙摆下后,‘少女’再也忍耐不住,向后……
但刚刚后退一步,加藤惠目光猛地锐利起来。
“站住!”
站起身,加藤惠双手向前。
那白皙纤嫩的手指张开,一把抓向‘少女’胸前那规模比她还大几分的高耸。
被袭击,‘少女’自然是没有什么感觉。
但敌我双方的态势,还是让‘她’全身僵住,有种被侵犯的怪异感觉袭遍全身。
“啧,棉花果然不行。”
加藤惠那毫不掩饰失望的双眸看在眼中,‘少女’的目光渐渐诡异了起来。
“惠,你不会,变态过头,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一开始,加藤惠还没反应过来。
看清楚了‘少女’眼中那蕴满各种无法言说的复杂目光后,她才翻了个白眼。
“真遗憾,我是直的,对女生是没兴趣。”
不等‘少女’做出反应,加藤惠又猛地袭击过来,咬住了‘她’的耳朵。
“但是如果让我给她们变着花样戴绿帽子,在她们愤怒、无奈、悲伤、甚至绝望却又的目光下侵犯你,我就很有性趣,甚至一想到就很兴奋。”
那吹拂在耳边,轻盈又柔软,仿佛饱含深意的话不禁让人细思。
但耳朵远比想象中的敏感,‘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咬着牙关,好不容易才没喊出声,没能继续思考下去。
缓过那劲,‘少女’叹口气,无奈又幽怨地望着加藤惠。
“从梅雨那次我就有感觉,果然惠越来越变态了,你找刺激的方式我都有点受不了,路人女主的人设完全崩坏了好吗?”
“人都是会改变的,如果我遇到你之前是路人女主,遇到你之后还是路人女主,那不就白遇到你了吗?”
双眼眯了眯,加藤惠偏偏头,清丽白润的脸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但眼眸却又似黑洞般平静深邃。
“而且你以为让我变态的人是谁?哪个正常的女生,能接受她的男朋友还有其他四个女朋友?还要出主意帮男朋友把其她女生带上床?”
‘少女’心虚地抿抿嘴,偏开视线。
她微微前倾身体,睡衣的宽松领口垂落,精致锁骨展露无遗。
发丝阴影下,在地心引力作用下更显其规模饱满的雪白圆润压在‘少女胸前’,来了个四球相碰。
假货与真货的碰撞,假货立刻原形毕露。
“不能独享男朋友,那可不就得多找点乐趣吗?”
踮起脚尖,加藤惠猛地咬住了‘少女’的嘴唇,同时手从裙下袭入。
浑身一颤,‘少女’睁圆双眼,却只能强忍着。
果然,女生变态起来,就没有男生什么事了!
温润黏热的柔滑触感撩得人脑子发痒。
好一会,加藤惠才心满意足地起身,从裙下收回手。
舔了一下混合了清甜味觉和微痛触觉的嘴唇,‘少女’咽了咽口水,想伸手环抱住加藤惠。
“等等,今晚我们能玩的还有很多,不着急这一时。”
抬手拦住‘少女’的手,加藤惠将红宝石项链拿出,缓缓戴在了‘少女’系了领巾的颈间。
然后,加藤惠露出了笑容,抓着红宝石项链,牵着‘少女’。
那是和平日里平静深邃、风姿清雅的笑容截然不同的表情。
是一种有些兴奋、病态、嗜虐的迷离笑容,眼神湿润、妖娆动人,却又危险骇人。
“乖乖跟姐姐来。”
来到床边的这短短几步路,‘少女’已经面露痛苦之色。
不但是因为脖子上的项链,也因为身下犹甚于之前的勒痛感。
缓缓坐下,加藤惠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潮。
“怎么了?”
咬着嘴唇,‘少女’喘着气,“内裤,太勒了,好痛。”
眨了眨眼,加藤惠默默做着盯档猫。
“我听说女生的胯骨是比男生小一些的。”
平时‘少女’就听不得这些小道谣传,更别现在是十万火急。
“那是相对于胯骨占全身的骨骼比例来说吧!”
加藤惠不做反驳,扬起曲线优美的细颈,打量‘少女’的表情,露出了有点作怪的坏笑。
“没事,区区一条内裤而已,送你了。”
加藤惠视线移到他的眼睛,可以看见黑漆漆的瞳仁上印着自己鲜亮的姿影。
“谁要你内裤啊!而且现在是担心你内裤的时候吗?”
呼吸急促,‘少女’已经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了。
“但是你现在已经有点破坏形象了。”加藤惠用余光瞥了一眼衣柜,瞄着那看不清楚的黑暗缝隙,“要是脱了,那就更让人没眼看了,百褶裙加……噫!”
她转回视线,舔舔唇瓣。
“别担心,不会憋坏的,我等会全部清理掉的,甚至会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阵纠结,‘少女’叹了口气,准备再忍耐一会。
但加藤惠忽然伸出双手,探入裙中,毫无迟疑地双手抻住边缘,向前一拉的同时向下一扯!
身下清凉袭来,‘少女’怔怔看着加藤惠。
但加藤惠对此仿佛毫不在意,身体向后倾,翘起双腿,眼眸荡漾着清波。
“跪下。”那张粉嫩莹润的唇瓣中露出几颗洁白牙齿,吐出这样的声音。
“啊?”
“跪下!”
主观上感觉是一样的平静声音,但如果说刚刚是带着挑逗和戏弄,此刻就是带着威严和寒冷。
思考了一会,‘少女’缓缓跪下。
跪女人而已,床上跪的多了,等会还要继续跪,而且要跪得加藤惠哭天喊地不可。
视线一坠下,那肤质细腻的小脚就映入视线中,裙下的双腿就像剥掉叶片的两根葱。
视线继续向前,在和床面相接触的睡裙下,丰腴一些但仍处于修长范畴的大腿软肉变形,可见细腻的肌肤纹理。
那双匀称笔直的大腿并拢在一起时,腿肉相互挤压微微凹陷,中间紧实得连手指都插不进去,夹住自己腰的时候,那感觉……
“帮我穿上。”
回味时,一团轻飘飘的柔软东西落在了‘少女’脸上。
捡起来一看,是一双触感相当柔软白丝袜,几乎没有磨砂感,触之仿佛无物。
帮忙穿丝袜而已,帮忙穿胖次都经常做。
但是当‘少女’双手撑开丝袜,向往面前试图抓住那在灯光的照射之下异常的晶莹剔透,显得无比诱人的白嫩足尖时,小腿一晃就躲开了。
错愕地看向加藤惠,她却双手向后撑,让裙摆更向上捋起一部分,让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地展现在出来。
“别看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在不碰到我的情况下,帮我穿上丝袜。”
一开始,‘少女’还不以为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度。
但是当‘她’认真地试图捕捉那纤巧玉润的灵活玉足时,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在自己不能伸手去抓的情况下,加藤惠的小脚灵活无比。
时而从手背上蹭过,错过手臂,蹭一下自己脆弱的腰窝。
时而直穿中门、踩在胸口,作怪似地画着圈,带来撩人的轻轻瘙痒。
时而从头顶落下,足尖蹭过脸颊,留下娇嫩柔润的触感和淡淡香气。
时而直接落下,踩着裙摆要害,轻轻用力。
等将足尖被丝袜罩住的时候,‘少女’已经累得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而加藤惠也轻轻喘着气,白嫩腮帮红润,经过汗的催发,身上的香味更加的浓郁。
裙摆更是滑落到了几乎将大腿完全暴露出来的程度。
丝袜缓缓向上,五个精致圆润的足趾整齐地列成一排,丝袜尖头的缝线处被顶的有些透明,粉色的脚趾甲清晰可见。
白色过膝丝袜的材质十分高档,摸起来的手感特别顺滑,加之薄如蝉翼,简直就好像直接在抚摸她的肌肤一样。
从光滑细嫩的玉足,到精巧脚踝,在纤细匀称的小腿上提起,掠过膝盖,抵达大腿。
松开手,丝带圈绷住大腿的软肉,微微下凹。
穿第二条腿的时候,加藤惠没有做怪,反而双腿翘起,足部交缠,让‘少女’得已松口气后,得以好好欣赏。
白色过膝袜好像是给这双腿量身定做的一般,包裹着大片的肌肤,让双腿的曲线看起来弧度更加明显,肉质更加软弹。
双足足弓绷直,脚尖处的白丝被指甲戳得往外凸起。
粉色的脚指甲戳的丝袜只有薄薄的一层,能让人清楚看到粉嫩月牙。
从小腿到脚面,整条腿连成一线而更显笔直。
脚踝处尽管有所拉伸,但丝袜良好的材质让它没有产生一丁点的褶皱。
让这种被包裹的美感得以全方位的展现在别人面前。
没忍住,‘少女’伸手,揽住面前的双腿,细细把玩起来。
一开始,加藤惠还很舒服地眯着眼享受,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
但没过一会,她的脸颊就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再冰冷的女人,脚部也是通向心灵的开关。
轻轻地挠一挠,她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娇滴滴的女孩,展现出风情万种的另一面。
尤其是‘少女’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右脚捧在手心,放到眼前细细观赏时,炙热的呼吸透过丝袜,打在软嫩敏感的脚底心上。
像是触电般轻了下,加藤惠本能地想要向后缩回脚,但没能成功,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足部被温热手掌牢牢握住,加藤惠脸红得发烫,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双眼朦胧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少女心在开始后悔了。
明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养成变态腿控的情况下,自己还这样送上去,这种行为和白给有什么区别?
对他的挑逗,又何尝不是在煎熬自己?
好在,‘少女’经过加藤惠的挑逗,火热升腾焚身,也没有那么多耐力去挑逗她了。
“惠,应该进入正题了吧?”
少女说着,起身将脸贴向加藤惠。
却没有吻住那近在咫尺的唇瓣,而是伸手,把那柔顺的长发撩到鼻尖,轻嗅发香。
果然还是那个变态黑长直控!
当‘少女’回过神来,要追寻正题的时候,加藤惠温热的掌心直接落在‘她’的脸上,用力按在床上。
“惠?”
随着困惑错愕的呼声,‘咔嚓’声同时响起,手腕上一阵冰凉坚硬。
手铐?
‘少女’不禁瞪大了双眼,而也趁着‘她’的错愕,双手双手叫都被铐在了床边护栏上。
“至于吗?真的要玩的这么这么刺激?”
加藤惠笑而不语,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
那笑容很快就让人说不出话来。
因为以前的加藤惠虽然漂亮,但却是一种收敛、平静、不显露的清丽脱俗。
可现在的她面色潮红,眼神妖娆媚态尽显,竟给人一种颇为放荡的感觉。
一头乌黑的秀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上,衣领间脖子,锁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细汗,泛着油光,看起来变得更加精致。
什么人会随身携带手铐?
一般人首先想到的是警察,其次想到的是变态。
面前的少女美丽东人,但怎么看都和警察联系不上。
所以说,这家伙就是个变态啊……
黑暗而狭窄的空间中,雪乃和爱瑠通过衣柜上被提前准备好的孔洞向外探看。
虽然是初秋清凉的夜晚,虽然衣柜内空荡荡,但温度却早已上升到一个让少女们有些头晕目眩的高度了。
或者说,不是衣柜内空气的温度升高了,而是她们的体温已经烧到大脑胀晕。
是啊,衣柜外那近在咫尺的景象谁看了不瞳孔地震,浑身发热、头脑眩晕,心跳加速呢?
真变态啊!玩的居然这么花!
但雪乃不管心里怎么指责对方,置物柜外的声音依然持续不断地传来,此起彼伏。
感觉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甚至朦胧的意识让她有了在柜子里回响的错觉。
不行!不能让加藤惠这么肆意,还把我们也变成play的一部分!
瞅准时机,雪乃和爱瑠心有灵犀地推开衣柜门。
一瞬间,房间内陷入死寂。
‘少女’惊恐地看着忽然出现面前的两名少女,似乎挣扎着想说些什么。
但得到的只有仿佛在看垃圾的嫌弃目光。
“变态!”
“观月君!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目送着两人离开,‘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后,‘她’盯着加藤惠,咬牙切齿。
“惠!你算计我!”
随着手铐在清脆的声音中崩裂,观月式起身,将假发制服尽数撕碎,带着爆炸的怒气将加藤惠压在身下。
“对!就是要这样的!”
加藤惠轻笑,柔顺地被推倒。
如同痛哭过一般的眼角,泛着眼影一样的红晕,汗液的分泌而蔓延开来,就像是绽放的淡粉色桃花一样动人。
“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强而我弱,所以你在上,我在下。”
隐约可以听到声音的房间中,雪乃和爱瑠四目相对,尽是无言。
好半响,爱瑠才忽然开口。
“我生日的时候,也要这么玩。”
看着也隐隐兴奋起来的爱瑠,雪乃默然无言。
月上中天,进而西落。
一楼,在隔音良好的音乐室中回荡的钢琴声忽然停止。
和纱困惑地抬起头,“喂,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有吗?”霞之丘面无表情地敲打着键盘,“你耳朵不会出问题了吧?”
“怎么可能!我一听就能在铜管声部的同一小节中、同拍位中区分出两个相同、但音准不一样的音。”
霞之丘不理会,和纱也没再理,重新弹奏起钢琴。
手指快速敲打键盘,冷光映照娇媚脸蛋,酒红眼眸中渐渐浮现黑气。
无数的‘死’字快速浮现,散发着恶意。
该死的负心汉,下次再帮你遮颜,我就不姓霞之丘!
178 少女的祈祷,再来一次的周五(6K)
清晨,天微微亮。
拉上窗帘的房间里光线昏暗,白色长裙散落在地板上,旁边椅背上搭着一整套女式内衣,地上则是撕碎的长袜和满是褶皱的床单。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微微敞开的窗隙照入房间时,照亮了床头柜的小狗玩偶和镶嵌在相册中的乐谱残页时。
冬马和纱醒了。
昨晚她睡得并不早,但发泄过后的身体睡得很沉、很香甜,仿佛只是闭上眼、再睁眼、一夜就过去了。
怀中紧抱着不算粗壮、但也结实有力的手臂,紧贴的肌肤传来属于他的温热,冬马和纱经过短暂的愣神后,迅速回过神来。
紧接着,便是难以言喻的温馨感充斥在心间。
早上睁开眼,空荡荡的、仿佛与世隔绝的房间里并不只有自己一人。
温暖的被窝中,身旁传来自己最喜欢的人的气味和温度,身上也残留着与他欢愉后的幸福畅快感。
这个因为外界已经有些冷的空气而越发温暖的被窝就宛如变成了一个小世界。
与外界隔绝的世界。
只有自己和心爱之人存在的世界。
如果外面的人类全部灭绝,或者干脆世界末日了,那就更好……冬马和纱偶而会有些扭曲地幻想着。
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生,她想要独霸怀中的少年,冬马和纱对这一点很清楚。
自己的脾气很差,在观月式之前根本就没人能容忍。
但现在除了他之外,那些没理由和自己融洽相处的女生们都很包容自己,哪怕是那个见面就斗嘴的霞之丘诗羽也不例外。
冬马和纱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现在哪怕抛开观月式的因素,她对于这栋房子、对于爱瑠、雪乃和其她女生也抱有温暖。
有会愿意做很多甜品和料理给自己吃、会因为自己犯错而变得严厉的千反田爱瑠。
有虽然教学的时候很严厉,但也带着温柔、婉茹姐姐一样的雪之下雪乃。
有摸不清其心思,让自己稍稍有些畏惧的加藤惠。
有一见面就相互斗嘴,但能欣赏对方作品的霞之丘诗羽。
这种家与朋友的温暖,与他人连接的存在感、真实感,让从小到大都只与钢琴相伴的冬马和纱是如此地幸福与沉醉。
但即便如此,看到其她女生和观月式亲热时,冬马和纱心中强烈的占有欲偶而也会强烈发作。
连千反田爱瑠那么成熟温柔的女生都会嫉妒,更何况是自己?
幸好,她往往能抑制住这股心情。这甚至有些超乎冬马和纱自己的预料。
到底是因为自己得到了以前无比渴求而不得的幸福和温暖后成长了,还是太爱观月式,所以能够忽视了其余所有心情?
她不确定。
她只知道,在观月式相识以前,自己过去十几年里只能在宽敞豪华又冰冷寂静的别墅里,通过一次又一次地通过书籍、漫画、电视剧中去幻想这种感觉。
偶而练琴练得筋疲力竭后,在梦中体验一遍幸福,然后又在无人陪伴的孤寂清晨中醒来,将身体蜷缩进冰冷被窝中。
所以,仅仅是醒来后能枕在他此刻的胸膛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冬马和纱已经不会再奢求太多。
于是,冬马和纱忽然也就理解那个女人了。
那个名为自己母亲,却从来没对她上过心,还抛下自己去异国他乡,只是偶尔会打几个电话、送些礼物回来的女人。
母亲身边有很多男人,她甚至偶而会将自己丢在家里,然后以举办音乐会为理由和男人出去旅游,冬马和纱很清楚这一点。
没有见过父亲的冬马和纱大致猜到,也许自己就是母亲和某个男人幽会过后的产物,甚至是一个婚外情的私生女也说不定。
虽然理解,或者说冬马和纱强行让自己理解了,但也因此厌恶男性,并觉得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和异性有最低限度之外的不必要交流。
因为冬马和纱曾猜测或者说希冀着,会不会他们接近母亲是别有用心?
可现实是,虽然有一些是贪图母亲的钱财、或者炒作名望,但大部分都真的就是单纯的想和母亲幽会而已。
这就更让冬马和纱对异性排斥。因为那说明,在不为钱财等的外因干扰的情况下,男人的本性就是那么滥情。
而且不但滥情好色,还总是虚伪地故作情深。
明明是主动出轨的婚外情,还总是一脸忧郁,显得自己好像是逼不得已一样,令人作呕。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直到六个月前、在樱花绽放的时节遇到观月式之前,冬马和纱都是这么想的。
‘我家的式就例外’,抱紧怀中少年,冬马和纱这么想着,感觉脸上有点燥热。
虽然他也好色、滥情,性格还很扭曲。
但起码有担当、对人真诚、从不遮掩、擅长家务、甜品手艺极佳又能和自己合奏钢琴,对待女生们也不是得到就变腻抛弃,而是准备认认真真地相伴一生。
人们对另一半会有占有欲是因为自己具有可替代性,但被观月式爱上,冬马和纱则没有这个顾虑。
因为观月式喜欢的不是大众想象中完美无缺的天才钢琴少女,而是那个性格糟糕、叛逆孤傲、幼稚自大的自己。
不是她冬马和纱吹牛,全天下还能找到和自己一样糟糕的女生吗?
为这样的恋人容忍其她四个女生,不亏!
这种能无所顾忌、肆意自由、能有绝对的安全感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感觉,原来是会让人如此得无法割舍。
自己终究和母亲走上了一样的路。
或者说更甚于母亲的那条路。就算是和有妇之夫在一起,母亲也不会看男人和其他女人亲近。
就在冬马和纱纠结着该为自己变成以前讨厌的那种人而愧疚,还是终究做了和母亲类似的事而喜悦时,怀中少年发出轻轻的鼻息。
睫毛轻轻颤抖,观月式缓缓睁开了眼,和面前湛蓝清澈的眼眸对上视线。
“早上好,和纱~”
打了个呵欠,观月式下意识伸了个懒腰,蹬直的双腿将被窝踢开。
薄被被拉到和纱腰部往上一点的位置,露出的上半身白嫩诱人,秀丽长发趴在圆隆起伏的胸前,和紧致下滑的腹部
清晨微冷的空气立刻袭来,让始作俑者打了个激灵,旁边还有些睡意的和纱更是遭受无妄之灾。
“啊!冷死了!”
会让旁人产生‘啊,一看就很适合弹钢琴’的修长手掌握拳,锤了一下观月式的胸口,力度比按摩还小,和纱连忙将薄被拉上。
不以为意,观月式手稍稍用力,穿过和纱纤秀绷紧的细腰。
感受着胸口暖融融的柔软挤压,伸手在她挺翘臀部“啪”的一声轻轻打了下。
“清醒一点好,赶紧起床吧,这几天可不准迟到,或者旷课练琴,上课也不准睡觉。”
“我知道啦!你都说几遍了!”
趴在观月式胸口,和纱发出烦躁,却因为没有力度反而更显可爱的沉闷声。
她想咬一下观月式胸口,但随着满足与温暖的感觉仿佛随着血液流淌到身体的每一处,意识又有些朦胧,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但是,再睡一会。”眯上眼,和纱声音也轻柔起来,神情像冬日在暖桌下慵懒的秋田犬。
少女明媚冷艳的脸颊此刻变得恬静中带一些依恋,观月式忍不住一手摸摸小脑袋,嗅嗅法斯间的女体香气。
一手在被窝下蜿蜒嫩滑的后背轻抚着,偶而捏一下趴着也圆隆挺翘的臀部。
“我是无所谓,但是小心爱瑠看到你赖床发火哟。”
再过几天,就是全国联考。
这个考试因为排名十分重要,会根据学生在全国的偏差值排名,进行双方面谈,并作为二年级文理分科时的依据,所以试图拿一个优秀成绩的优等生们都十分努力内卷。
但也因为是全国联考模式,题目区分度会更高,简单来说就是容易的题目会很多,所以不在意排名、选择了摆烂的学生正常学习就是了。在公寓里,这样的学生基本就专指冬马和纱。
爱瑠、雪乃、学姐和惠最近都专心致志地学习,加倍地内卷,天天复习到深夜。
就连爱瑠的生日也只是煮了顿寿喜锅宴就结束。观月式因此得以逃过穿巫女服的厄运。
观月式会来和和纱一起睡,除了陪伴之外,这个考试也占了一部分原因。爱瑠说她最近要专心备考,晚上必须好好休息保持精力,为了防止自己捣乱,直到考试结束前,观月式都只能在和纱这里睡。
和和纱一起睡自然没问题,但这个理由就让观月式觉得很委屈。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千反田爱瑠要是真的够坚定拒绝我,睡觉时不主动钻到我怀里,我还能强来不成?
哼哼,小酒鬼居然学会甩锅了。
作为这家的女主人,爱瑠除了对自己要求高,对和纱也提出了要求。目标要求是不准挂科、过程要求是全程安心上课!否则一个月不准吃甜品!
和纱对此置若罔闻,只是眼眉弯弯,唇角流露出幸福,仿佛能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下观月式无奈了。
和纱要是懒床迟到了,爱瑠不会收拾她,但是会收拾自己啊!
“真是的,赶紧起床上学了!”
猛地转身,观月式在和纱的惊呼声中,将她压在身下,同时将被子拉起盖上。
被褥中又是一阵悉悉索索响,过了十多分钟才停下来,变得安静的昏暗房间里,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鸟儿的晨鸣声。
观月式首先从被窝中起身,穿好衣服,捡起地上的破碎丝袜和发皱被单。
然后转身,将小脸红润、眼眸湿润、唇角仰着满足弧度的和纱强行拉起。
“啊!就让我再睡一会嘛!好冷啊!”
垂至腰际的秀丽发丝随动作摇摆,拂过挺翘饱满的雪白臀部,带着绝妙成熟感的高挑身躯将腰背挺得笔直。
“乖,等过了这段时间,想睡多久都随你!但是爱瑠要是生气起来,我们都顶不住哟。”
拍拍和纱腮帮鼓起的不满小脸,观月式为其穿上内衣,有将墙上的校服百褶裙和衬衫为她套上。
这样总不会再去睡觉了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观月式满意地拍拍还残留着少女肌肤那过于娇嫩又具有弹性触感的双手。
从桌上将外壳上带着小狗图案的手机塞入和纱手中,拿着自己手机,观月式离开了卧室。
然而在他离开后,和纱目光幽幽地注视着空荡房门,拉了拉因为没调整而有些勒的内衣,唇角勾起略带稚气的笑容。
哼,穿衣服我就不睡觉了?太甜了!
转身,挺直身体,随着长发飞扬,和纱重新扑入还残留着温度和熟悉气息的被窝中。
意识渐渐朦胧起来的时候,和纱忽然感觉手中的手机颤抖了一下,短信提示音让她惊醒过来。
啊,谁啊!又是什么垃圾短信?投诉你哟!
和纱的手机里,包括观月式在内一共就六个电话号码。
这一大早,总不可能是加藤惠或者霞之丘她们打电话来吧?
所以和纱确信,这肯定又是什么商家的推销短信。
但是当她蹙其锐利双眉,动作粗暴地按亮了屏幕后、看到来信人的一瞬间,少女的神情完全僵住了,睡意和暴躁都尽数消失。
湛蓝眼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莹润嘴唇微微张开。
被风微微吹开的窗外,秋日清晨中,天空中凝聚着大片阴沉的乌云。
风吹起窗帘,屋内的光影变幻。
床头柜上,小狗玩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脸色苍白的少女。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都略显阴沉,午后和傍晚都会落下淅沥雨滴,只有中午会透出几片阳光。
很快,全国联考如期而至。
第一天,凛冽秋雨从早下到晚,气温骤降四五度,考场内不少还穿着短裙短袖的男女生们瑟瑟发抖地答题。
虽然早有准备,但观月式也遭遇了一些麻烦。题目都不难,但是冷得自己的手有些发僵,一张国文试卷划掉了两个字,对于有强迫症的他来说非常难受。
秋雨并不磅礴,却绵延漫长,伴随着落叶和寒风,持续到下午才停止,然后响彻夜晚。
好在第二天清晨,天空终于显现出久违的蔚蓝,云朵纯白,昭示出今天将是个阳光明媚,但一点也不热的秋日晴天。
“和纱酱,这两天情绪好像不太好?”
刷牙的时候,爱瑠一边拿着单词表,一边用手臂蹭了蹭观月式。
睡衣长长的袖口被拉起一点,少女露出来的手腕肤色白皙,骨头很性感。
“我也有感觉,因为考试,练琴时间变少了,担心明天的钢琴赛?”
爱瑠思考了一下,默默点头,又摇头,发丝在纤细颈部划过。
“但是和纱酱的实力,这个比赛应该没什么难度吧?我觉得更多是因为考试,最近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下午考完试,问问她要不要去练琴,不练的话就带和纱酱去放松一下吧?”
在心中默背数学公式的观月式点点头,思考着晚上该做什么甜品。
上午第一场考试是数学,第二场是物理,观月式都解决得轻松自如,连草稿纸都只用了一张,第二张用来折纸飞机。
但是下午的地理,就有几道分值很小的题让他感到困惑。
‘北极航道比老航道的优势是什么?’
‘俄罗斯的东部有一个镇子,镇子的建筑都被涂成五颜六色,为什么?’
‘说明朝霞、晚霞照片总会被人拍照分享给别人的理由。’
带着强烈的困惑,观月式努力回忆各种犄角旮瘩的知识,结合想象力,从人文、自然、经济、历史、习俗等各种方向回答。
平时一分一点的习惯现在给的安全感不够,那就一分回答两点。
结果一两分的小题,写了百来字,比这个大题内的其它答案加起来都多。
“这次考试是全国联考,分文理科。考试的成绩会作为你们二年级选择文理科的参考项,根据大家最终的偏差值排名,我会邀请一部分人的父母来学校进行三方会谈。最后,在升学调查表上填写出国的同学,出路科会专门找你们商谈,后来又想出国的同学可以找我修改,这会影响到二年级分班,所以都请回家和父母仔细商量。”
对于考试结束后,平冢静的班会内容,观月式一点听的心思都没有,默默刷着各种论坛和网站。
全国联考的题目都是全新的,搜不到,只能等待标准答案发布。
但是等他刷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北极航道海盗少。”
“颜色多看起来温暖。”
“壮观美丽、区域性强、朝霞和晚霞出现时间不在工作时间内,大多数人比较闲。”
旅游地理,你可真甜美地离谱啊!还能这样回答?
“最后一件事,体育祭报名大家要抓紧,班长和我说,还缺了很多名额。”
在观月式感觉要吐血的郁闷中,平冢静结束了班会。
周末开始,学生们便瞬间重新回归到享受青春的热烈之中。
放学后,加藤惠看到了郁闷的观月式,面色平静地歪了歪头。
“观月君,怎么了?考得不好吗?”
趴在桌子上,观月式宛如烧尽的灰烬,望着加藤惠。
“是啊,惠,我考砸了,你要安慰一下我啊。”
前排的比企谷八幡听到,就算在和户冢彩加聊天,也忍不住露出了死鱼眼。
啧,没考好,结果到时候全班第一,年级前三是吧?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别人的考砸起步就是年级前三席,自己考的还行就是没挂科。
呸!学婊简直是应该被消灭的邪恶物种!
加藤惠同样不理解他因为一共五分的题目纠结不已的心情。
最后,观月式带着同样沉闷的和纱,和其她女生们去打了四个小时的网球。
虽然网球强度不大,但打了个四个小式,除了雪乃和和纱以外的女生,以及全程陪练,偶而还一挑二的观月式都累得够呛。
“啊!明天我一定要睡到八点半再起床!”
爱瑠如此宣告。
明天就是和纱的钢琴赛,所以观月式今晚依然陪着情绪不太高的和纱入睡。
“和纱,很紧张吗?”
观月式抱着少女,手搭在她的腿上。
手感细腻柔软,线条流畅顺滑,手感紧致Q弹,带点点肉,按下去会产生轻微的回弹。
“没有,只是感觉今天过得真充实,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观月式摸了摸和纱的后脑勺。
“笨蛋,说什么呢?时间怎么可能倒流?但是和纱居然喜欢上打网球,让我有点意外,明天继续呗,教你外旋发球哟!”
声音低沉下来,观月式吻了一下和纱的额头,动作轻柔。
“如果你不想参加了,那就别去了,区区一个音乐赛的冠军而已,我家和纱拿了不知道多少个。”
“嗯。”
黑暗中,少女望着观月式的侧颜,闭上眼眸,睫毛轻颤。
她一直都期盼着这一天。
但是当挑战母亲成就的这一天真的来到,她又无比期盼着明天永远不要来到。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好似和昨天一样。
比预定时间提前起床、准备做早餐的观月式在浴室内意外发现了爱瑠。
“诶?不是说要睡到八点半的吗?”
拍了拍将宽松睡裤撑出圆润弧度的丰润臀部,观月式回味着阔别已久的弹性。
爱瑠翻了个白眼,拍了观月式一下。
睡衣领口随着她手臂的动作稍稍打开,沟壑若隐若现,看的观月式心里痒痒。
“啊?观月君在说什么胡话呢?我什么时候说了,而且八点半,数学都快要开考了好吗?”
从身后抱住爱瑠,观月式鼻尖萦绕着一股幽幽的香味,身体也感受到温暖柔软的紧贴。
“哦,是吗?可我记得音乐赛不是……”
伸手探向少女腰肢的手停住,观月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脸色完全僵住了。
“爱瑠你说啥?”
公寓里面静得似乎能听到外庭中鸟雀鸣叫,灰暗中似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潮雾。
窗外,初秋青空深邃,海风在上空刮出不祥的呼啸声,如风暴降至。
179 永无止尽的周五·爱瑠的渴望
朝霞挥洒,鸟雀飞舞,枝头晶莹水珠滴落。
视线从窗外的灿烂阳光收回,观月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与视网膜中残留的光斑相融合,让观月式有些恍惚。
“爱瑠,你说,等会要数学考试?”
茫然中,观月式没有发现自己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全部吹拂在怀中的白嫩耳垂上。
身体轻轻一颤,爱瑠低垂的紫色眼眸泛出湿润。
小巧挺直的鼻子微微翕动,呼吸略微加深。
起伏胸口将宽松的粉色睡衣领口撑起,使得扣子都显得有些单薄,透露出雪白沟壑。
不,不行啊,现在是大清早,正是自己会想要被拥抱和亲热的时候。
脑海中不断警告着自己,但少女心中却无法抑制地产生出渴望。
因为要专心备考,而和观月式分床睡,自己孤枕而眠已经七八天了。
胸前一阵空虚,渴望那让自己感到一些窒息的有力怀抱。
肌肤忽然感觉发热,变得敏感,每一点轻微接触都让她感到一阵瘙痒和幸福。
“是啊,全国联考第二天,数学、物理、下午是地理,观月君不记得了吗?”
默默吐掉口中的牙膏,漱口后,爱瑠轻轻向后倾,倚入观月式怀中,清甜声音中都带着一些娇柔。
鼻翼翕动,呼吸气息。
眯成弦月的眼眸缝隙中,流露出迷醉情动。
怀中感受到柔软且窈窕的温暖娇躯,观月式本能地双手用力,将其拥入怀中。
一手向上,抚摸沿脊背披散而下的柔顺发丝。
一首向下,掠过下凹的紧致腰肢,攀过曲线陡然耸立的柔软圆润。
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一片梦幻光影之中。
数学、物理、地理。
海盗、温暖、不在工作时间段。
网球、陪伴和纱入睡……
做梦?还是海马效应?又或者是自己的能力让他预见了未来?
巫术?咒术?未来视?魔眼进化了?
“那,和纱的音乐比赛是什么时候?”
身上敏感部位被触及,熟悉的爱抚从肌肤化作电流涌遍全身,爱瑠下意识咬住莹润唇瓣,脸颊红霞晕染,处女红一直蔓延到白嫩脖颈。
如果是之前,这种程度的亲热已经能让少女满足。
但现在,却有种火上浇油、抱薪救火的感觉,体内的空虚空洞、肌肤传来的饥渴感反而更加强烈。
宛如能滴出水来的湿润紫眸眨动,注视着面前少年的锁骨和喉结。
爱瑠咽了咽唾液,却感觉呼吸到的异性气息让喉咙更加干渴。
观月君之前一直乖乖听话,没来捣乱。
反正,今天就要结束考试了,就稍微奖励一下他吧。
用这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爱瑠轻轻向观月式怀中靠去,小手揽住了他的腰。
宽松睡衣受到拉扯,包裹出两团鼓胀浑圆的柔软形状。
在观月式胸前挤压变形,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惊人弹性。
“当然是明天啦,观月君睡觉睡傻了吗?”
她踮起拖鞋下的双脚,圆润粉嫩的后脚跟离地,凝视着观月式,似是傲娇又似是幽怨地嘟起嘴唇。
仿佛在说‘要来就来,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做什么?你观月式什么时候也会这么拖拉迂回了?’
在爱瑠的眼中,观月式问这种好像‘今天太阳从那边升起’一样毫无意义的话,根本就是别有用心、声东击西。
现在和纱似乎还没睡醒,公寓里,浴室里也就自己在他面前,这个用心还能是对谁用心呢?
真是的,用得着这么怕我吗?
是不是自己最近有些严厉,让观月君有些畏缩了呢?
还是说最近有了惠和雪乃,就觉得和我拉开一些距离也没关系了?
少女带着嫉妒和后悔的复杂情绪思考着。
似乎还没理清楚现状的观月式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缓缓梳理着昨天遇到的一切。
回忆起什么,观月式目光渐渐凝聚,注视着怀中少女精致却又透着稚色的红润脸蛋,试探性地开口。
“爱瑠,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
眨眨布灵布灵闪亮的双眸,爱瑠偏头,鼓起白嫩腮帮,有些不悦地瞪着观月式。
真是的,一定要我说‘天下最好的观月君,我千反田爱瑠之前做错了,请和我亲热吧好吗?’吗?
“哦?观月君,想让我说什么呢?”
撅着嘴唇,爱瑠清脆声线略显生硬,像夹着冰的柔软花瓣,又像发闷气的河豚鱼。
“就是,关于和纱,你有没有感觉,她最近怪怪的?”
回想了一下,爱瑠发现自己昨晚睡前确实想过这件事。
但坦率来说,她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先不说女孩子会有自己的秘密、偶尔会有些烦恼是很正常的,以和纱那样的性格,如果有烦恼也会说出来的吧?
她又不是雪乃那种什么事都要藏在心里、别扭怪一样的性格。
最最重要的是,观月式这几天和和纱同床共枕,有什么问题会发现不了?
就算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爱瑠也对观月式很有信心。
但想到观月式只是在为了靠近自己而转移话题,爱瑠心里顿时一软。
算了,就陪他胡扯几句就是了。
“好吧好吧,和纱酱最近有些奇怪,情绪不高,观月君要多多关心一下她,够了吧?”
就像哄小孩子一样,爱瑠以无奈的口吻叹了口气,但眼神里却只有似水温柔。
然后,爱瑠微微闭眼,扬起了头,露出线条紧致流畅的下颌。
几缕发丝贴在雪白脸颊上,还残留着似乎是睡觉时留下的痕迹,恍若未及时收割的麦秆遗留初雪中的复杂纹样。
轻轻抿着的唇瓣粉嫩柔软,带着水润光泽,给人感觉如果冻般Q弹。
这个动作的含义毋庸置疑,一下就让观月式回忆起了其让人沉醉的香甜触感。
那毕竟是自己的初吻。
爱瑠很注意自己的身体,所以在惠的生日之后,不但总是做各种营养药膳补品,还监视他不许和其她女生胡闹。
好不容易熬过去,又因为备战全国联考,爱瑠又给自己下达了不得进入她房间的禁令。
就算和和纱一起入睡,也没有胡闹过头,大部分时候真的就是同床共枕。
而如今,记忆中荷尔蒙分泌、意识朦胧的情绪提起,让观月式也不禁缓缓低下头。
虽然闭着眼,但爱瑠也感觉到观月式的动作。
是很熟悉的触感,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心跳略微加速了一下,身体顿时更加柔软下来。
但是,在即将触及爱瑠唇瓣前的那一刻,观月式脑海中宛如有晶莹闪电刺穿迷雾。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难道是和纱被妖怪缠身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观月式顿时心跳骤停,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如果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妖怪,那……
身体在思考之前,就行动了起来。
“啊!”
怀抱忽然松开,让正下意识想将身体倚靠在观月式身上的爱瑠一个大晃身,差点摔在地上。
“观月君!”
扶着盥洗池站稳后,爱瑠恼怒地看着观月式冲出浴室的背影,腮帮鼓起,紧咬银牙。
情动之时忽然被粗暴对待,荷尔蒙尽数化为胆固醇,爱瑠自然是满心恼怒。
但是看到观月式那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慌乱的背影,紫眸中的怒火消散,化为困惑。
思考后,又尽数转为忧虑,黛眉紧蹙。
观月君今天神神叨叨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深呼吸平复情绪,爱瑠整理了一下各处都露出了些许肌肤的凌乱睡衣和长发,缓缓跟上。
卧室中,观月式一冲进来,首先就看到和纱坐在床边,怀中抱着小狗玩偶,玩着手机。
短袖背心勾勒出挺拔腰肢和圆隆胸部。
被黑色热裤包裹出饱满曲线的饱满臀部在床边压出痕迹,犹如满月。
一双超规格的大长腿笔直又匀称,交叠在一起泛着光泽,脚趾小巧可爱。
她似乎正对着手机上的什么讯息陷入沉思,脸蛋上不见平时的没心没肺和无所畏惧,凝聚了寒冰和沉重。
入秋后渐渐倾斜的阳光照入房间,刚好将和纱下半身笼罩在光明中。
阴阳分隔,她的眼眉间仿佛凝聚了一丝阴翳和凝重。
那一瞬间,观月式感觉面前出现的不是和纱,而是当初那个浑身散发出又冷又硬的尖刺气息,沉浸在被母亲抛弃的哀伤之中、对外界一切事物都厌恶无比的叛逆少女。
好在,没等观月式再更多打量和纱,她就抬起头来,湛蓝眼瞳又变得浑圆清澈。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那种感觉一闪而过,让观月式都有了似乎只是错觉的恍惚。
“呃,爱瑠让我来叫你别懒床,赶紧起来洗漱了。”
这个时候,正默默跟进来的爱瑠扬起小脸,大大的水润眼中,满是更大的不解和困惑。
抬起白嫩手指,少女指着自己粉嫩的鼻子,“啊?我?”
观月式转头看了她一眼。
三秒钟后,爱瑠点点头。
“啊,是啊,和纱酱,赶紧起床啦,今天考完就可以结束了。”
观月式趁势上前,拉住了和纱的小手,“赶紧的,等会我做松饼,你不是一直想吃爱瑠家带来的枫糖浆吗?”
“诶?虽然我喜欢吃甜的,但是大清早的吃这个?会不会太腻啊?”
一脸茫然的和纱下意识被牵起,放下小狗玩偶,迈着热裤下感觉一米余长的大腿。
在将和纱推到身前的时候,观月式运起体内的破魔灵力,灌输进去。
但是直到和纱来到门前,和爱瑠走到一起时,都没有丝毫异样。
观月式也没有察觉到丝毫怪异,比当初试探雪乃时,更加正常。
那时候,残留在厨刀中的灵力还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这才让观月式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可现在这灵力既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化,就很正常得在那里,然后缓缓消散。
想了想,观月式又开启魔眼,注视着面前少女。
在黑线密布、光影如蜃楼扭曲的世界中,面前两名少女身体散发着淡淡荧光,这是她们长期被观月式用破魔灵力滋润后的效果。
但和纱和爱瑠的身体状态如出一辙。
魔眼关闭,观月式陷入了沉思。
怪了,不会又遇到和十文字香穗那时候一样的特殊灵异事件了吧?
妖怪和妖怪也是有区别的。
有些具有意识的妖怪就像野兽,是扭曲灵气和生灵强烈的情感意志结合的产物。
有些与其说是妖怪,更贴近河流之中的暗涡,是附近灵气和妖力在流动时,因为地形而扭曲的产物。
比如荒楠神社的镜面妖,就是异时空的连接口。
前者如猫妖,再厉害,观月式也不怕。
毕竟破魔灵力一散,万物不惧,魔眼一开,只要有血条,就算是神明也杀给你看。
后面那个就比较让他头疼。
因为简单地得杀根本就搞不定,不提用小刀切房子有多累,主要切了还不够,还要更改附近的环境,让灵力和妖力的流动不再扭曲才行。
但问题是这个环境往往可大可小,小则一个房间的某些物品,大则方圆数十公里的山川走向。
上次那个还好,只是个小小的镜面妖,自己一刀能直接搞定。
如果造成那种异样的根源,是整个神山市的地形,自己难道还要拿小刀开山?
可无论怎么样,自己都能看出一点异样,而不会像现在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难道,真的是魔眼进化出未来视的能力?
且不说直死之魔眼有没有这个潜力。
自己预知这一天做什么?全国联考而已,有什么地方很重要吗?
为什么第一天不预知,预知第二天?
等爱瑠悄悄返回房间的时候,观月式已经纠结得在抓头发了。
看到这样子,爱瑠就更加确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观月君,是发生什么了吗?”
苦着脸看了一眼爱瑠,观月式又望了望门外,然后试探性地挥挥手。
爱瑠会意地踮起脚步,走到观月式身旁。
“爱瑠,你相信吗?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度过今天了。”
“?”
头顶上冒出问号,爱瑠歪了歪小脑袋,大大的圆润眼瞳中充满困惑。
怎么观月式说的每个字我都懂,连起来就理解不了呢?
看出了爱瑠的困惑,观月式咬着牙解释。
“就是,在我的记忆中,今天,十月九号,周五,全国联考的第二天,我昨天已经渡过一次了,睡觉前今天醒来时应该是十月十号、周六、和纱的音乐比赛日才对,但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又变成十月九号了!”
看到爱瑠还是一脸困惑茫然,观月式不由得叹口气。
“果然,很难理解,也很难相信对吧?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那种强烈的感觉和清楚的记忆让我……”
“我相信啊。”
爱瑠忽然打断了观月式,眼睛在照入卧室内并散射开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了观月君说的,但是我相信观月君,既然能让你变成这样,那就说明一定是出了什么很重大的问题对吧?”
一瞬间,阳光笼罩于少女身上,她身后仿佛有一对洁白羽翼展开。
但观月式却感觉到了异样。
果不其然,接下来。
“而且!这种事不是很有意思吗?”
爱瑠一把抓住了观月式的双臂。
“请务必解决!观月君!我很好奇!”
哦,真是让人怀念的台词呢。
天空清澄,阳光明媚,清风和畅,带着秋季特有的晒意和凉爽。
考试铃声响起。
观月式拿到试卷,深呼吸,看到题目。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
观月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消失。
那么现在可以确定了,不是做梦。
要么是自己的问题,要么是其他人的问题。
而且,虽然没有证据,但观月式有种直觉,这事和和纱有关。
由于题目都是昨天已经做过,还和网上参考答案对照过,将大概五到六分的分值答案也改了过来,观月式比昨天提前半小时解决答题。
接下来的一天,剩下的两场考试皆是如此。唯独在地理的那三道小题,观月式仍然把昨天自己思考的回答也添了上去。
考完试,班会,去打网球。
“磅!”“磅!”“磅!”
被高大铁丝网围住的网球场上,传来非常有节奏、宛如打鼓般的声响。
球鞋与地面摩擦,发出“呲啦!呲啦”的摩擦声。
秋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来场上两人对攻的声音。
论运动,加藤惠和爱瑠半斤八两,学姐则几乎是个运动小白。
能打的,就知道运动能力很强又弥补了体力弱这个缺点的完美版雪乃,以及身高手长,协调性还贼好的雪乃。
雪乃的身姿灵动矫健,和纱则更为和谐跃动。
球鞋与地面摩擦,发出“呲啦呲啦”的响声,网球裙短短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左右摇摆,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视觉上看起来非常的健美。
盖住大腿的裙子,或是被风掀起,或是因为她自己的动作上下左右摇摆。
安全裤是白色的,很像牛仔短裤,不过布料看上去很松软。
但是看着看着,观月式发现了异样。上次看到这场景,好像是雪乃把和纱压着打啊,怎么现在有点势均力敌的感觉?
时针稍微转过六点,太阳缓缓画着弧线,沉沦在城市与天空的交际处。
观月式看着面前的场景发呆时,场上和纱忽然一个转身接球,扭到了脚。
180 永无止尽的周五·胖次和腿和网球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天空中的云朵的层层叠叠,像铺陈开来的细碎鱼鳞。
午后阳光自云层缝隙中渲染开来时,鸽子群飞过眺望到海面的偏僻网球场的上空。
观月式盘膝坐在地上,像舞剑一样,玩着手里崭新的网球拍。
秋风拂来,让一身汗水的观月式感到了清凉,但他的脸上却有些萧瑟。
因为今天,是十月七号后的第三天,十月七号。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渡过三次全国联考的第二天,打了三场网球。
虽然全国联考对他来说不算难,但已经知道答案后,做题惟一能带给人的成就感也就没有了,变成了单纯的文字抄写。
特别是在知道第二天可能还回来再一遍的时候,心中就不免有想试着把试卷撕掉,或者直接旷考的冲动。
好在,过于诡异的现状让观月式保持了谨慎,压住了作死的欲望。。
毕竟如果明天不再重复,变成十月八号,自己的社死行为就成为事实,会永远流传下去。
“砰!”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仅凭声音就能让人确定,这是一记相当完美的挥球。
这声音将观月式的注意力带回,望向面前球场。
网球场里有两个女孩,戴着白帽在来回击球,两人的汗珠随着球拍的挥舞飞溅在网球场上。
和观月式印象有些差异,今天,雪乃和和纱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激烈异常。
场中央,一身网球服的和纱正扭动腰肢,裙下双腿用力,将球狠狠打出。
旋转的网球带起一股微弱气流,狠狠地压过了中线。
越过雪乃差之毫厘的拦截,击在球场边界,在旋转中弹起,撞到球网后才跌落到地上。
场外的旁边女生们立刻高声呼喊起来。其实主要是爱瑠。
“ACE球!喔喔!刚刚那球超强!”
抱着几乎和她肩膀同宽的球拍,爱瑠崩跳起来,裙摆和发丝齐齐飞扬,圆润鼓胀的胸部在球网上挤压变形、跌宕起伏。
旁边,身穿白色网球服的加藤惠亭亭玉立,轻轻鼓掌。
及至大腿中部裙摆下的修长双腿穿着白丝袜,让观月式不禁想吐槽。
至于嘛?为了养成我腿控的XP,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再说这招也没用啊。
我从打网球到现在,最多每隔十秒瞄一眼而已,也没见上瘾啊。
“真是没想到呢。”
黑色网球装与少女雪白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霞之丘双手抱着鼓鼓囊囊的胸部,轻点精致下巴,酒红双瞳微微眯起。
“区区一只冬马和纱,居然还能占到雪之下这个蛮力女的便宜。”
一阵清风吹来,拂起如云秀发,为她增添几分飘逸气息。
如果她不是能连续挥空三次拍的运动白痴,说这话时语气的和表情听起来,就好像声震天下的老前辈在旁观孩子们在切磋一样欣慰。
雪乃向她投来冰冷视线。
但霞之丘镇定自若,还伸了个懒腰,饱满差点把运动衫撑破。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人,但和纱很快反应过来。
“喂!你那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我该被她虐一样?我再差能有你差吗?运动白痴!”
霞之丘放下手,面无表情地偏过头。
爱瑠微微一笑,对雪乃挥挥手。
“雪乃酱!要加油哟!你已经落后和纱酱很多了!再不加把劲可就要输了哟!”
喘着气,雪乃瞪了拱火的爱瑠一眼。
爱瑠!你变坏了!不再是那个会抱着我说要做一辈子好姐妹的爱瑠了!
再次看向球场对面正在摘下帽子、擦汗的和纱时,雪乃眼中浮现不服气和凝重。
冬马和纱的技术和反应力在女生中算很好了,但其实和她比起来都有些差距。
但不知道为什么,冬马和纱简直像能看穿她的习惯一样,专门打她不习惯的反手位,还对自己的假动作视而不见。
但深呼吸平复了情绪后,雪乃抹了抹一点汗水都没有的额头,将发丝捋到颊边,神色沉着了起来。
不管是为什么,我在技术上就比冬马和纱要强一些,体力更是遥遥领先。
打到后期,注定是我的领域!
雪乃从口袋中掏出第二颗网球时,场边的喧哗声再次安静下来。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她镇定自若地采取了防守态势,没有因为一开始的失利而急切发起进攻。
绿色的网球每次击中的地方都不同,但雪乃总是能够接住,然后将其打回。
她身姿灵动矫健,像月下扑向猎物的野猫,像乘风翱翔的白鸽,又像是舞池里跳着华尔兹的舞蹈员。
这是与技术无关、单纯的体力拉锯,是以前的雪乃不可能选择的战术。
在第二十七次回击时,雪乃神情平静地打出了ACE球!
斜照夕阳从铁丝网与树荫的缝隙间洒落进来,尽管被切割成丝丝缕缕,光线依然追循着少女们美丽的身影。
阳光温柔地吻在她脸上,洁白的肌肤反射。
几只乌鸦从围墙外飞进来,沿着操场转了几圈后停留在网球场的铁丝网,它们都瞪着漆黑眼珠,望着场内的景象。
十分钟后,体力耗尽、大汗淋漓的和纱面对雪乃打出的扣杀,直接选择了摆烂放弃,输掉了比赛。
“真是的怪物!你难道就不会累的吗?”
看着额头上只是略微渗出汗水、脸上微红,连衣服都没浸透的雪乃,和纱算是理解了刚刚霞之丘所说的‘怪力女’。
弹钢琴是很费力的事,每天近十多个小时钢琴更是非常锻炼身体,这也是自己每天胡吃海塞那么多甜品,却没有长胖的原因。
也因此,自己的四肢完全无法用纤细形容,手指还带有老茧,起码一年F班中找不到比她更有力气的女生。
可比她矮了半个头,四肢纤长的雪之下雪乃,居然能连续打十多个跳跃扣杀而面不改色。
这力气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面对和纱那困惑的眼神,雪乃面不改色,从爱瑠手中接过运动饮料和毛巾。
观月式拿起毛巾,来到和纱身后。
和纱正打量着雪乃那比加藤惠和爱瑠都纤细一下的白嫩手臂,忽然感觉一双温暖的手带着毛巾包裹住了自己湿漉漉的后颈,轻轻捏起来。
转头看了一眼观月式,澄澈的蓝瞳被睫毛遮住了一大半。
和纱没说话,转头舒服地眯起眼,享受有力的按摩。
观月式也没说话,擦干和纱额头上冒出透明的汗水后,边按摩边思考。
和纱,打得越来越好,这次,都没有摔倒……
三天就进步这么快,要是在学习的时候也能这么聪明就好了。
确认和纱还是那个除了吃甜品和弹钢琴外,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少女后,观月式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虽然对于和纱为什么能重开时间感到困惑,但知道了问题所在,就总比连问题在哪都不知道要好。
能发现问题,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看着面前舒服得眯起眼的少女,观月式轻轻咬住了牙。
自从决心开后宫开始到现在,自己这三天是最紧张的,差点以为是什么上古大妖怪复苏,或者异次元空间降临。
原来是你搞的鬼!
果然还是那个最能惹麻烦的冬马和纱啊!
带着一种孩子放学后在外面厮混,到了晚上才带着一身泥回家后,心中的惊慌担忧消失,安心又很快化作愤怒的膨胀,观月式手上略微用力。
“啊!”
正在享受,没有防备的和纱吃痛,低吟了一下。
抬手拍了一下观月式的手,少女撅起嘴唇,不满地用后脑勺撞了撞观月式的肚子。
“轻一点啊!”
轻一点?我恨不得给你来套舒筋活血的按摩大全,帮你好好放松筋膜!
好在爱瑠那边挥手,将观月式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观月君!时间不早了,我们来双打一场,就走吧。”
“双打?”
带着好奇心,观月式放过和纱,想着晚上到床上再好好炮制这臭丫头,来到球场边。
“怎么个双打法?”
加藤惠抿唇不笑,深邃眼眸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倒是霞之丘双手抱胸,小嘴紧紧抿着,一脸不快。
“我和惠组队!观月君就和学姐一起吧!”
哦,加debuff是吧?
对于这一点,观月式若有所思,也没什么意见。
但随着一阵幽香传来,霞之丘却忽然跳到他背上,一把揪住观月式的脸颊,吐气如兰,“学弟君,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我会给你拖后腿?”
表情?我能有什么表情?学姐你可不要污蔑我啊!
下意识双手向后,揽住了没有丝袜包裹的柔软大腿,手掌仿佛抓着装满牛奶的袋子,仿佛没有骨头的嫩滑软肉从指缝间溢出。
“学姐,我怎么会嫌弃你拖后腿呢?你可不不要污蔑我啊!”
感受着背后的两团饱满弹性,观月式义正词严地反驳,不管是表面上还是心中都没有丝毫的心虚。
因为观月式确认霞之丘一定是在诈自己。
他怎么可能露出那样的表情?
要知道,正是因为确实有点嫌弃霞之丘,又知道学姐有多小心眼,观月式可是一直都绷着脸,注意表情管理的!
眯着晶莹的酒红双瞳,霞之丘轻轻伸出湿润小舌舔了舔饱满红唇,没能从观月式脸上看出什么。
思考了一会,霞之丘捏起一缕秀发,在观月式脸上轻轻划着。
“那,学弟君觉得带着我这个拖油瓶,自己能赢吗?”
“学姐一点也不拖油瓶!”
手上的触感让观月式下意识捏了捏,仰起头高声大喊。
开玩笑,以为我会中那么简单的陷阱?!
被观月式捏大腿很正常。
但是在网球场这种半户外的地方,在其她女生的齐齐注视下被捏大腿,对于霞之丘来说就多少刺激了。
尤其是在嗅到他身上,运动过后被汗水激发出来的荷尔蒙气息后,她脸上也似乎有些发热了。
女生们之中,不和观月式住在一起的加藤惠、雪乃都突破到了那一步。
吃饱一次够顶好几天,当然代价是观月式会被强制节食一段时间。
没和他突破到‘你知我深浅,我懂你长短’那一步的爱瑠和和纱又天天和他同床共枕。
大餐吃不到,零食在嘴边吃到饱。
就自己,也就文化祭那段时间还一起洗过两次澡。
文化祭结束后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最多就是能到他家里吃几顿饭,根本没时间和机会独处亲热。
嘴都没亲过!
虽然这里面,也有自己赌气的原因。
但这个原因连她自己心里都不愿意承认。
她心里现在所确定,就只有自己确实有点想要亲热这一点而已。
……当然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脸上红了红,霞之丘拍了拍观月式的肩膀,站定身体。
“那等会比赛就交给你了,我在旁边看着,没影响吧?”
“没有!学姐累了就休息,剩下的就给我!”
观月式高高仰起头,但女生们都默默看着他似乎回味一般,缓缓捏着的手掌,目光幽幽。
论脸,在场女生都各有千秋,说不上谁输谁。
论胸部大小,霞之丘不是最富有的,爱瑠就能与之争锋。
论双腿长短,霞之丘也没有独占鳌头,和纱的腿更是比其他人都长一截。
论黑长直属性,雪乃丝毫都不输。
但她就是最有女人味。
举手投足间,都有超越这个年龄段女生的成熟女人味。
这点,是其他女生都不得不承认的。
“哦,看到你这么有自信,我就放心了。”
霞之丘笑语盈盈地看着观月式。
然后在他的微笑中,少女脸色霍然一变,目光寒冷。
“好啊,这么自信?倒不如说是更有自信了,意思是我对你来说一点正面作用都没有,不动手比动手更好是吗?你果然还是觉得我会拖后腿是吧?”
其她女生惊讶于霞之丘变脸之迅速,感叹这就是具备女人味所需要的技能吗?
而观月式快哭了。
学姐啊!我那心眼大小和胸部规模成反比的好学姐啊!你自己什么水平没点AC数吗?
非要我吹你能进国家队?
还是痛苦流涕地跪下来,表示没有学姐你带我飞,我立刻就撞死在球场上以死明志?
你就是故意想收拾我的对吧?!
观月式泪目哽咽,但霞之丘浑然不觉,而且连说话的机会的都不给,来到爱瑠那边。
对于霞之丘对爱瑠说了什么,观月式没听到,只看见那双浑圆紫眸如同被点亮的电灯一样亮起。
“观月君!等会要来一场工工整整的比赛哟!”
她擦了擦鼻子,小脸上满是神气的骄傲,但因为太过可爱而丝毫不给人威胁感。
和纱做裁判,二对二的双打开始。
看着双手抱胸,站在边界的霞之丘,观月式松了口气。他都做好了背着霞之丘打满全场的比赛了。
嗯,就算承受着一个女生的重量,背后时刻感受着饱满弹性的晃动按摩,腰上被一双充满肉感和弹性的柔软大腿紧致的绞缠、耳边时而吹来那娇羞恼怒的香甜吐息……
就算背负着这样残酷的惩罚,他也一定要打个0比N才行!
所以发现学姐没有要捣乱后,观月式就安心了、膨胀了、感觉自己无敌了。
就算看到对面的爱瑠和加藤惠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笑容,也没在意。
有什么招,你们两个小丫头就放马过来吧!
然后,加藤惠将本来能遮到膝盖的裙摆向上卷,一直到大腿中部的位置。
灯光如水银般流泻下来,照亮两双白花花的大腿。
观月式差点骂脏话了,至于这么卑鄙吗?
但下一秒,他就真的把脏话骂了出来。
弯下腰,没卷裙子的爱瑠脸色红红地将双手探入裙摆中,脱下了一件白色的布料。是安全裤。
“爱瑠!你至于吗?”
面对观月式的哀嚎,爱瑠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观月君,要看清楚我今天穿的图案是什么哟!”
在阳光下,观月式仿佛看到了那可爱清纯的小脸上,长出了尖尖的恶魔之角。
“欸嘿!我是恶魔使者爱瑠,请把你的灵魂交出来吧!”
好吧,就算变成了恶魔,爱瑠还是那么可爱。
抛球,球像是要被抛到云里;跳起,像是要飞起一般。
举拍那一瞬间,观月式的视线余光中,加藤惠用球拍掀起了爱瑠的裙摆。
爱瑠也很合作地捂住裙子,发出了可爱又做作的棒读尖叫。
“啊!流氓!”
视线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球了,但观月式还是下意识挥拍。
然后,不出意外地落空了。
“爱瑠组胜!”
雪乃一脸得意地翻动比分牌。
“诶嘿!”
爱瑠和加藤惠击掌庆祝。
观月式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爱瑠发球。
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加藤惠转了个圈,本就很短的裙摆飘起,雪白映入眼帘。
在观月式下意识摆头,两女觉得胜负已定的时候。
“砰!”
球以迅猛之势穿过两人之间,砸在球界内,然后装身后的铁丝网上。
“喂,观月君!刚刚太危险了吧?这只是玩玩而已。”
鼓着腮帮,爱瑠叉着腰,认真地对观月式说教。
那副姿态,显然已经忘记刚才说想要一场真正比赛的事。
但观月式露出了森森白牙,对少女那副极其败坏姿态只是抬起手指,摇了摇。
“今天,在这里,腿和胖次我要看,比赛,我也一定要赢!”
181 决心对冬马曜子发出人格修正!
十月七号,考试、打网球,这次和纱以微弱优势战胜了雪乃。
十月七号,考试,打网球,自信心膨胀的和纱试图挑战观月式,然后差点被打了个零比N,最后还是观月式让了一分。
十月七号,考试,打网球,和纱选择和观月式组队,打赢了加藤惠和雪乃的组队。她们俩组队的默契,还不如其中任何一人与爱瑠组队。
十月七号,考试,打网球,和纱出人意料地与霞之丘组队,被观月式和雪乃的强强联合暴打,但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开心。
十月七号……
时间不短流逝,周五的全国联考每天都在结束,假日却仿佛永远都不会来到。
十月七号的前一天是十月七号。
十月七号的后一天也是十月七号。
闭眼时是十月七号,睁开眼时还是十月七号。
每天都是重复的考试、运动、挥洒汗水、欢声笑语。
但观月式却感觉到,和纱眼中的轻松懒散在渐渐变得阴翳疲惫,吃甜品时不再有笑容。
就算打赢雪乃,她脸上也不再有兴奋喜悦的笑容,仿佛那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然后逐渐焦躁起来,笑容缓缓减少。
不但和爱瑠她们说话时心不在焉,有时候观月式喊她时也敷衍了起来。
有一次观月式看到她在考场上直接睡觉,不出意外交了白卷。还好,看起来还不敢直接撂挑子旷考然后玩消失,否则观月式一定要恨恨收拾她。
又是一天的考试结束,和纱借口去练琴,没有去打网球的时候,观月式觉得是时候把话挑明了。
黄昏时分的校舍,夕阳如火照耀,微凉秋风吹拂着,楼道内飘荡着悠扬而忧郁的钢琴声。
走廊窗户外的操场,青春少年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旁边是女生们在激动地加油。
在门外等待了一会,观月式缓缓推门而入。
白色的纱窗轻轻飘起,和风一起扰动少女的黑亮发丝,仿佛聚光灯一样将她笼罩。
弹奏钢琴时的和纱,与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
专注、沉静、沉稳,仿佛女神在温柔地注视这个她所创造的世界,狭长眼眉中的锐利尽数散去。
个人的情绪都被抹去,使得琴键在指尖挥洒出美妙的旋律乐章。
但观月式听得出来,这种将个人意志完全消灭殆尽的琴声之中,反而掩藏着更加沉重激烈的情感。
门被推开时的“吱呀”声音响起,将和纱惊醒,琴声戛然而止。
看到观月式时,和纱的湛蓝眼眸睁圆,用修长手指整理了一下颊边发丝。
“怎么了?不去和她们打球吗?”
没有上前,观月式倚在门边。
“练琴也不差这几小时,一起去打球吧?或者去逛街、散步什么的都行。”
撅起嘴,和纱偏过头,眼眉低垂。
“说什么胡话呢?一直都在复习,明天就要比赛了,现在当然要抓紧了。”
和纱不理会,抱着反正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明天都会重置的想法,准备无视观月式,再次弹琴。
在不断重复十月七号中,和纱先是为终于可以不用面对那即将到来的会面而窃喜侥幸。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但心中的迷惘却渐渐将意识吞噬。
不管做什么,第二天都会重置,也就意味自己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或者说这个世界都是没有意义的。
无论和身边人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记住,那自己是真的活着的吗?
自己以后会永远生活在这没有尽头的重复之中吗?
当和纱意识到了这点,心脏立刻被强烈的恐惧攫住了。
这种恐惧无人可以诉说,无人可以倾诉,也无处可逃,仿佛被整个世界于其他人都隔绝。在被母亲抛弃,遇到观月式之前,冬马和纱就是在那无处不在,又无可触及的恐惧之中。
站直身,观月式向前走几步,将身后的门关上。
“可是你不是已经练了十三,还是十四天了?说不定后面还能再练十三四天呢。”
即将落下的手指停在半空,和纱双眼睁圆,小嘴震惊地张成O型。
“你,你!”
和纱的心情宛如和家里的玩偶小狗倾诉时,小狗忽然开口回应她一样。
“我怎么了?”
观月式一脸茫然。
这又让和纱顿时不会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静静盯着和纱,观月式忽然灿然一笑。
那笑容让和纱心中一突,升起强烈的不祥。
是黑历史要被人拿出来鞭尸的恐惧啊!
仿佛没有专门将学习资料隐藏起来的手机被人拿到,又好像结婚典礼上看着发小打开了国中时期空间里那些备春伤秋语录。
双手抬起抓在一起,他宛如唱诵歌剧一样,边扭身体,边走向和纱。
“啊,我的悲伤和绝望是如此的强烈,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能理解,以至于让神明都为之动容,为我逆转了时空,在这个永不终结、没有尽头的轮回之中,我的痛苦超越所有人!”
每当观月式高声朗诵一句,和纱那雪白无暇的冷白皮脸颊上就泛起一抹羞红,浑身如同触电一样猛地颤抖一下。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观月式恰好来到了和纱面前。
然后他面色一正,双手按在钢琴上,嘴角含着揶揄微笑,居高临下地凝视少女。
“和纱,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这时,少女脸颊已经红润地仿佛能滴出血来,头上仿佛要冒出一阵白雾。
蒸汽姬气急败坏地大吼。
“才不是呢!”
但是从她这急切的反驳中,观月式已经得到了答案,于是笑得更加放肆了。
啊,每个孩子都憎恶于家长揭露自己的黑历史。
但是如果能揭露别人的黑历史,看着孩子羞愤得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扛起飞船奔向火星的样子,心里的愉悦都是如此地让人难以遏制。
啧,果然屠龙者终将变成恶龙。
没有什么比别人的痛苦更能让自己愉悦了。
“啊!不准笑!我不理你了!”
将钢琴拍得嗡嗡乱响,和纱最后直接趴在钢琴键盘上,当起了鸵鸟,发出了像哭又像生气的呜呜声。
用力揉了揉脸,保持镇定,观月式深呼吸,恢复平静。
走到椅子边,观月式拍了拍和纱的肩膀,“和纱,让让。”
肩膀猛地一抖,和纱就和被调皮男同桌惹哭的小学女生一样,拒绝了观月式的靠近。
不以为意,观月式撇撇嘴。
双手按在钢琴上借力,观月式虚坐在旁边的空气上,然后猛地摆腰猛地一撞,就撞出了一个空位。
“啊!”
吃痛的和纱抬起头,一手捂着被撞痛的侧臀,带着晶莹的泛红瞳孔瞪着观月式,嘴巴撅得感觉可以挂上油壶。
但观月式静静含笑注视着她,和纱就又立刻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手臂之中。
观月式真的很想低下头,从和纱的手臂下看脸,然后来一句经典的。
“啊?真的哭了?”
可一想到和纱可是非常情绪化的,现在又非常紧张,万一惹爆炸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主要是现在场地不对,不能引爆。
如果是爱瑠和惠她们……呃,还是算了,她们生气起来可比爆炸恐怖多了,简直是化身修罗一样。
于是观月式双手揽住和纱的腰,将脸埋在她手臂和脸颊之前,不断地往里蹭。
“和纱,我的好和纱,理一下我好吗?”
一开始,和纱没说话,但是观月式感觉得到少女的呼吸在加深,变得急促。
于是他就开始挠和纱紧致有力的小蛮腰。
猛地一颤,和纱全身都紧绷起来,观月式几乎都能听见喘息从紧咬的牙缝里吐出的声音。
放弃一般叹了口气,观月式缓缓收回手。
然后在和纱松口气,放松下来后,又猛然发动偷袭。
这次和纱没有能绷住,笑出了声,只不过嗓音里还带着哽咽一般的哭泣鼻音。
“啊!你卑鄙无耻啊!放开!”
将挣扎的和纱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任由她挣扎,拍打后背,撕扯衬衫。
“别怕。”
轻抚和纱的头,观月式动作如同母亲般轻柔温和。
呼吸急促了一下,和纱身体触电般抽搐,猛地抱紧了观月式,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抓住木板。
“对不起……对不起……”
将冰凉的鼻尖抵在观月式的颈根,她像是快淹死一般急促呼吸了起来,不断地发出抽噎,最终变成了放声哭泣。
即将和母亲会面的惊慌,遭遇怪异事件的恐惧,对给观月式和其她人惹了麻烦而产生的愧疚。
还有即便在以为已经和其她人永世隔绝的现在,怀中这个少年依然找到自己所产生的,失而复得强烈幸福感。
宛如在荒野中走失的孩子被父母找到,相比起对于会挨打的害怕,强烈的安全感才是首先占据意识高地。
这些蓄积已久的心绪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右肩如着火般的滚烫蔓延,观月式轻轻拍打和纱后背,望着窗外如摇曳火焰般闪耀的金色夕阳。
如果是雪乃以及其他女生,肯定不至于这么慌乱。
但和纱,真的,跟个孩子一样。
许久,当天空边缘都浮现出一抹深青紫色时,和纱才从观月式怀中起身。
感受着湿了一大半的肩膀和胸口,观月式不得不承认,女人确实是水做的。
看着鼻子和眼眶都通红,抽噎声都在沙哑的和纱,观月式无奈地摇头,拿出一瓶水。
“眼泪都哭干了吧?先喝点水,等会再哭。”
没忍住,和纱笑了出来,配合着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子,看起来格外的憨傻。
然后又瞪着观月式,皱皱鼻子,“我才不哭呢!”
“哦是吗?”观月式指着肩膀和胸口,“那这些,是你的口水?噫,真不讲卫生啊,没想到你是这种冬马和纱。”
眉头皱起,和纱瞪着观月式,忽然眉间一软,抱住他的手臂用力晃了晃身体。
然后发出“嗯↗嗯↘嗯↗”的不明鼻音,听起来格外可爱。
捏了捏和纱的鼻子,让她的声音变形,然后再捏了捏。
“嗯什么嗯?你是火车吗?要不要呜呜呜一下?”
看到和纱还不肯从怀中起身,观月式没忍住,用力拍了一下裙下圆鼓鼓的翘臀。
“赶紧收拾。”
别说,和纱比其她女生们都更有弹性,就是肌肉感过多,少了几分柔软丰腴。
擦眼泪鼻涕,半瓶水喝下,和纱的情绪才算恢复镇定。
又花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将话说清楚。
“也就是,你母亲要来看你呗。”
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和纱双手抓着观月式的袖子,低垂着眼眉缓缓点头。
和纱的母亲,也就是那位著名的钢琴家,顶级的音乐家,闻名国际的冬马曜子女士。
一般来说,父母又不是仇敌,见个面而已,再怎么样心烦意乱也不至于像她一样紧张。
观月式并不感到紧张,但他不会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因为除了生离死别,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紧张,或者说情绪激动了。
而且他明白,对于性格就很独特的和纱来说,冬马曜子有着独特的意义。
很难想象会有把母亲视作仇敌的女儿。
同样也很难想象,会有把女儿“抛弃”的母亲。
冬马曜子像是一个梦魇,一个魔咒,一个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它时刻笼罩着冬马和纱,一点点地吞噬掉她仅剩不多的光。
寻常来说,爱上一个人总是多方面因素叠加。
爱其容颜,爱其性格,爱其幽默,爱其成就、温柔等等。
所以爱上一个人不容易,但这样的爱要毁掉也需要将全部因素都抹除,否则总会残留些碎片。
但如果爱一个人的原因特别简单,那么摧毁这种爱也会变得简单。是简单,而非容易。
而和纱就是这种人,而且是堪称极端的类型。
在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中,母亲是她生命中的唯一。
和纱对于母亲的爱是那么强烈,甚至彻底到只需要‘母亲偶而会陪在自己身边’这一点点回报就能满足。
所以,当连这一点都不能得到满足的时候,和纱对于母亲的爱就全部崩盘了,也从极致的爱转化为极致的恨。
感受着身旁少女仿佛等待审判一样的焦躁不安情绪,观月式轻轻抚摸了她的头。
和纱顿时眯起眼,轻轻用头顶蹭着观月式的掌心。
“和纱,应该不仅仅是这样的吧?还有什么原因?”
“她当初,在大阪钢琴赛上,缺席了。”
很简单,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已经让观月式明白了一切。
冬马,变得比你母亲还要强大,在她最擅长的方面将她击败!依照你的心情,不在乎她的想法,将她永远绑在身边、或者击败吧!
这是当初在北海道的雨夜大海上,观月式为和纱指明的方向。
也是如今和纱彷徨不定的原因。
超越过去追逐了十几年、仅仅是为了前往她身边的那道背影?
大阪钢琴赛冠军对于如今享誉欧洲的冬马曜子来说已经算不得特别的荣耀,但对和纱来说,却代表她主动以母亲为对手,迈出了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和纱知道,如果真的走出那一步,自己和母亲的关系就发生质的变化。
因为,她此后自己将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崇拜母亲。
那份以自己对母亲的依恋和崇拜为根基的情感将彻底破碎。
而前路如何却是一片茫然,凶吉未卜。
在和纱期待无比的视线中,观月式摇摇头,“和纱,我不能给你答案,或者说不替你做出选择。”
和纱小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措,紧紧抓住观月式的袖子。
“和纱,无论是怎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但我必须说明或者问你,只有观月式的冬马和纱,是真正的冬马和纱吗?”
紧紧抓住少女的手,观月式将自己的体温传了过去。
“你们是鸟儿,而鸟儿生来向往天空和自由,不甘居于笼中,你们不是单纯为我观月式而活,我明白这一点,你们也要明白我明白这一点。”
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和纱稍稍安心了下来,顺着他的话思考下去。
“我愿意成为你们逃避困难和现实的避难所,多久都无所谓,但问题不会等人,有时候犹豫了一辈子就都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真的觉得这就够了吗?逃避问题,真的足够吗?”
抬手捧着她冰冷的小脸,观月式轻轻揉捏。
“你觉得,你母亲爱你吗?如果爱,那就对她抱有信心吧,就像我对你们对我的爱也一样抱有信心一样。
观月式俯身,吻了一下她由于流泪撕咬而显得冰冷干燥的嘴唇。
“轮回还在继续,所以不用回答我,也不用着急去思考,得出了答案,或者做出决定的时候都不用跟我说,想要做了就去做,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
和纱迟疑了一下,“一直都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彷佛惊讶于和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观月式笑了笑。
“我们的人生只有三万天诶,很漫长吗?漫长到了多活一天居然嫌弃的程度?”
和纱羞红地低下头。
“生命的终结何时到来谁也说不准,所以区区重复一天又怎么样?我想要每一天都在重复,每一天都能充分享受过后再到第二天,但现实是每天都有遗憾留下,就变成昨天了。”
想了想,观月式还有点惋惜。
“如果你能每一年重制一次的话,那也不错,一天的话能去的地方不多,一年的话可以一次去一个地区或者国家旅游完,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最好的十六七岁的时候享受完全世界了。”
想到了观月式描绘的那个画面,和纱也有心动。
但下一秒。
“不过要是每天重复也没事,那我岂不是可以天天做新郎了?或者干脆做一些……”
在观月式缓缓摸着下巴,在遐想中笑容渐渐变得灿烂起来。
看着这样的观月式,和纱眯起狭长双眸,变得锐利起来,默默张开了洁白牙齿。
“慢着!和纱!啊!不要!那里不能咬啊!”
黄昏之下的音乐教室内,顿时响起了观月式的惨叫。
夕阳沉沉西坠,粗大的绿树迎风摇曳,落叶似雪纷纷而落,
夜晚,观月式睁开眼,看了一眼陷入了久违的甜蜜熟睡的和纱,看了看夜光表。
时间缓缓划过十二点,时隔将近半个月,十月七号的十月八号,终于到来了。
悄悄起身,观月式拿起手机,给加藤惠发了个短信。
“惠,明天和纱的音乐会后可能会出现一些事,需要你陪我去一趟,有空吗?”
卧室中,正在和姐姐讨论明天去哪逛街的加藤惠愣了愣。
观月式居然会有事要找她帮忙?
而且话也没说清楚,只是听这语气,似乎是只告诉了自己?
思考了十多秒,加藤惠就默默回复。
“没什么事,我回去的,观月君要早点睡,水獭晚安.jpg。”
然后冥思苦想该怎么该怎么找借口放姐姐鸽子。
但是刚刚解决完姐姐,筋疲力尽的加藤惠准备睡觉时,又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
“学姐,明天……”
公寓里,发完消息,观月式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感谢完加藤惠后,观月式才松了口气。
找加藤惠倒不是有什么事要她去解决。
相反,观月式是需要她来解决自己。他怕自己到时候会情绪失控。
换成雪乃和爱瑠,未必能拉的住自己。
学姐估计差点,还是圣人惠出手最稳。
她肯定是能毫不犹豫给自己一巴掌的,观月式对此毫不怀疑。
“得绝症了,就用痛苦磨练女儿?想让女儿成熟?狗屁道理!人生以后有的是苦吃!”
咬着牙,观月式默默揣摩着该怎么收拾外表为成熟的钢琴女王,实则内心和她女儿一样幼稚的大龄少女。
“三十多岁了还犯高二病?看我怎么给你修正人格!”
182 赛前的剧烈胃痛
千叶处于凌晨时,冬马曜子这边正是落日时分的傍晚。
喝着啤酒,冬马曜子眺望着机场外。
举目皆是是异国他乡的风景,微有那一轮皎洁弦月可以聊以慰藉。
落叶归根,望月思乡。
这点是任何一个有东方血统的人无论离家多远、多久,都无法抹去的文化记忆。
尤其是归国在即,向来潇洒随性的冬马曜子也感到近乡情怯,流露出一丝惆怅与哀伤。
同样蔚蓝的眸间溢出浓浓的思念。
“估计还是很恨我吧,和纱。”
举起啤酒的易拉罐,冬马曜子轻轻地抿一口。
酒液湿润苍白的唇,眼角的泪痣将她的清冷打散,是冷艳笼罩在昏暗的灯光中,显露出几分妩媚。
“但是恨,才是最有效的成长方式呢,毕竟我时间也不多了。”
冬马曜子出身一个富贵之家,但是她如今的地位基本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
这么些年努力所积攒下的财富和资源,足够让和纱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乃至于几辈子……只要她足够坚强和独立。
但冬马曜子太明白和纱了,明白她有多脆弱、多依赖自己。
如果她不学会成长和独立,在自己死后,一定会崩溃。
钱可以自己来挣、人脉可以自己来积攒、未来的路可以自己替和纱铺好。
但那终究是和纱的未来,这条路必须由她,也只能由她自己走完。
唯有这一点,冬马曜子无法替女儿承担那份艰辛,所以只能选择加速女儿的成长。
而且这件事,必须在自己还在世的时候去做,否则等到和纱独自面对这个残酷而冰冷的世界时再去成长,就太不可控了。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爱,恨,往往能让一个人迅速成长。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只是原本打算等到和纱高中毕业了再回去,但没想到仅仅半年过去,自己就要返回。
凝视着窗外的月亮,思考着即将到来的重逢,冬马曜子也有点紧张。
在过去十几年里,冬马曜子也曾多次将女儿留在日本,然后前往世界各地汇演。
与女儿半年的时间没有相见是常有的事。
而且,冬马曜子预感到这次与女儿的会面,会和以往的情景截然不同。
其实,对于和女儿分别这件事,冬马曜子十分矛盾。
一方面,是希望通过自己的离开,来激发女儿的独立,让她能学会能不在自己的庇护下成长,变得坚强且强大,最好将她这个母亲给超越,直到再也不需要自己。
但另外一方面,冬马曜子也忍不住像是每个关心孩子的母亲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世界彼端的女儿。
因为她在高估了女儿的坚强的同时,其实也低估了自己的脆弱。
和纱依赖着自己,但自己又何尝不是享受女儿的这种依赖?
离开时,冬马曜子之所以能毫无波澜地对待和纱,故作冷淡,甚至能不把抛弃当做一回事。
是因为和纱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她的掌握中。
这种绝对的掌握能力,让冬马曜子有着近乎自负的自信。
但在半年前,事情突然超出了她的掌控。女儿不见了。
冬马曜子所雇佣来照顾和纱的柴田太太最先发现异常。
在和纱小时候,柴田太太就会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去照顾和纱,每隔几天就会过去,清洗衣物、打扫卫生、添加食物。
几个月前,柴田太太忽然跟自己说,她感觉小姐在家住的时间似乎变少了。
虽然她平常也几乎见不到这位小姐,但一个地方有没有人住是很容易从各种地方看出来的。
洗衣机里的衣服在变少,冰箱里食物的减少速度也在变缓。
后来根据冬马曜子office的东京分公司工的代理社长,工藤美代子和学校联系后,确认和纱每天都在正常上课后,她才松了口气。
后来又得知和纱加入了一个社团后,冬马曜子又感到惊愕。
和纱居然加入社团了?
无论和纱和这个社团的成员相处的如何,对冬马曜子来说,都已经很值得开心了。
因为哪怕是很快和其他成员关系变得恶劣,那至少也说明和纱和其他人是有接触的,留下了一份回忆。
只要能和纱开始尝试学习与人交往,而不是把自己锁起来永远不和人说话,那么自己留下的人脉和助手就能帮她处理今后的一切事务。
一开始,冬马曜子觉得松了口气,感觉很开心。
至少,女儿没有如自己预料般,走得那么艰难孤独。
她也有属于她自己成长的东西,并且已经走出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但是随着和纱在家居住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最后在暑假搬出去,至今没有返回别墅,冬马曜子的心弦又不由得紧绷起来。
这才多久就和人同居了?不会是被坏男人骗了吧?就算是坏女人也不行啊!
男人对女人的恶意往往有迹可循,无非是钱财和容貌,相信对人多疑和敏感、对男性更是讨厌的和纱能察觉到。
可女性对女性的恶意,往往就出于毫无逻辑的嫉妒和厌恶,而且在最终暴露出来前都很隐蔽。
对于和纱是否能发觉,冬马曜子没有信心,甚至可以说是不抱一点希望。
作为母亲,冬马曜子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心?
她立马就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去调查。
在东京,冬马曜子还算是有人脉的,但是对于和纱究竟住在哪里,却完全调查不出一点踪迹,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冬马曜子也试过给女儿打电话,但和纱完全不接,这无疑给她增添焦虑。
如果不是和纱离开前给柴田太太留了与同学出去旅游的纸条,并且手机可以打通,只是不接,而不是显示什么号码停用的话,冬马曜子就直接回东京报警了。
后来,她又调查出那些女生中有千叶望族雪之下家的二小姐,以及神山市富农千反田家族的继承人。
冬马曜子在传统偏僻的神山市没什么熟人,不过在千叶倒是能和雪之下家联系。
得知女儿是跟着同学去神山市旅游后,冬马曜子这才按下了立刻返回千叶的念头。
后来一直等到开学,和纱重新出现在学校,虽然依然查不到她放学后住在哪,冬马曜子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落地。
只是等到事情落定,冬马曜子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了自己所谓的坚强与不在乎都是伪装的,是建立在和纱无论是身心都牢牢在掌控中这一点之上。
现在,她忽而意识到,原来真的有一天,和纱是可以完全逃离自己的掌控的。
和纱真的可以去一个让她看不到、听不到、找不到、联系不上的地方。
冬马曜子以前自以为自己很坚强独立、无所不能。
但那份煎熬的心情和痛苦就告诉了自己是一个母亲的事实。
和纱视自己为生命中的唯一,自己又何尝不是将女儿视为心中最重要的人?
因此,冬马曜子认识到自己必须重新认识了解自己的女儿,或者说要从新的角度去审视母女双方的关系。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彻底失去和纱,冬马曜子的心态就不一样了。
紧张,忐忑,不安。
一项能言善辩的她甚至不知道回去见到了女儿,自己应该说什么,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既然女儿已经学会了成长,那么在未来仅剩的时间里,冬马曜子就要做回一个母亲该有样子了。
在月色下,飞机引擎声响彻云霄。
次日清晨,天气多云,气温最高二十度。
秋风渐渐萧瑟,街头上几天前还是尽是大白腿的街头女郎就换上了厚厚的华丽裙裤,又让人感觉是不是太热。
千叶车站前,观月式和雪乃、和纱、爱瑠正在等加藤惠。
但是随着加藤惠而来的,霞之丘的到来有些出乎观月式的预料。
“学姐?”
对于观月式的惊愕,霞之丘斜睨着一只眼。
“怎么?我不能来?妨碍到你和女生们跑到另一个城市去开启混乱的O趴?觉得我碍眼?”
看起来似乎很不满,但就这种程度的反讽和毒舌来说,又显得有些,或者说早有预料?
有心事的和纱和加藤惠都面不改色,装做没有听见霞之丘开车。
而雪乃和爱瑠对视一眼,然后都互相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羞红之外,还瞪了霞之丘一眼。
“那倒没有,没给学姐添麻烦的话,也挺好的。”
观月式上前,牵住柔软小手,在霞之丘耳边轻声说着。
“而且如果要开O趴的话,学姐是主角才对,我一定会把学姐端起来狠狠的……”
娇媚脸颊上的淡然终于被破除,霞之丘狠狠瞪了观月式一眼,偏过头去不说话,发丝下露出的白嫩耳朵泛着红润。
但没有将被观月式握住的手收回。
牵着学姐和和纱,观月式身后跟着都背着小包的爱瑠、雪乃、加藤惠,朝车站走去。
一路上,许多女性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彷佛鄙视渣男,又似乎期待让观月式去渣她的复杂目光中。
上午十点,前往东京,坐直达新干线,早餐在车上解决,十点抵达大阪。
来到参赛会馆,女生们前往观众席,观月式则作为助手,与和纱一起进入按照场次分配好的小音乐厅。
在因为隔顶被打通而显得特别宽敞的大理石大厅中,选手门展现出各自不同的姿态。
有的双手捂耳蹲在地上,紧闭眼睛,嘴里无声唱谱,好像要以此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有在手心里写着人字,然后拼命地做了三下吞咽的动作的可爱萌新;
也有依旧面无表情,靠在墙壁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的高冷实力派;
冷气开放的大厅中,充斥着肃穆的安静。
在四周望了一圈,观月式收回视线时,忽然和纱蜷缩着身体,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水。
“和纱?怎么了?”
一手紧紧捂住腹部,一手,和纱此刻正死死咬着牙,抵抗从腹部传来的剧痛。
“式……我,胃好痛。”
胃痛?
怎么会胃痛呢?
来了公寓后,和纱在自己和爱瑠的照顾下,可是餐餐不落,就连脸颊都比以前多出许多血色了。
看着和纱那没有丝毫的冷傲与锐利,只剩下令人怜惜的柔弱和无助的苍白脸颊,观月式忽然明白过来。
和纱并不是因为生理原因而胃痛,而是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而胃痛。
冬马曜子已经来到大阪,可能就在会场外面,甚至是在观众席上这一个事实,疯狂压迫着和纱的精神,并作用到身体。
现在就算是吃药,也不可能将胃痛压下去。
必须采取另外的办法。
看了看时间,距离和纱上台还有二十多分钟,观月式直接将她公主抱起。
“啊!什么?!”
在和纱的惊呼中,在其他选手的惊异注视下,观月式面不改色地抱着和纱走出大厅。
来到楼层走廊最深处中的偏僻角落,观月式小心翼翼地将和纱放在。
“和纱,稍微忍一下。”
在和纱不解的视线中,观月式解开她衬衫下的几颗扣子,手从柔软白嫩的腹部探入其中。
和纱彷佛意识到了观月式要做什么。
预感中的疼痛传来,让她脸色不禁更加发白了一些。
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和纱感受到温暖从腹部传来,缓缓闭上了眼。
任何幅度过大的呼吸都会让胃疼家中,她只能用浅浅又急促的喘息,试着让自己放松,放松,再放松。
好不容易放松那么一点,紧绷的肌肉有所松懈。
就是这么的一个瞬间,观月式也开始行动了。
运其灵力在掌间,观月式轻轻按在和纱的柔软腹部上。
于是,一阵此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强烈痛感如重锤抡出,毫不犹豫地就撞入和纱的脑海,将世界变得一片空白。
“唔~”
一时间,冬马和纱仿佛要当场死去,脑袋被抡得茫然空白,只剩下了剧烈的疼痛在刺激神经。
等灵魂归位,和纱渐渐回过神来,灵魂也回到身体。
和纱就感觉到疼痛消退的一瞬间,堪称灼烧般的炽热感在腹部蔓延开来。
原本腹中好像有一块冻结后变得沉重无比的区域,被这股热量包裹、融化、驱散,并向着全身开始蔓延,强烈的舒适感翻涌上来。
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很快,观月式就再次按下手,于是新一轮袭来的痛感将和纱轰得六神无主。
“啊!混蛋!”
之前还能强忍住疼痛的和纱这下再也无法控制,她失声地喊了出来,死死抓住观月式的手臂,试图阻止。
但两三轮后,她连暴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不行啊……饶了我吧!”
清冷嗓音发出这些怜弱低吟,听起来居然有些缠绵。
和纱小脸浮现出丝丝红晕,娇躯不住扭动着,整个人都倒入了观月式的怀中。
不只是疼痛,还有强烈的舒适感在反复冲刷着和纱的身躯,意识彷佛在坐过山车一样,从天堂到地狱之间不断来回,简直想要爆炸开来。
而四肢近乎酸软,小幅度的扭动已经不能满足她对痛感的宣泄!
于是在意识渐渐紊乱冬马和纱张开小嘴,狠狠地咬住面前的肩膀。
嘶!
真的是一点也没省力啊!
观月式眼皮一抽,咬了咬牙,手上速度更快几分。
随着疼痛感渐渐消失,温暖愉悦感在少量疼痛的点缀中变得更加强烈,和纱缓缓松开了染着一些血腥味的牙齿,唇间散出了急促的喘息。
但恢复了力量的四肢却用力将怀中少年缠绕。
结实有力的双臂和胸前高耸让观月式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腰彷佛又要被和纱夹断的疼痛。
最终,四肢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后,陷入了彻底的瘫软。
浑身大汗淋漓的和纱趴在观月式怀中,紧闭的双眸睫毛上沾着晶莹,唇间湿润,面带桃红。
而观月式看着这样的和纱,脸色有些不自然。
天地可鉴,他真的只是想帮和纱缓解胃痛啊!
真不愧是艺术家,果然本质上都是变态!
等到和纱呼吸渐渐平稳后,观月式才拍拍她满是汗水的发热小脸。
“和纱,醒醒!现在天还没黑呢!等会就要上场了!”
“唔……”
睁开朦胧清澈的湛蓝双眸,和纱懵懂地望着观月式,似乎在理解他刚刚所说的话。
代表理性思维的光芒一闪而过后,和纱眼眸不再懵懂,但也变得暗淡了几分。
“和纱,你这样子,我会生气的。”
“诶?”
怯生生望着观月式,和纱的蔚蓝眼眸闪过胆怯。
“你只想着你母亲在这里所以胆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爱瑠、雪乃、惠和学姐?我们都是为了帮你加油打气而来,在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我们的位置吗?”
小嘴一瘪,和纱眼眸浮现湿雾,委屈地抓着观月式的手臂。
“我没有!”
柔柔怯怯的呜咽声让观月式心中一软,但仍然维持着冷静的凝视。
“那你在这里胆怯什么呢?要知道你不再是你母亲的女儿,还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女人,是爱瑠她们的好友……你现在不光是要为你母亲而弹奏,也要为你自己,为我们而弹奏!”
凝视着和纱,观月式用坚定不移的目光凝视着她,将力量传递给彷徨摇摆中的少女。
“和纱,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就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
183 加藤惠决定训犬
即将入场前,和纱深呼吸平复心情,又看着观月式肩膀上,渗出几分血色的衬衫。
她能感觉出来,观月式是为了不让自己分心,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个,抱歉,又给你惹麻烦了。”
收回视线,观月式看着明明身材高挑、容姿艳丽,却怯生生、宛如受气包一样的和纱,不禁笑了笑。
“是啊,我是不是该去打个狂犬疫苗?”
瘪着小嘴,和纱眼眉被委屈填满,那冷白皮的脸颊浮现出无法遮掩的血红色。
“呜呜呜!不准这样说!”
面对轻轻跳着脚、不住摇晃身体的和纱,观月式叹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好好好,不去不去。”
下意识抬手想捏捏和纱的小脸,但右肩上就传来了刺痛。
创口并不大,但刺痛感很深入,随着肌肉的发力在加深并蔓延,可以想到和纱咬的时候有多用力。
“你要是不给我惹麻烦,那还是冬马和纱吗?”
身前传来淡淡的冷冽香气,左手被牵起。
和纱将观月式的手放在脸上,眼眸像冰河消融后的春水,低垂眼眉间,温驯得不见半点冷硬。
手中传来柔软娇嫩的触感,温度沿着手掌传入,观月式不禁轻轻用力捏了一下。
“以后也请继续给我惹麻烦,并且只准给我一个人惹麻烦。”
“嗯。”
银牙咬在莹润嘴唇上,和纱抬起眼帘,娇羞中带着一丝紧张,却又十分坚定。
“那个,不管怎么样,我想之后和你走到最后一步……和惠她们一样。”
声音到最后,已经变得十分轻微,几乎不可听闻。
“好。”
随着观月式点头,和纱灿然一笑,顾盼间明媚生辉,散发着如初春冰凌般清澈凛冽而又动人柔软的美丽。
在负责安排选手入场的管理人员过来时,和纱直接贴入观月式怀中,咬住了他的唇,贪婪地攫取。
不仅是管理人员,旁边正在紧张焦虑的选手们也都瞪圆了双眼,看着眼前散发着连爱酸臭味的两人。
这样真的合适吗?
我们紧张得都要胃痛起来了,你居然在那亲亲我我?
怀中发热的娇躯高挑而又矫健,散发着雌豹般的野性之美,在观月式身上揉蹭着宛如要将两人的气味柔和。
透过那极具弹性、相比其柔软更应该称之为韧性的高耸饱满,少女的剧烈心跳传来。
和纱的动作时如此热烈,以至于观月式担心她下一秒会不会揽住自己的脖子,让伤口再次裂开。
好在,当观月式想要抬手揽住和纱的紧致腰肢时,她主动脱离开来。
粉嫩舌尖舔舐包裹了一层晶莹的嘴唇,红晕洇染的和纱用一种充满孩子气,却又诱人异常的笑容对观月式挑了挑眉。
湛蓝眼眉湿润得宛如要滴出水来,呼吸还有些急促,给人一种似乎兴奋起来,却又不上不下的感觉。
但和纱就保持着这种状态,转身走进了后台。
观月式愣了一会后,才抿抿发干的嘴唇,在其他选手们羡慕嫉妒恨的愤恨视线中离开后台。
推开隔音大门,和纱来到舞台侧后方的帷幕之下。
这一步之遥,就是从光明到黑暗,从狭窄到空旷,从温暖到寒冷的两个世界。
脚掌踏地声、微喘呼吸声、门轴吱呀声,此刻都突然出现在耳边,令冬马和纱感觉头皮发紧,汗毛倒竖,感觉几乎无法呼吸。
这时候,和纱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水怪片。
比起潮流涌动的海洋,寂静黑暗的平静深湖通常更令人恐惧。
这是因为相比起辽阔嘈杂的海洋,掉入平静湖中时制造出的那一瞬动响会让人有种惊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物,被无数只眼睛齐齐注视的错觉。
这样的比赛在冬马和纱过去的人生中其实已经参加过许多次,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唯一的不同,就是在那片漆黑的观众席中,有着某个对她来说具有不可忽视的存在感的身影。
“接下来,由第十七号选手,冬马和纱……”
走到舞台正中心的这短短几步路上,和纱的心跳不断加速,但情绪却忽然平静了下来,就像坠落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随着报幕结束,观众席骤然陷入黑暗,只剩舞台上的聚光灯还亮着。
聚光灯照在冬马和纱那身简单的礼服上,照在冷艳明媚的精致脸蛋上。
深呼吸,和纱行礼后,缓缓来到钢琴前,轻轻抚摸琴键。
但她的世界中没有比赛、没有评委、没有观众、没有过去和未来。
这一刻,就连冬马曜子的存在都从她脑海中抹去。
有的,只是站在火一般浓稠的血色夕阳下,对自己伸出手的俊美少年。
他们在朔风凛冽的国道上彻夜奔驰、在波涛翻滚的大海上共奏旋律、在炎炎夏日中融为一体……
他和世俗标准中的好人相差甚远。
神经质、滥情、扭曲、黑暗、偏执……也正因此,才和同样不被世俗接纳的自己无比相衬。
他被世界排斥的不良儿童。
但恰好,我也是。
意识到这一点,从胸腹中散发出来的灼热滚烫蔓延全身,混杂着一些疼痛,又给了和纱前所未有的力量,甚至让意识也翻滚起来。
她知道,无论未来如何,这股温暖都将永远包容着自己,共同奔赴向世界的尽头。
灵魂膨胀翻滚,情绪喷薄而出,悸动涌遍全身。
抛却了理智、意识和一切的技法,和纱让滚烫的激流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手指按下琴键,与灵魂中存在的身影共奏起舞。
下一秒,激昂而深邃、甜美而惆怅、扣人心弦的音色响彻整座音乐厅。
纤长手指轻灵跳动着,令美妙的音符翩翩起舞。
那一瞬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静止不动,大脑受到剧烈的震撼。
被灯光染成金色的音乐厅,除了沉默,只剩下少女和钢琴共同编织出来的旋律。
简单处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确认不再流血后,观月式垫了几张纸巾就匆匆走进观众席。
数百张座位中,观众稀稀拉拉,大概只占了一半。
但细细看去时,却又觉得哪里都是人,想在这里找出冬马曜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放弃思考,观月式找到位置,坐在加藤惠旁边靠走道的位置。
学姐在加藤惠另一边,雪乃和爱瑠在前排,正专心致志的望着和纱的弹奏。
聚光灯下,垂至腰际的秀丽发丝随动作摇摆,带着绝妙成熟感的高挑身躯将腰背挺得笔直,娇美容姿因为略狭长的眼角而带上了冷冽威严。
但在这彷佛毫不动摇的完美侧颊中,少女眼眉低垂,唇角微微勾起,又散发出惊人的魅力。
彷佛冬日清晨山巅映照霞光的雪峰,寂静雪白之中蕴含着广渺深邃,以及令人为之动摇的眩目。
琴声翩翩起落,转圜间浑然天成,却又快烈激昂,时如春风拂柳、时如狂风暴雨、时如迎面袭来的雪寒利刃,撼人心弦。
“虽然我不是很懂音乐。”身旁忽然传来平静微弱,但在这种环境下却又异常又穿透感的声音,“但是也看得出来,和纱拿下这次的冠军应该是没什么难度吧?”
余光看去,观月式甚至无法从加藤惠平静的侧颊上分辨出刚刚是不是她在说话。
虽然这没有任何别的可能。
“当然没有,我从不怀疑和纱的实力。”
下意识收回视线,但观月式又再次看过去。
准确来说,不是看加藤惠,也不是看对面的学姐,而是看她们两人。
哇呜,这种对比……
其实加藤惠已经是遥遥领先于平原的山峦了,但奈何学姐还是傲立俯视天下的高峰啊。
看来不仅仅是惠,还有自己都需要努力啊。
在加藤惠似乎察觉到什么的目光扫过来之前,观月式及时收回视线。
黑暗中,加藤惠只能确定观月式刚刚似乎在看自己的胸部。
这正是让她感到困惑的地方。
观月式现在已经是世界上除自己之外第二个对这副身躯最熟悉的人了,某些地方甚至比自己更熟悉。
他的视线按理来说不会让自己感到异样才对。
刚刚那股微妙的恶意感,是怎么回事?是会场里的冷气太强了?
按捺下心中异样,加藤惠收回目光。
“那观月君专门把我叫出来是为了什么?”
观月式将有关冬马曜子的事情说完后,加藤惠陷入沉默。
她自然是查过和纱的身份背景,接触后对于她们母女间的关系也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但现在更让加藤惠关注的,是自己在她们母女的会面中能发挥什么作用,以至于让观月式专门把自己叫出来?
难道说……
“观月君,不会是让我来帮忙吵架的吧?”
黑暗中,加藤惠略略皱起了小脸,感到有些为难。
“那不是,超级的事我来负责就好了,不用你们出手,保证好好修正一下那个比平冢老师还中二的大龄女。”
黑暗中,观月式双眼微微眯起,闪烁着寒光。
于是加藤惠顿时就更迷惑了。
“那我?”
“我怕我到时候没控制住,惠到时候要记得拦住我。”
纤眉一挑,加藤惠有些迟疑,“我做得到吗?”
她只在少数几次窥视过观月式真实的内心,就为其中的沉重黑暗所震慑。
观月式要是失控起来,自己又没有雪乃的怪力,能控制得住?
“当然!惠是我见过最凶残最恐怖的女生,你发起火来肯定能吓得住我!我相信也只有你!”
观月式自信地摸摸下巴,颇有几分诸葛划策定天下地从容自信。
一瞬间,空气凝滞,旁边彷佛传来了小小的笑声。
双眸深邃黑暗,加藤惠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霞之丘诗羽撑着手臂翘着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节目,似乎对外界事物一无所知。
偏过头,加藤惠小脸淡漠地凝视着观月式,
“观月君,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对女孩子来说有些过分了吗?”
明明是很平静清脆的嗓音,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柔软,却让观月式感到脊背一凉,浑身如同被毒蛇抓住的青蛙一下动弹不得。
“呃,可是我觉得这事实,现在不就是例证?”
刘海下的晶莹眼眸眨了眨,加藤惠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自己不发火来真的,无法让观月式改口。
但如果真的让他改口了,岂不是又坐视了自己很恐怖的‘谣言’?
这是一个自己无法突破的逻辑死循环。
意识到这一点,加藤惠腮帮微鼓,微微抿起饱满滋润的双唇,气恼地吹了一下额前刘海。
纤长的睫毛微颤,秀气的鼻子皱着,樱色双唇泛着水润,已经从女生蜕变成女人的加藤惠浑身上下,无一不在显示出动人的风情。
有时候观月式不禁遐想,如果是学姐突破到这一步,该是怎么样的撩人妩媚。
那估计是雪乃几年内都不要想追上的景色。
“惠~”
抓住加藤惠小外套下的柔软手臂,观月式将头倚在她清瘦的肩膀上。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求求惠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啦!”
其实加藤惠心里也没有多生气,毕竟观月式无视了面前的雪乃、爱瑠和霞之丘,专门将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就足以说明对她的重视。
虽然这个任务自己真的不想去接就是了。
“惠~之后我会补偿你,想要什么都行。”
转过头,加藤惠凝视着观月式,小脸忽然扬起甜美微笑,却又让人感觉到危险。
“既然这样,那就买两件女式的晚礼服吧?”
“又要穿女装?”观月式脸颊僵硬,双眼发直,“玩点别的好不好?”
这副表情让加藤惠很满意,心口的那一小股闷气也发了出去。
正准备放过观月式,加藤惠视线中却忽然发现一抹异样色泽,眼眉一凝。
“观月君,你肩膀上那个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蹭了点灰……嗷呜!”
痛感传来,观月式脸色一白,差点没忍住,死死捂住嘴才没喊出声来。
拨开衬衫,拿起纸巾,加藤惠接着昏暗微光,看着那在缓缓渗血的狰狞伤口,小脸变得冰冷无比。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加藤惠的声音中,连平静温柔都没有了,甚至带着几分无机质般的非人感。
面对这样的加藤惠,观月式可不敢耍宝造次,只能把给和纱按摩然后被咬的事说清楚。
但是加藤惠才不理什么胃痛,毕竟她当初第一次的时候疼得差点昏过去都没舍得去用手指抓观月式。
现在居然被伤成这样……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能容忍!
深呼吸,加藤惠眼眸中掠过寒芒。
真是没训好的犬!都怪观月式太宠她了!
即便和纱是加藤惠在女生们之中除了爱瑠,相处最亲近的人,她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始策划要怎么‘训练调教’一下冬马和纱了。
因为虽然和女生们相处的很愉快,但她不像雪乃和爱瑠有着独立于观月式之外的姐妹情谊,也不像冬马和纱与霞之丘诗羽一样表面相互嫌弃、实则相互视为知音。
加藤惠和其她女生的友谊,是建立在她们都爱着观月式之上这个基础上的。
这一点和她不像其他女生都有着自己特别梦想,生命中的一切都和观月式绑定了是一样。
如果女生们和观月式闹掰,分道扬镳,加藤惠会努力去制止和避免。
但如果失败了,她心中除了有四分是失去朋友的难过,六分为观月式的伤心而难过之外,剩下的九十分都必然是能独占心爱之人的开心快乐。
她很自私,加藤惠始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毫不犹豫地调整了对冬马和纱的态度。
疼又如何?咬衣服、咬棍子,咬自己都行,咬人干什么?
加藤惠不怀疑和纱对观月式的爱,也不认为她是像很多奇葩女生一样,自己痛苦就要折磨男朋友。
但是她太幼稚,太情绪化,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不知道怎么心疼自己的男人,更不懂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怎么去解决,只会把问题越搞越大。
这一点,观月式会容忍,但加藤惠不容许。起码这个激动起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毛病那,必须改改才行。
否则以后有的是她激动失控的时候,难道每次事后都要让观月式包成木乃伊,然后去打一次狂犬疫苗?
心中打定主意,加藤惠翻了翻包,也只能拿出几张纸巾垫在观月式伤口,最多用OK棒固定好。这还是放在她钱包中备用的,毕竟谁知道出来一趟会用得上消毒喷雾和大面积敷料呢?
“安心吧,晚礼服是来穿。”
将小包收拾好,加藤惠没有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对于加藤惠不着痕迹地将事情揭过,观月式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感觉到一丝凝重。因为这代表加藤惠并不打算把事情结束,准备以后再拿出来谈。
不过此情此景也没办法再继续纠缠下去,更何况自己等会还有求于加藤惠。
“惠来穿晚礼服吗?那可真不错,我觉得惠可能比较适合……”
在观月式揣测之时,加藤惠抬手指了指已经结束演奏的和纱。
“就要和纱那种款式吧,近似一点就可以,便宜点,毕竟到时候要多买几套。”
当音乐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响也听得见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演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
最先带头鼓掌的是爱瑠,小手拍得啪啪作响。
多买几套?
观月式有时候痛恨于自己的秒懂。
“惠,我觉得喜欢穿别人衣服的习惯是不是……?”
加藤惠斜睨过去,“怎么,观月君不喜欢吗?”
观月式正色,鼓起了掌,“好!”
184 母女暗战
等待其他选手表演完毕的间隙,观月式、和纱与其她女生们在会馆内部漫步。
三楼有一条架空的玻璃栈道,霞之丘、雪乃、和纱在以远方景色为背景在自拍。
周围也有结束了比赛的选手们也各自行动着。
上厕所、休息、拍照、购买会馆唱片等纪念品,一半以上的人对于即将结束的比赛好像毫不在意,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就是不知道是肯定能赢的自信,还是肯定赢不了的自信。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红叶层染。
远处街道上满是换上了更花枝招展衣裙的女郎,以及搭讪的花花公子,遥遥可见通天阁和大阪城。
“一、二、三。”
帮拍完女生们来了个大合照后,观月式打开照片,摇摇头。
“爱瑠,你怎么一直绷着脸呢?你可是笑容担当呀。”
双手在胸前紧抓在一起,爱瑠的眉头拧在一起,让人看了就揪心。
“但,但是,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一想到和纱准备了好几个月,我心里紧张得不行。”
其她女生没说话,和纱牵起爱瑠的手,湛蓝眼眸彷佛和身后的深邃青空融化在一起。
“爱瑠,不用紧张,区区一场全国性质的比赛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
冷艳眼眉散发清澈锐气,以阳光为背景的微笑自信而又张扬,风姿散发着别样魅力,让人不自觉地去信任。
包括爱瑠在内的女生们,都被这样的和纱所震撼到了,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观月式。
这种张狂的自信,居然该死的有魅力,是观月式附体了吗?
但是一身白裙加黑裤袜的霞之丘还是窥破了真相。
抿唇一笑,霞之丘羽睫轻颤,伸出白嫩手指,指向和纱双腿。
“不紧张,那你腿抖什么啊?”
女生们的视线齐齐被指引了过去。
只见那双包裹在被风吹动的黑色西裤中、矫健曲线毕露的修长双腿正以不起眼,但能看到的幅度抖动着。
“诶?”
自信化作困惑,和纱低下头,双眼顿时瞪大。
“等等!为什么?!我真的一点也不紧张啊!”
在雪乃和爱瑠下意识抿紧嘴,小脸肌肉变得紧绷、眼角不住抖动时,和纱才恍然般抬起头。
“啊,这,这个不是因为紧张,是我刚刚太激动又胃痛,有点肚子饿了,喂!你们信我啊!是真的!”
看着急切到双手紧握身前锤虚空鼓的和纱,脸色通红的雪乃捂住嘴,转过身,落在淡蓝色雪纺衫上的双马尾发丝随肩膀轻轻抖动。
“那个,抱歉,和纱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
浑圆的淡紫色眼眸偏移视线,爱瑠每说一句话都要大喘气,原本清纯靓丽的小脸憋得都有点滑稽感。
可雪乃和爱瑠有顾忌,霞之丘可没有。
双手环绕鼓鼓囊囊胸部,将柔软饱满衬托得更加瞩目,霞之丘高高扬起线条紧致的雪白下巴,酒红瞳孔保持俯视。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大家懂得都懂好吧?”
和纱没有忍住着霞之丘的挑衅,牙根紧咬,西装白衬衫的胸口被急促呼吸撑得满满当当。
“喂!霞之丘诗羽!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手掌抚摸发丝,霞之丘笑而不语,顿时空气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但在清风飞扬的气氛中,观月式听到让他有些在意的脚步声。
散漫、慵懒、随意,也正因此透露出一股傲然。
正在和霞之丘争辩的和纱似乎也听到了这脚步声,身体一僵。
放下相机,观月式缓缓转过身。
穿过走廊呼啸的狂风中,那张眼眉间与和纱有些相似,但更加成熟飞扬的脸颊带着惬意的脸颊映入眼帘。
眼角带着泪痣的湛蓝双眸扫过来,和观月式对视一眼。
他们就好像在两只顶级掠食者在山谷两端对视、沉默着打量对方一眼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短发女子看向和纱,轻松自在地挥了挥手,“哟,和纱,中午好。”
她声音轻松自然,彷佛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和纱脸色发白,嘴唇紧咬。
女生们察觉到和纱的状态,神色微变。
爱瑠和雪乃几乎是同时迈开脚步,来到和纱两侧身前。
“请问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雪乃美丽精致的清冷眼眸中,带上了警惕和打量,无声中散发出压迫感。
皱紧眉头的霞之丘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身旁的加藤惠。
但加藤惠彷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一样,没有反应。
阳光穿过纤长睫毛,在清丽淡然的脸颊上洒下阴影。
“慢着。”从来人容貌中察觉到什么,爱瑠拉住了雪乃的衣袖,抿着莹润嘴唇,“请问,您是冬马曜子女士吗?”
冬马曜子?
眼眸微微睁大,雪乃脑海中快速将记忆检索出来,素白小脸立刻浮现窘红。
就好像在看一群因为自己的到来,冬马曜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将女儿保护在中间的女生们。
“我是冬马曜子,和纱这段时间,受你们照顾了。”
面对这位享誉世界的钢琴女王的问好,雪乃呼吸不禁加深,下意识地想要回礼,却被爱瑠拉住了。
用余光一看,雪乃顿时愣住了。
在爱瑠那总是散发着天真活泼的白嫩小脸上,此刻正浮现出一种凝重而生疏的平静紧绷,晶莹紫眸中蕴含着排斥。
雪乃立刻意识到,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好友爱瑠。
而是千反田家的继承人,千反田爱瑠。
“冬马女士,下午好,我是千反田爱瑠,和纱的朋友。”
就好像面对来的恶客一般,爱瑠仪姿端正、眼帘低垂、面无表情地回礼。
她在最后五个字上,故意咬重了声音。
“和纱,没事的,我们就在外面。”
在场馆的一个小型会客厅中,观月式拍了拍和纱的肩膀,用目光鼓励了一下她。
但即便如此,被独自留下来的和纱仍然呆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宠物。
内心的冲动让她想要起身逃跑躲进观月式的怀中,然而泛起的涟漪又压抑着这种冲动。
桌对面的冬马曜子打量着女儿。
既为她那红润柔软了许多的脸颊而感到安慰和愧疚。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和纱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只是照顾的,她的并不是自己。
也为她纠结不舍、甚至带着浓浓依恋的神情而惊讶与嫉妒。她对那个颜值很高的男生,似乎有着非异常强烈的依赖。
可这种依恋,原本是对自己这个母亲的。
女大不中留啊,冬马曜子感叹,又很快觉得自己的这种惊讶毫无道理。
以和纱对异性的排斥,会被她接受的人就不可能是单纯的友情,只可能在极度排斥和极度爱恋之中二选一。
而且那小子虽然比其她几个女生藏得更深,但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对劲,显然也是看来对我意见很大呀。
对于和纱有这样一群好友,冬马曜子很欣慰。
唯有一个问题。那个男生和其他女生之间的距离和氛围感,显然不是普通的朋友。
倒不如说,和那位千反田家继承人之间的亲密度,比和女儿还高。
什么情况?
因为思绪飘摇发散,冬马曜子没在察觉到女儿视线扫过来时及时恢复平静,将自己的异样掩藏。
这让和纱偷窥母亲的时候,居然看见她温柔又愧疚的复杂神情。
和纱简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冬马曜子就恢复了平淡。
什么啊,果然眼花了。
失望地低下头,但和纱却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那过去的这半年的日日夜夜里,和纱其实已经无数次幻想过母亲回来的场景。
但直到此刻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在那无限轮回的十月七号之前,她甚至都拿不出勇气来面对这一刻。
对于冬马曜子,和纱的观感极其复杂。
人只有在亲密相处的时候才会产生矛盾,陌生人之间是很少有矛盾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天下间与父母亲密无间、毫无隔阂的孩子才是少数。
但复杂到像冬马母女这种程度的属实不多。
因为虽然孩子先天总是会将父母视作自己的一切,但随着年岁增长,生命中总是会多出许多其他的人、其他的事物,和父母产生矛盾的时候灵魂就有了可以躲藏的地方。
可冬马和纱不同,从幼稚园上到高中,遇到观月式之前,母亲冬马曜子就是她世界中一切,或者说就是世界本身。
是母亲,是老师,是目标。
是曾让自己抱有‘只要母亲喜欢,我就能一直坚持下去’这种信念的依恋对象。
也是敌人,是对手。
是自己曾发出‘就算是死都不要变成她那种女人’这种子女能对父母所发出的最深刻的仇恨誓言的憎恨对象。
在遇到观月式之前,冬马和纱所拥有的一切美好都来源于母亲。
相应的,她所有的不幸与扭曲,也拜这个女人所赐。并且因为将母亲视为世界,那种悲痛和绝望也被她无处可逃、毫无减少地全部承受下来了。
情绪层层叠叠,复杂得完全分不开,这也让和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其实应该不是憎恶和愤怒。
更多的,应该是怯弱吧。
因为倘若真的恨一个人,她不会因此而感到畏惧与不安,只会有愤怒。
正因自己想面对,却又无法面对,才想要逃避,却又连逃避的勇气都拿不出。
这种复杂心情,就像差生遇上考试,那种讨厌至极、畏惧至极、却又无法逃脱的心情是一样。
如果观月式在身边就好了,和纱本能地想要去依赖那个人。
与人相处这种事,和纱一直以来都不擅长,哪怕和爱瑠霞之丘她们相处了这么久,其实也没有半点改变。
能和爱瑠她们相处好,客观原因是女生们都很包容她,主观原因是观月式在旁边,自己才能有主动去接触别人,哪怕暴露出自己软弱怯懦、无知笨蛋的属性也不怕的勇气。
和小孩子有父母在身后看着才敢放心接触事物,独自面对世界则总会畏缩一样。
在没有观月式的地方,与没有观月式作为媒介去接触的人,和纱都会和以前一样,维持着冷漠孤傲的人设。
可面对熟知自己的母亲,她怎么样才能维持住面具呢?又或者说,怎么样的面具才能骗得过对方呢?
在和纱心情纠结,冬马曜子也为自己刚刚的失态而有些小慌张,所以导致会议室内空气格外沉默时,会议室的们被打开。
一个身穿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两罐饮料。
工藤美代子,冬马曜子office在日本分社的代理社长。
她不仅是冬马曜子的部下,也是冬马母女生活中少数的朋友,和纱从小到大都很受她的照顾。
如果说生活上柴米油盐的琐事由柴田太太照顾,那么上学转学、比赛报名、生病住院这些大事就由工藤美代子负责。
看着面前沉默到近乎凝固的空气,工藤美代子毫不例外,倒不如说是很正常,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我这是什么劳苦命啊,摊上这么一对固执的母女,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心中悲苦哀鸣,但工藤美代子还是努力在脸上挤出洋溢的笑容。
“怎么?母女重逢怎么都不说话?”
工藤美代子努力活跃气氛,将手中的饮料递给和纱。
“和纱来,喝点饮料,比赛辛苦了。”
“谢谢,工藤阿姨。”
起身结果牛奶咖啡,但和纱拿着以前最喜欢喝的特浓咖啡牛奶,却只是握在手中,没有打开。
“嗯?怎么不喝了?喉咙不舒服吗?换季受凉了?”
“啊,不是。”面对工藤美代子的呵护问候,和纱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头,“我已经很久没喝饮料了。”
不光是工藤美代子,就连卓对面的冬马曜子都一下子睁圆了双眼。
什么意思?你戒糖了?你不会假的冬马和纱吧?
察觉到了工藤美代子的异样,和纱知道自己说的话让她想歪了。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直接掏出随身带的保温杯,打开后递出。
“我一般都喝这个。”
接过保温杯,工藤美代子立刻就嗅到了一股混杂了某种甘香的奶香味,低头一看,发现是淡褐色的液体。
“这个是,奶茶?”
不确定地嗅了嗅,浓郁又不激烈的香甜传来,工藤美代子立刻感觉到自己作为女性的甜品味蕾在发作,不禁咽了咽口水。
“工藤阿姨,尝尝吧。”看到工藤美代子意动,和纱顿时喜上眉梢。
有种和闺蜜炫耀男朋友给自己买了漂亮衣服的喜悦,以及安利别人自己心爱的零食的快乐。
“那,我尝尝。”
工藤美代子抿着唇啜饮了一口浓厚香醇的柔滑液体,顿时感到一股浓厚却又非常柔和的香甜包裹舌尖。
浓浓的奶香味中带着微苦,但很快被回甘和甜味驱散,而且咽下去后在口腔中几乎没有残留甜腻味。
绵软柔长、香甜之中偏偏还有一些清新,感觉很多少都不腻。
好神奇的味道,工藤美代子喝了一口不觉得满足,反而更加饥渴,不由得再喝了一口。
咽下去后,工藤美代子才回过神来,脸颊红了红。
“抱歉,和纱。”
“没事没事,式天天都会给我做,工藤阿姨喝吧。”
工藤美代子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没忍住继续喝了几口。
浅浅满足了以下味蕾,工藤美代子想起刚刚和纱说的人名,“式,是刚刚外面的那个男生吗?”
“是他。”
“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喝的奶茶,厉害啊。”
“是,他的各种料理手艺都很厉害,我感觉比很多大餐厅更好吃。”
和长辈说起自己心爱的男生,即便还没提及与对方的关系,和纱也不禁露出了几分幸福的笑容。
对于过来人的工藤美代子而言,这样的笑容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无论怎么隐藏都没有。
如果说工藤美代子是惊讶,那冬马曜子那边就有点吃柠檬了。
什么情况?
进来第一句话和别人打招呼?
有好喝的先给别人喝?
有喜欢的人了和别人讨论?
她是你妈还是我是你妈?
喂,我呢?我在这里啊!
看到母亲脸上的异样,和纱愣了愣,又下意识转过头无视。
同时心中暗爽。
冬马和纱也是人,而且是非常情绪化的人,被这样长期冷暴力对待,怎么可能会不记仇呢?
哪怕她知道自己很好哄,和观月式生气了吃到甜品就好了……而且那是以前,现在估计被摸几下头就好了。
但总之,就算再好哄,如果不来哄,她就要一直记仇,一直记到死。
如果是在没有遇到观月式,和纱估计会主动找机会和解。
因为不管她多少恨冬马曜子,她都没有选择,这个女人永远是自己唯一的精神依靠。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观月式、有爱瑠霞之丘她们,冬马曜子就算不回来自己也能活得很幸福,她自然就没那么在乎这个女人的想法了。
回过神来的工藤美代子正想着该怎么迂回地问清楚情况,就听到身后传来隐约的“咳咳咳~”声音。
“呃,啊,对了,和纱我刚刚去问过评委了,这次冠军基本就是你了!”
工藤美代子感觉自己几乎是强行排水道过弯一样将话题拧了回来。
“真是厉害呢,当年曜子比你大几岁都没拿下这个成绩呢,你说是不是啊?曜子?”
185 对心爱的母上发起叛逆
虽然和纱努力让自己不去关注冬马曜子的神情,但是工藤美代子这句话还是让她下意识看了过去。
双手捏紧,指甲刺入掌心,心情有些紧张。
别的小事,和纱都可以装作不在意,就算被贬低也无所谓,但钢琴是她最大、也几乎是唯一的骄傲。
而冬马曜子,她的母亲,正是自己钢琴之路上,追寻至今的目标和对手。
面对两人的视线,冬马曜子反而平静下来,朝工藤美代子伸出手,“给我,口渴了。”
那副一得势就傲慢的样子差点让工藤美代子气笑了。
冬马这母女俩简直是一个印刻出来的,天生白长一张嘴,性子又都傲娇得很,什么阴阳怪气和毒舌骂人的话都会说,就是不会说人话。
明明彼此都很挂念彼此,但见了面就是一句好话软话都不愿意说,找到机会就得寸进尺。
只不过一个对谁都臭着脸,一个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但从局外人的角度,这种彷佛倒影一样相似,两人是亲母女无疑。
真的是欠你们俩一辈子!
深呼吸,工藤美代子强忍着翻白眼地冲动,起身将多出的一罐饮料递过去。
靠近的时候,她眯起眼,小声说话。
“你是为什么才专门回来的,不需要我提醒吧?”
而被好闺蜜当面威胁,冬马曜子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打开饮料喝了一口后,冬马曜子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看着女儿。
“刚刚的表演,我听了,你的进步很大……”
回忆起刚刚表演中,女儿那完全沉浸在旋律之中,将一切抛弃掉,轻盈而洒脱的姿态,冬马曜子心情有些复杂。
从琴声中,冬马曜子察觉到,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将自己视作一切去追逐的怯懦固执的小女孩。
她的世界变得宽阔壮丽起来,有了很多丰富的、自己没有见过、也听不懂的东西,发自内心的琴声也卸去了过往的沉重包袱和刻板技巧,变得更加动人轻灵。
冬马和纱正如她所期待的那样,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不再傻傻复刻自己。
即便自己不再回来,和纱的未来也一样会很好。
舔着被液体湿润的嘴唇,她以一种彷佛母亲看到孩子长大不再需要依赖自己后,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失望的复杂口吻缓缓叹气。
在这种情况下,冬马曜子将原本应付式的‘还不错’给咽下去了,将心中最本能和真实的心情表达出来。
“应该说,是超乎我预料中的大,真的挺不错的。”
对对对,说点好话嘛~
千代美子心底稍安。
到底是挂念着对方的母女,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呢?只要好好沟通,一定可以重修于好的。
但冬马曜子接下来的动作,仍然超越了工藤美代子的想象,也超过了和纱的想象。
只见冬马曜子缓缓起身,走到和纱跟前后,温柔地看着她。
“和纱,你很优秀,成长得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快……我相信,未来你也一定会超越我的……”
有点亲昵地伸出手,摸了摸和纱的脸颊。
“真厉害呢,不愧是我的女儿。”
和纱没有防住,因为她被冬马曜子轻飘飘的表扬话语所震慑住了。
内心在天翻地覆、猛烈震颤,彷佛从小到大的世界观都被重新构建了。
第一次,母亲不是以长辈对晚辈、强者对弱者的委婉姿态进行表扬。
而是以同位者的标准,承认了自己的优秀,‘未来,你会超越我的’。
和纱感觉到心里有些酸酸胀胀、像吞下一大口热水,情绪翻滚着想要大声喊出来。
但这种几乎要爆炸的情绪,又被一种轻飘飘的、虚无缥缈又切实存在的空虚所束缚住。
就好像正准备迈出第一步,人生目标突然就被完成了一样,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各种思绪混在一起,让她想不出答案,也对于现状无法迅速作出反应,甚至连本该下意识的躲避动作都没有。
她只能呆呆地抬头看着冬马曜子,然后因为脸上的柔软温度,做出了内心最深处的真切反应。
“妈,妈妈……”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是差点给冬马曜子整不会了。
对付她们这种冷傲的性格,柔声软语远都比强攻势有效。
手足无措、心中甚至还有一些羞涩,不过冬马曜子心里更多的被母性所充填。
尤其是藏在和纱眼眸最深处,那真真切切的依恋,也触动了冬马曜子的心弦。
下意识地捏了捏女儿比以前更具弹性和红润的脸蛋,她的眼神愈发地柔和。
“嗯,和纱。”
她以为做到这一步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很多很多的铺垫。
但现实告诉冬马曜子,她们终究是血浓于水的母女,无论时间过去多久、经历了多少事都不会改变。
那些困扰阻碍着她的杂念和所谓的隔阂,都是想象出来的一层纸窗。
突破他最大困难就是决定去突破他。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就水到渠成了。
只是……可惜了。
温柔眼眸悄悄地掠过一丝黯淡,冬马曜子明白,这个道理的时间有点太晚了。
可如果不是这么晚的话,自己恐怕也无法这么抛弃心中侥幸,坚定地踏出这一步吧。
“我这次回来,除了想看看你的比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旁边,就像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达成目标了,正在为母女俩终于和好而触动不已,甚至有些想望天四十五度角流泪的工藤美代子表情一僵。
转折来得如此突然?
不是吧?给人点回味的余韵啊!起码等到下一章再转折吧?
你这种行为和那些在让主角吃瘪了一整季,只在最后爆发一下,而且还没爆发出来就结束的弱智作者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原因?”
和纱困惑地歪歪头。
抢在两母女将话题继续下去前,工藤美代子强行插入其中,将两人分隔开来。
她当然知道冬马曜子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所以才要阻止。哪怕真的不得不说,为什么就不能等到以后呢?
现在才刚刚和解,就要让女儿伤心吗?这还不如不和解呢
“这么着急做什么?和纱才刚刚结束比赛,你也才刚刚从欧洲回来,都要休息,不如去吃个饭再商量?”
但冬马曜子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工藤美代子,固执又坚定地看着和纱。
“吃饭的事情稍微再说吧。”
她不能犹豫,否则以后未必能狠得下心来。
“先把事情说清楚比较重要。”
从工藤美代子着急的表情,以及冬马曜子略显严肃的口吻上,和纱都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放松的心弦不由得再次紧绷了起来。
“和纱,我……”
本来想说‘我要带你离开’,但话到嘴边,冬马曜子下意识换了更委婉的说法。
“你愿意和妈妈回去吗?”
“回去?回去哪里?”
脑海中如电火花闪烁般掠过了一个可能,但和纱下意识将其压下,不愿意去相信。
“回千叶、回家吗?不用那么着急吧?”
“不。”冬马曜子摇着头,声音轻柔却决绝,“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和妈妈去欧洲吗?在那里,你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像利刃一样,将那围绕在母女之间的短暂温馨瞬间被撕破,如同三九寒风吹拂而来,令空气都似乎变得有些凝固。
震惊地看着冬马曜子,和纱一时间没办法消化这个消息,整个人愣在原地,比刚刚还发懵。
脚步微微颤抖地踉跄往后退缩一步,和纱彷佛是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做梦一样。
“去欧洲?”
“嗯。”
“现在?”
“我会留几天解决一些事,还有你的学籍、护照处理也要时间,你可以用这几天和朋友们做个告别。”
此时才回过神来,和纱难以置信地看着冬马曜子。
“不!我不去!”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埋怨我为什么当初不带着你离开吗?”
虽然是问句,但冬马曜子对于和纱的反应,一点都不惊讶,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离开这里。”
听到冬马曜子如此轻送地提及过去,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重视,而且没有还用来压制自己的异议,和纱心中的愤怒恨意更是瞬间上涌。
眼睛眯成一条线,和纱的眼眸本就比较狭长,此刻更是如刀锋般冰冷锐利。
“你居然还要问为什么!当初你把我丢下,现在就没有资格强行要我离开!”
猛地一拍桌子,和纱紧咬银牙,厉声喝斥。
略沙哑的声音在衬托愤怒的时候格外刺耳,因为需要用更大的音量。
刺耳,尖锐,愤怒,宛若一碰就炸的雷管,又如一触既破开皮肤的刀刃。
“我又不是你的玩具!”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工藤美代子脸色大变,
“和纱,别说这样的话,曜子以前没有带你过去,是因为那边也一大堆事情不安定,现在她已经安定下来,自然希望你也能陪在她的身边,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欧洲吗?”
和纱目光冰冷地刺过去,那堪称仇恨的陌生眼神让工藤美代子心中一紧,剩下的话没能说出来。
默默低下头,她不怪和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即便是工藤美代子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理由太无耻了。
最让和纱伤心的不是冬马曜子的要求,而是冬马曜子提出这个要求时,彷佛将女儿当成一个玩具的随意和独断。自己明明清楚这一点,却对和纱的绝望和伤心视而不见。
从这一点上来说,她也是伤害这个少女的帮凶无疑。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等和纱继续说话,冬马曜子就将严厉与果决重新披上,眼神变得威严且不容置疑。
“继续呆在这里,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带你过去,也是没有意义的。
一瞬间,和纱彷佛重新坠入了那个将自己完全吞没的黑暗之中,强烈的冰冷和失重感侵袭全身,彷佛意识都脱离躯壳,游荡着浓稠黑暗的虚空中。
意义?
多么耳熟、多么厉害的一个词啊。
就凭你的一句话,就把我这个女儿像条不要的宠物狗一样丢在这里半年。
现在又凭这么一句话,就要我抛弃十几年来第一份,也可能此生仅有的爱情和友谊,和你去异国他乡?
未来,还有多少个‘意义’在等着自己?
难道说,你是看到了我要脱离你的控制,才专门赶过来的吗?
还是说,让我得到幸福对你来说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
但和纱却反而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眼神死死盯着母亲。
对于母亲对自己的爱,冬马和纱常常在理性上否认,但本能中从不怀疑。
不过她对自己的智商有些不够用这一点有清楚认知,所以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本能,并强制说服自己用与憎恶仇恨相匹敌的爱意将一切不满压在心中。
但父母一方面是孩子最忠实的奴仆,另一方面也是孩子最至高无上的主人。
父母们会给孩子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除了不允许孩子们拒绝他们的付出这一点之外。
意识到这一点,无穷的爱与无尽的恨在这一刻失去了微妙平衡后,和纱也就失去了理智。
“妈妈……”
胸中冰冷的情绪翻滚着,和纱发出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冰冷声音。
这平静声音中的冰冷也让冬马曜子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儿,“嗯?”
旁边的工藤美代子霎时间感觉到浑身冰凉,有一种暴风雨即将。不对,是已经降临。
“我现在才理解,那个男人为什么抛弃你。”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工藤美代子脸色苍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向冬马曜子,她面色陡然骤变,眉头和嘴角上铭刻上了失态而深刻的皱纹。
她那如同突然遭受到来自至亲之人伤害的震惊和痛苦令和纱感到一阵报复的畅快,还有十倍于此反噬过来的强烈痛苦和愧疚。
但即便内心如刀在绞割,和纱也无法停下将自己内心世界倾吐出来的冲动,就像已经开始崩裂的堤坝无法阻拦洪水一样。
反正,无论我忍得再辛苦,再为她着想,这个女人都不会理解我。
就算我将那些悲伤和绝望独自咽下去,强行说服自己忘却之前被她抛弃的事实和好,她也不会在意。
如果是观月式,他就绝对不会将我主动奉上的真心丢在地上,如同垃圾一样地践踏。
品尝过被他人全心全意疼爱和接纳后,和纱就再也无法用幻想中的母爱来慰藉自己。
坚固巨大的眷恋堤坝破碎后,失去制衡的恨意汹涌而出,再也无可阻挡。
“就是因为你的霸道!蛮横!绝情!不讲道理和自以为是,他才会抛下你的对吧!”
下一秒,冬马曜子的手就狠狠地扇在了和纱脸上。
音回响在寂静安静的会议厅内。
踉跄后退几步,和纱捂紧被火烧了一样发麻刺痛的脸颊,平静地看向嘴唇发白、呼吸急促的冬马曜子。
那样子,反倒像是自己打了她一样。
“妈妈,我一直都在困惑,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可为什么你抛弃我的时候总是能那么轻松自然?而现在回来了又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放下手,和纱眼眶泛红的湛蓝眼中噙着晶莹,声音哽咽却又异常平静。
“这是不是说明,对你来说抛弃我真的是一件不需要在意太多的事?”
但心中的汹涌情绪,和语气的平稳之间的差异,反倒让她惊讶不已。
听着女儿的平静告白,冬马曜子就像看到了一个人在平静地用刀给自己做开膛破腹的手术一样。
强烈的后悔情绪充斥内心,撕咬胸口。
一瞬间,她明白过来了,以为了解了女儿的自己,其实还远远不够了解她。
这次,终于冬马曜子开口了。
她本能选择的是反驳,“我才没有……”
停顿了大概十来秒,“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女儿。”
“那就是做我的母亲让你感到非常痛苦是吗?以至于要用折磨我来平衡?”
和纱的声音终于不再那般死寂。
“如果你不想做我的母亲,那我们就这样再也不见面也挺好,反正我又不是没人要……”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汹涌的情绪波动。
“有人会在我像条弃犬一样被丢下来时专门为我庆祝生日、会在我生病的时候不离不弃地照顾我、会在我害怕迷惘的时候无条件地指引我、保护我、包容我、等待我。遇到他我才知道,原来人过得幸福是不需要有负罪感的!”
震撼感冲击了冬马曜子和工藤美代子。
而和纱的情绪在下一秒又忽然平静了下来。
只是清澈泪滴在缓缓流淌,逐渐打湿脸颊。
“所以没必要,如果那么痛苦,真的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请不要让我再恨你了,否则我会难受得想自杀。”
话音落下,和纱立马转身离开,往会议室外走去。
现在,她只想冲入那个人的怀中放声痛哭,并吻住他的嘴、将自己彻底交给他,好将自己的意志、理智、思维全都抛弃掉。
但是刚跑出会议室没几步路,观月式就出现在面前。
他温柔而平静的眼神像轻柔的抚摸,轻轻按在自己那颗被母亲和自己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原本以为麻木的胸口瞬间胀痛无比,心跳骤然加速。。
委屈、悲伤、难过、绝望、愧疚……让和纱自己都惊讶的大量情绪汹涌而出,原本以为能维持住的平静顷刻间破碎。
如同在外面受到欺负和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可以信任的心,和纱再也控制不住,扑入了观月式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会议室,等大门都关上后,工藤美代子才回过神来。
“和纱!和纱!”
回应工藤美代子的,只有清脆的关门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我就说让你谨慎点!玩火自焚了不是吗?看你怎么收场!”
虽然在嘴上狠狠骂着冬马曜子,但看到她神色苍白、眼神呆滞后,工藤美代子还是忍不住冲出会议室。
只是没走几步,她就找到了和纱。不远处的楼道拐角,和纱正扑在那个少年的怀中,周围是其她女生。
“和纱!”
工藤美代子下意识地想要呼喊。
但下一秒,抱着和纱的男生就抬起头来盯着她。
他的身体站在阳光之中,但面部笼罩在屋檐洒下的阴影中,光影的反差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晦暗感。
那双明明在阳光下,却看不见其中一丝亮光的眼眸明明隔得很远,却让工藤美代子瞬间感到毛骨悚然,意识都空白了一瞬。
而在观月式身旁的霞之丘感受则更深,她几乎都有些无法呼吸了。
此刻从印象中那个总是如盛夏青空般清澈阳光的观月式身上,此刻如同毛发须张的嗜血野兽般,据有强烈非人质感的恶意和黑暗。
三四分钟后,嗓子都已经哭哑的和纱渐渐平静下来,时不时抽搐哽咽着。
“好了好了,去休息一下吧。”拍了拍和纱的后背,观月式用眼神示意。
旁边的爱瑠会意地牵着和纱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其带出观月式的怀抱,“好了,和纱酱,来喝口水再哭吧,不然眼泪都要哭干了。”
等爱瑠和雪乃将和纱带走后,观月式才默默收回视线,眼眉间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散去,凝结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冷酷和坚硬。
仅仅是深处阳光之下看着,霞之丘都感到心跳加速,恐惧异常,脊背一阵发凉。
“加藤,学姐,陪我去一下,去和这位钢琴女王好好聊聊。”
连带着平静声音也像寒风中的一柄铁剑,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在他的视线下,霞之丘彷佛灵魂中被一道利刃寒光掠过的压迫感。
猛然间,她意识到加藤惠专门带自己来的原因。
186 对岳母发起人格修正!
当会议室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冬马曜子正呆呆坐在原地沉思。
‘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这句话还在耳边萦绕回响着,冲击着这位母亲的思绪。
仅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就自顾自地为女儿设计前程和未来,却忽视了没有哪一代人是完全遵循长辈的意愿活在这个世界的这个事实。
在漫长的纠结和彷徨后,冬马曜子最后确定,自己并不后悔,或者说没那么后悔,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是自己能为和纱做的最后几件事,就算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她也要尝试着去努力。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实在发生改变,自己的态度和决定也不得不随之摇摆,这是很正常的。
从确诊之后,冬马曜子就知道人力有时尽,世界不会随着自己的心愿去改变。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了才知道该不该做。
有些代价必须付出才知道怎么改正。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现在还能下狠心把和纱带走吗?
又或者说,自己还能带走她吗?
和纱在最后几近崩溃中,将心绪完全披露了出来。
其中所流露出来的,对于那个少年的依恋,让冬马曜子心惊和好奇。
即便觉得和纱在一些地方还很不成熟,但冬马曜子不会怀疑自己女儿的眼光。
能被她挑中并赋予那般信任的男生,绝不会差到哪去。
但居然让和纱如此信任和依赖,还是让冬马曜子对那个叫观月式的少年,产生了一些好奇。
这才认识半年吧?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冬马曜子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以自己眼光来说,也属于非常俊美的脸颊时,大门就被有些粗暴地打开了。
走进会议室,观月式一眼就锁定了桌对面的冬马曜子。
而恰好,她也将目光投向观月式。
寂静无声的空气在对视之中,散发出浓重的火药味,让刚刚回过神来,下意识走进会议室的工藤美代子止住了脚步,刚刚恢复一些血色的脸颊也难看了起来。
紧随而入的霞之丘也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加藤惠,以获取一些信心。
但好在,观月式很快就主动撤回视线,默默走到冬马曜子对面,和纱刚刚坐过,还放着小包的座位上。
这让本来打算用目光对峙的冬马曜子有些难受。如果观月式是在长久对峙后退下来的,那做再多动作都是掩饰。
但他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反而让正准备让自己眼神凶一些的冬马曜子有些胸口发闷。
什么人啊这是,真没礼貌。
我可是和纱的妈妈诶!
收好和纱的小背包,观月式挥挥手让霞之丘和加藤惠分坐在自己两边后,才重新将视线投向冬马曜子。
冬马曜子本来不打算先开口的,因为那会显得她很跌份,而且不掌握主动权。
但刚刚与和纱争吵后的情绪还很不稳定,加上观月式那冷淡中有带着一些嘲讽的视线,冬马曜子立刻就有些小爆炸了。
“有什么事吗?”
声音清冷间夹杂慵懒,好似才刚睡醒一样。
从这一点上来说,冬马曜子说话时流露出的那种自傲和对待陌生人时的和纱都一模一样。
或者说,她比和纱更有种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傲慢。
“我来看戏,看一个自以为能掌控女儿的一切,最后被狠狠打脸的幼稚女人,现在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双手撑着下巴,观月式做出碇司令的姿势,眼睛含着淡淡微笑看向冬马曜子。
“就现在来看,效果超乎我的预期,但又不超过我的预料。”
会议室内的气温犹如陡然下降了一度。
旁边的霞之丘扯了扯嘴角,眼眸不禁下意识撇了撇观月式,被他的攻击性震惊了。
好歹是你未来岳母,说话至于这么冲,这么毒舌吗?
这短短几分钟内,观月式的表现就有些超乎霞之丘的预料。这真的是她那个相识以后就从未生气、即便被用黑丝脚踩在脸上,也悠然自得的学弟君吗?
在霞之丘记忆中,观月式总是在追求着让身边的所有人都幸福,即便是相处不来的人也不会吝惜善意,一直都显得很柔和。
怎么今天跟个火药桶一样?
深呼吸,冬马曜子眯起双眼盯着桌对面那比照片里还俊美几分的少年,紧抿唇角。
她很想告诉自己,这么个冲动的小屁孩不值得自己生气。
但冬马曜子失败了。
因为她虽然比和纱更成熟一些、更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但两人本质上仍然是母女,性格上更是如出一辙。
虽然不容易情绪化,但是一情绪化起来,也是一样要命的。
“我还以为和纱喜欢的男生除了脸之外,一定还有其他很优秀的地方,起码待人礼节上是不应该有问题的。”
忽然猛烈起来的夏日大风将窗帘吹得猎猎作响,挂穗绳在墙壁、窗户上劈里啪啦地敲打。
冬马曜子的声音寒冷刺骨。
“但现在看来,你和我预想中一样,很不懂礼貌。”
但观月式完全不为所动。
“是吗?但是冬马女士您的愚昧没有超出我的想象,既没有比我想象中的更愚蠢,也没有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窗外马路上的汽车轰鸣声彷佛突然远去,传来唧唧个不停的蝉鸣,耳膜仿佛都被刺疼。
“某种程度上,您比和纱更愚昧。她还知道自己的幼稚,所以对世界抱有敬畏,而您则有着成年人特有的、觉得自己看透了世间本质的那种傲慢和自以为是。”
风吹动窗帘,撩动不已的光影笼罩下来,让观月式的脸处于阴影之中。
会议室的隔壁,雪乃通过窗户,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冷酷声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观月式那面若寒霜的神情。
心中惴惴地同时,雪乃感觉那样的观月式有些陌生。
即便是在杀死猫妖时,观月式都没有这么激烈过,如今却……
雪乃不禁看向爱瑠。
原本正在啜泣的和纱自然也听见了观月式对于自己母亲的呵斥,有些担心,连哭泣都没有继续下去。
“其实,我第一次遇见观月君的时候,他是很冷酷的性格,说话比现在还难听。”
握着纸巾,爱瑠面色复杂,带着担忧。
“他现在真的很生气。”
想到观月式是为了自己而发怒,和纱面露愧疚,心中又不禁温暖。
而雪乃心情则较为负责,本以为和观月式突破到最后一步,算是面前领先了爱瑠一点。
但现在看来,有些差距可能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会议室内,被观月式毒舌的冬马曜子咬紧牙,那原本苍白的脸色猛然泛红。
看到了她桌子下双手紧紧攥紧,全身肌肉绷紧的工藤美代子知道,自己不能让这种剑拔弩张的可怕氛围继续谈下去了。
如果继续任由对面这个男生对冬马曜子输出,把事情搞爆炸,这母女俩再想和好就难如登天了!
诶,为和纱出气虽然很好,但是这也太不理智了。
做起事来完全没有顾忌,年轻人就是冲动!
猛地一拍桌子,工藤美代子气势如虹地站起身。
“喂!够了!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
她话刚说到一半,观月式目光斜睨过去。
明明是非常俊美动人的无暇侧颜,明明是如宝石般闪闪发亮的,但工藤美代子胸口立刻就像压上了一块巨石般感到窒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工藤美代子女士是吗?听说在过去,您对和纱很是照顾,我表示非常的感谢。”
有些温柔的话语到最后,观月式话锋一转,变得锋利起来。
“而我也必须告诉您,正因为我是在以和纱男朋友的身份,来与和纱的母亲谈话,你们才能坐在我面前。”
在他声音停顿下来的那一刻,会议室内的时光都仿佛畏惧触怒了观月式般变得缓慢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凝神,听着观月式轻盈,却又如沉重铁锚般漂浮在空中的坚定声音。
“否则在平时,所谓的世界钢琴女王,连坐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霞之丘望着面容冷峻、气势逼人的观月式,忽然感觉心跳有些加速,脸上发热。
清瘦俊美的阳光少年,搭配上嗜血野兽一样危险锋利的冷酷气势,反差感非常得强烈。
虽然自己更喜欢可怜兮兮抱着自己撒娇蹭奶的观月式,但是这种说一不二、决绝决断、彷佛暴君一样的酷烈气势,也好让自己……
桌子下,黑丝包裹的肉感双腿紧并磨蹭,下意识绞动起来。
真是的,昨天打网球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压下来的。
“而且我只尊敬值得我尊敬的年长者,其它的就是老东西,所以我礼不礼貌取决于你们而不是我。因为我很坚定,这点是不容更改的。”
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工藤美代子跌坐到椅子上时,才察觉到自己双腿已经软得几乎没有知觉了。
从理智上来说,观月式那句话在工藤美代子听来相当得扯淡。
享誉世界的钢琴女王虽然和社会权力顶层确实还有很大差距,但地位相对来说也是超然的,曜子见到首相交谈两句都很正常。
而且现代社会了,礼节没有以前要某一方跪着谈话那么严苛,地位相差很大的双方也能坐在一起交谈。
在这个国家的上亿人中,地位高到能让曜子连落座都没资格的,有没有百来人呢?
可从感性上,工藤美代子又丝毫无法提起怀疑观月式的信心。
这少年,好邪门啊。
“你说了很多,但是我觉得那都是胡言乱语。”
冬马曜子忽然开口,声音中的冰冷让工藤美代子心中绝望,恨不得世界立刻爆炸。
“你单纯,就是没教养而已。”
霞之丘勃然色变,气势几乎要让乌黑靓丽的秀发都倒竖起来了。
虽然观月式提起身世时总是表现得毫不在意,但给他升过鲤鱼旗,见过他那萧瑟寂寞神情的霞之丘不会被表象所遮盖。
这也是不管多生气,只要观月式一撒娇,霞之丘就会动摇的不得了的原因之一。
他那明明有着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扭曲黑暗、痛恨世界,却总是善待身边一切人、珍惜美好事物的坚强和温柔,比其相貌和才华更让自己着迷。
在霞之丘差点爆发的关口,肩膀忽然被人按住了。
转头一看,是加藤惠抬起一只手,穿过观月式后背,按住了她。
纤细手掌的力量很大,其中传来的‘不要妄动’的讯息更是清楚地传递给了霞之丘。
她自然是不忿,想要将其挣脱开。
但是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霞之丘才不甘地保持了沉默,紧咬红润嘴唇。
因为这是观月式握住了她的手。
“我一个孤儿,没爸没妈,没教养那不是理所应当的?”
观月式表现得很平静,起码语气和表情中都看不出什么波澜。
“倒是您,冬马女士,在我第一次遇到和纱的时候,她是那么的叛逆暴躁又脆弱敏感,如果没有遇到我们,她偏激的性格在高中必然遭受更多的排挤和孤单、甚至是霸凌,等到毕业后她会变成什么样?以后还能正常和人交流吗?”
也许是观月式那近乎自我厌弃的反击让冬马曜子感到震撼。
也许是他描述的可能性让冬马曜子暗自心惊。
总之她脸色变幻起来。
“我没有父母所以没有教养,可又把和纱教育成这样的您,又和不存在又什么区别?”
观月式变得面无表情,但身旁的加藤惠和霞之丘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如出鞘刀剑一样锐利锋寒的气势消褪了许多。
在神色痛苦,浑身颤抖的冬马曜子身旁,工藤美代子面露不忍。
“够了!你根本就不理解曜子有多爱和纱!为了给和纱更好的生活,曜子一直都在努力!”
观月式视线看过去,工藤美代子不由得低下头。
“是,和纱相比起一些孤儿和有着人渣父母的孩子,确实算是幸福了,起码衣食无忧。”
明明比起刚才,这个少年的视线不再气势逼人,但那深邃到彷佛看穿了自己灵魂的目光,却更让她难受,灵魂在经受炙烤。
简直就像是之前和纱在自己做帮凶时看她的眼神一样。
“那么请问,要我以那些人渣父母的标准来进行判断,然后表示‘冬马女士,您真是一个好母亲,起码比起那些把孩子丢在家里活活饿死,自己却在外面和男人风流潇洒的女人比起来,真的是个好母亲’吗?”
对冬马曜子来说,观月式这平淡的一句话,杀伤力比此前所有的毒舌加起来都更让她心痛。
观月式看得到冬马曜子的痛苦,也能理解这种痛苦。
距离是人心之间的距离,越近才越能坦率直白。
可冬马曜子与和纱虽然是母女,但性格却如出一辙的幼稚固执,以至于心里的距离却一直都很远,完全不懂得如何跟女儿亲近。
但身为母亲,冬马曜子又不容许这种生疏,所以只能用威严和命令去拉近距离,用自己眼中的付出去亲近女儿。
就造成了现在说得越多,做得越多,越让和纱痛苦和抗拒的情况。
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必须有一个做出牺牲和付出。
至于为什么观月式不让和纱付出,而要让冬马曜子付出?
开玩笑,和自己相恋的,是和纱还是冬马曜子?
不提和纱已经主动冒着被扎伤的风险靠近母亲许多次了,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成年女性,一个是十几岁还很不成熟的少女。
在生活所迫、家长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就算了,难道在这种责任九成都在家长身上的,还要小孩子来包容大人吗?
“冬马女士,我想您其实很清楚,比起永无上限的物质,和纱更需要的是您,无论是陪伴还是要求、哪怕是严格的管教都比漠视要好。终点在东方,您却向西边跑,难道还要我夸您跑到很快,跑得很努力吗?”
深呼吸,观月式沉凝、压抑、平静地问出了那一句。
“我必须要问一句,您真正的目标是让和纱过的幸福,还是让自己认为和纱过的幸福就可以了?”
泪水,在冬马曜子苍白的脸颊上滑落。
如果冬马曜子是十几岁的少女,观月式说话不会这么直接难听。就像雪之下阳乃对待亲妹妹远比冬马曜子对女儿更激进,他也愿意体谅其在青春年少时特有的苦恼、纠结缺心眼和钻牛角尖。
但现实是,冬马曜子是年长者,是一位母亲,观月式不可能以对待少女的标准去对待她。
而且就观月式的认知来说,冬马曜子的教育方式比雪之下阳乃还要差劲。
因为比起在与亲人竞争对抗中努力成长,被仅有的亲人完全抛弃和无视才是最可怕、最恶毒也最无意义的。
前者好歹还赋予人存在的意义,在适度的情况下能促进人的成长,在成熟后还能化作宝贵的美好回忆。
而会让一个孩子去想‘我活着有什么意义’的后者永远不可能让人怀念,更不可能让孩子成才,成为变态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其实你说的这些,曜子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
工藤美代子搭着冬马曜子的肩膀,叹了口气,话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但下一秒,观月式却平静地把话补齐。
“因为白血病对吧?”
包括加藤惠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观月式。
“你怎么!”
面对激动的工藤美代子,观月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
“我说过,如果不是以和纱母亲的身份,你们是没有资格坐在我面前谈话的。”
不等冬马曜子回过神,观月式猛地站起,语气激烈无比。
“这就是最让我生气的地方,一般人没看到生命的终结前不知道珍惜幸福,你倒好,死期将至,还在那固执己见?自顾自地付出,自顾自地牺牲,自顾自地觉得自己很伟大是吗?这种愚不可及的傲慢到底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在会议室外传来激烈脚步声的同时,加藤惠拉住了观月式。
漆黑深邃的双眸浇灭了他心中激荡的心绪。
努力平静下来,观月式知道可以结束人格修正了。
“你也疼爱自己的女儿不是吗?既然以后就注定要离别了,为什么不趁着现在多疼爱和纱?这世界还没幸福到吃苦都变成奢望的地步!和纱未来的人生有的是疼痛和苦难要去经受。”
语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发丝飘扬,和纱震惊地望着冬马曜子,“白血病……是真的吗?”
看着事情即将搞定,观月式松了口气,给加藤惠和霞之丘一个眼神,离开了会议室。
希望冬马曜子脑子这次能清醒点,不然身体治好了也白治。
在工藤美代子离开的时候,冬马曜子下意识拉住了好友的手。
那样子,简直和刚刚和纱看着观月式离开一样。
心中有些好笑,但工藤美代子看着气势汹汹的和纱,知道现在这里已经没自己留下来的余地了。
等工藤美代子离开后,曜子看着步步逼近的和纱,不禁有些慌张。
“呃,你也不用太紧张,其实……”
和纱直接以有些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了她的转移话题。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那声音如惊雷般回荡在会议室内,差点让冬马曜子的心停跳,捂着胸口叹了口气。
“是从一年前开始的吧……仅仅不过是两个小时的音乐会演奏,就让我疲劳到体力好像完全耗尽了一样,弹到第三、四首曲子时呼吸和心跳一下子变得非常急促,音乐会都结束一个多小时了也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当时我还在以为糖尿病终于也找上我了吗……”
冬马曜子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和纱紧紧抱住了。
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听着她那沙哑的哭泣,冬马曜子望着天花板,忽然有种解脱感。
现在,也不用再纠结什么了。
走廊上,迎着清风,观月式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在他正想向加藤惠道谢的时候,她却挥挥手离开,“我去找爱瑠,你先和霞之丘学姐聊吧。”
也不等观月式回答,加藤惠就默默走远,只留下他和霞之丘四目相对。
那双酒红色的晶莹瞳孔中,似乎有什么意味在无声漾出。
187 一切之后,与和纱的夜晚(9K)(修)
“好了好了,别哭了!”
窗外的阳光如波浪扑面而来,却如同扑向礁石的海浪一样,全都被冬马曜子的严厉斥责声轻易分开。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女儿的眼泪。
种种反复心绪被这呵斥冲散,和纱下意识直起身。
胸口像是吞下一口热水一样滚烫发胀,惊人的热量更是蔓延向全身,让少女无法将想说的话吐出口。
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母亲,啜泣声音像吞了炭火一样沙哑。
女儿那的渴望中又带着畏惧和退缩的卑微眼神让冬马曜子心跳一顿,原本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和纱上次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我们母女之间已经变得这样陌生了呢?
冬马曜子的声音不禁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了,还能再活好几年呢。”
“真,真的吗?”和纱用力到身体轻轻颤抖着,才能勉强压抑声音中的哭腔。
“嗯,不用太担心,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攻克白血病。”
冬马曜子低下头,使得被清风吹起的短发遮住表情,不与女儿的目光对视,声音更是加重了几分力气。
“这样哭哭啼啼,太难看了,等会你还要去领奖呢……你能拿到优胜吗?”
“当然!”和纱只是站直身体,紧咬嘴唇地看着母亲,“冠军肯定是我的!”
看到女儿的注意力被转移,冬马曜子点点头,松了口气。
起身想要离开,冬马曜子又忽然站住脚步,
“说起来,和纱,就确定是那小子了吗?”
心里一跳,和纱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的目光,虽然她很清楚这没有什么用,“什,什么意思?母亲?”
停下脚步,冬马曜子盯着女儿,目光中带着审视。
“虽然我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不过我并不讨厌他,如果你真的想好了的话?”
“这,这个。”和纱面色泛苦,完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半晌,冬马曜子叹了口气。
算了,孩子们的事,小孩子自己决定就好了。
榉树叶片翠绿,茂密层叠的树叶投影,落在她的头发上。
有些猛烈的清风吹拂,使得白裙贴合在霞之丘的身上,隐约笼罩出高挑玲珑、饱满丰腴的曲线。
秋季特有的毒辣阳光照耀,从地面、高楼各处折射给过来,照耀在她酒红色瞳孔中。
这眼神明亮又深邃,还带着一点点不自觉的媚意、火热和湿润,看的观月式有些不自在。
如果场景倒换,自己这个下流色鬼用这种眼神看学姐这种身材热辣、面容精致的大美女倒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角色这么一倒换,观月式反而感觉怪怪的。
“学姐?”
微微歪头,纤瘦双臂环抱着沉甸甸的柔软饱满,霞之丘恬静淡雅地凝视着他。
“嗯?有什么事吗?学弟君?”
微沙语气清澈似水,又给人一种猫咪尾巴从脚踝擦过般不自觉的撩人感。
如果仅从这平静的语气,是看不出霞之丘那说好听点是美人赏月,说直接点就是女流氓对年下学弟流口水的神情。
真的是怪了,这两天我还没来得及撩她呀,怎么学姐一副被自己满足后的感觉?
但仅凭这一点,观月式就确定了,学姐确实又在调皮了。
“和纱那边的事估计很快就能解决,学姐要是有什么事不赶紧说,可能就没机会说了哟。”
霞之丘终于抿了抿嘴,嗔怪地剜了她一眼。
“怎么说呢?我还真想不到学弟君有那么冷酷霸道的一面,骂起人来比我狠多了,感觉蛮新奇的。”
对于霞之丘会注意到这一点,观月式并不感到意外。
缓步上前,他伸出双手,揽住空荡荡裙腰下的紧致腰肢,将有些惊慌的霞之丘往怀中一拉。
清风也没能吹散的淡淡幽香扑鼻,温润柔软的微妙触感覆盖全身,胸口被极具分量、却又充满弹性柔软的饱满压住。
“学姐,刚刚吓到你了吗?”
在其他地方霞之丘倒是不怕和观月式相拥,但冬马和纱的母亲就在隔壁,她有些担心此时这么做会带来一些难以想象的后果。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观月式,但是想到刚刚他那冷酷决绝的样子,心中的反抗情绪莫名地就消减了下去。
算了,既然他自己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应该说,稍微有点吧。”
双手搭在观月式肩膀上,霞之丘凝视了面前清澈黑亮的双眸一下后,缓缓低下头。
“主要就是第一次看到学弟君对人发火,蛮颠覆我感知的。”
会馆内外越来越多结束了比赛的选手,或喜悦、或沮丧、或平静,漫步在秋叶飘零的街道。
观月式双手不自觉地在霞之丘的后腰上轻轻摩挲,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细腻紧致又柔娇嫩的手感,而且纤细到感觉双手几乎可以合握。
“我不喜欢。”沉默了一下,观月式深长地呼吸,“应该说是憎恨,憎恨那些不知道珍惜身边幸福的人……大概是因为我曾经一无所有吧,看到别人过得比我幸福就很嫉妒了,再看到他们肆意挥霍的时候,就更加怨恨。”
尤其是对于那些动不动就想一死了之、逃避困难的人,观月式真的很想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痛苦,什么叫真正的生离死别。
那种好像在说‘我连死都不怕,什么都看开了’的表情,让观月式特别想给他们来上一拳。
放弃和逃避难道是一种很值得骄傲的事吗?而且你们真的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吗?
对于这个回答,霞之丘并不意外,因此保持了沉默。
“稍微有点丑陋不是吗?学姐,因为我自己的遭遇,就去强求他人。”
闭上眼,嗅着观月式的气息,霞之丘通过身体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嗯,就以这个社会的常识来说,这样的心理状态多少有些不健康。”
这让她感觉自己在和观月式保持着同一个频率的呼吸,灵魂也在渐渐融合。
“不过对于精神病而言,这只能算是小毛病了……而且,我觉得刚才的学弟君,超帅气,把那个都不正眼看别人的傲慢老女人骂得脸色发白,真爽。”
有时,观月式的手掌下侧会接触到挺翘饱满的柔软边缘,下意识地想要将其纳入手掌把握之中。
看到周围环境,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这股冲动。
“算是同性相斥吗?因为学姐也是傲慢的女生,所以也讨厌更傲慢的女人?”
听到观月式的调笑,霞之丘狠狠掐了一把他的侧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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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说不合适的话可会让女生讨厌的哟,学弟君要铭记这一点才行,作为学姐我就好好让你长长记性。”
眷恋地看着她白皙迷人的下巴,还有躲藏在黑发间隙的红透了的小耳朵。
“就算是真话,我也不能乱说的意思是吗?好专制啊!”
“真希望你在这种时候能稍微笨拙一点!”
“真遗憾呢,学姐,当男生直起来的时候,你想让他弯下去可是要废好大功夫的。”
观月式双手一用力,将霞之丘的满月般饱满的翘臀更用力地往怀中压。
感受到什么,霞之丘脸红红地瞪着观月式,双唇紧抿,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模样。
观月式并不意外,因为霞之丘就是那种主动开车很大胆,但是被别人开车了就会破防装傻的女生。
明明是总喜欢开车的老司姬,现在还来装清纯。
呵,女人。
霞之丘被观月式的目光羞得撅起了嘴,Q弹唇瓣娇嫩得让人不禁想要咬一口。
真是的,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敢这么撩我一定要好好展示学姐威严,榨得你一天下不了床。
回想着那些明明是自己更被弄得瘫软到下不了床的画面,霞之丘连忙低下头,将脸埋在挤压在观月式胸前变形后更高耸的饱满中。
“有关和纱她母亲的病,你打算怎么办?能治吗?”
呵,高攻纸防的老司姬,明明身体很涩气,里内却这么胆小。
心中满意地吐槽几句,观月式见好就收。
“我没试过,不过我查过,她那个白血病也算不上很厉害的绝症,就算魔眼治不了,找些医疗机构专门为她制作特效药,好好养着怎么也能再活十多年,再用灵力滋润一下,再活个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为不用见到母女生离死别的画面而松了口气,霞之丘又有些好奇。
“既然这样,你刚刚怎么不说?那样就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
“因为我觉得她脑子里的问题比身体上的问题更大,不下猛药逼一下治不好。”
观月式撇撇嘴,
“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和女儿结仇都是很没有道理和逻辑的事,更何况她都查出绝症了。哪有明知时日无多,所以更要急着和女儿闹僵的道理?”
对于熟读各种恋爱文学的霞之丘来说,观月式的话和观点都让她有点脸热。那种查出绝症后,为了不让心爱之人挂念自己一生,所以冷酷分手的虐恋桥段,自己以前也经常看得泪流不止、爱不释手。
啊,现在越想越觉得确实脑子有点问题。
但是想了想,霞之丘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观念其实很早就被观月式影响了。
在《紫罗兰的永恒花园》第一卷,《少女与自动手记人偶》中,也有母亲即将去世、稍微冷落了一下女儿的桥段。
但一方面,小说中母亲写信的时间其实就七八天,后面几个月都在好好陪伴女儿。
另一方面,那位母亲可没有故意让女儿恨上她。
在那篇故事中,促使女儿成长的是母亲跨越时空般的深沉之爱,而非所谓的恨,所以读起来才和市面上那些俗套桥段截然不同,没有狗血的感觉。
“你觉得,她们能和好吗?”
霞之丘用手指捏着发丝在观月式胸前画着圈。
“我不确定。”观月式摇摇头。
“在子女走到与父母平等的位置之前,真正的理解是不太可能的,父母总是会无视自己其实没那么全知全能的事实,将自己期盼和认为的未来施加儿女,要么用恶意威胁,要么用爱意来强迫罢了。”
听着孤儿出身的观月式去聊这些事,而且说的很触动人心,霞之丘感觉心中有些酸涩和空洞。
将这些情绪掩饰下去,霞之丘露出精美到有些恶劣的微笑。
双手按在观月式肩膀上,霞之丘眯着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观月式听见轻轻发出满足的声音,热气打在耳畔,感觉有些痒。
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霞之丘便收回接触。
“但是,我觉得就算是好结局对学弟君来说,也不是很美妙哟。再怎么样,冬马曜子也是和纱的母亲,你这样骂了她,以后肯定会被刁难哟,更何况你这个就脚踏五条船的渣男要得到岳父岳母的认可本来就很困难了。”
很认真地想了想,观月式嘴角一咧,不屑地摇摇头。
“呵,就凭区区的冬马曜子?”
就凭之前的冬马曜子当然不行,但是女人也是会成长的,更何况还是你亲手帮她明白事理、学会成长的。
学弟君,男人以力量改变世界,女人以柔软创造奇迹。
小觑任何一个女性都是很容易吃亏的呀。
怀着一种有些恶趣味的期待,霞之丘没有提醒观月式。
“别说就凭她想刁难我还有些难度,就算是她很厉害也所谓。只要目的达成了,脸面、情绪、性格、原则这些东西都是无所谓的。”
观月式将视线投向走廊对另一端,看着好像正在商议什么的爱瑠和雪乃,以及似乎刚刚办完什么事回来的加藤惠。
“因为,这个世界有更多值得我珍惜的美好事物,比如这深邃天空,比如这灿烂阳光,还有值得我一辈子占有和疼爱的可爱女生。”
正午的空气很是滞重,强烈的光粒子犹如尘埃一般闪闪漂浮,照亮他脸颊那透出深思熟虑韵味的弧线。
阳光笼罩下,女生们清瘦身体下的裙摆时不时随风飘舞,容貌精致不分上下、气质各有千秋的她们仅仅是倚立在那,就让人挪不开眼。
“为了你们,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付出的。”
最后观月式又收回目光,伸手将白嫩颊边几缕发丝别到晶莹耳后,还轻轻捏了捏。
“学姐,你说呢?”
明明已经是接过吻、上过床、洗过澡,男女之间那些事除了最后一步之外已经全部做完的地步,但霞之丘此刻却被观月式三言两语还有捏耳朵的小动作撩得脸颊发红,身体内宛如有阵阵电流窜过,轻颤不已。
因此,在观月式缓缓低下头时,霞之丘朦胧的意识没能及时做出反应,下意识地闭目扬起了头。
朦胧情思从少女心底里涌出来,使得她的神色愈发地腼腆,白皙的长脖颈都浸染得如秋天枫叶那般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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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一杯饮料,工藤美代子在清风中惬意地享受了一会,感觉被冬马母女和那名叫观月式的少年耗尽的血条恢复后,才准备返回会议室。
正当她幻想着头顶两个幼稚鬼和好后,自己未来的工作生涯应该能轻松不少时,眼前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那个应该是和纱男朋友的少年,正抱着刚刚出现过的另一名女生,做着怎么看都是在亲吻的动作。
那一刻,工藤美代子心中的最后一丝‘她们也许都只是和纱社团同学’的侥幸,彻底破灭了!
完!蛋!了!
和!纱!被!绿!了!
在柔软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会议室大门忽然被粗暴地打开。
霞之丘和观月式仅凭那急促的脚步声,就辨认出正是和纱。
工藤美代子也认出了和纱,所以心头顿时一紧。刚刚得知了母亲身怀绝症的噩耗,现在又目睹男朋友和好友给自己带了绿帽子,和纱会不会直接爆炸啊!
但是。
“那个,式,我妈妈她。”
完全无视了观月式和霞之丘还紧紧抱在一起亲吻的动作,和纱只是抓着观月式的手臂,用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眸紧张地望着他,
“有没有办法!”
“没问题的和纱!”
松开霞之丘柔韧的细腰,观月式动作丝滑自然地将和纱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这一幕让工藤美代子有些目瞪口呆,这动作的熟练度,这小子不是一次了吧!
不对啊,和纱。
他在和其她女生接吻诶!你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你母亲的白血病虽然不好治,但觉算不上绝症,好好治疗的话再活个十来年不难,我会给你母亲找最好的医疗机构。”
压低声音,观月式在和纱耳边轻声低语。
“而且,你忘记我的本事了吗?科学搞不定,那就上神学就是了,再怎么样也让你母亲活到六七十岁,说不定我们孩子的孩子都能看见了。”
对于观月式的话,和纱非常信任,丝毫不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
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顿时松开,今天情绪激动了两次的和纱感觉意识有些模糊,顿时瘫软地倒在观月式怀中。
“和纱酱!”
走廊对面的爱瑠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和纱倒下,立刻小跑了过来。
“没事没事,和纱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将缓过来的和纱搀扶起来,观月式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瓶饮料。
“和纱的奶茶喝完了,我刚刚去买了瓶甜味牛奶,能稳定心情。”
“谢谢,惠。”
目送着观月式和爱瑠、雪乃将和纱送到会议室中休息,加藤惠静静站立在原地。
快要触及腰肢的马尾被风吹动摇摆,裙下是藕一般光滑白嫩的匀称小腿。
将白色发箍摘下,霞之丘边整理发型边缓缓走到加藤惠旁边。
“专门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什么事?霞之丘学姐?”
清澈明亮,却又给人深潭般幽邃的漆黑双眸转向霞之丘,加藤惠很标准地将头歪了十五度角。
表情和声音一样平静,带着一种丝毫不给人困惑感的困惑。
“学姐能说得再精准一点吗?今天发生了蛮多事情的诶。”
翻了个美丽的白眼,霞之丘将白色发箍戴上,梳了一下额头的M型刘海。
“总之,谢谢。”
自湛蓝青空中洒下的阳光从高处窗户传入,落在惨白地砖上,无数灰尘如精灵在半空中飘舞。
目送霞之丘翩翩离去后,加藤惠瞥了一眼在不远处陷入了人生怀疑的工藤美代子,走进会议室中。
下午三点,最后一名选手结束了表演,再过半个小时,评委宣布了获胜者。
上百张脸全凝望着同一个方向,浑浊的炙热空气充斥整个音乐厅。
少年少女们脸色潮红,有的低头祈祷,有的互相牵着手,死死盯着前方。
“优胜者,第十七号,冬马和纱!”
在聚光灯下,和纱脚步有些轻飘地穿过由记者和工作人员已经里里外外围成几个大圈子,登台接过奖杯。
不过她那有些飘渺的意识完全没听到评委们在说什么,甚至连自己还身处比赛会场的这件事都忘却了。
眼前连成一片的闪光灯有些刺眼,但和纱全然不在意,只是穿过数百张人脸,望着那唯一的清俊脸颊。
整个世界中,彷佛就只有他一人存在。
结束后,
直到走出会馆,和纱目送有事要去办的冬马曜子和工藤美代子离开后,被晚风一吹才清醒过来。
晴空一碧如洗,西斜夕阳的暖晕的光泽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的街道上。
几只红蜻蜓在天空中划过,画面安静得有些寂寥,但是氛围令人觉得很舒适。
和纱看着正商量怎么去订好位置的大阪特色餐厅庆祝的观月式几人,不知在想什么。
“和纱,在想什么?”
吓了一跳,和纱转头一看,才发现加藤惠不知何时站在了身旁,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沐浴在夕阳下的清丽少女,身体轮廓被渲染上一层金边,脸颊一半笼罩在阴影中。
“惠,是你啊。”松了口气,和纱又重新呆呆地看着观月式背影,“我只是在想,这么幸福真的没事吗?如果人生能获得幸福总量是一定的,不会把以后的那份全都用完了吧?”
这悲春伤秋的气质,如果是雪乃或者学姐来倒是很合适。
将吐槽的欲望按捺下来,加藤惠靠近和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和纱要不要试着报答观月君一下?”
“我,我能报答他什么呢?”
张了张嘴,和纱摸了摸脸。
“现在的我,除了身体之外也没什么可以回报他了,但是这个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不对哟,和纱酱能为观月君做的事还有很多哟,只要把想象力放开。”
看到猎物上钩,加藤惠唇角勾起微笑,附到和纱耳边轻声低语。
几秒钟后,和纱从呆滞到震惊,眼瞳几乎扩大了一倍,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诶!要,要这么做吗?是不是太过了?虽然我听说过有些男人喜欢这么玩……”
“是啊,男生都这么变态的。”
肆意污蔑着自己的男人,加藤惠的平静声音中带着一股魔鬼般的诱惑。
“我相信,如果和纱酱这么做的话,观月君肯定会很高兴的。”
脸上挣扎许久,和纱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
加藤惠双唇倏然绽开,犹如秋日傍晚升起在农舍上空的一缕炊烟般柔和。
正在眺望大阪城市风景的霞之丘忽然若有所觉地转身,看到了加藤惠唇角勾起微微笑容,旁边是彷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的和纱。
唉,这个腹黑地雷女,又在耍坏了。
果然,不是每个美少女都像我霞之丘诗羽一样,温柔贤惠、成熟可靠。
晚餐是在一间位于居民区边缘、稍稍有些偏僻的餐厅进行的,从热闹的客流量就能让人产生‘这么偏僻还这么多人吃,味道一定很不错’的感觉。
如果不是观月式以前来打工的时候,得到了本地人的推荐,还真找不到这里。
大阪嘛,肯定要吃大阪烧。
猪肉鸡蛋烧、章鱼鸡蛋烧、黄油杂烩、章鱼盐烧。
北海道赤海胆寿司、炙烤金枪鱼寿司、鹅肝寿司。
烧柳叶鱼、猪肉凉菜、萝卜炸豆腐做的味噌汤,以及有着致死量大葱的猪横隔炒面。
吃完饭后,一起去逛街。
1583年,丰臣秀吉建造大阪城。
11899年,宣布设大阪市,又开展过三次地区扩张。
二战中遭遇轰炸后,再次重建,但各种古朴小店依然横亘街头巷尾。
古着店、药妆店、小吃店、拉面店、居酒屋,应有尽有。
道路狭窄,一片橙红染红,阳光洒满鳞次栉比的店铺。
观月式对鳞次栉比的甜品店没什么兴趣,反倒是杂货店,让他有点兴致。
各种器皿、植物盆栽、生活用品,以及其他来自岛国各地的杂货物件,每一件不说多贵,却都有各自讨人喜欢的地方,令人爱不释手。
观月式最后买了一套彩色琉璃拼接的风景画。
爱瑠则是调了一套古朴的手工厨具,做料理时的心情也会变得不一样。
偶尔有乌鸦掠过,落在某根电线上,秋意显得愈加高远。
为了赶回千叶的特快班次,晚餐后只是在附近的商业街匆匆逛了一圈就踏上返程。
太阳西沉,绯色的云霞变暗,宽阔天际染上昏暗的夜色,街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洗完澡后,观月式摸着肩膀上的伤口,一边考虑着要不要消毒,一边走进卧室时,忽然愣住了。
在窗户那边,和纱和加藤惠正在那里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他。
加藤惠没有回去,而是留在这里让观月式有些好奇,但也就那么一点。
可和纱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就让观月式有些挪不开视线,或者目瞪口呆了。
进入秋季,夜晚的云也少了,从落地窗流淌进来的月色,比平时明朗。
月色照耀下,肌肤的雪白,与丝质的纯黑相互映衬,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湿润眼眸迷离地望了一眼观月式,和纱没有回答,高高扬起了脖颈。
那湛蓝眼眸像一条初春积雪融化汇聚成的溪流,清澈通透,也泛着春寒,有一股冷冽的孤寂感。
但越是凝视,就越是被吸引,就感觉好像冰天雪地中泡进了温泉里,暖暖的泉水沁人心脾。
那是熊熊燃烧的情欲和爱欲。
看了一眼房间另一侧的加藤惠,观月式深呼吸,不再犹豫。
在女生都主动奉献的时刻,不选择全盘接受而是退让,那堪比羞辱。
手掌穿过和纱散落的秀丽长发,绕到少女颈后,贴着颈部紧致温热的皮肤肌肉,将颈圈紧紧套了上去。
少年的修长手指划过敏感后颈时,和纱身体像触电般轻轻颤抖了一下,口中呼出饱含水汽的甜腻吐息。
和纱的身体散发出一种好闻的清淡香味。
那一瞬间,明明大脑中没有螺丝,但和纱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松掉的声音。
一种明明被掌控支配着,却又非常安全的感觉蔓延在心中,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被那时最可以信任的父母紧紧拥抱住并轻声呵斥一样。
一种被关心到的淡淡温暖甜腻,在心中弥漫。
明明是在做很屈辱的事,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种温馨感呢?
不过观月式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系颈圈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将颈圈拉紧了一些。
“咳咳咳!”
颈部突如其来的紧缩感让和纱痛苦地咳嗽了起来,眼中泛出了泪花。
于是观月式连忙将颈圈调大,直到确认不会阻碍和纱正常呼吸的宽松程度,再扣上锁扣,钩住细绳,牵住中部拉动。
只是坐到这一步后,和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观月式更是表示自己真没见过这个场面。
这时候,加藤惠走了过来。
加藤惠穿着一件印有猫咪卷缩睡觉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安全裤似的短裤,两条白藕般的匀称美腿露在外面。
肌肤雪白,月色下,她整个人仿佛在蒙蒙发亮。
无视观月式那有些‘事后再找你算账’的威胁目光,加藤惠推着他往床上走。
“还愣着做什么?上床啊。”
牵着和纱走到桌子上,观月式被加藤惠按在了床沿,然后又被拍了拍大腿,对少女勾了勾手指。
“来,和纱,趴到这上面来。”
咬着水润嘴唇,和纱缓缓直起身,将脸贴到观月式大腿上。
少年单薄裤子下的大腿削瘦,虽然有结实的肌肉,但枕起来说实话并不舒服。
但当观月式无师自通将手放到她头上,抚摸捋顺发丝时,和纱还是忍不住如冬天里晒太阳的柴犬一样舒服得眯起眼睛。
“观月君,舒服吗?”
观月式默默躲开了加藤惠的视线,但手上的动作却停不下来。
“这样把和纱变成变态了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吧,和纱那控制不住的毛病总要改啊,不然每次观月君都要留一身的伤不可,你看我的方法挺有效的不是?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加藤惠按住了嘴唇。
“而且,不好好调教一遍的话,未来观月君就不想试试把我们都洗干净后,放在一张床上吗?”
都洗干净放在一起?
想了想那个场面,观月式有些把持不住。
看到加藤惠唇角的笑容,以及感受到圆润的压迫后,观月式知道,少女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唉,如果说自己日常生活的中心是爱瑠,那么私密生活就已经基本被加藤惠所掌握了。
“可是比起那个,我看到惠这么得意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爽怎么办?”
“既然不爽的话。”加藤惠将一缕发丝含入粉嫩唇瓣间,调皮地眨眨眼,“那观月君来调教我不就是了?”
在观月式以为事态会往这种有点变态又很温馨的色色方向发展时,加藤惠忽然抽出了一根小小的教鞭,顿时双眼瞪大。
对观月式比了个噤声的收拾,加藤惠轻轻拍着和纱的头。
“和纱酱,舒服吗?”
重新呼吸到新鲜口气的和纱发出了叹息,用脸轻蹭着观月式的大腿,“嗯,舒服。”
观月式从未见过有人能发出如此细碎的颤音,仿佛所有脏器都在同步震动一样。
“比被观月君按摩胃,哪个更舒服?”
加藤惠缓缓闭上眼睛,粉嫩唇瓣微微张开,湿润的热气像是磁铁般诱人心神。
声音更是飘渺空灵,如同是山风吹入空洞中有反射出来的空谷回响。
一下子,观月式的心弦就绷起来了。
坏了,这是恶毒二老婆来训犬了!
“当然是这个舒服。”和纱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敷衍和不屑,好像奇怪加藤惠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在观月式额头冷汗滴落的时候,加藤惠缓缓眯起了眼眸,流露出几分危险。
“既然这样的话,和纱这次应该不会再把观月君咬出血了吧?”
时间短暂地停滞了几秒,观月式能清楚地感觉到,和纱的身体紧绷起来了。
当和纱睁开眼,看到在面前挥舞的小鞭子时,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过加藤惠还是很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轻声细语,“我想,和纱把观月君咬出血的时候,也一定很后悔吧?”
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小皮鞭,和纱顺从地点点头,身体下意识地望观月式怀中缩。
“是啊,我也相信和纱不想伤害观月君,毕竟男人是用来疼,而不是用来咬的对吧?”
观月式一头雾水地扬起了头。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既然有错,那就要改对不对?和纱如果觉得很难改掉自己一激动就控制不住的毛病的话,那我来帮你好不好?”
和纱很想说不好,但是看着在面前的小皮鞭,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几缕秀发懒散地散落在她的通红脸颊,风情动人。
皎洁的月色从玻璃窗洒进房内,这是来自天空的巧妙偷窥。
“啊,对了,最近记得找几个机会去安慰一下学姐,估计她有些寂寞了。爱瑠就不用了,她马上生日了,相信你们会玩的很花,今天过后好好养精蓄锐就好了。”
庭院内夜色如水,光影斑驳,飘荡着蝉鸣和凉风。
188 体育祭前
秋季蔚蓝色的天空,长空寥廓,白云丝丝缕缕。
一只乌鸦掠过,平稳落在窗外的高大榉树枝上。
讲解全国联考试卷的课程有些无聊,但在放学铃声响起后,班会即将举行前,班级内的氛围猛然热烈了起来。
讨论的内容除了平时各种社团和联谊事宜,占据了一半以上话题的,自然是即将到来的体育祭。
“呵呵,本大爷这次一定要大出风头!勇夺冠军!”
“只求不要让我去跑步!不,最好下雨,对,下雨吧!”
“太没有骨气了!你是海军那边的吧?知耻啊!你要知耻!”
虽然文化祭需要耗费的精力和时间都更多,但万众瞩目、亲自上台、争分夺秒的体育运动无疑更刺激人的肾上腺素。
尤其和文化祭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不一样,体育祭是胜者通吃,败者食尘,赢家只有一个。
所以对于运动社团的男生来说,这是一个一年一度的盛宴。比不赢其他学校的运动社团,难道还比不过你们这些书呆子吗?
如果能够大显身手,在女孩子面前展现男性雄风,或许就能有女孩子主动上来送饮料和毛巾,届时说不定就可以脱单了!
当然,如果觉得运动会是男生单方面对女生发起进攻的话,那就太年轻了。
真正的猎手,都是伪装成猎物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送上饮料和毛巾,一脸娇羞地攻略男生,顺便发表出只有其她女生才能听得懂的独占宣言,这种机会一年才几次啊!
但是对观月式来说,最值得注意的果然还是和大多数就算不想参赛,也会期待比赛的男生一样。
阳光热烈的运动场上,身穿短袖短裤的女生们挥洒汗水、肌肤雪白,在奔跑起跳的过程中胸部跌宕,臀部起伏的画面,一定很让人心旷神怡。
“那个,观月同学,你打算参加什么项目?”
在观月式陷入遐想之际,前座的比企谷八幡出人意料地转过头来朝他问话。
“怎么了?”
虽然比企谷八幡好像只是随口找人搭话,但式观月式从他飘忽不定的眼神中,判断他一定别有用心。
“看看哪些比赛没人要,我随便挑一些,能拿几个冠军留作纪念就好了。”
这口气很大,简直比吃了大蒜没刷牙还大。
但比企谷八幡却并不觉得观月式这是自负,还认为很理所当然。
在一年F班的男生体育课上,观月式表现得‘平平无奇’。这是指他没有做出什么特别惊人眼球的表现,但也仍然是门门大优,几乎看不出短板,搭配上有些清瘦的体型更是会让人感到违和。
而比企谷八幡还记得在开学时的网球课上,观月式将户部翔打飞的网球如子弹般击回的那一幕,就更确定他平时都只是以玩耍的心态通过体育课考试。
这样的大神在班上,一年F班的年级冠军可以说是尽在掌握,比企谷八幡也与有荣焉。
……如果自己没有参加社团的话。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比企谷同学,咋什么关系谁,还需要这么生分吗?”
除了普普通通的前后桌同学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心中抱着疑惑,比企谷八幡有些迟疑,“真的可以?”
“当然!”
观月式拍拍胸口,阳光下的笑容像冰泉一样清澈,让周围女生们视线不受控制地集中,小嘴像下雨前的鱼群一样张开。
即便是比企谷八幡,也有些触动于观月式的坦诚。啧,我这种好像下位者被上位者施舍后一般的受宠若惊是怎么回事?
“呃,那我就直说了,你的部门也会参加社团赛吧?”
秋季午后的微凉空气,随着呼吸渗透进身体每一个部位。
户外视野清楚鲜明,阳光如从头顶洒落,映照得尘埃莫名柔美。
“这个应该是每个社团都强制参加的吧?”
“但是可以随便挑两个划水,反正社团赛大部分都是追求观赏性质,除了几个运动社团外没人会强求冠军。”
观月式能理解这样设置比赛的原因,毕竟如果社团赛也和其他比赛一样只追求成绩也太无聊了。
比如去年的接力赛跑,就有带着两米长弓跑的弓道部、边对砍边跑的剑道部、不断撞人的橄榄球部、扛着垫子跑步的柔道部和穿泳裤跑步的水泳部。
观众很激动,比正常比赛更激动,甚至有昏过去的……但是是笑到缺氧昏过去的。
“让我猜猜,你想让我在有网球部的比赛中,放水让你们一马?”
“什么叫放水?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呢……”比企谷八幡面容严肃地义正词严了几句,然后迅速挂起有些谄媚的微笑,“不过也确实差不多。”
天使彩加对于网球部获得冠军的希冀,以及想到可能性不高后有些勉强的笑容在脑海中划过,让比企谷八幡瞬间心生勇气。
就算拼尽这条命,我也要达成他的愿望。话是这么说,但是比企谷八幡知道,如果连观月式都无法说通,胜利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
“要说放水的话,那可以不是很难……”
“对吧,高中生之间的赛事对观月同学来说太简单了对吧?”
观月式点点头,然后在比企谷八幡期待的目光中,咧嘴一笑。
“但是我拒绝。”
比企谷八幡的脸瞬间凝固。
“喂!为什么?你对赢过高中生根本没有兴趣吧?”
“我确实没兴趣,但问题是我没决定权。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小的部员而已。”
比企谷八幡恨恨地瞪着他,等到平冢静走入教室后,才满是幽怨转头收回视线。
“首先是全国联考,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是相信大家心里也有数,考的好的不用骄傲,考的差也不用丧气,因为这不是毕业考……”
“还有就是体育祭,除了班级排名战,各个社团也必须参加社团对抗娱乐赛,社团的事大家自己和同一社团的同学商量,班级排名战涉及到班级荣誉,有实力或者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找班长报名。”
“如果截止前还没,如果人数不足,老师只能强制点名了。”
观月式有感觉,并且确定平冢静瞄了自己一眼。
“所以,不喜欢长跑的同学,请赶紧报名其他项目哦。”
结束了班会后,观月式和加藤惠并肩前往特别大楼。
“刚刚我看到平冢老师在看你哟,观月君。”
西斜的阳光阳光穿过玻璃窗,照亮加藤惠的清丽侧脸, 那头乌黑的长发微微染成了金红色。
“是啊,我最近感觉自己又帅了一点,这真是让我烦死了,唉,人太帅就是容易惹麻烦。”
加藤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但用余光瞄着观月式的时候,原本想吐槽的话却没说出口。确实很帅,起码在我认识的人里,找不到一个能确切地说比观月式帅的人。
不过,对待耍贱的男朋友,露出微笑表扬他是不可能的。
这样游戏才能玩的下去。
在SM游戏里,其实M才掌握着主动权。加藤惠莫名想起这句话。
“既然这样的话,观月君去参加长跑吧?三公里,我绝对会在终点拍下你那帅气的英姿。”
体育祭比赛是积分制,出于表现团队精神的比赛宗旨,其中的大头都是两人三足、接力赛跑、掷球入筐、推杆比赛、班级拔河这种多人赛事。
个人赛事的积分值都很低,三公里是分值最高的项目,因为这是最难,也是最少人愿意参加的项目。
“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拒绝。”
三公里只是跟平时晨跑时一样的运动量,但到了赛场上,给人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和悠闲自在的晨跑相比,一旦进入到空气干燥、阳光热辣、秋风呼啸的赛场上,会让人不自觉地压榨出全身的力气,呼吸疼痛得好像要咳出血来。
“我觉得可能到时候观月君要身不由己了,毕竟这个艰巨挑战,除了观月君,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走在架空走廊上,温暖的秋日夕阳照在加藤惠那光亮而美丽的额头之上。
使得她身边围绕着一股柔和的气息,清澈的眼睛不时俏皮地眨几下,又透露出一点活泼的个性。
观月式心有不甘,决定发动反击。
“是吗?我觉得惠也不差,存在感那么低,可以开隐身技能去参加推杆比赛。”
“磅!”“磅!”“磅!”
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清脆的棒球击打声,和非常有节奏、宛如打鼓般的网球声。
加藤惠沉默,继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路。
“最近,爱瑠在问我女生和男生体型的差异在哪里,更具体地说,就是同样身高和提醒在外面看来近似的男生穿上女生服装,需要注意到哪些地方……”
“我错了!惠大人!请您别再说这么恐怖的话了,感觉比看到海老名姬菜和隔壁班的材木座义辉对峙在一起流露出腐女和中二死宅气息还恐怖!”
夕阳下的树木呈现金黄色泽,被不断吹来的晚风弄得沙抄作响。
特别大楼各层敞开的窗户中,白色的蕾丝窗帘,随风摇曳生姿。
“噗……”
咬着唇,加藤惠剜了观月式一眼,加快步伐。
澄澈的秋风拂过那袭秀丽长发,几缕发丝被扬起来,甩到观月式脸颊上。
来到古典文学部时,活动室内雪乃在看书,爱瑠则端着一杯红茶坐在浑身散发出丧气感的霞之丘旁边。
和纱一如既往地不在。
“怎么了,学姐?感觉像到截稿前三天都还沉迷在游戏中鸽了稿子,然后被町田编辑抓回出版社,关在小黑屋里压榨了三天三夜的疲倦感?”
一瞬间,霞之丘身上那股萦绕的疲倦气息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间。
酒红瞳孔从手臂间抬起,如同比企谷八幡附身一样,用死鱼眼瞄着观月式。
彷佛在说‘我说怎么不下雨了,原来是你给我整无语了。’
也没回复观月式,霞之丘重新趴在桌子上,如同兔子来洞外看了一眼世界,又重新缩回去。
倒是爱瑠双眼睁圆,眼眸闪闪发光地望着观月式。
“小黑屋?观月君,是都市传说中专门用来对付作者的小黑屋吗?”
观月式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传播猎奇新闻的悚然微笑。
“是哟,出版社是真的有小黑屋的,每当截稿日期快到的时候,他们的编辑会把作者带过去关在里面,给一台只能查询内部资料的断网电脑,除了吃饭喝水和上厕所之外,连洗澡都不允许地在里面呆着,直到完成初稿为止。”
随着观月式每句故意加重语气的话,爱瑠身体都会一下一下地轻颤着。
轻轻吞咽着口水,小脸露出恐惧,双眸却兴奋地睁圆,锁定着观月式。
“而且啊,据说每当晚上七八点,其他部门都下班的时候,编辑部的工作才算正式开始,我亲眼见过,一直到天亮为止,那里怨气重得连幽魂都不敢靠近。”
“为什么?”
“因为啊。”
当观月式正要编造鬼故事的时候,桌的另一边传来了咳嗽声。
“你们两个,现在应该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吧?还有正事要做呢。”
雪乃放下文库本,修长的手拎着精致茶壶,雾气从茶杯缓缓升起。
秋季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温柔地照亮她洁净如白玉的侧脸。
如果不是知道她怕鬼,还真有几分班主任呵斥在课堂上聊天的学生的严肃气质。
“喂!什么眼神?”
嘴上在呵斥,但雪乃下意识移开目光,躲开观月式和爱瑠颇有深意的目光。
观月式也不多在这里追究,直入正题。
“好吧,那就让我们来聊聊正事,体育祭我们是要划水,还是拿第一次呢?”
和班级赛一样,社团也采取分数制度。
什么活动都可以自由参加,第一5分,第二3分,第三1分,最后分数最多的三个社团,可以和分数最多的三个班级,一起上台领奖。
不过班级赛的前三,是三个年级各一个,而社团赛不分年级,也不分社团的人数和强项,只按最终的总分算。
也就是说,没有限制!可以一人单刷通关!
189 体育祭前·田径赛
夕阳犹如台风过境般鲜红。
微凉晚风吹拂,操场上的气氛却热烈非凡。
操场上挤满了各个运动社团的学生。
“一、二、三、四!”
小伙子们精神抖擞地喊着口号,队列整齐地跑过。
他们为了能在体育祭上大放异彩而努力训练着,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一直传到校园门口,被高大的橡树所吸收掉。
而同样在运动的女生们也用或火辣、或害羞、或嫌弃的视线看着满身大汉的男生们。
从特别大楼走向操场的位置,观月式几人的出现吸引了许多学生们的视线。
“雪乃,别忘记你体内的力量是谁给的了,想赢我还太早了!”
换上运动长裤和短袖,观月式边走边活动着身体。
结实肩膀和袖口下的肌肉让许多路过的女生们有些挪不开眼睛。
事件的起因,在于确定了要为古典部夺取一份荣誉之后,决定要谁作为主力参赛的问题。
霞之丘完全就是运动废人,参加一些女子拔河、女子推杆这些因为班级女生数量较少,所以根本无法推脱的班级活动已经感觉要命了,指望她去夺取冠军无异于异想天开。
爱瑠、加藤惠、和纱三个人的运动能力倒是在线,但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平,和运动社团的女生比起来还是略(指)有(间)差(银)距(河)。
最终任务就落在了雪乃和观月式身上。然后他们就为谁能那更多的分数对上线了。
“哦?就这么有自信?”
在旁边,雪乃双手抱胸,缓缓跟着对路人学生的视线毫不在意。
她身上穿着包括裤子和外套在内的全套运动服,长发扎成了单马尾在身后随步履轻轻摆动着,让其清冷气质变得干练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猫妖力量的影响,雪乃的步伐轻盈,姿态摇曳,越来越有猫步的感觉。
即便西装短裙变成了包裹全身的宽松绿色运动服,在她身上也看不出任何臃肿,有种枝叶随风摆的轻盈。
相比起加藤惠在成为女人变得风韵许多,雪乃身上的清冷气质倒是看不出什么改变。
但观月式觉得根据雪母和雪之下阳乃的样本来看,雪乃身材变得更好只是时间问题。
姐姐和母亲都那么富有,没道理妹妹就这么贫瘠。
“当然,如果你用全力话我是打不过你的,但问题是你可以出全力吗?”
观月式点点头,附到雪乃晶莹白嫩的耳边。
“现在可不是在床上,我不会给雪乃和我打平手的机会。”
回想起上次的战况,雪乃白皙脸蛋立刻浮现红润,抿着湿润粉唇,瞪了观月式一眼。
“这种事,要比了才知道结果。”
越想越气,尤其是雪乃对于比赛结果也有些预感,不仅咬了咬牙,在观月式收回前轻轻开口。
“而且,你最近在惠和和纱身上,累得不行吧?能发挥的出来全部实力吗?”
这种反击如果是惠或者学姐来说,观月式都不奇怪。
但看到说完后立刻心虚地挪开视线,晶莹耳垂泛起红润的雪乃,观月式多少还是感到了一些惊奇。
“那如果我赢了,是不是说明雪乃还太虚了?到时候我会好好为雪乃注入精神和营养哟。”
看着观月式的背影,雪乃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不禁恨恨地紧咬牙关。
因为如果自己输了,无论是不是故意的,观月式到时候肯定都会一脸恶趣味地说‘啊啦啦啦,我没想到雪乃居然这么渴望啊,安心吧,我会好好满足你的。’
到时候基于已经输掉的事实,她再怎么辩解都没用!
而且,雪乃知道自己辩解的时候,肯定没办法硬气起来……因为她确实有点动摇……
不远处是应援部的啦啦队在训练,已经开始变冷的金秋时节,她们依然穿着短袖短裤,挥舞花球在练习应援舞蹈,不少人的脸上都有被汗水黏着的发丝。
前面领舞的那位少女格外的引人注目。
随着口号声的响起,她欢快地迈动着舞步,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年轻人独有的勃勃朝气。
哇呜,原来是由比滨结衣,诶,三浦优美子那个爆炸女王居然也在?
爱瑠、加藤惠都抱着书包和观月式的衣服,霞之丘以及结束钢琴训练的和纱都跟在身后。
“为什么一定要比呢?”
和纱吃着饼干,充填练完琴后的空虚腹肚,挠了挠头。
几个吞咽动作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拉了拉颈圈,感觉还不适应这玩意戴在脖子上的感觉。
“男子组和女子组的比赛并不冲突吧?他们两个都可以去争取夺分啊。”
看着田径场上正在挥汗如雨的女生们,霞之丘已经感到浑身疲惫疼痛了。
我这种娇弱的女生根本无法比赛啊!就算在床上和观月式打一回合都累得半死,更别提要线下和这些肌肉女们在操场上竞争了。
可如果在团对赛,浑水摸鱼太过了,岂不是很伤我才女的名声?
霞之丘发誓,此刻的自己真的愿意牺牲一个等级的杯数,去和雪之下换她的运动能力!
唉,胸小点真好,运动起来都很轻松、睡觉时也不容易发闷。
不像自己,胸这么大,除了穿衣好看、观月式爱不释手、每次看到眼珠子都挪不开、特别喜欢来蹭之外,也没什么好处……
想着想着,霞之丘感觉忽然不那么郁闷了,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容。
心情轻松了一些,霞之丘默默为和纱科普。
“严格来说,基本上所有运动比赛都只有女子组,和男女不限组才对。”
听到了新的知识点,和纱眨了眨眼,“诶?是吗?我第一次听说诶。”
“真的,而且也不仅仅是运动,起码我目前没想到哪些比赛的男女分组不是这样的。”
本来抱着外套的爱瑠正为观月式不肯穿外套,担心他着凉而有些小郁闷,不过此时也反驳和纱。
“而且,观月君和雪乃酱并不是真的要斗气才比赛的,他们作为彼此班级的主力,体育祭里肯定会很累,所以都想让对方少报一些项目而已。”
和纱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一旁的加藤惠幽幽开口。
“我觉得,他们真的只是上头了而已。”
来到正准备练百米的田径部旁边,观月式自然而然地打了声招呼,“哟,下午好,给我们两个加个位置怎么样?”
旁边的雪乃有些不自然地撇过脸,为观月式的社交恐怖份子行为感觉双颊阵阵发热。
旁边自己找个位置比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掺和到其他部门的活动里?
不过田径部里穿着背心、个个肌肉线条结实的猛男们对视一眼,都呲了呲牙,露出了男人才懂的微妙笑意。
那是蕴含着胜负欲、嫉妒、报仇等复杂情绪,却又不含丝毫阴暗思想,十六七岁男生特有的亦敌亦友。
“好啊,我们也很想试试你这位全校女生梦中情人的实力呢。”
“输了可别哭哟。”
“跑道上的空气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帅就主动让开哟。”
对于田径部男生们阴恻恻的酸味嘲讽,观月式似乎颇为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唉,是啊,除了脸长得帅、成绩好、女人缘特别好之外,我可以说是一无是处,跑步估计也是不太行,希望大家能让让我好吗?”
男生们瞬间不说话了,一个个脸色发青、咬牙切齿。
因为他们怕再多说一句,会忍不住把观月式打死。
旁边的田径部女生们却没忍住,纷纷捂紧嘴
原本她们刚刚结束了一组训练,正在放松休息的间隔,听到观月式居然来比赛,才主动过来。
她们也没想到,一靠近就见识到了传说中高冷淡漠的观月式,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但是看着他在夕阳下,如同古希腊完美雕塑被镀上了一层金箔般完美的侧脸,女生们原本想说的话又都被都在喉咙里。
那种哪怕只是嬉笑意义的‘你真不要脸’都根本说不出来。
因为总感觉,他说的根本就没错,真的很帅。
成绩听说也是年级前列,基本上保底第一。
至于是最后一点,自己心中的异样就是活生生的例证不是吗?
哪怕是知道观月式有女朋友,甚至就在旁边不远处,但如果他向自己发出了约会邀请,能拒绝吗?
女生们彷佛心有灵犀地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知道了对方的答案,心中的愧疚也就消减了。
几个一看就给人大boss感的男生默默走入起跑线,将几名男生替换下来。
观月式旁边的位置,雪乃也就位。
相比起观月式只是弯下腰双脚分开,就差把拉跨写在脸上的动作,雪乃的起跑姿势异常标准。
田径部的男生们纷纷对视一眼,嘴巴都张了张,但也没说什么。
既然人家自己要来丢脸,有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让是不可能让的。
别说是雪之下雪乃在这,就算是亲妈来了,他们今天也要拉爆观月式这个小白脸!
“预备!”
“跑!”
随着一声令下,雪乃率先如弓箭弹射而出,脚掌在地面擦出有力的踩踏声。
两名田径部的男生紧随其后,观月式出发时比他们落后了将近一米。
田径部以及其他被比赛吸引过来围观的女生们还看到后,不由得心急如焚,下意识挥手为观月式鼓气。
“加油!加油!”
但是这种焦急只持续了三秒不到。
因为在夜风猛烈吹拂的操场上,观月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上最靠前的两名男生。
明明看起来非常清瘦、明明穿着长裤、明明穿的不是短跑钉鞋、明明是文化社团的成员,但他就是以坚定不移的速度将劣势掰回!
在激烈尖叫起来的赛场中,俊美少年乘风追逐,身姿轻盈地彷佛是为了飞向天穹助跑的雄鹰。
等到了中段的时候,观月式毫不停滞地超过了他们,紧接着超过雪乃。
在计时员呆滞的眼神中,观月式率先冲线,拉开第二名近五米的身位。
雪乃几乎是紧贴着第二名冲线,拉开第三名一米的身位。
热烈的掌声顿时响彻云霄。
“啊!观月同学!太帅了!”
“我要做你女朋友!”
观众席上,女生们纷纷看向默然不语、只是平静鼓掌的加藤惠。
少女对于霞之丘和爱瑠带着调笑戏谑的目光视而不见,但幽邃漆黑的双眸却没在看她们,而是默默锁定了刚刚喊出那句话的位置。
“不对!我要给你做老婆!”
比刚刚更热烈十倍的尖叫声响起,加藤惠眼神瞬间清澈,看向小脸僵住的爱瑠。
但看到这一幕的霞之丘却高兴不起来,而且心中有非常多的槽想吐。
你们两个啊,她们喊要做女朋友还是做妻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比起那些花痴女,我觉得你们俩的问题更大好不好?
和纱则咬着牙,怒视那些挥着手,似乎恨不得冲上跑道抱住观月式的女生。
“雪之下同学,现在知道差距了吧?想赢我?还早好几年呢!”
观月式很得瑟地在雪乃身旁转悠。
“需不需要我为你注入一些精神?”
田径部的男生们看着他俩,默默地转身回起点,动作耷拉地看不出一点精神。
输给观月式已经是不可想象了。那五米在计时器上只是零点几秒的差距,但落在跑道上可能要追几年都不一定能追得上。
更让他们难受得,是自己还输给了雪之下雪乃这个事实。男生跟女生跑,拉不开十米就是输!
轻轻喘着气,雪乃瞥了观月式一眼,小脸泛起可爱潮红。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我不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只需要让你变得虚弱就可以了?”
“啊?”
微微一笑,雪乃那眯起后,与其说是像猫,倒不如说更像是狐狸的双眸让观月式背后一凉。
感觉肾脏忽然一阵幻痛,有种被榨干的感觉。
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微弱的夕晖,但东方侧已经是染了一层薄墨般的蓝色,操场的照明灯亮起,照亮踏上归途的学生的背影。
夜晚,观月式刚刚做完作业,洗完澡的和纱走了进来。
房间的灯光像聚光灯一样照亮那刚沐浴完的年轻身体。乌黑的头发饱含水分,脸颊还泛着热气,以往清冽的眸子,比平常更为的柔和。
……如果她手里拿的不是绳子的话。
“主人,那些狐狸精真让人讨厌!”
你真的不是雪之下派来的间谍吗?
190 深夜,雪之下阳乃的查岗电话
今天,爱瑠去和雪乃住,所以公寓里只有观月式和和纱两人。
观月式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柔和灯光洒落,照耀着一张难以言喻的冷艳容颜。
精致绝伦的脸蛋上,显出宛如羊脂玉般晶莹剔透的色泽。
当和纱朝观月式缓缓走来时,灯光被她抛在身后。
光芒渐渐褪去,阴影渐渐覆盖,交界处一缓缓描摹着她的躯体和面容。
和惠她们比起来较为宽大、但整体比例非常完美匀称的肩膀和臀胯。
圆润饱满的高耸胸部。
平坦紧致、细腻柔软,带着隐约马甲线的腹部。
以及几乎和比和纱高了一个头的观月式一样长的矫健双腿。
放眼望去却只得一个“白”字,通透的冷白。
所有的流光溢彩不过是映衬,在那样纯粹白皙的完美面前,也只能相形失色。
而这如玉无暇的美人,正用一双寒潭般波澜不惊的清澈眼眸,深深凝望着观月式。
仿佛全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吸引她一丝丝注意。除了他。
那神情与和纱比赤身裸体还煽情的暴露着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彷佛她是穿着高贵礼服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内独奏,而不是带着颈圈、即将对一个同龄男生下跪。
关掉灯,和纱将连接颈上细圈的绳子咬在口中,然后缓缓跪伏下来。
饱满挺翘如圆月的臀部和纤侬合度的修长双腿让和纱前低后高,光滑脊背一览无余。
在观月式屏息凝神地注视之下,和纱手脚并用地缓缓来到他身下,如同大型犬一样双手分搭在他的两侧大腿之上。
等观月式将细绳从那没有任何涂抹,却依旧粉嫩饱满的唇间接过后,和纱宛如疲劳奔波后终于回到小窝里一样神态恬静地栖息下来。
观月式缓缓摸摸和纱的头,时而指尖探入发丝轻捏耳垂,时而从侧边抱住微凉细腻的脸颊一直到下巴再收回。
各种舒适感从脸上传来,被抚摸的和纱舒服地眯起了双眼,小嘴微微吐气,可以看见粉嫩舌尖,忍不住贴在观月式身上轻蹭身体。
在没被拥抱和抚摸之前,和纱自己都不会想到,原来与人亲密接触会是如此地让人沉醉。
尤其是被爱人抚摸,她感觉全身上下都变成了敏感区,任何一处的接触都会快乐愉悦。
好像是叫作皮肤饥渴症吧,和纱看过相关的说法。
以前自己也曾抱着枕头玩偶,但那种浅尝辄止与观月式那几乎让自己感到窒息的抚摸、拥抱和占有是截然不同的。
纤细颈部后,透过冷白色肌肤,可以看到青色血管,但却如同把玩过多年的无暇美玉,丝毫不破坏其美感。
“和纱,委屈你了。”
心中带着浓浓的怜惜和疼爱,观月式用尽技术,让沉醉在触摸愉悦中的和纱满足。
观月式很清楚,虽然爱瑠、加藤惠也不喜欢自己开后宫,但那只是女生本能的独占欲,不喜欢对自己的爱被分享出去。
只要自己给予她们足够的,甚至过于充足,以至于消受不了的爱,她们也能选择妥协,因为观月式并不是她们生命中的唯一。
爱瑠心中有继承千反田家,振兴神山市的志愿。
雪乃要继承父亲的事业,走入政坛。
学姐准备在小说上继续发展。
哪怕是惠,观月式也知道,她没想过以后让自己包养做家庭主妇的打算,似乎是准备努力读书,以后争取保送,然后尝试往IP振兴城市的这条方向上学习发展,可以做家庭主妇,但也要保证有从政经商的能力。
而和纱则完全不同。
自小就在孤独寂寞中长大的她,对其他人的感情就只有有和无、1和0之间的差别。
要么是爱得能够奉献灵魂,要么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甚至是恨之入骨的仇人,没有任何的中间态可言。
当她与母亲和解后,觉得人生已经完美的和纱没有更多的要求了。
自己,冬马曜子,钢琴,便是冬马和纱人生中的一切,不会有其它的事情需要去追求了。
而且观月式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要求,哪怕是她付出一生的钢琴,和纱也会为自己放弃掉。
这并不是说其她女生不会愿意付出,而是她们对于客观亦有自己的判断,不会仅仅基于他的要求去去做。
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一定会拒绝观月式,然后反过来狠狠收拾他。
但和纱则不需要观月式给出任何理由。
或者说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想要、他希望、他要求……’就够了。
足够她在明知道自己将要痛苦一生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去做出那个选择。
冬马和纱就是这样一个敏感胆小,却又固执幼稚、如逐火之蛾般极端的人。
这种对于爱人完全彻底的付出,对另一半的要求也是彻底地占有。
她不希望观月式成为对谁都温柔的中央空调、后宫之王。
她无法忍受他对任何人都关心。
她希望,他能成为只注视着她的王子殿下。
因此,当和纱得知自己无法成为唯一的爱人后,本应决绝地离开、孤老一生。
但她却选择舍弃和其他人一样的爱人身份,转为位格更低,但仅她拥有的‘宠物’身份。
观月式心动、爱怜,但也不会拒绝和纱的付出,所以说的是‘委屈了’,而不是‘对不起’。
和纱缓缓起身,将温软暖玉的绝妙酮体攀附在观月式身上,一双玉臂缠绕在他脖颈。
两团丰满肉峰毫无保留地挤压在观月式的胸口,既腴滑又坚挺,充满不可思议的饱满与弹性。
她那清澈凛冽的湛蓝双眼已经模糊,每次呼吸都带着少女的芬芳。
“既然主人觉得我可怜,那就应该狠狠补偿我才对吧?”
意识朦胧地望着天花板时,只有月光照耀的幽静房间内忽然被亮光照耀。
平日里悦耳,此刻却有些刺耳的铃声响起。
正沉醉在涌遍全身的慵懒愉悦的观月式心情瞬间不快乐了。
当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雪之下阳乃打来时,心情就更加不爽了。
这家伙,又来骚扰我了。
有心挂掉,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拒接,接下来两三天都会发生雪之下阳乃二十四小时夺命连环扣到将自己的号码完全占线、而且就算拉黑也会有新的号码打进来的恐怖情况,观月式只好对和纱比了比手势。
奇怪于观月式居然在这时候选择接电话,不过和纱眨了眨圆润眼眸后,还是驯顺地点点头。
“喂喂喂!观,观月!晚上好!”
通话一接通,出声口传来清亮柔顺的紧张嗓音,但如果仔细去听,仍然能分辨出一些紧张。
但不说这几天来观月式已经很厌烦雪之下阳乃的骚扰,此情此景他更不可能有更是有心情去仔细分辨。
“变态妹控姐姐吗?不好意思,我今天很忙,没心情陪你聊天,拜拜。”
在观月式准备速战速决地挂掉电话时,电话另一头传来了雪之下阳乃猛然拔高了一个八度的急促声音。
“什么?你!你等等!你为什么要挂断电话?不会是正在对我的雪乃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立刻给我报告出来!否则我直接打电话给雪乃!”
雪之下阳乃会大半夜给观月式打电话还是在文化祭结束后几天的事。
似乎是因为以往那些对付别人的手段,乃至最终王牌。超级大boss雪母都对观月式失效、并且自己还被他破防,雪之下阳乃在即将看着心爱妹妹陷入人渣之手后,彻底陷入了崩溃。
彻底没招的她,选择了有些惊世骇俗的手段。选择每天深更半夜打电话给观月式查岗,或者说确保他没和雪乃混在一起。
观月式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她不会是抱着‘就算阻止不了这个人渣,也至少能唤醒妹妹的羞耻心’的想法吧?
不过,就以观月式的感受来说,确实有点被折磨到。
雪之下阳乃不知道该说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说都出现退行效应了。
她不但疯狂查岗询问和雪乃有关的事情,还经常大吐苦水和展示腹黑,把对大学、对身边人、对雪之下家的不满、怒骂和甚至是诅咒都一口气说了个精光。
彷佛抱着反正都被识破真面目,那也不装淑女的想法,雪之下阳乃是把观月式当成了垃圾桶,将前面十几年人生积累下来的倾诉欲望完全释放了出来。
总之,那个阳光中带着腹黑,成熟又温柔的大姐姐形象已经彻底崩坏了。
得,算你厉害。
“你在瞎扯什么?雪乃才不在我这里呢。”
沉默几秒,电话对面传来有些犹疑的声音。
“真的?你没骗我?”
“当然,她带爱瑠去她公寓里住了。”
不过我只说雪乃不在我这里,我可没说我没在做变态的事。
虽然心里有点得意,但其实也一点得意也没有。
因为观月式严重怀疑,这两个女生是在去策划生日宴会上,某件不能让自己现在知道,但以后肯定要经历的可怕项目。
比如说女装啊,女装啊,还有女装,或者玩王子公主play、母亲婴儿play、宠物狗和女主人play、枫糖甜品人……
还是那句话,女生放开了限制后,变态起来就没有男生的事了。
那样的未来,观月式只是想想都感到一阵恶寒,只能自我逃避和欺骗地不再去想。
低下头,观月式与和纱对上视线,摸了摸她的头,既是安抚,又是奖励。
“可是,我怎么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在隐瞒我?”
咕,女孩子的直觉还是异常敏感。
观月式眨眨眼,直到这个时候不能选择退缩了。
“那怎么样?开个视频?”
大平层的独栋公寓内,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的雪之下阳乃低头一看。
高耸圆隆的深邃白嫩上,是自己为了宣泄压力,而买来自己穿的超级煽情的情趣内衣。
可以说如果被不是丈夫的其他人看到,哪怕是同性都会宣告彻底社死的级别。
开视频……呆愣几秒,雪之下阳乃顿时一阵惊恐。
这并不是因为她对那种画面感到惊恐,恰恰是雪之下阳乃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心动。
太可怕了,那个不仅仅是人渣,还是自己的妹夫啊。
但更可怕的,用改是自己啊……
“呃,那算了,我相信你。”
“啧,你明明就把我贬低成无耻下流的禽兽,却又要以我的话来作为判断事情发展的标准?”
“哈,从我对你的认知中来看,虽然观月式你是一个人渣变态,但正因为你变态得够彻底,我勉为其难地相信你是不会撒谎的。”
可恶啊,那叫变态嘛?那叫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真诚开后宫!
“我说你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都直接喊‘喜欢君’了吗?怎么现在反而这么正经地喊我姓氏了?”
“这,这个,毕竟你和雪乃的事已成定局了,我也要注意一下妹夫的距离不是吗?”
观月式迅速捕捉到了漏洞。
“哦?也就是说,你承认了我和雪乃的关系?不是吧,这就放弃了?”
电话另一头,雪之下阳乃狠狠拍了自己的头一下,胸前的高耸一阵抖动,几乎要从宽松领口中挣脱出来了。
“这个,其实也没办法,都成定局了,但是我告诉你!你们两个没结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两个做坏事的!”
而且,很抱歉啊,文化祭当天晚上我就把雪乃吃干抹净了。
想了想,观月式没选择把王炸丢出去。
否则对方就该物理掀桌了。下棋打牌能下赢人类的程序并不叫人工智能,会恼羞成怒地直接掀桌才叫做学到了人类的本质。
“哈,你也真是够罗嗦的,我和雪乃两情相悦,哪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而且我们上次就在你面前接的吻,有意见?有本事你就搬进来监视我啊!”
“你!”
听着对面传来的磨牙声,观月式眼前仿佛浮现出大姨子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中顿时一阵畅快。
不过和纱表示了反抗,似乎对于他在这个时候和其她女生聊天非常不满,观月式只好收紧唇角微笑,安抚了一下和纱。
191 雪之下阳乃选择了摆烂
卧室内,雪之下阳乃望着被明亮灯光照亮的天花板,不禁被观月式所描述的画面所吸引,眼神居然有些迷离发怔。
同,同居?
在得知雪乃搬出去后,雪之下阳乃其实也不禁设想过妹妹与男朋友同居的场景。
每天相拥中睡醒,一个人悄悄起床做完早餐,带着围裙去叫另个一个人起床,然后一起去上学。
下午放学后一起去超市买菜,打闹着准备晚餐,做完作业后一阵嬉闹后相拥而眠……
但虽然同样是在外独居,还能自由时间更多、能与更多同龄异性接触,雪之下阳乃却从没有将自己代入过幻想。
因为她虽然离开了那个家,灵魂和意志仍然被困在那里,大学这四年不过是囚犯放风而已。
在过去,她既不觉得自己能逃出雪之下家,也不觉得身边那些人谁能带她出去。
除了,观月式……
只是雪之下阳乃很快就回过神来,狠狠摇了摇头。
唉,自己这是怎么了。
被观月式识破伪装时,雪之下阳乃心中全是惊惶和恐惧,还带着愤怒。
但是得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后,她却觉得有些放松下来,甚至有点想摆烂。
‘反正也装不了了,那何必费心费力呢?’。在这种想法下,自己就越来越不想伪装自己了。
不过,此刻她却产生了连自己都像不明来的动力,将那些心绪都压下。
“哈?搬过去?你别开玩笑了!你这种变态下流的小鬼我光是听到你的声音都恶心,要是看到你我还能吃得下饭吗?!”
随着雪之下阳乃挥手动作,睡衣长长的袖口被拉起一点,少女露出来的手腕肤色白皙,骨头很性感。
睡衣紧绷在身上,勾勒出腰身自然而娴雅的瘦,又因为这清瘦衬托出她胸部的鼓胀。
“那你就别打算话给我啊!我还不想被你这个变态死妹控骚扰呢。”
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蕴含了真切烦厌的声音,雪之下阳乃突然感觉胸口有些发堵,好不容易才将这种情绪压下。
可恶啊!区区一个好色下流的高一小鬼,居然对长辈这么没有礼貌!
“啊啦啦,那还真可惜呢,体育祭的时候我会回去,找雪乃好好聊一下天!”
在心中情绪的作用下,雪之下阳乃怒极反笑,声音变得干净起来,但眼眸中却看不见丝毫笑意。
此刻,她变回了过去的那个雪之下阳乃。
“诶?为什么?啊,亲子两人三足?”
两人三足更多考验彼此之间的默契程度而非运动能力,是一项体现团结协作的运动,所以在这个强调‘团结’的氛围下是很受欢迎。
别说两人三足,十人十一足的比赛都有,每年都会有人通过这个项目被迫速成一字马。
亲子两人三足一般在小学才会有,多数高中在体育祭的时候是不设这个项目的。
总武高会有,同样是出于拉拢学生家长参与来提高入学率,以及和校友会联络关系的目的,但是每年能有多少家长会来参加纯看运气。
“对啊,我父母到时候肯定是没时间去的,我也快一个月没见过我可爱的雪乃酱了!”
“哦,雪乃最近也说你没去骚扰她了,说起来大学生不是该很轻松的吗?怎么你看起来忙的要死的样子?上课打开课本,下课合上课本,一学期过去后就丢到角落里叠起来等到毕业的时候卖掉?”
感觉脸上有些发烫,雪之下雪乃将手机换了个方向,甩了甩酸软的手腕。
“你哪听来的谣言?大学就是你想闲可以什么事都不做,但是想忙也可以比高中忙好几倍。”
瞄了一眼书架上的一大排课本和笔记,雪之下阳乃撇撇嘴。
“而且如果我敢把书叠起来,我妈会把我也叠起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嬉笑,又像是抽冷气的声音,不过在雪之下阳乃听来只是单纯的嘲讽。
“喂!笑得这么开心!,刚刚过去的全国联考考多少了?别以为你是年级首席就多厉害,那才高中,我当初也是年级次席!”
“哈,不才不才,保底前十!”
雪之下阳乃下意识地想眉开眼笑,但回过神来,压了压声音使其变得柔和一些。
“你,发挥失常了?不过考砸了也没事,这才高一。”
“你在说什么?我是保底全国前十!”
观月式对第二天的考试是有满分把握的,毕竟仅有的两三个失分点都被补齐了。
但第一天文科为主,判断标准比较主观,谁也说不准哪里丢了一分。
在全国联考的排名中,中层分段里一分可能相差几十上百人,顶层的话其实也有一定的数量。
不要信什么快乐教育,那是给公立学校的学生的,真正的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在好学校里一个比一个卷。
雪之下阳乃立刻就蹦了起来,饱满胸口跌宕几下。
“哈?!怎么可能!我当初才全国前百,咳咳,你有把握吗?”
“当然,要不要打个赌?我进了你以后都不要来骚扰我了。”
“哼,我才不赌,会读书又有什么用?银座酒吧里的陪酒女中,已经把东大毕业和空姐、学生妹一样列为属性之一了。”
“啧,读书没用的话,那你刚刚说自己卷的不行的意义何来?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双标狗的嘶,呃,不是说你。”
雪之下阳乃嘴巴微张,抿出了羞恼的弧度。
“不要你管!”
不过听到观月式的‘安抚’,她还是勉强冷静下来。
“算你识相!”
“我又不是跟你,算了,那就当你没在读书好了,既然这样,雪之下家大小姐又在忙什么?”
什么叫‘当作我没在读书’?
双腿抬起在墙上狠狠蹬了几下,裙摆落下,一直到大腿根部的光滑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
“就是加入了学生会,一群幼稚小鬼还喜欢还勾心斗角,如果说高中是忙的有目的有目标,那大学跟这些人在一起就是忙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可就是很忙。”
“哦,其实想想你也蛮辛苦的。”
出乎意料的安慰让刚刚还有些心中发闷的雪之下阳乃转不过弯来。
“诶?”
“毕竟雪乃确定不继承家业后,雪之下家那个摊子就全部交给了你了对吧?其实想想你就比我们大三岁,肩负的任务还蛮重得……其实想想小学六年级和大学一年级就差六岁,现在感觉差距大,以后说不定就是同辈人了。”
这样的夸奖对雪之下阳乃来说并不少见,但哪怕是父亲的表扬,也没此刻让她感到雀跃,甚至有种喜悦感在心中弥漫。
“啊,你,你能理解就好。”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娇软,雪之下阳乃不动声色地平稳了语气。
“其实工作什么的都还好,主要就是各种和人接待交际让人厌烦,想必你这种性格夜能理解吧?毕竟你给人的感觉,就是三句话不到就会不耐烦,看到谁讨厌就上去给一巴掌的样子。”
“喂!我在夸奖你诶,这时候都要趁机黑我?还有没点人性?”
双眸弯成弦月,雪之下阳乃看着墙上,自己的十根像珍珠一样粉嫩的脚趾蜷缩又张开。
“啊啦,难道我哪里说错了?”
“啧,说对一半吧,我也知道我不喜欢和那些老头子聊天,所以我见他们时都要有上一个人替他们作保,如果有人废话、隐瞒、自主主张,我直接连坐两个人就是了。”
听着观月式的描述,雪之下阳乃眼眸凝重了起来。
对于观月式为什么能让自家母亲退却,雪之下阳乃一直都非常困惑和好奇,但以自己的人脉调查来调查去,最后也只能找到是孤儿出身这一点。
后来眼看已经不能隐瞒了,她就把这件事报给母亲。
可那位掌控整个雪之下家的女主人的表现,那种与其说是温柔大方,不如说是无奈的表现却让她这个女儿感到困惑。
就算退一万步,不得不承认观月式是她们遇到过的最优秀的少年,但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孤儿出身,母亲可不会放任自家女儿和穷小子在一起。
最起码,在穷小子打拼出成就之前,母亲和父亲是不会让雪乃和他住一起的,让女儿吃苦受罪。本质上来说,雪之下家都是雪乃厨。
无非是正常的雪乃厨,和扭曲的雪乃厨的区别罢了。
可母亲在调查后,不仅不告诉自己信息,还严禁自己继续探查下去,甚至到了告知雪之下家范围内的所有人,在这件事上决不允许帮助她。
这种种过于严肃和凝重的行为,在雪之下阳乃眼里,几乎就和畏惧挂上了等号。
挠破脑袋,雪之下阳乃也不理解,一个孤儿是怎么和那些大人物联系上。
现在听观月式的口气,好像他在那些人之中还是占据着主导?甚至是不开心就可以彻底断绝合作的那种?
你不会是天皇私生子吧?
思绪飘摇发散,雪之下阳乃感觉面前出现了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道路。
其中一条通往冷酷而又沉重黑暗的现实,那也是自己曾经孜孜不倦追求的。
如果是以前,雪之下阳乃会毫不犹豫地去探查,但如今,她有了另一个选择。
算了,秘密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有意思。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早点睡吧,最近注意休息,你也要参加比赛吧?到时候可别在我面前丢脸哟。”
“呃,你这话题转的跟排水渠过弯一样,不过这也轮不到你担心,今天已经和田径部的人一起测过了。”
“结果呢?”
脑海中浮现出观月式有些销瘦的身材,雪之下阳乃怎么都想象不出他将一群猛男抛在身后的场景。
但是回忆起刚刚遭到反击的狼狈样子,为了不被打脸,她还是选择了保守反击。
“当然是拉爆他们了,百米跑,四百米跑,一千五百米长跑,全都没问题,准备给我们部门再加个社团赛冠军的位置。”
我就知道!
雪之下阳乃默默翻了个绝美的白眼。
“你们社团就你一个男生吧?女子组的比赛不参加,除非你能把男子组的冠军全都拿了,否则肯定悬,难道你不参加班级的活动?”
“还有雪乃啊!”
“雪乃?恕我直言,她那个体力能拿一两项技术型比赛的冠军就差不多了,要是跑步我担心直接送医院。”
“呵,可不要小看她了,今天她和我一起与田径部测试的,不是第二就是第三了。”
这消息对雪之下阳乃来说,简直比雪乃不怕狗了还震惊。
当即垂死病中惊坐起,“真的吗?”
“当然,今天很多人都在拍视频,我估计你翻一下论坛能找到相关的讨论,估计明天雪乃鞋柜里会多出很多告白信就是了,不管是男生的还是女生的。”
一瞬间,雪之下阳乃的意识忽然陷入了空白。
听取到关键词的大脑自动运作起来,对外部事物进行判断。
“你是说,告白?”
“是啊。”
下一秒,雪之下阳乃的声音急遽冰冷下来。
“宰掉他们了吗?”
即便经过过滤和模糊,电话里传出的阴冷声中所蕴含的黑暗,还是把观月式狠狠吓了一跳。
“啥?”
“你没有把那些肮脏的、偷鸡摸狗的虫子都处理掉吗?这种心情我也能理解,就和当初看到你玷污雪乃一样,恨不得给你来个六马分尸,但也请冷静一点,不要搞得太血腥,否则不好处理。”
对于雪之下阳乃那太过极端,而且将事情既定化后还不着痕迹抹黑自己的行为,观月式毛骨悚然之际不由地怒斥。
“我才不会宰掉他们呢!而且你这话里的意思是,我也是虫子吗?”
“有问题吗?”
雪之下阳乃以真诚的困惑口吻回答,反而让人火冒三丈。
不过她又话锋一转,“不过虽然都虫子,但你还算是个不那么讨人厌的益虫吧,不是蟑螂蚊子,而应该分到七星瓢虫、蜻蜓、甲虫一类?”
“我谢谢你啊!睡了!拜拜!”
发烫的手机传来忙音,雪之下阳乃听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看看时间不由得吓了一跳。
冷静下来后,她趴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雪之下阳乃总是在不断地告诫自己,那个小鬼无论多么可恶、多么花心滥情,都是雪乃的男朋友和另一半。
别说染指了,自己这个姐姐只是产生那样的念头都是十恶不赦的。
一旦做出那样的事,她在道德上的位格就比开后宫的观月式,和接受了这种不洁不纯粹恋情的雪乃更低,
可在自己一片漆黑的世界中,就这么一束清澈的光芒,她又怎么可能能忍住不去看呢?
中央区公寓里,观月式丢掉电话。
和纱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舔舔嘴唇。
“怎么,主人准备把她也手下,玩雪之下姐妹丼?”
观月式斜睨她一眼,“谁造的谣?我才不会对她出手呢!”
“为什么?雪之下阳乃身材那么好,就比我差点吧?”和纱脸不红心不跳地挑着眉,“就因为她不是黑长直?”
观月式有点崩溃的地捂着脸,“所以说我只喜欢黑长直这是谣言啊!妥妥的谣言!”
和纱笑而不语,将秀丽长发展示,附到观月式耳边。
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观月式意识下意识被吸引过去。
但是等和纱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后,又陷入纠结。
“呃,那样,头发不是会很不好洗吗?”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观月式也没阻止。
192 体育祭前·成绩单
早晨的上学路,空气很新鲜,视线范围也很清晰。
翠绿的叶子逐渐转成红色或黄色,路边花草结着晶莹露珠。
冷风并不让人打颤,反而有些心旷神怡。
气温在二十度上下,但是观月式看到有女生已经围上围巾时,还是感觉有些没必要。
问了问打着哈欠的和纱,她像是剥开壳后的蛋,白嫩到几乎在反光的脸蛋上更是只有不明所以的困惑表情。
电车轰隆而过,阳光穿过泛黄的行道树树叶。
迎面走来的牵着手、窃窃私语的情侣;
一伙互相推攘的男子高中生擦肩而过。
路对面一个牵着狗的老头,和另外一位提着购物袋的妇女在等红灯。
通往校门的马路上,总武高学生渐渐汇聚起来,观月式听见了很多关于全国联考成绩即将。
果然,虽然说总武高不会公布学生成绩,但是学生们有彼此间的信息交流渠道。
来到一年F班,加藤惠已经入座,几乎是在观月式踏入教室的一瞬间,她甩动长长马尾,转头看向自己。
这是把自己的脚步声都记住了?恐怖如斯啊。
四目相对,观月式看到加藤惠那平静深邃眼眸中,流露出的一丝促狭笑意。
这笑容带着一种狐狸偷吃成功的狡黠,观月式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前几天,她把头发送到自己手边,却总是在他快抓住的时候撞一下。
唉,女朋友学坏,人生不易啊。
虽然后来加藤惠也被自己报复得差点脱水就是了。
用眼神回敬了一下,在看到加藤惠也明白自己在表达什么,轻轻翻了个白眼后,观月式才满意地回到座位上。
“一大早就和女朋友旁若无人地用眼神打情骂俏,真好呢,青春。”
看了一眼因为昨晚太过激动以至于耗尽体力,一回到座位上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和纱,观月式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帘,就感觉到了一股几乎要引来恶灵的强烈怨念。
前桌,比企谷八幡正趴在桌子上,转头用死鱼眼瞄着观月式。
观月式灿然一笑,“是啊,能和女朋友一起起床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事,我中午还能吃惠做的便当呢,比企谷同学你为什么不试试?”
呆滞、沉默、愤怒继而转为悲伤。
没看到之前,观月式还是有些难以想象,比企谷八幡那死鱼眼能在短短一秒内演化出如此丰富的情绪。
真的是偶像见之流泪,明星闻之惊叹啊,去当个上场三秒死的龙套肯定能惊艳全场。
“喂,我总觉得你在想很失礼的事!”
啧,灵知感应这不是就算在灵异剧场里都算是主角特有的反杀本能吗?
很抱歉,这个版本我才是主角!
“听说成绩要出来了,比企谷同学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
观月式挂起清澈微笑。
这笑容与其说是迷人,更接近夺目了。
只要他出现在视野之中,自己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让前面正坐在桌子上和朋友聊天的女生愣住了三秒。
和她说话的女生怔住,然后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见观月式迷人的微笑,发出‘果然如此’的无奈叹息。
然后也放弃挣扎,两眼发亮地紧盯观月式不放。
“喂!不要那么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好不好!这样显得我智商很低的样子!”
面对比企谷八幡的抗议,观月式面色不改地准备起身,“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聊,那我就只能去找最好的朋友,可爱的彩加同学聊天了。”
刚起身,观月式的手臂就被抓住了。
“慢着!”
比企谷八幡咬牙切齿,怨念深重地瞪着观月式,“我说!”
腹黑鬼!和那位腹黑的加藤惠,果然是天生一对!
看见别人痛苦,观月式心里就舒畅了许多。
“这次的考试我觉得不难,文科应该还行。”瞄了一眼观月式,其实感觉应该全部都挺好的比企谷八幡专门添加了一个文科的前缀。
即便如此,他说话时也有些发虚。
没办法,比企谷八幡对于自己的文科成绩有自信,毕竟年级前五的排名,和谁都不会算差。
但唯独面对观月式,他实在是没有那么底气。
为了防止观月式继续追问下去,不等他回话,比企谷八幡立刻抢先开口。
“那你呢?可不要糊弄我!不然只有我一个人说就太狡猾了!”
宛如看着尽在掌握的玩偶在努力挣扎,观月式满意地点点头。
“嗯,理科应该是没问题,不过文科比起来就稍微差一点了。”
比企谷八幡察觉得到观月式没有在说谎,而且也理解面前的这个男生虽然性格令人不敬畏,却也不是惹人厌烦的那类,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轻视。
因为大家对于‘考得好’和‘考的差’的标准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观月式上次‘考差’了,也是从年级首席变成了年级次席而已。
看见比企谷八幡不信,观月式眼神暗淡地叹息。
“你不知道啊,考试那几天发生了让我此生难忘、不堪回首地一件事,后面考试的时候我都没心情去理会了。”
那种过于真实的叹息让比企谷八幡有些迟疑。
但想了想自己和观月式认识以来,从没有占到过便宜这件事,比企谷八幡还是按捺住男生之间嘲讽对方的那种强烈本能。
“是吗?这样啊。”嘟囔了几句,比企谷八幡转过头。
反正等会就要发放成绩了,真要嘲讽也到时候再来也不迟。
观月式为没有坑到比企谷八幡而叹息,余光中看到加藤惠的戏谑目光。
也不等观月式回以眼神,加藤惠就收回了视线,只留给他发丝飘摇的背影。
也许是因为即将发布的成绩,今天早上班会时,不等平冢静进教室,全班就回到了座位上安静下来。
在平冢静准备发成绩的时候,观月式注意到她虽然努力沉稳平静,但眉间仍有喜悦溢出,而且还看了一眼自己。
好似蜻蜓点水,某种预感,在心中悄然浮现。
“绚辻同学。”
“有!”
“三浦同学。”
“有!”
有的学生喜上眉梢,有的学生脸色铁青,有的学生浑不在意,一时间众生百态皆可见。
在观月式环视四周学生的神态时,平冢静的声音猛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喊得还是他的名字,吓了他一跳。
走上讲台,平冢静却没有立刻把成绩单给观月式,而是拿在手上,用欣赏艺术杰作的表情看了会。
平冢静是个大美人,身材成熟高挑,十分撩人,但这是指她不说话的时候。
她现在对着自己成绩单眼眉扭曲的样子,让观月式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奇幻文学作品里,轻浮盗贼遇到高冷女剑士后猥琐的表情。
“平冢老师,注意一下表情管理,这样会教师失格的?”
“啊?咳咳咳。”脸上红了红,平冢静轻咳两下,腮帮鼓动,怒了努嘴。
那好像小孩子吃糖黏在牙齿上,用舌头清理的表情真的非常可爱,让观月式差点就心动了……冷静!这可是静可爱!
回过神来,平冢静悄悄望了一眼周围学生,低下头来轻声细语。
“你可是全国第一哦,观月同学!”
“真的?!”
这下子观月式没控制住表情了。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成绩没信心,而是对运气没信心。
全国范围内,一分能有百来人同分,最顶尖的分层里但凡有一个和自己同分,在系统排名内他就不相信自己能排在前面。
那怕M之前有12个字母,之后13个字母。
“嗯,自己看。”
平冢静把成绩单递给他,明明是成熟美人的鹅蛋脸,却有哥们一样的开心笑容。
成绩单上有各科的分数,第一天考的其中两科不出意外分别扣了一分、三分,第二天考的三个理科都是100。
后面还写着偏差值和全国排名。
偏差值没什么好说的,全国排名上用黑笔粗粗地写了一个“1”。
唔,稍稍让人感觉心情复杂。
“喂,少年,想必你的奖学金必定少不了,是不是该回报一下我这个老师呀?”
拿着成绩单,观月式收敛情绪,抬起眼帘,斜睨一脸怪笑的平冢静。
“平冢老师,你也有奖金的吧?对自己的学生索贿,羞耻心就不会发作吗?”
其实观月式对平冢静这么跳还是有些惊奇。
似乎是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身份后,她就一直对自己保持了一点距离。
平冢静起身双手环抱胸口,哼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话?虽然你天赋很高,但如果没有我的倾心教学,也考不了这个成绩吧?”
好好好,我们两个加起来嘎嘎乱杀是吧。
你负责嘎嘎,我负责乱杀。
“请你吃碗拉面就行。”
全国第一,对于观月式来说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奖金的话,观月式准备原封不动的保存起来,和奖状一起留作纪念。
“诶?这么小气吗?再加点呗。”
“不要算了。”
观月式二话不说直接转头。
“诶诶诶,要要要!”
瘪着嘴,平冢静连忙叫住观月式,一脸‘现在的小孩子一点也不可爱’的无奈叹息。
“还有一件事,校长想在体育祭开幕式上,宣传一下你的成绩,让你上台演讲一段,去吗?给你发双倍奖金!”
这种事,难道是想瞒就能瞒得住吗?
估计一下课,就会有学生从办公室老师的交谈中得到消息,然后上课前就传遍全校学生的论坛和聊天群。
观月式不在意地点点头,自己出名又不是第一次了。
上午,各科老师都将答卷发放了下来。
数学和物理科的老师直接将他的答卷当成了有过程的标准答案来讲解。
观月式能感觉到很多学生都好奇地瞄着他的答卷,但是敢来看的人不多。
“自从没有考到满分就难过的小学结束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答案卷!”
看着被红圈排满、见不到一个勾和土涂改的答卷,绚辻词捧着捧着答题卷惊叹。
身后站着加藤惠和比企谷八幡、户冢彩加。
不远处还有学生在踮着脚偷看,或者拿手机摄像头再看。
放下满分答卷,绚辻词再拿起有错误的答卷,抿了抿嘴。
“啊,真是的,为什么这几张不拿满分呢?就一两个勾,看的我强迫症都要犯了。”
听得观月式想翻白眼,“这么有本事,班长大人你可以自己去考一个呀。”
绚辻词的成绩是班级第二,年级第三,全国第三十四,但总分上和观月式有三十分的差距。
年级第二是雪乃,第四是爱瑠。
其实从成绩来看,绚辻词已经算是一次跃进式地进步,虽然平时看起来风轻云淡,但显然是经过刻苦努力的。
只有非常努力,才能赢得非常轻松。
绚辻词嘻嘻一笑,挥了挥答卷,“观月同学,大家都挺想看看你答卷,你看?”
“别弄坏,上课前还我。”
欣喜地将答卷传出去,绚辻词目光闪烁地看着观月式。
“观月君,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学习方法是什么?”
周围学生们也纷纷竖起耳朵听。
虽然对于天才们的学习方式不抱希望,但他们还是抱有或许能从中学习到什么秘籍,一步起飞
“最重要的,是多做几遍。”
“多做几遍?”
“对啊,这些题我就是多做了十多遍才能一个字也不差地写完。”
绚辻词小脸上浮现困惑,阳光将她的侧脸衬托得洁净如白玉。
这全国联考的试卷,不都是全新的题目吗?怎么多做几遍?
最终,她也只能和其他学生一样,把观月式的话理解成熟能生巧。
看来,平日里懒懒散散,只顾着和美少女们打情骂俏的观月式,其实暗地里也是非常努力的。
绚辻词收敛心思,敲了敲桌子,将观月式的注意力引回。
“观月君,准备好参加什么项目没有?你可是班上男生主力,跑不掉的。”
“能报几个报几个呗,班长你挑。”
“好吧,百米跑、一千五百米长跑,跳高这几个人不够,去吗?”
除非真正有实力,否则大家都是在浑水。
所以太累的,比如长跑不回去。
太显眼的,比如跳高、百米跑也不会去。
“没问题。”
“那接力赛、两人三足这些团队赛,你也去吧,还有亲子两人三足。”
“我?亲子两人三足?”观月式瞬间愣住了,“我去,有没有搞错?”
“喂!不准说脏话!”
回过神来,观月式无所谓的摇摇头。
“脏话说出去,嘴巴才会变干净,如果把脏话咽下去了,心就变脏了”
绚辻词怔住三秒,才白了观月式一眼,“歪理!”
193 体育祭前·啦啦队制服
放学后,观月式和加藤惠朝社团大楼走去。
走廊窗户外,中庭的银杏树美轮美奂,大部分缓缓飘落铺满地面,少部分随风而起直冲云霄。
穿过架空走廊时,操场上传来吹奏部有些杂乱的排练声,但是比起文化祭时期确实整齐划一了许多。
“惠,看起来考的不错?”
登楼时,加藤惠的步伐比平时轻快许多,马尾似乎也应和着她的心情一跳一跳。
余光将白嫩侧脸照耀得如黄金般朦胧,加藤惠的唇瓣抿着,显得更加饱满。
“嗯,普普通通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用余光瞄了一眼观月式。
但观月式已经对加藤惠颇为了解,能从这波澜不惊的语气中,听出来‘快来夸我’这样的潜台词。
“所以是多少?”
“班级第五,全国第一万两千多名。”
观月式立刻鼓掌,露出哄小孩一样宠溺笑容,还抬手摸了摸加藤惠的头。
“啊!我家的惠真厉害呢,好棒棒棒!”
“别耍宝了!”
鼓起腮帮,加藤惠一把拍掉了观月式的手,力度毫不留情。
“你怎么这样啊!人家是真的在夸你呢!”
捂着发麻手背,观月式扭捏地幽怨望着加藤惠,故意捏细声线,看的加藤惠娇躯一阵轻颤,眼神变得幽然起来。
“看起来,观月君还蛮有穿女装的天赋嘛。”
一阵寒意袭来,观月式立刻站直身体,肃正表情。
“咳咳,我是认真的,全国排名一万左右的话,除了七帝大和早庆上理,其他大学哪个不是随便拿着奖金学进去?
“七帝大”是指东京大学、京都大学、大阪大学、东北大学、北海道大学、名古屋大学、九州大学这七所国立大学,因其设立于二战之前的帝国时期,又称之为帝大。
“早庆上理”指早稻田大学、庆应大学、上智大学、东京理科大学,这四所全国最强、也最难考的私立大学。
除了个别学校的王牌专业,这十一所学校基本代表了全国最高等级的教育水平。
这十一所大学每年的招生加起来肯定是四到五万的数量级,但除了排位靠后的一两个大学,加藤惠去哪所大学都不能说稳进。
除了临场考试的成绩波动外,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在于,考试的制度。二考定终身,既一月份的全国入学共通考试,和各大学的入学考试。
在这个制度下,学生为了保底往往会同时参加两所大学,甚至三所大学的入学考试。
因为学生不是NPC,排位第一万零一的学生不会因为排名前三的大学招了一万名学生,就去死磕排位第四的大学,而是会去排位第三的大学搏一搏,去第六第七的大学混一个保底。
毕竟一旦落榜,要么多花一年时间在四当五落的地狱中复读,要么直接高中毕业进社会工作。
所以除非加藤惠去排位末尾的学校虐菜,否则在考场上应该是在和排位在她前五六千,以及后五六千的学生共同竞争。
当然,如果去次一些的其他学校,奖学金不敢说稳拿,学校基本是躺着进。
就像如果观月式在素有‘考试地狱’之称的入学共通考试上也能拿了全国第一,入学考试都不用去就会被东大邀请。
这个成绩相对于加藤惠入学时,其实已经是飞跃级的进步了,但是她仍然有些闷闷不乐。
即便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观月式也感觉的到。
“但是,观月君和爱瑠、雪乃,都会去东大吧?”
跟上默默转身上楼的加藤惠,观月式没有隐瞒自己的推测。
“嗯,爱瑠想学习农业种植技术,雪乃想去从政,我想学医,估计都会去东大,学姐可能更想去京都大学,和纱倒是读不读大学都无所谓。”
如果听说一个人是从东大文科专业毕业,大家会觉得他一定会做个厉害的政治家、律师、经济学家。
而从京都大学文科专业毕业,就先天会给人一种‘哇,你一定是想做个作家对吧?’的感觉。
虽然这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据。
加藤惠扶额,“在一群天才少女大小姐之间,我为了不被抛下,还真是辛苦呢。”
“可是在一群女主角里面,你的路人属性更稀有诶。”
抱着加藤惠的手臂,观月式侧放头到少女纤瘦的肩膀上。
“而且不要这么灰心丧气嘛,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惠肯定能进步的,开学的时候你没想到这次能考这么好吧?”
眼眸眨动,加藤惠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是啊,开学的时候,我好像是全班第十三左右,年级才五六十呢,这次联考其实我还有点担心的,因为复习的其实不太充分。”
意识到什么,加藤惠捏了捏观月式的脸。
“你这种自鸣得意的骄傲和自信,是知道什么吗?”
“当然!”
观月式没放开加藤惠的手臂,骄傲地抬起头。
“灵气啊,惠被我的灵气滋润,身体各方面肯定都会变得更好,头脑更聪明不是很正常的吗?”
说着,观月式双手拢住加藤惠的细腰,描摹身体曲线。
“惠难道没发现自己的皮肤更细腻,身材更好了吗?”
“喂!大庭广众之下呢!”
拍掉观月式作祟的双手,加藤惠捋了捋泛红颊边的发丝,眼眸湿润。
“发现倒是发现了,但我还以为是因为……”
感觉到观月式贱兮兮的笑容,加藤惠深呼吸,将情绪都平复下来,恢复冷静。
“也就是说,观月君那么好的成绩,其实也是在作弊?”
观月式脸上纠结了一下,“呃,虽然我也在努力读书就是了,不过要这么说我也无法反驳,比起你们来说,我读书的努力和主观意愿都比较少。”
不光是灵气滋润意识,观月式知道自己能拿全国第一,很大程度上还是靠和纱的时间回溯。
虽然只有一两分的差距,但在高手对决间,已经能决定胜负了。
“所以我挺佩服班长的,她简直就是神明啊!明明每天都在班务上忙活,成绩却那么好,真不愧是超级无敌的优等生!”
观月式全国第一,雪乃全国第十七,绚辻词全国第三十四。
自己有灵气和时间回溯的加持。
雪乃也有猫妖力量的增幅。
唯独绚辻词是普通人,依靠自己活生生卷上去的,而且还比同样有灵气滋润、记忆力也很好的爱瑠高了五分。
‘要是也给绚辻词开个挂她会走到什么地步?’和‘是不是该给爱瑠也开个挂’的想法同时出现在脑海中。
“嗯。”加藤惠也深受感触一样点点头,“考试那几天我看到她脸上都有黑眼圈了,真的很辛苦。”
说着,她瞪了观月式一眼,凶恶眼神如同再看一个偷走别人成果的学术窃贼。
“但是就因为你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让班长一直都只能当个班级第二和年级第三!赶紧给班长让个位置!把年级首席给应该得到她的人!”
“喂!雪乃也压在她头上好不好?”
“那就是你的事了!雪乃酱是你的女人,你就不知道管管她吗?”
观月式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再理加藤惠。
我连你都管不了,还管雪乃呢。
她虽然是仅次于和纱的好欺负,但是雪乃背后站着我都惹不起的爱瑠啊!
你们这些女生个个都身怀绝技,我也只能欺负一下可怜的和纱来平衡一下身为男人的尊严了。
可想起最近和纱被欺负时的跃跃欲试和兴奋,观月式心里最后那点成就感也没了。
唇角含笑,加藤惠快步跟上观月式。
思考着要不要把超级工具人绚辻词拐过来,等以后给爱瑠做苦力,观月式来到古典部大门前。
伸手一拧门把手,是锁住的。
然后门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谁?”
爱瑠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小紧张。
观月式和加藤惠对视一眼,捏着嗓子轻咳几声。
“千反田爱瑠!我怀疑你收藏小黄书,立刻开门!open the door!”
门内传来几道松了口气般的喘息声。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张猫猫祟祟的小脸从门缝中出现。
“雪乃,你们不会背着我做坏事吧?比如把我昨天放着的栗子蛋糕偷吃之类的?”
面对观月式的调笑,雪乃翻个白眼就没有理会。
在附近扫视一周确认只有加藤惠后,她才松了口气。
“先进来再说话……”
从门的间隙里轻轻地伸出手,雪乃把观月式拉近。
对雪乃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紧张觉得意外,观月式感到好奇。
“诶?”
等钻进门后,看到站在那的雪乃的服装,他眼睛瞪圆了。
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的活动室内,雪乃上半身到腰际附近的位置被一件啦啦队服的下摆挡住了,粉色内衣隐约可见。
可是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除了覆盖到膝盖上的黑色过膝袜外,纤细雪白的绝对领域就在面前。
皮肤晶莹剔透,看起来既高高在上又柔弱,让人担心她会像瓷娃娃一样摔碎。
这样的装束虽然不是一丝不挂,却比什么都不穿还更加煽情。
而仔细看去,活动室的课桌后,还有一样正在换衣服中的爱瑠和学姐的身影。
“爱瑠、学姐,你们这是在?”
“啊,是这样的,观月君。”正在费力将啦啦队制服上半身套上的爱瑠小脸表情有些扭曲。
领口处的饱满胸部被挤压变形,如同两只被囚禁的小兔子,让观月式不禁想为其解放自由。
“昨天我看到观月君对操场上啦啦队女生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找同学借了两套试试……结果,好像太小了!”
感觉到霞之丘和雪乃投过来的冰冷视线,观月式感觉汗水顺着脊背滴落。
我不是!
我没有!
你不要污蔑我!
我只是看了五六七八九十眼而已!
等爱瑠深呼吸一口气将制服套好,观月式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打量起少女。
百褶裙和短袖上衣,很标准地啦啦队女郎制服。
但这套衣服对于爱瑠的身材来说确实有点小。
以至于原本能遮住肚脐眼的下摆提到胸下,百褶裙也被撑起,穿出了一些内衣泳衣的效果。
“怎么样?观月君?”
一手拉着上衣下摆,一手扯着裙摆,爱瑠虽然将暴露的肌肤减少,但又因为紧绷的衣服勾勒出身形,变得格外火辣。
看着面无表情的观月式,爱瑠脸颊红润地低下头。
“是不是,很奇怪啊。”
观月式没说话,身旁传来了微沙妩媚,却又平静到给人以冰冷感的声音。
“很遗憾啊,千反田学妹,我觉得你没搞懂,他看的不是啦啦队制服,而是穿在其她女生身上的啦啦队制服。男人就是这样的,得不到的永远比得到的好!”
雪乃在加藤惠的帮助下,穿好了啦啦队制服,同时扎上双马尾。
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瞬间就变成了邻家元气小姐姐,腿上还带点涩气的黑丝袜,就是笑容少了点。
但是那样的美好景色观月式只能快速跳过,因为房间里有个正在油盐不进,就爱吃醋的火药桶。
霞之丘似乎放弃了将那套小号啦啦队服穿上的努力,只穿着内衣坐在沙发上,翘着柔软大腿。
她如同冰霜一眼的脸色在观月式视线下,只坚持了不到二十秒就渐渐融化,转为红润。
等到霞之丘身上的尖刺消散后,观月式才摸着下巴,语重心长地叹息。
“女人都想穿衣服给男人看,但男人最喜欢看不穿衣服的女人。”
“诶?怎么这样~”
爱瑠一脸失落地准备把衬衫脱下来,却被观月式制止了。
“不过要学会延迟满足就是了。”
观月式试着伸手去抱爱瑠,却被雪乃阻止了。
“这位永远不知满足的色狼先生,你想用你肮胀的手去玷污爱瑠?”
“哦?我不玷污爱瑠,那我玷污雪乃你可以吗?”
雪乃仍然是一脸正气,就是耳垂红润了一下。
“不管你怎么说,不准乱碰!”
“你这话说的好像爱瑠是你的一样,可恶啊,那爱瑠的屁股给你,她的欧派是属于我的,没问题吧?”
绷着脸,雪乃沉思许久,点点头,伸出手。
“既然这样,那就成交。”
“你们两个!够了!”
观月式和雪乃没吃到栗子蛋糕,只吃了两个爆栗。
194 秋夜,和霞之丘在活动室
夕阳余晖将总武高渐渐吞没时,古典部今天的活动结束了。
部门活动结束后,爱瑠和加藤惠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收拾书包。
“爱瑠,我父母今天不在家,晚饭去你那里吃。”
“好啊,现在天气有点冷了,我们今晚吃火锅吧?前几天我学到一个菜谱,胡椒猪肚鸡火锅,暖身又养胃,对治理女孩子手脚冰冷很有效果。”
“诶?猪肚鸡?是把鸡肉放在猪的肚子里煮吗?我好像在网站上看到过这种做法,但是超市里有这种食材卖吗?”
“所以我给专门杀猪的猪肉店老板打了电话,留了一份,现在快点去吧!”
“走!雪乃也一起来帮忙提菜!”
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加藤惠和爱瑠一唱一和,将正在看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著作《局外人》,学习法语的雪乃给拖出了活动室。
“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拉我?”
“真是的,雪乃酱是不是和观月君亲热的时候,在床头柜上撞傻了?早就叫你们不要用那种玩法了!”
“为什么要突然转移到这个话题上啊!爱瑠!”
提起雪乃的书包,加藤惠走出活动室,转身关门前对观月式轻佻地抖了抖眉。
“观月君,注意时间哟,晚饭要是耽误了,爱瑠又要生气了,和纱那里我会带她回家。”
大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寂静空荡的活动室内,就只剩下了观月式和霞之丘。
浓郁夕色从窗外流入,将活动室内照耀得如同浓稠蜂蜜,灰尘如精灵般在半空中飘荡。
观月式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时候,霞之丘也刚刚转回头,晶莹的酒红眼瞳如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学姐?”
霞之丘捏着手中文库本,精致侧脸如月下玫瑰般沉静,又带着不自觉的撩人感。
挺拔的坐姿让后腰略微弓起,让发丝落在饱满滚圆的臀部上,胸部也因此显得鼓鼓囊囊。
看见霞之丘装聋作哑,观月式也不惯着她。
直接起身,一手搂住和胸部比起来显得瘦小的肩膀,一手从宛如装满丝滑牛奶的黑丝腿弯间穿过,将轻熟诱人的学姐直接抱入怀中。
“呀!”
猝不及防的霞之丘全身下意识团成一团,黑丝下的圆润膝盖顶着胸下,感觉差点给自己来了个洗面奶。
观月式调整姿势,将散发着诱人幽香的柔软身躯拥入怀中,坐到了桌子上。
“你要死啊!”
回过神来,霞之丘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观月式的手臂,晶莹柔润的唇瓣微微张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谁让学姐装傻不理我呢?”
面对少女嗔怒的目光,观月式不惧,直接将脸埋入领口,贪婪地深呼吸着发丝间令人迷醉不已的幽香。
时而吮吸精致锁骨,时而啮咬温润细颈、时而埋入柔软高耸之中。
“那你就能强来?这样可是犯罪哟,学弟君,小心我报警把你抓进去!”
嘴上不饶人,霞之丘小脸红润地拍了拍观月式的头发,却没有推开怀中作怪的少年,对于在自己腿臀和腰肢间的双手也没有制止。
反而挺直了腰,让身体曲线更加毕露无遗,享受着观月式对自己的贪恋。
“为了学姐,就算坐一辈子牢也无所谓。”
观月式顺着颈部、下巴的曲线,以令人焦躁的力度缓缓向上吻,最终锁定了饱满柔软的红唇。
“唔!”
寂静校园中,吹奏部的双簧管声和棒球被击中时的清脆声响相应。
秋风吹动窗帘,夕色流淌而入,微凉湿润的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果实成熟后的香甜。
令人窒息的缠绵后,霞之丘直到一阵微凉冷风吹拂后才清醒过来。
脸上发热,全身发软,女性身体的本能在散发着对面前异性身体的渴求。
身体的反应代表什么,霞之丘是清楚的。
而且她清楚,观月式也清楚的这一点。
但即便身体已经下意识贴在他身上,双手还揽着观月式颈部,霞之丘还是偏过头,呼吸着新鲜空气。
“哼,我可不敢让你坐牢,不然加藤惠和冬马和纱那两个女生能撕了我。”
霞之丘和冬马和纱算是有些交情的,但也不怀疑这忠犬会有多护着观月式,能为了他和自己同归于尽。
而加藤惠的话,霞之丘就感觉根本捉摸不透这个心思特别深沉的学妹。
除了对观月式有强烈的掌控欲望之外,加藤惠几乎没有表现出对其她人的喜好或者厌恶。
“那学姐不要拒绝我不就是了?今天难道是生我气了吗?”
不顾霞之丘的挣扎,观月式又在吹弹可破的娇嫩脸蛋上咬了一口,然后袭击刚好暴露在面前的晶莹耳垂。
敏感部位被袭击,霞之丘身体轻颤。
颤抖嗓音娇柔得宛如煮热的蜂蜜,丝滑粘稠而又香甜不已,让人浑身发烫。
“那,那倒没有,就是加藤惠和爱瑠的演技太拙劣了,要是她们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面子?”
好好好,不吃嗟来之食是吧?
观月式有些绷不住。
果然他对这些女生们的了解还是远远不够啊!
自己背着其她女生偷吃就很兴奋,被其她女生推着就一百个不情愿。有这个毛病的不仅仅是霞之丘,加藤惠也很严重啊喂!
“但是学姐你这样就显得我很没有面子啊!”
一手从细润后腰向下,一手从即便弯着腰也没有多少松软赘肉的腹部向上。
“好久没和学姐亲热了,结果你把我往外推?”
咬着唇,酒红眼瞳变得晶莹迷离,霞之丘呼出包含水汽的朦胧吐息。
“你这几天刚刚吃掉冬马和纱吧?”
观月式心中一跳,又有些搞不懂情况。
前几天霞之丘是亲眼看着自己为和纱解决最后的心结的,应该对于那晚的状况有预感才对。
“这个,和纱要吃,学姐也要尝,这样才能算健全嘛。”
霞之丘摇摇头。
优美的薄唇也好看地抿成一条直线,脸颊被红晕渲染出来,气质美得无可挑剔。
“我不是对你吃了她有意见,只不过那个女人我一看,就是容易疯狂的类型,你现在还没虚吗?居然还能想着我?不怕体育祭的时候发挥失常?”
略带嘲讽挑衅的笑容中,还有几分深宫怨妇般的哀愁,让观月式感觉脊背一紧。
紧接着就是不爽,无法克制的不爽。
还是那句话,虽然被雪乃和纱索取的状态有些下滑,可我变弱了,不代表你们变强了好不好?!
“好!既然学姐怀疑我的实力,如果不证明给你看,以后我还有脸做你的男人吗?”
在霞之丘惊愕和不知所措中,观月式将她放在桌子上,然后脱掉外套和衬衫,双手双脚撑着地板,趴在了地板上。
看向面前被油亮黑丝紧紧包裹的肉感双腿。
“学姐!来,坐我背上!”
看着面前突然有点上头的观月式,霞之丘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后,顿时有些无语。
她本来只是想在发泄心中幽怨的同时,激一下观月式,加个能提高攻速和暴击的buff。
没想到确实是激怒了,但是力气完全用错了地方。
真是的,有力气也别浪费在这上面啊,多用在我身上多好?
“你确定?”
“当然,起步我先做三十个给学姐看!”
听着观月式那上头的口气,霞之丘今天要是不顺着他的心意,怕是会被缠个没完没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幼稚鬼!”
撑起还有些瘫软的身体,霞之丘踩着室内鞋朝观月式走来。
上挺圆翘的臀部在行走间,鼓实得让人想去伸手狠狠揉捏。
圆润鞋跟敲击着木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听起来非常惬意。
来到观月式身边,她双手扯了下在刚刚亲热中已经被松垮的百褶裙,双腿分开在男生腰部两侧,以非淑女的方式坐下。
后腰微微一沉,传来圆润饱满,丰盈沉甸,却又丝毫不让人排斥的微妙重量。
观月式嘴唇略略蠕动,调整呼吸,紧绷身体。
对学姐的身体,他可谓是记忆犹新。
胸部的形状、光洁的背部、修长性感带点肉的双腿等,都曾触碰过。
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感觉血液流向不太对,观月式连忙肃清思绪,伏下身体。
“啊!”
坐下如钢板一样挺直的身体起伏,让霞之丘险些失去了平衡,连忙按在观月式后背,才稳住身体。
身体起伏不定,霞之丘脸深呼吸,感受少年身上那清晰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身体起伏时,传来的力量。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画面,那双酒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意和红润,丝袜之中的十根脚趾轻轻蜷缩起来。
散落额前的几缕碎细发,也随着她黑色丝袜的摇晃而微微摇颤。
早在第一次和观月式坦诚相见时,霞之丘就知道自己对他清瘦纤细美少年的印象错得有多离谱。
他瘦则瘦矣,却和纤弱扯不上关系。
除了腹部六块腹肌和结实大腿外,观月式的胸口、手臂和后背也有平时不易看出,但一用力就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柔软肌肉。
那时她才知道,正常健康的肌肉在放松时应该柔软和充满弹性,而不是像电视节目中健身选美那样硬邦邦的。
霞之丘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喜欢上肌肉男哪种类型的,但是当她感受到自己如玩偶一样被观月式端起来,按在墙上不得反抗后,就有些无法自拔于被他力量征服、无法反抗的被掌控感。
果然这是女生,或者说作为雌性的本能吗?也不坏。
当然霞之丘知道以前自己是肯定不会抱有这种想法的。
在黄昏阳光的映照衬托下,少女那美丽的雪白侧脸被衬托得晶莹无暇。
她心神荡漾似的闭目合眼,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半张着并且轻轻叹息。
观月式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俯卧撑才起身。
手臂、胸部和肩膀的肌肉已经充血,结实隆起,流淌着汗水,线条更加明显。
随着观月式身体散发出的热量,淡淡汗味和荷尔蒙,霞之丘有些挪不开眼睛。
就和十成熟的牛排无人问津,六七成熟的牛排才最受欢迎一样,十几岁男生有些清瘦,但又能让人感觉到旺盛生命力的肌肉,才最让女生沉醉。
看到霞之丘颈间吞咽口水的动作,观月式知道时机已到。
虽然观月式戏谑的笑容让霞之丘感到被挑衅和不忿,但也只能任由本就酸软的身体被推倒在拼接起来的课桌上。
“学姐,这里是学校,要注意控制住自己哟。”
“你!”
剩下的话,霞之丘没能说出来。
窗外天空化为深青紫红色,路灯排排亮起后,观月式喘口气,伸着有些酸软的腰。
“唔,和纱确实挺疯的,但是她是主动索取,而学姐这样完美成熟的性感美人,才更让人想要燃烧自己啊,而且现在还没到最后一步就这样了,以后真怀疑会不会死在学姐身上。”
霞之丘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眉间红润,荡漾着春意,都看不出来她听没听懂观月式的调笑。
往窗外看出去,街灯朦胧,灰蒙蒙静悄悄的,只能看见远方道路上车水马龙的异乡归家子,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孤独。
秋季夜晚,风吹得很猛烈,电线杆上的贴纸不住地随风飘动着,哗哗地作响,气温在不断下滑,让浑身大汗的观月式都感觉到寒冷。
晚餐的猪肚鸡火锅很好吃,特别是喝下放了很多白胡椒的鲜汤后,暖意涌遍全身,将秋季夜晚的寒意驱散。
如果爱瑠和加藤惠没一个劲给他夹鲍鱼、龙虾、海参、生蚝等高蛋白高营养食材,让观月式吃得肚子涨涨、饭后都没兴趣打游戏的话,这顿晚餐就更好。
体育祭这一天清晨,天空愈发变得寥廓澄澈。
通往操场的校道两旁栽满的银杏树,叶子的颜色比前天更显鲜艳明丽,闪耀着金色的光泽。
头顶传来一阵噪音,观月式抬头看去,只见两架飞机拖着如同电车钢轨般笔直的气流划破天际。
体育祭,开始了。
195 体育祭·团战可以输,观月必须死!
天空深邃湛蓝,不见半点云彩,毒辣阳光和干燥大风吹起,令人感到口干舌燥。
中庭内,三个年级、三十个班,几百来个学生按照红白两队分成两队,站的密密麻麻。
总武高的体育祭是一个年级分成红白两队,以两支队伍为单位进行比赛的。
往年有抽签,而今年直接按照班组分,ABCDEFGHIJ十个班组,前五个入红队,后五个入白队。
三个年级的运动短裤颜色都不一样。绿不拉几,蓝不拉几和红不拉几三款,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丑的各有千秋。
在此基础上又以红白头带区分阵营,然后是各自运动服上会写着班级。
位于男生F班男生队列最前,和绚辻词并列的观月式正在默背等会上台要讲的演讲词。
短袖外的结实手臂,和体育短裤下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腿,还有比平时多了几分清俊英气的脸颊,都在吸引着女生们的视线。
就连绚辻词也不例外。
忽然,观月式余光忽然感觉到一股幽怨视线。
转头看过去,看到隔壁A班同样是队列领头的爱瑠,正抿着唇,清亮双眸幽怨地望着她,身后马尾摇曳。
A班是白队领头,F班是红队的领头。
而各班都是男生在左、女生在右,所以爱瑠就在观月式边上。
又因为一年级打头,所以他们实际上是在整支队伍的最前端。
她雪嫩额头上的白色绑带就无声中将那份情绪地原因说了出来。整个古典部,就爱瑠是白队的,连二年级的学姐也是红队的。
“部长,不用这么幽怨地看着我。”
观月式挑了挑眉,露出将隔壁班许多女生迷得说不出话来的笑容。
“社团赛的冠军我肯定会给你拿回来,但阵营战和班级赛你就省省吧。”
出于促进团结,发挥集体主义的原则,运动会的项目大部分都是以班级为单位的团队赛,然后会有几场分值占比很高的红白对抗赛。比如不分年级和班级限制的女子骑马战和男子推杆赛。
团队赛项目基本都是二三十分打底,两大决赛更是有五十分会分摊给各班级,而个人赛中最高的一千五百米长跑冠军积分也只有十分,其余大部分都是五分。
个人赛的积分制度是参与了比赛就拿一分,进入决赛拿两分,季亚冠军各拿3、4、5分。
个人赛的分值可以无限叠加给阵营和社团,但每个人最多能给班级总分多加10分。
虽然不限制项目数量,但实际上考虑到比赛冲突和团体赛事,一般人最多报三四个。
社团比赛由于各社团的人数、性别和长处不同,基本都是娱乐性质,所以主要还是看各社团成员的个人赛成绩。
因此,整个赛制可以看出,先决出阵营战的胜负,再决定各年级的班级排位,社团赛不过是附加。
在个人赛中,观月式足足报了七个项目,他相信这不仅是一年级男生中最多的,也是整个学校中、不分性别和年级、报赛项目最多的个人。
再加上雪乃的话,除非有个社团爆发把其他项目冠军都包揽,否则基本预定了社团赛的冠军。
但这同样意味着,一年级阵营对抗中,白队在个人赛中,基本要被红队碾压了。当然这是指团队赛中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
可有自己这个领头羊在,就算不能碾压,还能被他们翻盘?
“观月君这样就太嚣张了哟!”
爱瑠深吸一口气,将清澈圆润的大眼睛眯起,不怀好意地盯着观月式。
可以看出她努力地想让自己表现出威慑力,但因为小巧身体和清纯可爱、甚至带点稚嫩感的清纯脸蛋,这种故作冷漠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软萌。
她竖起一根白嫩手指,如同老师给学生讲述知识点一样,一脸的知性和沉静。
“也许在个人赛事中,观月君是很强的,但体育祭毕竟是一个以团队赛为主的活动!如果我们在团队赛中取得了优势,你再厉害也翻不过来的!”
观月式下意识和绚辻词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笑了小。
“是啊,但是你们阵营还能突然爆种不成?咋?现在全体打兴奋剂?”
“哼哼,如果没有观月君,或许我们还做不到呢。”
“什么意思?”
一种不祥预感,在观月式心中掠过。
那种感觉就好像夜晚走在路上,一股寒气忽然从尾椎直冲天灵感,不等他仔细感受就消失。
恢复之后,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又似乎发生了某种改变。
这种若有若无,不可捉摸,却又真实存在的触感,最让人不安。
“观月君,最好对自己在学校中的知名度,再多一些了解会比较好哟。”
爱瑠皱了皱粉嫩的鼻尖,一副傲娇气地转过头,不再和观月式说话。
观月式还想再说什么,但在队伍最前排的体育老师已经抬起了扩音器。
“全部注意,准备入场!”
队伍肃静下来,观月式也只好按捺住心中困惑和不安。
“安心吧,有观月君领头,加上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拿到优胜的!”
一阵轻柔似水的抚慰声传来,绚辻词平刘海下的幼鹿般湿润清澈的眼眸凝视观月式,乖巧又沉稳的笑容令人心神平静。
观月式点点头,随机跟着前方举牌的执行委员,迈开步伐。
穿过特别大楼下的通道,步入阳光热烈的操场。
教学楼上挂着写有‘总武高第十七届体育祭’十几米高的巨大横幅,四方铁丝网上也挂有画着薇尔莉特、巫女桔梗、草莓花生、青海波等各类图画的巨型挂画。
这些都是体育祭执行委员会们和美术部成员花了一周下课时间涂画出来的。
两张课桌和一杆大型太阳伞组成的班级大本营有三十多处,将操场包围起来。
明亮太阳洒下些许热气,雄壮的音乐直冲云霄。
在穿过主席台时,队伍喊响口号,上一届校运会是白队获胜,所以先喊。
白队:“紧紧相连,心心相印,共赴齐聚,汇川成海!”
喊口号嘛,大庭广众之下,大家肯定都是扭扭捏捏,糊弄过去就好了。
这本来是心照不宣的。
但是看到爱瑠深呼吸、鼓足气,却只在第一个字上喊出气势,之后就迅速滑落的害羞模样,观月式心中犯贱搞事的冲动就无可按捺了。
于是在绚辻词如同看到脑子不好的小伙伴在新宿街口忽然牵着自己的手高喊‘我是个足控’的震惊目光中,观月式放声高喝。
红队:“团团相绕、意志如钢,众志成城,移山填海!”
一声如雷震耳,又清越坚定的口号响彻操场,让前面举牌的执行委员少女肩膀都颤了颤。
甚至短暂压过了音箱里的行进乐,让主席台上的校长老师们,还有远处观望席上的家长们都抬起了头。
前列能听到口号声的白队&红队:?
你小子,卷脸卷成绩卷体育都不够,这都卷我们是吧?这么能卷你怎么不回去买煎饼?!
在包括教师家长在内,操场上几乎所有人汇聚过来的视线中,观月式昂首挺闲,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于是尴尬的就变成了其他人。
白队:而且你们这口号怎么回事?踩我们一脚?
红队:额,这个,你们要相信我们,是那个小子在破坏我们的团结!
都是青春期上头的少年,白队不信,于是破坏了原本预定要二年级用的口号。
白队:“向前看,齐步走,昂首挺胸不言败!”
红队:“抬头望,展翅飞,冲破险阻创辉煌!”
白队:“雪降压苍茫,大地一片净,冰封天下静,四海无余色!”
红队:“烈火冲云霄,寰宇混沌沸,雷鸣宙宇震,群子我为父!”
男子高中生·共轭父子效果触发,进入不死不休模式!
预定的口号喊完后,就开始各自瞪眼激战。
“我是前锋,不可超越!”
“你是前浪,死在前面!”
“至今第一,未被击倒!”
“打破纪录,就在今日!”
口水战,完全就是你吼一声,我吼一声,再吼一声,看谁更大声,男生们的嗓音震得夹在中间的女生们都纷纷捂住了耳朵。
主要是队伍前列的人在喊,后面的面面相觑,想要保持和平。
但是你不喊,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喊?
你又怎么知道别人知道你喊不喊?
无线的猜疑链蔓延着,只要有一个人喊出了口,队伍就会瞬间沸腾。
等到红白队的首列,也就是A班和F班在执行委员的指引下来到操场上站立后,虽然整齐度支离破碎,但是气氛却已经完全沸腾起来。
当感受着干燥空气、热烈阳光,身处近千同龄人同时发出的毫无规律、又令人肺脏颤抖的嘶吼声时,再冷静的人也不可受抑制地感到心跳加速、脸颊发热、手脚酸软。
往日辽阔的操场上人潮涌动,竟显得拥挤了几分。
“真是的!都是你惹得祸!”
身处红白阵营对峙的中心,声浪最为激烈的交界处,绚辻词受不住几乎在震动肺腑的嘶喊,捂着耳朵的同时,用手肘狠狠撞了观月式测肋一下。
“嗷呜!这不是给大家加油打气吗?!班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揉了揉疼痛的侧腹,观月式同并快乐地咧嘴微笑着,看向对面的爱瑠。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声音震得有些头脑发昏,观月式居然看到爱瑠憋红小脸上,眼眸中带着几分怜悯,好像在看一个不自觉走向陷阱和死亡的蠢货。
额,这,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吧?
等到音乐关闭,体育老师‘全部安静’的呵斥声传出,操场上才陡然安静了下来。
头发花白,但精神还不错的校长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但是观月式知道,这老头虽然不算坏,可绝没有那种‘一心一意为学校奉献,将每个学生都当成自己孩子照顾’的品德。
只能说,这糟老头子,坏滴很。
他从老款西装口袋拿出一张纸条,缓缓展开,看一眼纸条,说一句话。
“在这充满收获喜悦的金秋时节,我们总武高全体师生,满怀喜悦心情,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来了第十七届体育祭……”
等学生们都感觉身上冒汗了,校长那明明只有半页,却格外冗长的演讲才走到尾声。
“在体育祭开始之前,我想说一件事:在最近的全国模拟考中,我校一年级学生中,共有三位进入全国前一百名:绚辻词同学,全国第三十四名……”
校长短暂地停顿,下面应付式地想起掌声。
唯有观月式格外用力,把手掌拍得‘啪啪啪’声,不仅声音大,还很急促,惹得绚辻词羞恼得怒目而视。
“雪之下雪乃同学,全国第十七!”
“还有观月式同学,全国第一名!大家鼓掌!”
放下演讲稿,校长带头鼓掌,掌声总算热烈了一些。
“所以,在体育祭开始之前,有请观月式同学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观月同学!”
“有!”
同时蕴含着响亮坚定,却又给人以轻松自在感的声音成为了在安静操场上,如同重锤落地。
走上台时,观月式因为在思考爱瑠笑容中的意味,俊美脸颊流露出有些沉静忧郁的气质,令路边的女学生女老师都为之侧目。
尤其是当他面对上千学生,依然在主席台上面不改色,脱稿演讲时,那种气质让学生人群中亮起了多重闪光灯。
感受着身边女生们的躁动,男生们露出绝望。
“有没有搞错?这是体育祭的开幕式吧?要什么学生代表发言啊?”
“观月式这家伙,长得帅,还是有那么多美少女的古典文学部里的唯一男生啊!学习成绩又好,全国第一啊!”
“听说还能跑赢田径部的主力?该死,他等会不会又要在比赛中大出风头吧?他好像报了七个项目诶!”
“他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还来和我们抢? 吃独食也不是这样吧?!太恶心了!”
“可恶啊!个人赛里我是没办法了,但是如果能进入对抗团队赛,就算我被淘汰了,也一定拖他下水!”
“此等贼子不死,我等永无宁日,而总武高必将社稷动荡啊!”
“今日就算献祭老身,也一定要封印此獠!为广大男性同胞们除害!”
“兄弟高义啊!没错!团战可以输!观月必须死!”
“团战可以输!观月必须死!”
听着身后越来越多男生们的低语,感受到那几乎凝结为实质的强烈嫉妒心和酸意、战意,绚辻词心中猛然一跳。
她下意识看向旁的千反田爱瑠,越看,越觉得这个女生脸上是幸灾乐祸又怜悯无奈的叹息。
好家伙,观月君的团队赛,不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吧?
196 体育祭第一天
结束演讲,观月式回到队列之中时,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热烈而又让人窒息。
经过刚刚喊口号,这样的氛围本来很正常。如果是红白两队对峙,而不是齐齐看着自己的话。
而且,为什么两边的男生女生都在看着自己?
女生看自己不奇怪,男生什么时候也对自己这么上心了?
“班长,为什么你们都在看着我呀?我脸上有东西?”
默默收回视线,绚辻词抿抿嘴,“我不是很确定,不过等会个人赛的时候,观月君最好收敛一点,不要硬得太夸张,不然可能会出事。”
?
观月式看过去,想从绚辻词脸上得到更多答案。
但是随着音箱中传出齐唱校歌的命令,观月式也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
铜管乐器在阳光下闪闪耀眼,长笛短笛的旋律飘扬空灵,提琴琴弦缓缓将情绪推向第一个高潮。
乐器声倾泻而出,总武高校歌的歌声,飘荡在十月的澄澈天空中。
校歌结束后,是全校集合的热身体操,然后是三十名啦啦队员的热舞。
身穿啦啦队服的少女们,裙摆随着口号声飘飘摇摆,浑身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朝气。
在这个间隙,学生们各自就位。
执行委员要去担任当裁判记分员,或是传令兵与苦力,或是在帐篷下的桌子后担任救护组、咨询处,进行全域广播。
学生们各自回到大本营,喝水休息、更换服饰和鞋子。
在这个空隙,观月式找到比企谷八幡,“喂,比企谷同学,刚刚我在上面的演讲的时候,下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觉得好多人都在盯着我?”
观月式本想找加藤惠或者和纱问清楚,要不然爱瑠和绚辻词也行,但女生们都去专门的更衣室内换衣服。
等不到她们回来,自己就要参加到连绵不断的赛事中去。
而且,观月式怀疑,现在这种奇特的状态是男生们内部的事,女生们未必了解。
看着这张被额头红带破坏了发型,却更加清俊、还散发着蓬勃生机的脸颊,以及周围女生欣赏美景一样的闪亮视线,比企谷八幡彷佛听到了自己后槽牙啮咬时发出的声音。
还好小町今天不来,不然一定会被这个该爆炸的现充迷住的!
而且加之四周的白队男生虎视眈眈的视线,比企谷八幡咽了咽口水,违背了自己讨厌说谎的原则。
“没什么,大家只是说观月同学人帅气、成绩又好,运动也很优秀,等会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所以我们这些可怜的普通宅男们才更加羡慕嫉妒恨,决定和你同归于尽啊!
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不算说谎,只是没把事实说完而已,比企谷八幡带着一丝愧疚,努力绷着想要流露出愧疚的脸。
“是这样吗?”
摸着下巴,观月式面露困惑,让比企谷八幡有些心虚。
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毕竟长得帅、成绩好、运动、强太优秀也不是他的错啊。
更何况虽然观月式性格贼奇葩,但相处起来确实比比那些虚伪的家伙舒服得多。
仅仅因为他比自己优秀就心生嫉妒,我简直变成了曾经自己最怨恨的那类人啊!
“不!肯定不对!”
观月式凝眉,炯炯有神的双眼绽放出比死神小学生还坚定的目光。
“我一直都很优秀,一直都这么帅,为什么他们以前没有这种反应呢?”
一瞬间,比企谷八幡彷佛听到了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的声音。
……虽然他说的事实,但是我好想打她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观月同学你努力就是了!”
观月式总觉得比企谷八幡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但又说不出原因。
远处的集合选手的预备区已经在点名,观月式只好放下追究的心思。
先开始的比赛是百米赛跑、跳高、投掷铅球等不会太过消耗体力、影响接下来发挥的项目。
比赛都是分男女组一项项进行,避免报了很多项目的学生不得不错过或者推迟。
第一个比赛项目三级跳远,就已经处于选手准备阶段了。
“一年F班,观月式,准备!”
裁判的提示准备声响起,观月式进入比赛列队,旁边有女生自发地为他加油打气。
“观月学弟,加油喔!”
“式君式君,喜欢喜欢!”
不要趁机用谐音梗占我便宜啊!
不过看到学姐身处其间,观月式抬手挥了挥,让女生们的音量顿时拔高了一个八度。
霞之丘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偷情的刺激,笑容妩媚地挥了挥手。
秋季干燥微凉的空气,随着呼吸渗透进身体每一个部位。
视野中的一切都清楚鲜明,阳光如从头顶洒落,使得尘埃都莫名柔美。
“观月式,准备!跳!”
深呼吸,肌肉放松,蹲下,然后猛地向前飞跃而出,风从衣服下摆内穿过,涌遍全身。
天空中,飞机的冷凝烟冲破天际,所有喧嚣嘈杂都远去。
视线反转,回到地面上时,四际的声音才恢复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尖叫。
“16.92米!”
记录成绩的体育老师呆呆看着地上的卷尺刻度。
比赛都是在三个年级分别进行的决赛,各年级的前三名,共九名选手进行最后的决赛。
但他知道,这个比赛的冠军已经确定了,因为总武高校运会历史上的三级跳记录已经被打破了。
百米跑的集合区,田径部成员正在加油打气。
“今天的比赛有斗志吗?”
“有!”
“胜利。”
“归我们!”
“目标是。”
“冠军!”
“我们是。”
“总武高田径部!”
田径部的男孩们, 内心剧烈地悸动和鼓噪着。
激情热血的雄壮口号声,使得每个少年都全身发热,血液加速,心神激荡,恨不得立刻跑个一万米。
多少个日夜的辛苦训练, 多少次累的浑身大汗、满身是泥、摔得全身是伤,不就是为了在这一天大放光彩吗?
跑不赢其他学校的田径部,还跑不过同校的书呆。嗯?!
正活跃身体、从旁边走过的观月式注意到田径部成员们的视线。
“嗨!没想到我们又能一起比赛呀!加油哦!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望着观月式那好似热血运动少年漫画中与对手相互打气和宣战的阳光笑容,田径部男生们都只感觉到人生一片昏暗。
“咔嚓。”
充满喧闹声的热闹操场上,不知传来了是谁心碎的声音,异常清晰。
又或者是一片心碎声。
“各就各位!”
充当裁判的二年级体育老师盯着跑道尽头被举起的旗帜,举起手中的信号枪,朝着蓝天。
“三、二,一,开始!”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观月式瞬间往前冲出。
狂风刮过脸颊和胸膛,视线中的一切都被快速抛到身后,时光彷佛在自己脚下倒流。
一瞬间,他的意识离开了映照出眼前一切的视野,内心深处看见了另一幕光景。
彷彿受到高速穿越的闪光所引导,所有的悲伤、扭曲、痛苦和黑暗都被粉碎,化为纯粹的光芒。
鞋底踩在跑道上的声音、空气穿过呼吸道的声音,与心脏猛烈的鼓动交织一处,独特的律动响声淹没了观月式对外界的一切听觉。
他只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冲过终点。
同时传来的还有不远处,一年F班大本营处传来的欢呼声,以及分不出何处传来的女生尖叫声。
成绩:10秒91。
观月式看向跑道另一侧,雪乃那在阳光下美丽到有些虚幻的身姿迎风而立,无声诉说着难逢敌手的气场。
“雪乃!优胜!加油!输了回去有惩罚哟!”
高声呼喊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两人都是校内的名人,加上都先后夺取了比赛冠军和破纪录,某种遐想顿时浮现出来。
雪乃转头看过去,先是下意识露出笑容。
她漆黑好看的双眸里有东西在荡漾,眨眼时非常动人,彷佛秋天在红枫叶下打滚的小鹿。
再察觉到路人学生的目光后,她脸上顿时一红。
好在,少女冰雪聪明,很快想出了应对之法。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如果拿不到五个冠军,回去部长会收拾你的!”
学生们困惑、思索,继而恍然大悟。
一个部门的呀,怪不得。
就是为什么一年级中运动最好的男生和女生居然都在古典文学部?
之后,观月式又参与了二百米跑的初赛,然后是三个项目的决赛,都是冠军。
上午的单人比赛进行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是各种班级内部的团队赛。
五人六足过旗杆、四人头部顶球,长队接龙赛跑。
说是班级,但基本都是各自选出二十个人的比拼。
很快轮到上午最热门的一项比赛,班级拔河。
不光因为这是班级之间的对决,也是红白阵营的第一场比赛
体育祭给一般学生最大的感受,除了热血之外,恐怕就是‘啊?原来他们是情侣?真狡猾啊!诶?怎么这么多情侣?’
赛道尽头,基本都是给递毛巾、递饮料、拿外套的男女生。
还有因为男生获得胜利而欣喜若狂、顾不上女生好意,而惹得女生大发雷霆的笨蛋情侣组合。
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的恋爱酸臭味连秋风也无法吹散。
这一点也被体育委员会的人利用了起来。
明白二十个男生的力气,肯定比不上十个男生在十个女生面前的力气的他们,将团队的分配定为十个男生、十个女生。
“真厉害呢,观月君,再快一点就能跑到十秒内,去参加奥运会了。”
在F班的队伍之中,绚辻词活动着筋骨,拍了拍观月式的肩膀调笑。
男生队伍中有同样擅长运动的叶山隼人、户部翔、女生之中三浦优美子、海老名姬菜、和纱也在列。
至于户冢彩加……观月式觉得有他在,那十个女生可以替换掉了。
“这一秒的差距专业运动员说不定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突破,而且我可志不在此。”
和纱朝观月式走过来,一脸的烦闷和不情愿,扯着脖颈的颈圈。
“啊,这里好热、又吵得要死,这几天都没办法练琴了,睡觉都睡不好,你没有比赛的时候,就不能让我回去吗?”
观月式摸了摸她的头,从外套中掏出一颗栗子拨开外壳。
“再忍忍就好了,拔河结束后,和纱就去找惠带你休息就好了。”
秋天,正是吃栗子的季节。
前几天爱瑠又收到了家里寄来的许多土特产,做了一大锅糖炒栗子,差点让观月式练成铁砂掌。
观月式很快吃腻了,但是和纱吃得不亦乐乎,最后连晚饭都只吃了半碗,就被爱瑠控制食量了。
看见糖炒栗子,虽然是冷的,和纱眼睛也不禁一亮。
回想起此战的对手是有爱瑠在的A班,和纱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没发现爱瑠后才连忙接过栗子塞进口中,如同仓鼠啃坚果一样鼓着腮帮。
“躲得有些晚哟,和纱酱。”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但加藤惠拍了拍和纱的肩膀,小手指向对面。
于是三人就看到爱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A班队伍中,笑容微妙地凝视着和纱。
“诶?不是吧!”
和纱叫苦连天,但还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将栗子咽了下去。
“部长!我上午拿了三个冠军哟!”
观月式无视了红白阵营之间的对峙,对着爱瑠挥手。
“有没有奖励啊?”
“那种事,等你赢了拔河比赛再说吧!”
爱瑠用明明很用力,却依然非常温柔的可爱声音喊着。
“那部长就先想好有什么奖励吧!我等会来拿!”
虽然听起来只是在同学之间的调笑,但观月式语气中那种将胜利是为囊中之物的自然却让周围所有男生们的视线都汇聚了过来。
身后F班的男生还好说,对面A班的男生们之中,那目光里似乎燃烧了熊熊的火焰,眼中似乎就只有观月式了。
“嗯?”
197 体育祭第一天·应战
秋风萧瑟,落木飘飘,一时间操场上不知何处,竟响起了悲壮的悠扬萨克斯音乐。
“大家,都听见了吧?!”
在A班男生之中,一位眼镜男漠然矗立着。
观月式认识他,A班的班长。
“我们啊,在别人眼中,简直如虫子一般不起眼,没有丝毫威胁性。”
声音沉重而坚毅,如同年老体弱亦决心奔赴岩流岛参与那决斗的宫本武藏,散发着与其身份相衬的威严,令人不自觉信服。
沉默中,A班的少年们都缓缓捏紧了拳头,凝视着对面的观月式。
朝爱瑠挥动的手还没放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观月式一头雾水:?
“不对!是连虫子都不如!很多人看到虫子还因为嫌脏而不愿意踩踏呢!”
眼镜男的声音猛然拔高,语气也从一潭死水变成了翻滚怒啸的波涛。
“在他眼里,我们就是尘埃啊!不需要担心、不需要畏惧、甚至不需要看到的尘埃!在他看来,战胜我们就好像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一样自然而然!”
A班男生们眼中,乃至身上都仿佛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
甚至让他们身后球场上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而观月式整个人都麻了。
我去!比赛相互放狠话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没说过啊?我做错什么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啊!
“我不会勉强你们!可以装作不在意地表示自己其实从来都不在意胜负地将胜利拱手相让,也可以假装努力在最艰难的时候松懈下来然后说已经尽力了,可是,从这里逃走真的没有问题吗?”
霎时间,此地已经不再是总武高的高中体育祭,而是即将奠定德川幕府二百年霸权的关原战场!
“我当然也会怕失败,也会担心丢脸,但是啊,我觉得人生之中,有些事是值得我们拼尽全力去拼搏一次的!只要做到这件事,自己就可以一辈子挺胸抬头地活下去!像这样为了某个目标而拼尽全力,像这样的事不是很重要吗?”
虽然眼镜男的怒吼,操场四周开始渐渐汇聚其越来越多的观望学生。
许多男生身上,沉默地、热烈地看着眼镜男和观月式。
如同久受压迫的奴隶们看到有人斩断枷锁,挣脱镣铐,不需要描述的默契在每个人心里酝酿开来。
而女生们虽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只是看到男生们之间似乎要爆发斗争,便也顿时兴奋了起来。
“狼狈也无妨、丢脸也无所谓!这正是我们这些平凡人!这是我们这些平凡而普通的男生,像那些超级大现充发出的怒吼!呐喊吧,大家,用你那灼热的灵魂!为了胜利!”
“胜利!”
十名男生齐声高呼,声嘶力竭。
“这是一场来自平凡的我们的复仇!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让那好像从不会失败的强者流血!”
“复仇!”
周围数百名男生举手应和,气势震动云霄。
包括身后,本该和观月式属于同一阵营的一年F班的男生。
观月式看到,户冢彩加和叶山隼人还有点莫名其妙,但比企谷八幡和隔壁班的大胖子喊得最为响亮,甚至眼睛都有些发红。
甚至于旁边负责担任裁判的体育老师,也挥动起了手掌,而且比男学生还激动。
这算什么?几十年的压迫爆发出来的怨气,比十几年的嫉妒更强烈?
“太棒了太棒了!”
新闻部的部长露出十分扭曲的狂气笑容。
“久经压迫、沉默忍耐的少年们不甘心受到大魔王的欺辱,决心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定要让那从来不将世事放入眼中的淡漠傲然容颜染上凡人之血!爆点啊!超级大爆点!这一届的体育祭必将载入史册!”
所有人都很高兴,热血激昂。
唯有莫名其妙就成为众生之敌的观月式,觉得一阵秋风萧瑟,人生不值得。
为什么搞得好像我是大反派一样。这个版本里,我才是主角吧?
向前看,爱瑠似乎感觉事态超出了想象,有些纠结地捂着小嘴。
察觉到观月式的目光,她耸了耸肩,无奈地鼓起腮帮。
彷佛在说‘别看我呀,我虽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更何况这事也不是我挑起来的。’
向旁边看,外围人群中的霞之丘和雪乃并肩而立,受到学生们口号气势的冲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雪乃露出‘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呆萌困惑。
霞之丘则眨眼比了个心,酒红眼瞳爆发出强烈战意。
但那种战意不是对其他学生,而是对观月式的。
准确来说,也不是对观月式的战意,而是要让观月式感受到的战意。
简单来说,就是拱火!
似乎期待着观月式横推一切不服。
真是的看出殡不嫌事大!
“观月君,别这么沮丧嘛。”
一只手掌轻柔地搭在观月式肩膀上。
他双目无神、彷佛比企谷八幡附体地转头看过去,绚辻词闪闪发亮的圆润眼眸映入眼帘。
“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五鼎烹,能被全校男生视为公敌,也说明你足够优秀不是吗?”
班长,你腹黑的本性暴露出来了哟,这不符合你乖乖女、优等生的人设吧?
“喂!虽然我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人好像是要一起欺负式是吗?”
和纱有些暴躁地推开了绚辻词,锐利眼眸噙着冰冷杀气,环视四周。
“有没有搞错?他们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式哪里惹到他们了?你这个班长也不管吗?式可是给你们拿了三个冠军耶!”
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和纱,观月式莫名地感动。
呜呜呜,到最后,还是和纱最心疼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奖励你!
绚辻词还没讲话,另一个有些意外的声音也响起。
“我觉得,这样针对观月同学,也有些不对吧?”
川崎沙希抱着手臂,蹙着眉,丝毫不惧地与其他学生对视着。
“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对决啊,以多欺少!嫉妒心,真是丑陋啊!”
她刚刚收回视线,眼前忽然一黑,感觉自己进入到一个不算宽阔,但格外让人安心的怀抱中。
用力抱了抱川崎沙希,没等她反应过来,观月式就松开双手,后退两步。
他抓起少女的双手,泪眼朦胧地用力紧握。
“还是患难见真情啊!川崎同学!今天晚上,我请你和你弟弟妹妹吃大餐!”
回过神来,川崎沙希感受着手上的温度,和少年身上隐约传来的气息,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滚烫。
自从受到资助后,川崎沙希就一直想要感谢观月式。
或者说,她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有点喜欢上这个少年了,哪怕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心中‘就算没有任何感情,只要在他身边也就很幸福’的心情根本莫消不掉。
但是看到他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少女,强烈的自卑感让川崎沙希就连上去说话的勇气也没有。
只能和其她女生一样默默观望,将心情按捺下来努力学习。
本以为这次考试进了全班前十,能上去讲一下话,表达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和帮助。
但为了打招呼时第一句应该说‘我成绩有进步了哟’这种自己感觉有点像撒娇的温柔问候,还是‘看看吧,虽然比不上你,但不会让你的钱白花了’和平时一样冷淡的汇报而纠结了好几天,直接就到了体育祭这一天。
开幕式上看到观月式带着全国第一的成绩在讲台上收到万众瞩目,才知道双方的差距不仅没有拉近一点点,反而变得更大,只能将心情收回。
如果不是看到观月式没有任何理由地就被其他男生针对,心中愤懑难耐,川崎沙希也不会上来说话。
等她整理好思绪,刚想说话时,身旁忽然传来了彷佛让所有杂音都幽寂下来的平静声音。
“是啊,有人支持观月君可真好啊,需不需要和老师投诉一下呢?毕竟体育失去了公平竞争,似乎就有些没有意义了呢。”
视野中,加藤惠那彷佛让周围寂静嘈杂都根本隔开来的翩然身影出现,川崎沙希全身都瞬间僵硬住了。
坏了,做坏事时被对方的女朋友抓到了!怎么办!
但加藤惠只是撇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而观月式也松开川崎沙希的双手。
一瞬间,他扬起好似两柄长剑遥遥相对的双眉,那清澈柔和的眼眸忽然锐利了起来,绽放出让女生们都为之失神的飞扬神采。
“不必!那多没意思?男人之间的对决,就是要用男人的方式来分出胜负!既然要挑战我,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新闻部部长忽然出现,差点把话筒怼到观月式嘴边,她眼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哦哦哦哦!请问观月同学你是要接受挑战吗?这可是来自全校男生的对决啊!你就一点也不担忧?”
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观月式抿着嘴,有些不满地打量着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只希望新闻越爆炸越好的狂热记者。
“用数量来弥补劣势,只在差距可以被追回的情况下才有用!”
换句话来说,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再多的人也弥补不来!
不管是谁,都被观月式这堪称狂妄的气势所震慑。
要知道,从开学以来,观月式就一直在保持着极其优秀成绩的情况下,始终以有些冷淡,但非常和善的态度与人相处。
这就给了别人一种观月式会很温柔谦和的印象。
“这,这么自信真的没事吗?”
“没办法,我本来想用正常人的身份帮和他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敌对和疏远!既然这样,我就不装了!摊牌了!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差距!什么叫做绝望啊!”
观月式眯起眼,将脸贴到摄像头前。
“现在我向全校想向我挑战的学生说话。很久没有见到人自带干粮地上来给我找乐子了,记住,千万要坚持得久一些哟!”
手持摄像机的女生看着贴脸暴击的俊美容颜,和与这份俊美有着巨大冲突感的狂傲自信,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女生们之中,唯有加藤惠扶额叹息。
完了,观月君也被男子高中生特有的笨蛋热血氛围所感染,失去平日里的沉稳,开始上头了。
不过,并不坏就是了。
比赛前,观月式从后排男生的位置走过户冢彩加、加藤惠、和纱、三浦优美子等几人,来到了最前列。
“最前面的位置让给我吧。”
女生有些迟疑,但裁判想了想,点点头。
男生在后,女生在前,一方面是为了激励男生多鼓劲,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女生不被获胜时向后倒的男生撞倒。
不过没有严格规定。
对面是爱瑠,看到观月式走到最前面来后,挑了挑眉。
“观月君,你这样不怕让我们班的男生更愤怒嘛?”
在观月式面前,A班的女生们都面露兴奋崇拜或怜爱担忧地看着他,而男生们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刚刚观月式‘狂妄’的话。
男生们得知观月式也对他们发出了挑战。
而女生们则得知观月式被全校男生针对了。
默默抓紧绳索,观月式咧嘴,露出一个格外阳光的笑容,好似冬日里一缕阳光似的笑容。
“各位,今天我就会交给大家一个道理。”
体育委会的裁判吹响口哨,双方抓紧绳索。
他用澄澈得像山涧泉水般的嗓音,以彷佛圣歌颂唱的迷人声线吐出气。
“如果愤怒就能获得胜利,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失败这个词了!美少女们可要站稳喽!”
话到最后,观月式的声音从柔和春风倏地化作了狂雷暴雨。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观月式猛地一使劲。
绳索猛地绷紧,而F班的队员们甚至感觉绳索有一瞬间松了下来。
“呜哇。”
一年A班的人整体向前滑了二十多厘米,在男生们紧咬牙关、脸颊涨红、青筋爆紧地坚持下下才稳住。
而观月式将扯回一些的绳索放回。
正在拼劲全力向后拉的A班学生们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连忙收力。
就是这一瞬间,观月式露出了野兽般充满侵略性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脚掌深深踏入地面。
“给我过来吧!”
“啊!”
一年A班的阵型瞬间宣告解体,四下颠倒,中线被瞬间拉回。
最前排的爱瑠更是直接“投敌”般,朝观月式怀里栽过来。
“一年F班!胜利!”
一手抱着爱瑠,观月式一手比出剪刀手。
“胜利!归我所有!”
热烈阳光下,没人能从观月式清俊狂傲的笑容上挪开视线。
198 体育祭第一天·足球赛
下午,阳光热烈依旧,却有种迥异于夏日午后的寂静感。
“一米四九!”
“一米五二!”
“一米四七!”
一年级男子跳高赛场,排在观月式前的男生们完成比赛后,一个个从他面前走过,对他挑了挑眉。
而在他身后的男生们在热身的同时,也不禁面露忐忑、相互对视。
上午,在班级拔河比赛中,一直以来都被认为‘只比其他人强一点点’的观月式忽然爆发出与其体型截然不同的力量,以压倒性的强势获得了胜利。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觉得观月式是通过取巧得到胜利。
那么当两轮初赛,半决赛和决赛中,其他班级无论多么注意防备,都没能防过观月式那一紧一松的拉扯,以及看到操场上那接近五公分深的脚印后,所有人明白,他也许确实有一定技巧成分在里面,但力量也已经无可撼动了。
四两拨千斤,不是说只要技巧足够就能以四两拨动千斤,而是说有了千斤之力后,就能以只用四两的力气拨动千斤。
这正是对观月式比赛表现的最好描述。
观月式以那副削瘦身体在跑步中超过包括田径部在内的所有男生本就出人意料,结果现在看来,他不是单纯以减轻负重提高速度的速度型脆皮,而是有着天使面孔,魔鬼身体的力速双A猛男啊!
好吧,只希望他别赢得太夸张,这样可以让我们输的不那么明显。
在所有人期待又紧张的视线中,轮到观月式上场。
但他活动了一下双腿,没有直接助跑。
“老师,请调到两米。”
老师愣住了。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狂吗?
参赛选手愣住了。不是吧,就这么不给我们留点面子吗?
观众群里的男生女生都愣住了。虽然很拽、很张扬,输了会很难堪,但如果赢了,那就太帅了!
“你确定?两米哟。”
将手从腰上放到头顶,裁判老师试探性地比出两米的高度,想让观月式确认清楚高度。
看到他淡然地点头后,裁判老师抿了抿嘴,和作为助手的执行委员一起调整杆的高度。
劝?
开什么玩笑?
作为老师,他见太多了,知道这些男生无论是真的有本事,还是为了面子,既然在大庭广众下提出了,那就不会改了。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注视中,观月式深呼吸几下,脚下如同有弹簧一样几个垫步就将自己弹出。
踏低、弓身、摆手,侧转。
一瞬间,少年的衣摆猎猎摆动,弹跳而起、在杆上横越而过的身体轻飘飘得彷佛化作了随风而起的落叶,又如同展翅乘风的鹰那般充满流畅的力量。
矫健的身姿,在苍蓝的布景里留下一道优雅的剪影。
“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声音如暴雨泼水般接连不断。
直到观月式落在厚厚的垫子上。尖叫声才不约而同地响起。
有学生,有老师,有家长。
“喔喔喔。”
“厉害!又破纪录了!”
“式君式君,喜欢喜欢!”
“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和此前观月式夺冠时,截然不同的狂热氛围。
在这个对尊卑长幼秩序要求非常严苛,也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要保持尊重和谦卑的态度,成功了也要说自己是侥幸,绝对不可以随意冒犯别人。
但也因此,还有另一个风气一直都存在,但却很少人有人去做。
那就是下克上,或者说‘放狠话’。
这种几乎等于在藐视所有人的行为会被抵制,但如果这个人真的完成了目标,就又会受到大部分人的憧憬和崇拜。
极端的守规矩,又蕴含着极端的叛逆,这种矛盾几乎是民族性格的一个体现了。
淡然地拍拍衣服起身,观月式走下垫子。
“老师,就以这个为成绩,没问题吧?”
体育老师看了看比自己高一头的杆,又瞄着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八多、算高又不算特别高的观月式,默默点了点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猛了。
幸好我没多说什么,否则岂不是会显得我很菜?
等观月式走后,体育老师看着下一位有些泄气,又勉强鼓劲的男生,试探性地比了比杆子。
“你要不要试试两米?”
男生刚刚鼓起来的气一下子就松掉了。
他啮咬牙齿,愤恨地瞪着体育老师,“您看我像能破记录的人吗?”
下午,观月式的个人赛就只有跳高一项,而需要观月式参与的团队赛还没开始。
来到班级大本营,绚辻词放下手机,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给,辛苦了,观月君,又破学校纪录了。”
大本营只有绚辻词在守,其他人要不然是在参加比赛,要不然直接跑道教学楼范围的树荫下休息。
将运动饮料接过来一看,观月式看了看桌子上的一箱纯净水,挑挑眉。
“这是,班长为我准备的?”
“嘛,毕竟算上已经预定的这个。”
绚辻词将手机屏幕对准观月式,将他以背越式跨过两米杆的照片展示了出来。
这似乎是某个学校内部的聊天群,正在疯狂刷各种自己跳高时的照片,夹杂着其他比赛的照片。
“观月君已经为我们夺取了五个冠军,我估计到体育祭结束,你一个人就能拿十来个吧?功臣是应该得到奖励的。”
“那我觉得一瓶饮料的奖励也太少了吧?”
毫不客气地拧开瓶盖,观月式喝了一口,但其实感觉运动饮料就是葡萄糖加盐加一些水果味添加剂而已。
伞外的明亮世界中,雪乃在跳高赛场上身姿飞扬。
也许现在过于优秀的身体素质反而成了负担,她不得不压制自己起跳的高度,所以成绩还不如观月式。
“如果观月君想要别的奖励也可以啦。”
有些微妙的声音将观月式视线吸引过去,发现绚辻词脸上表情有些心虚,像是想做什么又不敢。
“班长,你这表情搞得我好像要你做什么特别变态的事一样。”
这种吐槽让绚辻词原本纠结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表达一些歉意,上午你被全校男生针对的时候,我好像有些幸灾乐祸,抱歉啦。”
“班长想太多了,就像我开学的自我介绍一样,我有不满是不会忍着的,只会直接表达出来。”
观月式笑了笑,令绚辻词有些失神。
因为这个笑容上是和自己印象中总是像蒙了一层雾的少年截然不同,充满了锋芒和自信。
199 体育祭第一天,结束
之后男子跳高的决赛,观月式夺得了冠军。
下午最重量级、最热门、作为第一天体育祭压轴节目的,是男子足球赛,当然不会那么严格,是只有半小时的小号赛制,七对七。
一年F班的对手,仍然是一年A班。
观月式受到几乎所有人不管不顾的追击,他几乎全程都在以百米赛跑全速奔跑和躲避、传球。
但也正因此,A班的球门只有一个守门员和另外三名的队员防守。
观月式只要将球传给在球门前等候的叶山隼人,得分几乎就是确定的。
广播中传出宣传组的点评:
“其实一年F班的队员可以看得出来,配合相当之差,很多人都跟不上观月选手的速度和配合,但由于他过于优秀的跑动和躲避、带球,加上叶山隼人的射门技术,使得这场比赛从七人对七人的对抗,变成了观月选手的个人秀,几乎所有悬念都会只在观月选手能否突破封锁,将球送到叶山隼人那里。”
开场二十分钟,F班以三分对一分的优势遥遥领先,A班成员们也被观月式溜的一个个面色发白,大汗淋漓,感觉要虚脱了。
让场外观战的一年A班班长着急得想要直接上场。
“守门啊!守门!不要追他啦!”
回过神来后,一年A班不在纠结于能否抓到观月式,分出四个人专门守着叶山隼人,剩下的人全部回到球门前十米线列阵。
很显然,他们已经放弃了夺取胜利,将目标修改为不再让观月式进球。
尝试了两次突破,观月式都没能逼近球门二十米之内,最后退回半场后站立喘息。
“哦?看来,一年A班已经不试图获得胜利了,但对于观月选手来说这真的足够吗?毕竟全场他都在打助攻,一个球都没有进哟!他会原意止步于此吗?”
广播部女部员说出大家心里的期待。
但观月式只觉得她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虽然自己现在确实感觉渴得快脱水,喉咙里有火在烧了。
看着在身前列阵、决心做缩头乌龟的一年A班,观月式撩起已经湿透的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一瞬间,布满汗水的结实腹肌暴露在阳光上,各种咔嚓声在操场上响个不停。
“咕噜~”广播里传来明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女生一个个既不好意思,又舍不得将打开摄像机的手机放下。
“好的,观月选手的站姿很帅,啊,这个布满汗水的侧脸也帅呆了,骗人吧!这还是那个比很多女孩子还好看的观月选手吗?”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松,大家呵呵笑乐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观月式没有进攻,而是站在原地,让秋风吹过身体,带走热量。
即便是十月午后的温热光芒,晒在身上也不让观月式感觉炎热了。
一年A班的男生似乎以为他放弃了,原本就快到极限的他们再也绷不住精神,一个个扶膝盖、叉腰地勉强维持站立。
一年F班的男生看到胜利被预定,更是直接纷纷坐下,摆烂休息了。
时间来到最后一分钟,当观月式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抬起手,对着远处摄像头挥动手臂,吸引了许多注意力已经分散的观众注意力。
“嗯?等等!观月选手这是什么意思?宣告准备进攻了吗?”
操场上顿时如同有猛虎跑入一样沸腾起来,一年A班的男生更是如纷纷惊醒。
等到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回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秒。
观月式这才放下手臂。
“哦哦哦!观月选手这是不愿意趁别人不注意搞偷袭,准备堂堂正正地发起进攻啊!真的是有武士之风啊!让我们拭目以待!”
“出脚啦!天啊!这个球飞的好高啊!我已经看到飞机云了!但是大家看地面!观月选手也开始奔跑了!”
风在耳边呼啸,汗在眼角滑落,沙砾在飞扬,枯草在席卷。
粗重的呼吸摧残着肺部,观月式榨干全身最后的力气,最后一次紧绷起肌肉,朝着十一个人组成的方向奔去。
七个人肩并肩,不留任何缝隙的人体朝他包围过来,但观月式没有停下,反而加快速度。
在与人墙即将相撞的最后一米,前踏的右脚重重落地,随机曲腿、弯腰,整个人腾空而起。
“哇啊!后空翻过人墙!我真的不是在看武士小说吗!”
天地倒转的视线中,观月式眼前的四个球员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球门,和渐渐‘浮起’的足球。
胸中最后的那口气吐出,他踢出了那一脚。
随机在重力的作用下,身体和地面重重来了个亲密接触,视野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耳边传来了高亢的忙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观月式睁开的时候,世界重新回到眼前,嘈杂人声再次出现时,出现在面前的是几张激动的人脸。
“球进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宣告比赛终了的尖锐哨声这才响起。
鸦雀无声的球场在下一秒,响起了刺破云层,回响整个总武高的呐喊!
“观月!观月!观月!”
口号整齐划一,所有人冲进操场,振臂高呼!
无数人的镜头下,金色夕阳缓缓随风流动,透过树梢射下来的秋日阳光,在少年有些削瘦的肩头上熠熠跳跃。
汗湿透背、头发都在滴水的少年有些吃力地缓缓起身,脸颊被染成了奇迹般的红色,变得如同晚霞般震撼人心。
观月式的体育祭第一天,就到这里结束了,班级免了他体育祭结束后分配给F班的收拾器械的任务,他也没心情去看红白队的积分比。
虽然在换衣服的时候,让加藤惠帮自己用湿毛巾擦了全身,但回到家后,观月式还是洗了二十多分钟的澡才感觉把身上的汗味洗掉。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是女生们之中洗澡洗的最快的。雪乃和爱瑠一起洗,和纱和加藤惠一起洗。
没人愿意和全身汗臭的观月式一起。
来到客厅,趴到沙发上,观月式感受着涌遍全身上下的疲惫,和落地窗外吹入的微凉秋风,感觉到一阵惬意的舒爽。
感受到面前有人来,他睁开眼缝,白嫩细润,笔直又带着丰盈感的双腿映入视线。
看腿识人,观月式又闭上眼。
“学姐,洗得这么快?”
“我今天基本都在浑水,根本没参加什么比赛,倒是你,在千叶县高中学生间出名的大名鼎鼎的千年一遇美少年,这就趴了?”
仍然闭着眼,观月式踢了踢后腿。
“学姐,我今天,帅不帅?凭良心说话哟。”
“好吧,挺帅的,我快被迷倒了,如果没那么多女生拍你就更好了。”
“那学姐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嗯?”
“请穿上黑丝袜,来踩我吧。”
200 霞之丘的踩踏,加藤惠的按摩(6K)
秋季的落日,天空澄澈。
地平线的边缘上,叠加着红粉绿紫金的层层光晕,城市上空好似笼罩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在观月式面前,一身单薄居家连身裙将凹凸有致身材勾勒出来的少女高高仰着雪白下巴,双手环抱着鼓鼓囊囊的高耸胸部,用看垃圾一样的冰冷眼神凝视着他。
“垃圾!变态!下流!”
莹润润泽的红唇中吐出宣判,她抬起包裹着黑丝的右腿,向观月式踩落!
“唔!”
轻盈绵细的脚掌好像猫咪肉垫一样踩在身上,观月式舒服得眯起眼。
“啊,对对对,就是那,再往上,往上一点!”
颊飞红霞,霞之丘露出女王般狂气的嗜虐笑容,改前脚掌的踩踏为整只脚掌贴在观月式背上,缓慢而用力地按压肌肉。
“我就知道!你这个所谓的千年一遇美少年、当代纯爱向忧郁美少年、无敌的运动王子,其实就是一个喜欢被女孩子踩在脚底的变态对吧!”
能隐约听见荡漾水声的空旷客厅内,回荡着霞之丘那微沙撩人,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狞笑声。
好似恶毒老巫婆正在边调制毒药,边幻想着把单纯可爱的公主毒死的场景。
“真不知道,要是那些崇拜仰慕你的女读者,或者女学生看到你现在的表情,会不会感到梦想破灭呢!”
但观月式只是感受着紧绷肌肉被缓缓放松下来的舒适感,边半闭着眼,边漫不在意地应和着。
“嗨嗨嗨,破灭破灭。”
诶,这种不良黄毛将受到全校憧憬的冷傲大小姐才女调教成功后,羞辱沉溺在欲望中的女主角的十八禁本子台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角色搞错了?
感受到观月式的漫不在意,霞之丘神情恢复正常。
“啧。”
撅着粉嫩嘴唇,她不满地踩了一下观月式的后背。
裙摆飞舞,黑丝直筒袜上的绝对领域绽放出来。
可以看见大腿内侧的雪白软肉相互磨蹭,挤压变形,显示出极为惊人的细腻丰润。
“喂!我专门穿这么贵的丝袜,辛辛苦苦地给你按摩放松,好歹配合一下我吧?”
从弥漫全身的舒适疲倦感中恢复清醒,观月式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沙发上,猛地一个转身。
“啊!”
猝不及防,霞之丘身体摇晃了一下,连忙扶住墙壁。
好在沙发非常宽敞,很快就稳住了身体。
观月式的视线从下往上,首先是裙摆下的白嫩大腿,然后是平坦腹部,以及随主人身体摇摆而晃荡出汹涌波涛,静止下来后仍然让他看不见少女面容的胸部。
“我的好学姐,今天快累死我了,就让我休息一下吧。”
观月式抬手,抚摸在面前的一双在黑丝的衬托下完美无瑕的大腿。
和其她女生单纯的纤细不同,学姐的腿更加的丰润有肉感,再加上修长的腿型,使它看起来圆润得体,不肥不瘦,如同一块精雕后的美玉。
“哼,谁让你要逞强耍帅啊?和全校男生为敌,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有这么热血的一面。”
男生躺在自己的双腿之间,能看到什么,霞之丘自然是一清二楚。
虽然穿着内裤,即便两人已经把除最后那件之外,该做的事都做过了,双方的这种姿势仍然让她有些脸颊耳朵发热。
好像在被变态偷窥一样。
和观月式有了肌肤之亲后,霞之丘对于这些事并没有变的能够淡然对待。
反而因为享受过那种蔓延全身的欢愉,变得有些食髓知味,更加敏感。
偶尔,只是不经意间的接触,就能打开身体开关。
为了压抑住心中的异样,她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和羞恼,作势要将黑丝脚掌踩到观月式脸上。
“被全校女生疯狂崇拜,兴奋得不行吧?我看到你们班那个叫绚辻词的女班长,还有川崎沙希的女生,眼神都快拉丝了,都恨不得直接抱着你狂啃呢!”
观月式一把抓住脚掌。
“被女生喜欢确实是有点得意,毕竟这是作为男人的本能,但要说有多得意也说不上,平时我就是学校里最有人气的男生吧?想要被女生告白和追捧的话,我随便对路人学生笑一笑就是了,而且今天大出风头不是我的本意,倒不如说一想到后面肯定会被那些女生烦,也蛮让我掉头发的。”
手掌握住学姐蜷缩的脚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指甲刮擦的感觉,观月式深呼吸,一路向上。
“至于班长和川崎同学,反正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学关系。”
“普通?普通到在有包括女朋友在内的其她女生在场时,直接抱住她?还说要请她吃大餐来着,怎么现在不去找她?”
哇,这情报能力哪来?
还是说隔着那么远你都听见了?
“川崎同学让我以后再补,今天好好休息,毕竟明天还有一天的比赛呢。”
双手不停摩挲着嫩滑的丝腿,脚背、小腿……
触感绵软,丰满,圆润,
闭着眼,观月式细细感受着,双手不停搓揉抚摸,高档丝袜的质感摸起来是那么的光滑舒服,让人爱不释手。
“嗯~哼嗯~嗯~”
随着敏感足部被异性掌握,霞之丘也在轻喘呻吟着,眯起湿润迷离的酒红眼眸。
她的手微微攥着裙摆,原本放松的脚掌也随之蜷缩起来。
“哼,你信不信,今晚绝对有很多女生会拿着你露出腹肌的照片,爽到脱水?说不定明天全校女子组的成绩都会下滑一个档次,真的是蓝颜祸水呢!”
“学姐这么完美无缺的好女人,就不要总是在这种地方乱开车了!”
双手钩住霞之丘的腿弯,观月式用力一拉。
踩在柔软蓬松沙发上无处借力,而且本就有点腿软的霞之丘无法站稳,直接一声酥人骨髓的惊呼后,跨坐在了观月式肚子上。
那一瞬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的原因宽松的居家连身裙一下子被少女丰润的身躯撑得绷紧。
那纤细柔韧的腰肢被衣服包裹着,显现出一个极具美感的优雅外型。
“相比起其她人,我更想让学姐爽到脱水。”
窗帘被风吹得晃荡不已,幽暗客厅内只有几处照射到墙壁上后反射回来橘黄光芒,空气中飘荡着某种青草香气,弥漫着股旖旎气氛。
将饱满挺翘的蜜桃臀跨坐在腰上,传来让人心神荡漾的微妙重量。
“学姐,这双丝袜感觉很贵吧?”
“算是吧,十万円一双的高档丝袜,我知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呢,不过穿起来确实舒服,不会勒。”
“牌子告诉我,回头我去多买几双。”
“嗯……”
霞之丘在观月式这边吃住,包括收他送的礼物时都从不客气,但是从不拿他的钱。
“学姐,你有专门为保持腿型而锻炼吧?”
摸索着身侧的紧绷起来的细腻大腿,观月式看着上方。
双手在观月式胸口,霞之丘身体微微前倾,发丝便向两端散开,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霞之丘的湿润眼眸,和观月式的视线就在这略显阴暗又火热的狭小空间内交融在一起,几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吐息。
线条紧致的粉嫩下颌,纤细脖颈、优美锁骨和宽松领口内的雪白深邃,也一并绽放开来。
“只是每晚睡觉前,把腿贴在墙上拉十多分钟而已。”
宛如再说‘我也没特别专门为你作什么,别想太多了’的娇细吐息后,霞之丘眯起眼,缓缓压到了观月式身上。
一直到两团挺翘饱满也挤压变形。
学姐刚刚洗完澡、漱完口的唇齿特别柔软、清新,令人沉醉。
如果没有总是被咬进来的头发丝就好了。
当霞之丘撑在观月式头两边的双手缓缓失去作用,整个人渐渐全部压在他身上,到最后完全躺在其胸前,就要转变为拥抱时,两人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
“啊!”
熟悉的清甜嗓音,让观月式立刻清醒了过来。
霞之丘也睁开眼,如触电般起身。
他们视线齐齐看过去,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洗完澡、换上居家服的爱瑠和雪乃就站在那里,睁着在昏暗光线中闪闪发亮的晶莹眼眸。
虽然对于彼此都和同一个男生保持亲密关系这件事已经默认了,但女生们还没做到在其他人面前都能坦诚相见的地步。
除了加藤惠这个腹黑女,越是被人围观,就越是兴奋,好像给其她女生戴了绿帽子一样。
雪乃目前只会在爱瑠面前和观月式亲热。
和纱也被加藤惠调教得有点XP扭曲。
但是学姐的话,就一点也不习惯被其她女生看到。虽然她很喜欢在有其她女生在场的时候,用脚蹭观月式的腿,用胸给观月式来洗面。
霞之丘梳着头发,窘迫地起身时,爱瑠这才反应过来,露出有八颗洁白牙齿的标准、也很有塑料质感的笑容。
“啊,学姐没事,你们继续,我去做饭了。”
在她准备拉着雪乃跑进厨房时,观月式舔舔嘴唇上的湿润,招了招手。
“爱瑠,过来。”
“诶?不必了吧?现在是学姐的时间。”
心虚地撇开视线,爱瑠笑容非常僵硬,清纯小脸在洗完澡后有些红润。
“想走可以,不过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我可不保证哟。”
没有说明会发生什么,但仅仅凭借观月式别有意味的怪异语调,女生们就能感受到其中颇为下流的含义。
雪乃和霞之丘脸上都有点发热。
倒是因为惹事,被观月式‘惩罚’过好几次的爱瑠惧大于羞。
小嘴一瘪,脸色发苦,试图挣扎。
“诶?!观月君明天不是还有好几场比赛吗?不注意好好休息可不行哟!”
“哼,只要不试图寻求碾压式的胜利,哪怕我状态下滑两成,照样虐他们。”
看见一切借口都无法生效,爱瑠只好将脸低到快要埋进饱满胸部,以宛如在进行最慢赛跑的速度挪到沙发边缘。
一头乌黑的秀发不经任何束缚,如瀑布般披散而下,直达腰间。
发尖处还残留有未被吹干的水珠,如同清晨藏在草丛中的晨露一样晶莹剔透。
来到沙发边缘,爱瑠睁着圆润无辜的紫罗兰大眼睛,“观月君,要做什啊!”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爱瑠就被观月式拉住手,整个人摔在他身上,然后搂住幼嫩腰肢,发起进攻。
“知道错了没有!今天一整天,你居然敢站在我的对立面!”
“呀!哈哈!不要啊!雪乃酱!学姐!哈哈哈!救命啊!要死人了!”
在爱瑠宛如被强迫的凄惨尖叫中,雪乃和霞之丘睁圆眼睛,宛如女生第一次看到十八禁作品既害怕又好奇地嘟着小嘴,看着观月式几个反转将她压在身下。
“拽啊!接着拽啊!今天那趾高气昂、快把鼻子翘上天的表情再做一次啊!你这个欠收拾的雌小鬼!”
纤细雪白的一双手臂被抓住,按在头两侧,爱瑠浑身瘫软地躺在观月式身下,发丝散乱,有种凄美感。
“这也不能怪我啊!毕竟我是A班的,总不能叛变到观月君这边吧?”
随着小嘴呼出湿热甜腻的喘息,爱瑠的胸部便在观月式挤压变形,带给他美妙触感。
“这我不管!反正和你男朋友作对,就要受到惩罚!”
观月式对着爱瑠红润的耳垂轻轻亲了一下,只感觉软软的,热乎乎的,留下一道淡淡的口水痕迹。
爱瑠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吐出潮湿的喘息。
感觉到观月式要进一步作怪,爱瑠顿时如上岸的金鱼一样蹦动挣扎了起来。
“诶诶诶!要罚也过段时间再罚呀!等我生日的时候亲自向你赔罪,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小脸挤出让人怜爱不已的可爱表情,爱瑠努力抬起脖子,用脸蹭了蹭观月式的脸,声音软糯,让人心中不禁一软。
“好不好嘛!”
最后,观月式还是松开她的双手,刮了刮粉嫩鼻尖。
“行吧,之后再收拾你!”
霞之丘和雪乃对视一眼,都能体会到对方对于眼前这堪称调情的一幕的郁闷。
她们和观月式亲热虽然也水到渠成,但距离这种自然而然就进入到‘幼稚’状态的亲密度,还有显而易见的距离。
等观月式一起身,得到自由的爱瑠眼前一亮,从空隙中钻了出去。
在她双脚踩地,弯腰起身时,居家服勾勒出来圆润臀部的形状,让观月式没忍住,抬手拍了上去。
“嗷呜!”
发出了可爱的尖叫声,爱瑠双手护住臀部,转身脸颊红润,狠狠瞪了观月式一眼。
“看什么看?你现在还是待罪之身!少爷我拍你几下怎么了?有意见?再看我就把你就地正法!”
“没有!”
像生气的幼猫一样咬着虎牙,爱瑠鼓着白嫩腮帮,双手叉腰,宛如恨不得上去咬人。
“少爷,我可以走了吗?毕竟妾身还要给您准备晚饭呢!”
虽然自称妾身,但爱瑠的气势更像女主人在呵斥奴仆,虽然因为软糯声音也很可爱。
观月式瘫坐着,挥了挥手,“嗯,算你有心了,退下吧。”
说完,观月式就向一边倒去,想要扑进霞之丘柔软的怀抱中。
但却扑了个空,脸直接倒在还残留着撩人幽香和体温的沙发上。
“诗羽学姐!来帮我做饭吧。”
被爱瑠拖着手臂走进厨房,霞之丘只好转头,无奈又幸灾乐祸地对观月式耸了耸肩膀。
“千反田爱瑠!你给我等着!”
发出了宛如败犬的低吼,观月式却也只能看着爱瑠和霞之丘的身影进入厨房,彷佛还能听到那得意的嬉笑声。
深呼吸了几下,观月式又看向站在原地的雪乃,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雪乃酱,我们好像好久没亲热了?”
那视线异常火热,让雪乃感觉简直像观月式的手掌触摸了自己的肌肤一样,心跳顿时加速,皮肤传来对于被抚摸的饥渴。
一阵心动,但是雪乃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还是努力露出冰冷的视线扎向观月式。
“怎么?拿我做替代品?渣男!哼!”
看着雪乃随步履飘摇的晶莹发丝,观月式有些摸不着头脑。
唉,明明分开来时,是想吃肉吃肉,想喝奶喝奶。
但是在一起,自己连个温暖的怀抱都得不到。
昏暗的客厅内能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观月式仰头望天,无语凝噎。
即便和纱的脚步声传来,他没改变自己‘仰望者’的姿势。
“怎么了?这副表情?身体不舒服吗?”
看着那张明媚冷艳,又充满单纯和关怀的脸颊,观月式张开双臂。
“和纱,抱抱!”
“哈?”
和纱眨眨湛蓝眼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倒不是对于观月式索求亲热感到奇怪,而是对他这种撒娇一样的语气,多少有些不适应。
毕竟一直以来,两人之间都是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完全依附于他,可以说连思考都托付出去了。
“和纱!抱抱!”
虽然有很多的困惑,当和纱听到观月式再次祈求拥抱的时候,也都顾不得那些思绪。
上前张开双臂,将其拥入怀中。
蹭着覆盖脸颊的饱满,观月式眯起眼,下意识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唔,果然和纱最疼我啊!”
有些不适应地抿着嘴,但和纱仍然以有些生疏的动作摩梭观月式的头发,享受着他的依恋。
蹭着蹭着,观月式忽然感觉到异样。
一睁开眼,被阴影笼罩、双眼眯得只余一条缝隙的清丽脸颊浮现在眼前。
“惠?”
加藤惠似乎没听到观月式的招呼,维持着一半被阴影笼罩的微笑。
“真好呢,有最疼观月君的和纱酱抱,真好呢。”
似乎是带着惊讶感叹,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其情绪波动的柔和嗓音,令观月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好在加藤惠没有用眼缝看观月式太久,很快就起身。
“和纱酱,麻烦给观月君一个膝枕,我帮他按摩一下身体。”
“哦,好。”
脸颊从饱满落到结实柔韧的大腿上时,观月式都还没反应过来,僵硬地趴在和纱的大腿上。
“诶?惠?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分筋错骨手?”
“现在咯!”
略带赌气地撅着嘴唇,加藤惠将双掌合在一起,压在了观月式大腿的主筋上。
这个部位无论拉伸得多开,被用力按压时都会疼。
一阵渗入筋骨般的压痛感,让观月式顿时闷哼一声,疼得有些龇牙咧嘴。
但好在这股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随着加藤惠张开双掌,一边挤压着腿上的穴位和神经,观月式有种运动过后有些紧绷和酸麻的肌肉被打开的舒畅感。
右腿也按摩完后,加藤惠轻轻地敲击着观月式的左臂,上下来回地敲了几次,并且力量逐渐加大。
对左手的五个手指进行了拉甩后,加藤惠又执起观月式的整条左臂,以肩关节为中心,以手肘为弯曲点,轻轻地屈推、拉伸着整条左臂。
在间或的、轻微的「咔哒」声中,观月式只觉得左臂上所有的郁结关节都在舒展。
在活动,一种不可言状的舒爽感觉从左臂一直传到了大脑,并扩散到全身去,心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之后是右臂。
手臂后是肩头。
那双柔软小手在背上轻柔而有力地揉捏起来。
时而揉捏后颈椎,时而按推肩颊骨,时而捏拿脊椎,时而推抚腰肢。
轻微疼痛中,一种全身血液渐渐流通,每一个毛孔都舒畅起来的感觉让观月式的意识变得有些迷离,身上渐渐燥热起来,脚趾忍不住蜷缩。
落日黄昏,微风吹拂,客厅内传来厨房有人为自己准备晚餐的声音,耳边是熟悉的心跳和喘息声,以及带有温度的女体馨香。
昏暗之中,有种让人沉醉的温馨舒适。
观月式的意识,渐渐飘远。
等额头都冒出细微汗水的加藤惠停下动作,喘了口气时,和纱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微微一愣,加藤惠从侧面一看,便将观月式睡着后、让人感到心神宁静的容颜映入眼帘。
少女心中,也不禁升起温柔。
秋季的晚风在城市上吹拂着,清澄晚霞中闪烁着一两颗星辰。
201 冲突
体育祭最后一天,
天空漾出一股深邃的湛蓝,微凉的风则撩得树枝左右摇曳,地平线上的云像是被巨尺压平一样蓄积在远方。
今天,观月式还有三项个人赛要参加,110米跨栏,1500长跑,铅球,都在上午。
事实上,今天下午因为有社团对抗赛、女子骑马战和男子推杆战,所有个人赛事都会在上午结束。
以17米的成绩夺取了铅球的冠军后,观月式来到110米跨栏的跑道前。
执行委员拿着一把号令枪。
参赛男生总计10人,参差错落地站在起跑线上。
有的人身体前倾摆出发力姿势,有的人弯腰撑地颇为专业,有的正在尝试性性地往前跑几步。
一些新闻部的记者试图采访,然后被穿着制服背心的执行委员赶走。
“现在即将举行的是110米跨栏跑比赛,率先开始的是一年级组,我们请来了体育老师,黑田老师作为特邀评委。”
“黑田老师,您好。”
“嗯。”
“请问您认为这次一年级里,最有可能出线的人是谁?”
“C班的岛田吧,他是田径部的,国中在县大赛中拿过奖,还有B班的中村,跑得也很快。”
“F班的观月选手呢?昨天他已经夺得了包括100米、200米在内四项个人赛的冠军,刚刚又突破了男子铅球的校运会纪录,大家目前都称之为全能大魔王美少年呢。”
“这个,其实我蛮纠结的,从昨天的比赛中,我没看出观月同学有什么训练痕迹,准确来说还有一些不合规的地方,似乎全是凭借身体的运动素质,但又不得不承认,体育运动绝不是单靠蛮力就能取得优秀成绩,而110米跨栏绝对是非常有技术含量的一项赛跑了。”
“所以,看临场发挥?”
“是的,我无法下断言,但如果他能取得一年级组的跨栏胜利,我觉得这次的全校冠军也是他了,因为我认为目前的二三年级学生目前没有出色的选手。”
“哦!那就让我们期待,大魔王能不能再创辉煌吧!坦率来说我不是F班学生,还是白队阵营,看到观月选手获胜心情蛮复杂的,但是又很期待亲眼见证一次性破七项校纪录的事迹,这绝对会让我铭记一辈子。好!运动员已经就位,比赛马上开始!”
起跑线前,体育委员高举发令枪。
“预备!”
灼热干燥的空气中飘散着让人窒息的凝重,包括观月式在内的十名男生弓身蓄力。
观月式也听到了加速的心跳声,下意识呼出胸腔空气,绷紧肌肉。
“跑!”
围观人群中,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喊声。
观月式身旁的两名男生下意识弹了出去,其他人紧绷的身体也因为猝然间的发力和收力而东倒西歪。
人群中传出低笑,一阵骚动。
观月式绷着脸,重新调整呼吸。
“谁!谁在捣乱!”
在跑道边上维持秩序的体育委员咆哮着冲向人群。
但操场四处人来人往、异常吵闹,加上广播一刻不停的在播放音乐,根本找不到捣乱的人。
阳光灿烂刺眼,但维持秩序的体育委员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预备。”
发令枪重新高举,体育委员高喊。
运动员们重新准备。
“砰!”
好似某种爆炸的声音从几米外的地方响起,两侧的选手弹射而出,冲出起跑线,但观月式黑着脸起身。
“喂!不是发令枪!你们回来!”
体育委员暴跳如雷。
在一口气跑出了几十米的两名选手被重新叫回时,观月式冷着脸离开跑道,走入人群。
虽然跑道边人挤人,但没一个人敢对上观月式的冰冷视线。
他径直走到一个嬉皮笑脸的高壮男生面前,在他没反应过来前一把揪住了衣领,将他提高到脚尖离地。
“喂!你!咳咳咳!”
四周人群一阵吸气,拍照声响彻不断。
在这个男生脸色憋红的挣扎时,被执行委员叫过来的体育老师赶到。
“观月选手!冷静!冷静!”
观月式没有放手,直到有只柔软的手掌轻拍肩膀。
“观月君,冷静,不要为了这种人浪费心情。”
将这个男生如垃圾一样丢到地上,观月式浑身散发出低气压,回到了起跑线上。
比赛以观月式领先第二名近两个栏的压倒性优势结束,但他心情却一阵烦闷。
接过加藤惠递过来的饮料却没有说话,他甚至连在旁边的绚辻词都直接无视,去决赛选手集合区等待。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观月君这么生气呢。”
绚辻词倒是没有生气,直接看着黑着脸的观月式,心里也有些惴惴。
“因为看似成熟沉稳的观月君,其实心里也有很少年热血的一面呢,只是这种情绪很少表现出来,现在好不容易认真一次,却被人以无耻的方式打扰了吧。”
加藤惠回忆着当初在东京和观月式相遇时,他在离别前流露出来的一丝扭曲黑暗的情绪。
他喜欢美好、或者说纯粹的事物。
比如少年少女之间的苦涩爱恋、热血男儿的拼搏对决、青春年少的烦恼迷惘,甚至是愤怒、绝望、悲伤、哀恸都喜欢去体会和理解。
那种心态就好像一个美食家热衷于品尝各种稀奇古怪的料理或食材,无论多么奇葩都能从中体会到其美味。正因如此,观月式才会接受来自全校男生那份热血却又幼稚的宣战书。
而刚刚那个男生的行为,对他来说应该类似于品尝料理时,尝到变质食物的酸腐臭味一样。
“即便是敌人,如果光明磊落有本事也能惺惺相惜,如果是反复无常的虚伪小人,即便是自己人也会厌恶。男生就是有这种古怪的判断标准。”
点点头,绚辻词忽然若有所觉地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说起来,我好像记得这个学生。”
顺着绚辻词的视线看过去,加藤惠发现刚刚那个捣乱的男生还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神色阴翳。
“一年级B班的黑岛龙史,父亲似乎是个市议员,因为是老来得子,特别宠这个孩子。”
“这样吗?那他父亲肯定会来参加下午的亲子两人三足了?”
“应该是,啊,不知道推杆赛上会不会和他们班对上,那个黑岛龙史据说蛮心胸狭窄的,比赛上不知道会不会在和观月君发生冲突。”
推杆赛是不分班级的年级阵营战,又会根据三个年级实行三局两胜制,有额外加分。
“我会让观月君注意的。”
加藤惠点点头,用余光瞄了一眼绚辻词。
这是把全校学生的姓名和身份都记下来了吗?
这位班长,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一点。
泊油路面上覆盖着枯黄的榉树叶和树枝,干干痒痒的,踩在脚下便发出哔哩啪啦的声响。
男子110米跨栏以观月式夺冠为最终结局后,女子跨栏赛则被雪乃夺取。
她几乎拉开第二名二十米、也就是五分之一赛道的距离。
虽然比不上观月式,但雪乃也已经获得了四项冠军的成就。
如果不是有意压制表现,雪乃必然超越观月式,成为本次体育祭中最亮眼的新星。
上午的压轴比赛,是男子1500米长跑,这也是观月式最后一项个人赛。
最终达成了个人赛七冠、一次突破七项体育祭校纪录的成就。
不过中午休息的时候,古典部的女生们,都无法从观月式脸上看出喜悦,有些意兴阑珊。
甚至他在昨天被全校男生针对的时候,神情都比这轻松愉悦。
爱瑠摸了摸他的额头,眼中带着担忧。
“观月君,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感觉?中暑了吗?”
观月式摇摇头,咬了一口酸萝卜。
爱瑠三天前腌制的,用的是从千反田家带过来的祖传腌菜坛子。
“说不上吧,只是感觉有点无聊。”
“无聊?怎么突然这么觉得了?”
雪乃蹙着眉。
其她女生能理解她的困惑。
因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人能超越观月式,这是古典部所有人的共识。
但昨天明明他比的还很兴致冲冲,今天却突然有些厌赛。
在其他人看来,这种转变得突兀得毫无理由。
唯有加藤惠默默咬着寿司,打量着观月式眉间的意兴阑珊。
“嗯,明明昨天还一个个都趾高气昂地说要赢过我,结果一晚上过去,就基本躺平了,如果是这个还好,跑一千五的时候,居然还有好几个人宁愿放弃比赛,也试图挡着我给别人创造机会。”
“这就是你直接超他们两圈的理由?现在各个论坛都传你获胜后对其他选手横眉冷眼的视频,说你心胸狭窄、骄傲自满呢呢。”
霞之丘夹着一块厚蛋烧咬了一口,唇瓣油亮红润。
虽然嘴上说着批评观月式,霞之丘眼眉间却也是调笑。
“要是好好比赛我还给他们留点面子,敢给我耍小心思玩黑赛?那可不得收拾他们一下?还没进社会就学会大人那虚伪的一套了。”
恶狠狠地大口嚼着炸鸡,但观月式最后突然又叹了口气。
“其实我本来就应该有预料才对,学生也是人,也许比成人社会好一点,但也不是纯洁无暇,只是有时候会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现实可不是小说和漫画,没有那么多迎难而上的主人公。”
爱瑠夹起一块虾剥开壳,喂到观月式嘴里。
“面对观月君这种有压倒性优势的人,能不灰心丧气、搞点小心思的话,那这个人的意志也太厉害了。”
舔了舔爱瑠的手指,观月式无视少女美丽的白眼。
“希望下午的推杆大赛,能稍微给点力吧。”
张了张小嘴,加藤惠想了想,还是将提醒的话咽了下去。
下午,天空依旧万里无云,下面是即便被毒辣阳光照耀,也气宇轩昂、精神十足的学生。
体育祭的最后一天的下午,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紧张的氛围了,个人赛和班级赛都已经结束。
首先是社团的赛跑。
这种赛跑都是娱乐性质。
跑一段空翻三次的竞走部、带着两米长弓和沉重箭筒的弓道部、不断互殴的剑道部、不断撞人的橄榄球部、扛着垫子跑步的柔道部、穿泳裤跑步的水泳部。
再然后是最热门的女子骑马战和男子推杆赛。
一年级红方的三名女主将是三浦优美子和其她两名女学生,夺取了胜利。
很快,来到男子推杆赛。
如果说女子骑马战的热烈度是社团赛跑的五倍。
那么男子推杆赛的热烈度,就是女子骑马战的五倍。
女子骑马战虽然靓丽,但毕竟女生们不会在几百男生面前拼到撕扯头发衣服、在地上打滚的丑陋姿态。虽然这才是男生最想看的。
信号枪一响,两边阵营立刻汹涌而出。
场上男生的嘶吼咆哮,加上场外女生的热烈欢呼,现场的气氛几乎要沸腾。
其中又属负责实况报导的海老名姬菜特别兴奋。
推杆赛的场地大概只有足球赛的四分之一,而且两边各出二十多人,观月式跑得再快,再灵活也不能避开。
所以,就只能选择强推。
事实也是如此,虽然大家赛前都想过阵法战术什么的,但最后都会变成相互地推搡和拉扯。
一般体型的男生,观月式随手一拨就能甩出几米开外。
只是白队专门分出七八个男生就盯上他了,感觉就是为了不让他过中场。
为了不被这些人扑到在地上满身大汉,加上身后又是大将户冢彩加,观月式只能勉强维持住不进不退的僵持态势。
还在,被他牵制相当一部分人力后,红队几乎是长驱千里,直入敌营。
在眼看红队杆子要被推倒之际,身后的户冢彩加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还没往后看,他转身抬手接住户冢彩加。
但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后就忽然被人重重一撞。
如果是站稳状态,这力量再加三倍都动摇不了观月式。
但他现在正在半转身,身体不稳,视野瞬间不受控制地落倒,膝盖落地。
随即,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几乎让整条右腿都麻木了。
观月式转头看去,正是今早被他收拾的那个男生站在面前,正咧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观月式特别讨厌这样的笑容。
因为那些勾心斗角、虚伪反复,明明讨厌自己却又不得不讨好他的大人们脸上,都有这种笑。
下一秒。
“啊!”
几乎和字面意义上一样,对方飞跃到四五米开外,脸上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诶,这不笑了,就顺眼多了。
全场瞬间惊叫。
202 体育祭·完
校医室中,观月式坐在窗前,女医生在他面前蹲下,缓缓将被鲜血染红小半的裤腿卷起。
那条肌肉匀称、肌肤光滑,但现在被刺眼血水淌满皮肤的右腿,缓缓出现在女生们眼前。
“要把膝盖露出来才行,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听到这略微凝重的声音,女生们都感觉自己也莫名紧张了起来,唯独观月式面无表情、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裤腿被小心翼翼地向上抻起,使其尽可能离开膝盖皮肤。
在这个过程中,明明没有一点声音,但空气中似乎传来了皮肤被从血肉上揭起的声音。
伤口很快暴露了出来。
这是一块大概有两根小拇指宽长的细长伤口,周围有更大范围的擦伤。
重点是伤口凹陷,皮肉糊在一起,血液像拧不紧的水龙头里的水珠一样不断地渗出滑落,几秒钟就流到了脚踝处,看起来格外狰狞。
剧痛让观月式的身体几次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纯粹是腿部神经在疼痛下的本能反应,依旧是面无表情。
但和纱脸色发白,泪眼朦胧,好像这伤口在她身上一样,抓着观月式的手臂。
爱瑠更是下意识将观月式抱住,将他的脸紧紧拥入怀中,好像母亲不愿孩子看到血腥场面。
在旁边观望的川崎沙希顿时眼皮一跳,默默看向旁边沉默不语、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加藤惠。
能感觉到这位女同学此刻心中散发出来的怒火。
但川崎沙希更确定,这愤怒不是对于自己男朋友被其她两名女性抱在一起的场景。
她心中的困惑更加浓厚了。
冬马和纱就算了,大家都知道她和观月式有超越同学层级的亲密‘友谊’,抱一抱也不算什么。
可这位A班的千反田爱瑠同学又是怎么回事?
反应比加藤惠还大诶。
而且观月式接受得很自然。
还有绚辻班长,霞之丘同学、雪之下同学以及那位自称是她姐姐的年长靓丽女性,都对这一幕视若无睹。
是我对于两性的观念已经不符合时代潮流了吗?
川崎沙希有种周围的空气在排挤自己的感觉。
似乎在无声地告诉她‘孩子,前面的新世界大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回不去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没有伤到骨头,主要是伤口有点深,好在穿的是长裤,没有泥土灰尘卷进去,消下毒就好了。”
校医撕开一包消毒棉,让绚辻词帮忙按在观月式伤口下面止住不断滴落的血,拿过垃圾桶后又打开了一瓶双氧水。
“稍微会有些疼,忍一下。”
一瓶双氧水倒完后,血就基本止住了,伤口和周围的皮肤都粉嫩发白,看不见血丝。
涂上消毒水,包上卫生棉后,校医才松了口气,擦了擦白嫩额头上的汗水。
“行了,觉得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看看,不过我觉得他们最多也就处理成这样。”
接过霞之丘递过来的纸巾,女校医擦了擦手,坐到椅子上。
“我的小帅哥,这两天不是又拿了全国第一,又破了八项校级纪录吗?怎么突然这么狼狈了?”
正向绚辻词道谢的观月式愣住。
“嗯?”
观月式捏着手指算了算,“我应该只破了七项吧?”
“还有一项,在一届体育祭中拿下最多冠军的纪录,我不觉得能有第二个人能一次性拿到七项。”
“哦。”
点点头,观月式摸了摸和纱的小脑袋,将她有些激动的情绪安抚下来,又握着爱瑠的柔软小手。
“被一个玩不起的弱智阴了一把。”
女校医眼眸顿时弯成了弦月,笑语盈盈。
“谁让你大出风头呢?十五六岁的孩子热血一上头,就容易不管不顾的,什么事都敢做。”
“确实,所以我打掉了他五颗牙,扭断了一只手和三根手指,中午吃的全给他打出来了。”
女校医的脸瞬间僵住了。
“真的假的?”
“全校都看见了。”
女校医咽了咽唾液,连忙打开手机。
刷了没一会,她惊呼出声。
“你打了黑岛龙史?还打成这样?”
“很厉害吗?”
“他爸可是市议员!如果只是普通的学生斗殴,学校说不定看在你成绩和运动表现的份上,帮你调停。”
市议员?观月式眨眨眼。
脑海中,浮现十几张脸,但大部分都模糊不清,也找不到哪张和黑岛龙史有些相似的脸。
没办法,自己见到市议员的大部分场景中,他们都是在观月式和客户交谈时,在旁边当气氛组。
因为自己并不想理会那些人,所以多数时候是其他人自说自话。
“哦,这样吗?市议员而已,我还以为是国会议员呢。”
观月式彷佛班级前十在指点一个叫嚣着要考上东大的班级学渣。
旁边的雪之下阳乃神色有些不自然。
虽然早对观月式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此刻她还是有些被cue到。
毕竟即便自己对于父亲完全被母亲支配的软弱这一点有些不满,但父亲的议员身份也是值得自己骄傲的地方。
“额,看来你小子家里面也有些大人可以撑场面?不怕进受教育?”
“不会,我要不要送那个弱智进去受教育,看他父母还有没有救,管不了的话我来管,省的以后祸害社会。”
看到观月式满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有些傲慢的表情,以及其她女生神色各异,但唯独没有担忧后,校医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毕竟从视频里看,虽然是黑岛龙史先推人,但他被打得可比观月式惨多了,起码要进医院住几个月。
除了第一下的偷袭得手之外,之后完全是被按在地上锤,其他各个班级的十多个男生,竟然也拉不住观月式。
可以想象,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年,力量何等的惊人,打人想必也非常痛。
作为校医,她大部分时候其实都蛮空闲的。
毕竟真正生病的学生不是去医院,就是居家,能来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只是要偷懒睡个觉,或者摔伤后消毒贴个创可贴而已。
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在刷手机,能敏锐察觉到什么样的消息会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流量热点。观月式在几百人面前打人视频,就绝对会在千叶县的大小学生聊天群和论坛里流传。
热销轻小说作家、超乎寻常的美少年容颜,全国第一的成绩,两天夺七冠的成就,这些加起来本来就很有热度了。
最后又来个终极反转。凶残的暴力狂啊!
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所以富豪一夜破产、官员被抓入狱这些消息才最有热点。
这样的热度,加上对方市议员的身份,肯定能做出很多操作,起码让一个学生被学校开除实在太简单了。
不过看观月式的样子,似乎他并不在意?
嗯,我就说嘛,这个除了有些暴力之外。哦,现在看周围的几个女生,似乎还要加上滥情这个缺点。非常完美的少年,不太可能是来自普通家庭。
要么是有背景的大少爷,要么是他脑子不好。脑子不好的人估计也很难考到全国第一。
看了十秒钟少年即便眉间有些戾气,还是怎么看都非常完美的脸,校医果断掐灭了自己最后一丝良心,为黑岛龙史被暴打叫好。
啊,被打断腿又怎么样?谁让你自己先动的手呢?居然还没打过。
观月式出手是重了点,但再怎么样也是自卫,更何况长得还那么好看,一看就知道不是故意的。
忽然,观月式听到校医室外,一道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转头看过去的下一秒,比企谷八幡推门而入。
“那个!黑岛的父亲来了!正在教师办公室和静可爱谈话呢!”
教师办公室,平冢静看着桌对面神色阴沉的黑岛裕一,神色发苦。
观月式她惹不起。
对面的这位市议员,即便不是在千叶市,她也不是很愿意去招惹。
做老师好难啊,你们这些大人物打架,为什么要带上自己这个小小的老师呢?
本来还以为观月式先拿到了全国第一的好成绩,又在体育祭上创造了多项纪录,自己这个班主任可以大出风头。
结果在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来这么一件差点让自己心肺骤停的大事,心中对观月式有些埋怨。
倒不是对他还手有意见,而是打得太重了。
要是只打掉两颗牙,道理在自己手中,平冢静咬咬牙也就顶过去了。
但现在一个只是在膝盖摔出伤口,另一个要住院好几个月,平冢静实在没办法理直气壮起来。
总之,这么有本事的学生,实在是考验她的小心脏,比企谷那个死鱼眼收拾起来就轻松多了。
“那个打伤龙丈的小鬼究竟在哪?不会是跑了吧?”
黑岛裕一目光变得阴沉,让平冢静
“额,这个事毕竟是令公子找事在先,也不能全怪观月同学,您要不要先喝茶?”
“那我赔他医药费,然后报警让他进去蹲几天?”
面对暴怒的黑岛裕一,平冢静语塞。
好在,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观月式在雪乃的搀扶下走进来。
即便如此,膝盖上的纱棉也渗出了一丝血红。
没办法,伤口在膝盖活动核心区域,右腿但凡又动作都要拉扯到伤口。
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非常拘谨的平冢静,观月式心里有了打算。
“平冢老师,这里交给我吧,你还有体育祭剩下的工作需要处理吧?”
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心中升起后,平冢静又有些担忧地看着观月式。
“你,真的没问题?要不,我留下来吧?”
明明刚才心里恨不得暴捶观月式一顿,但现在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又不免还是将这个少年当作学生来认识,担忧他会被丑恶的大人们欺负。
“安心,等会我请课吃大餐,平冢老师一起去。”
“好!”
不再纠结,平冢静有些小雀跃地往外跑。
虽然能惹事,但也能担事,这小子倒也是不错。
在这个过程中,黑岛裕一都没去管平冢静,只是皱眉看着观月式。
他总觉得,这个非常好看,简直凭脸就能出道的少年似乎哪里有些眼熟。
而且眼熟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不是普通的眼熟。
这种眼熟下意识地勾连起他心中的某种敬畏。
所以黑岛裕一确定,自己肯定在某个重大场合,见过面前少年。
而且在那个场合里,这个少年是主角,自己只是配角。
难道是某个财团公子哥的生日宴会吗?
观月式感觉到了黑岛裕一的目光,也没在意,坐到沙发上。
在东京千叶的各大政府会议室,和高档餐厅酒楼里遇见认识自己的人的概率,比在路上遇到自己的读者粉丝要高得多。
“你是哪个市的议员?”
看着面前少年坐下后二话不说,先掏出手机,黑岛裕一不明所以,却又本能地感觉背后一寒。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是哪个市的,看看我有没有认识的人,让他来和你说,我话的话浪费口水和时间,而且现在心情不好,说不定急起来还得给你几个巴掌。”
黑岛裕一感觉嘴巴非常干涩。
相比起堪称蔑视的傲慢,他更在意面前少年那种随意和散漫的态度。
这不是装出来的,甚至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不耐烦,好像来做一件很无聊却又不得不做的事一样。
这是地位高到一定程度后,可以无视社交辞令和礼节寒暄,将效率提到最高后的体现。
这种散漫甚至不会让人感觉到盛气凌人,因为他眼中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简称,对事不对人,因为没有人。
“浦安市。”
一番思想斗争后,黑岛裕一还是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一方面,是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这个少年真的只是某个在小地方野惯的富二代,根本没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另一方面,是他还不愿意放弃给自己儿子找回公道的可能,需要给自己找到足够的理由,或者说压力才能说服自己放下。
“哦,我找找,川尾三夫你认识吗?”
如同被抽掉骨头一样,黑岛裕一再也没有侥幸了。
如果观月式喊出浦安市市长他还不怕,因为自己也有机会竞选市长,大家差距不大。
但川尾三夫是浦安市,或者说附近几个市内,涉及钢铁、化工、船运的最大集团的实际控股人,在整个千叶市内都算排前五的人。
这样的阶级,对于下层民众来说是完全封闭、透明的。
更重要的是,听观月式一说那个他不愿意也不敢想起的名字,黑岛裕一反应过来了。
自己曾在一次川尾三夫举办的宴会中,看到过面前少年和川尾三夫接触交谈。
准确来说,是川尾三夫热情洋溢,而这个少年爱答不理。
相比起来,自己就算过去,都没资格让川尾三夫看一眼。
无论造成这种差距的原因是什么,黑岛裕一都知道自己和这个少年的差距太大了。
“哦?看起来,不用我打电话了?也正好,那个老东西还蛮烦人的,给他点阳光就敢灿烂,还是少理微妙。”
黑岛裕一沉默不语,只觉得胸口窒息。
“现在,你以那个弱智的父亲身份,而不是什么市议员的身份来和我说话,而我代表我自己,懂了吗?”
黑岛裕一感觉自己是被放过了,但又不怎么开心的起来,只能默默点头。
“你儿子嫉妒我,比赛赢不了我,就下阴手,所以才给他一个教训,我是打重了,也是顺便发泄一下,你有意见吗?”
看着面前那条腿上渗血的纱布,黑岛裕一默默摇头,这次比刚刚要心悦诚服的多。
说到底,自己儿子挑的事,观月式下手很轻了。
“让你儿子滚出我的视线,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然后那些新闻什么的,你去处理,不要碍到我事,明白吗?还有,好好管教一下他,出来混还是要靠本事的,想玩就光明正大的来,再搞些下三滥的手段长大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见佛祖了。”
“我明白。”
“最后,请你喝杯茶。”
观月式打开桌上茶壶,随手抓了几缕丢到被子里,然后拿起茶几中的废水壶,将冒着热气的废水倒进去。
“这……”
“你刚刚骂我老师了,我要给你一个惩罚,现在喝完这杯茶,就可以滚了。”
咬咬牙,黑岛裕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虽然废水壶里的水不是开水,但也烫得黑岛裕一感觉嘴巴和肚子里都有火在烧,额头冒出汗水。
好一会才缓过来,感觉胸口不怎么刺痛,才缓了口气。
看起来,虽然烫,但起码没烧伤,当然回去还要做个全身检查,高温食物液体都是一级致癌物。
拘谨地起身,黑岛裕一鞠了个躬,朝着门外走去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
雪乃将全程都看在眼里,又看了看意兴阑珊,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欺负了一个市议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观月式。
“雪乃?干嘛这种表情看我?”
“你这样帅气正经的样子,我还蛮陌生的。”
“那我应该怎么样?我们一起在这里,学校教师办公室找找刺激?”
感觉到一只手在腰上作怪,雪乃浑身一颤,连忙制止了观月式。
“今晚回去吧……而且你腿受伤了,到时候我……”
“诶嘿,这可是雪乃你说的。”
好吧,果然还是那个下流鬼。
“行了,我还有亲子两人三足呢,你在这呆着吧!”
“啊?喂!你就这把伤员丢这?”
体育祭最后的颁奖典礼,红队获胜。
古典部毫无疑问获得社团对抗赛的第一名,
203 生日·黑白丝袜女仆
“你们说,观月君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窗外冷云沉凝,夕阳阴暗,古典文学部内升腾起红茶的氤氲雾气。
放学后,古典部活动室里,除加藤惠、和纱之外的女生们都提前到达汇聚起来。
不过没什么活动,霞之丘没打开笔记本电脑,雪乃也没翻开文库本。
因为今天是爱瑠生日,重头戏在晚上,如果不是外面还在下雨,放学后直接回公寓准备晚上活动就是了。
来部门活动室,只是为了看看雨等会不会小一些。
体育祭结束的第二天,一股冷空气就自北南下,席卷了千叶。
气温骤降,即便在正午也让人感觉到冷,将还萦绕在校园中的火热氛围和最后一缕夏日气息瞬间驱散。
操场上,一些还没清理掉的图案和招牌孤零零地矗立在寒风细雨中,雨水在人物脸上滑落,看起来有种在哭诉总武高这些薄情学生玩完就跑的感觉。
带着水汽的寒风从窗外不断吹入,霞之丘没忍住,包裹着黑丝袜的丰润双腿抖个不停。
该死啊,明明前几天还有点热,一下子就冻死人。
最后,她还是起身,将刚刚进来时为了透气而打开的窗帘又关上了。
“我记得,证件上不是写着4月1号吗?”
已经快寒暑不侵的雪乃反而感觉有点热,将西装外套脱下,整齐叠在,露出穿在白色衬衫上面的米色无袖针织衫。
这是为了不让其他学生觉得她不怕冷而穿上的。
“那个只是观月君办证件的时候随便填的。”
打开一罐包装精美的酸橙酱,爱瑠用纤细手指捏着小勺,将酸橙酱舀入装有橙红茶液的玻璃杯中。
“他从来都没在意过那个日期。”
爱瑠在白衬衫外、西装外套里还套了件长袖毛衣,就是袖子有点长,探出袖口,遮住了半边手掌。
当她双手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啜饮时,手掌和杯子将本就有点小巧幼嫩的脸遮住大版,有种会让人想要将她抱在怀里蹭脸的可爱感。
这毛衣是从神山市带过来的,偏厚偏长,因为神山市边很冷,比千叶东京冷的多。
千叶最低温在十四五度上下的情况下,神山市已经在七八度了。
神山市的冬季平均气温比关东平原要低个十来度,而且每年有五六十天都是大雪纷飞。
加上城市化程度低,自然景观保持的恨好,白川乡的雪景非常出名,每年合掌村的点灯节都会吸引很多人在大半夜去冰天雪地里挨冻。
就这,还得预约给钱。
喝了一口酸甜暖身的红茶,爱瑠放下杯子,清丽小脸变得红润。
“哦,4月1号,愚人节嘛,几乎就是把‘我是在骗你’写在明面上了,这样反倒算不上在骗人?”
撕开包装纸,霞之丘咬了一口曲奇饼干,莹润红唇被茶液然得泛出有人光泽。
端起茶杯,雪乃骨感纤细的手掌在袖口外,被灯光照出雪白光泽,手指修长,指甲粉嫩。
“但是他不是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吗?我们也只能拿这个来作为他的生日吧吧?”
无法反驳,爱瑠保持沉默,拧着眉,看起来有点苦恼。
“爱瑠,怎么突然想这个?”
“就是,我想给观月君过生日啊。”
没有预料到,但思考后又觉得很合理的回答。
“我记得,他说过,比我们都小吧?”
手掌撑着素白脸颊,发丝倾泻飘散开来,雪乃的清澈眼眸在红茶雾气后,美丽到有些虚幻朦胧。
“和纱是四月末的,那他说自己生日是四月一号也蛮合理的,不过按照他当时还没问清楚就确信肯定比我们都小来看,我觉得更可能是次年出生,那就真的是。”
我们集体对年下出手了。
三人的视线交错,又快速收回。
不用说的太清楚,相同的微妙负罪感和兴奋在彼此心中蔓延开来。
尤其是霞之丘,她毕竟是学姐。
虽然毕业走出社会后,一两岁的差距跟没有差不多。
沉默中,活动室外传来脚步声。
“所以说啊,我只是伤了膝盖,又没到不能动的地步,用不着扶着我走啊。”
活动室门被推开,观月式一脸无奈地被加藤惠扶着手臂,绷着右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活动室。
女朋友的关心爱意固然让自己心暖,但是非要搀扶自己这点还是让观月式叹息。
因为男女体格差距就在这里,女生们之中除了雪乃能扛着自己走外,就算是和纱其实也扶不住自己,更何况是加藤惠。
为了顾忌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加藤惠,观月式还不得不缩小步频,注意步伐。
“谁说我是担心观月君走不了的?我知道观月君就算受伤了,也一样能走得很快。”
与其说是搀扶,更接近推搡,加藤惠双手抓着观月式手臂,压在鼓鼓囊囊的胸口。
被架空走廊上的冷风吹拂后,白嫩小脸有些泛红,和平静神情形成反差。
“我就是为了不让你走得太快才抓着你不放的,不然你肯定一不小心就让伤口裂开了。”
叹息一声,观月式被扶着落座,过程中一直都蹬直右腿。
刚刚坐下,他就感觉伤口附近有些发痒。
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挠,然后就得到了加藤惠的死亡凝视。
观月式突然感觉,用灵气滋润身体,加速伤口愈合也有些不是那么好用。
因为伤口快速恢复的同时,那种瘙痒也会加倍。
观月式痛倒是已经不怕了,但是痒这种感觉真的很难适应。
“真的,再忍几天就好了,乖,吃块饼干。”
用撸猫的手法摸了摸观月式的头发,加藤惠拿起一块开口酥喂到他嘴里。
翻着白眼,咬下甜品的同时,观月式咬了咬葱白手指。
“有事直接说,不要用这种对付小孩子的态度来哄我好不好。”
面无表情地挠了一下观月式的口腔,加藤惠镇定自若地将沾着晶莹唾液和一些饼干碎屑的手指含入口中舔干净。
“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的话,下次兴奋起来不要喊我妈妈哟。”
空气寂静,观月式咬着牙,默默低下头。
除了加藤惠之外的女生们或惊愕、或呆滞、或羞涩,脸颊都红润了起来。
虽然对于加藤惠恬静外貌下的腹黑有些预感,但是玩到这种地步,还是有些超乎她们的预料。
观月式是个勇于,甚至可以说是急于表达自己喜好的性格。
他既然之前没有主动表达出来,就说明这种癖好绝对是最近被加藤惠调教出来的。
果然啊,虽然男性多多少少都有点恋母情结,但观月式的这个癖好绝对超出正常范畴。
也许,他对于胸部的喜爱,就和那种特殊癖好有关吧。
看了看霞之丘和爱瑠即便穿着厚厚毛衣外套,也丰满鼓胀的胸部,雪乃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有一层单薄白衬衫,依旧平坦的胸部,默默叹了口气。
不是都说从女生变成女人后,会二次发育的吗?
从加藤惠都快赶上爱瑠的身材来看,也确实有些道理啊。
怎么到我身上就特殊了?难道是亲热地还不够吗?
前几天体育祭结束说要亲热,但其实回去后因为观月式膝盖上的伤,加藤惠一直守在旁边,雪乃最后还是默默回去了。
对比起当众自爆XP的加藤惠,自己果然还是差很远啊!
要努力!就趁今天晚上!
打量着雪乃那变幻莫测的神情,霞之丘眯起了双眸,咬了咬嘴唇。
夏雨变幻莫测,而秋冬季节的雨就总是绵长细润,一下就是三四天。
一直等到五点,雨也没有减少的趋势,众人也不抱期待,做完作业后直接打车回公寓。
客厅落地窗外传来细雨朦胧的滴答声,厨房内爱瑠、加藤惠和雪乃合作,准备晚餐。
虽然观月式很想出手做几道菜庆祝生日,但是爱瑠委托霞之丘把他按在沙发上,除了看最新播出的番剧外,不准乱动。
没找和纱,因为她知道,和纱被观月式摸两下小脸就会动摇。
但观月式感觉,爱瑠多少有些摸不清深浅了。
除了加藤惠之外,谁能管的住自己?
更何况,让学姐来管自己,多少有种让狼来管羊的地狱感。
当厨房内传来清蒸鱼的香气时,观月式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外侧传来一阵柔软。
腿肉软嫩匀称,隔着黑丝袜也能感觉到嫩滑。
“学姐?”
如瀑般的黑色长发流泻而下,搭在鼓胀胸部上,露出隐约可见的沟壑。
肌肤晶莹剔透,颈部到肩胛骨一带的曲线异常优美。
“怎么了?学弟君?”
霞之丘也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彷佛在蹭自己小腿的那柔软小脚另有其人。
唇瓣嫣红湿润,像是磁铁一般深深地吸引着观月式的视线。
一般来说,这是霞之丘故意调戏自己、让他主动进攻的手段。
但这次,观月式却感觉,霞之丘真的只是在调戏自己。
她白皙精致的瓜子脸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有种异常动人的美感,神情却保持着冷静,眼眸像是散发着冷意的火焰。
但是因为没有什么证据,观月式决定还是遵循自己的本能和惯例,抬手揽住了霞之丘的腰。
微微颤抖的圆润肩膀,线条起伏的腰臀线条,无一不在展现出女性最完美的风韵。
他微微弯腰,将脸贴上去。
面前少女眼神迷离, 红嘴微张, 一呼一吸之间,如兰般的热气喷在观月式的脸颊上,感觉酥酥暖暖的。
但是在即将唇齿相接之际,霞之丘却制止了他。
“今天的主角是爱瑠,我可不能对你出手哟。”
“就亲一下,我会忍住的。”
“但是我怕我会忍不住啊。”
看到霞之丘如此坚决,观月式叹了口气,但还是报复一般在少女娇躯上游走起来。
霞之丘呼吸忍不住加速,靠过来,甜蜜而湿润的呼吸均匀地搭在他的脖颈上。
屋外的雨渐停,雨珠顺着窗外的铁栏杆滴下,比起先前那暗沉沉的黄昏天空,此时的天色反而亮了不少。
晚餐很快开始。
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悄然亮起,接着第二道烛光,第三道烛光,十七道烛光照亮了冰冷漆黑的客厅。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许愿、吹蜡烛、送礼物、切蛋糕。
结束晚餐后,外面的雨势小了很多,几乎听不到雨声。
若窗前没有雨滴顺檐滴下的话,甚至下没下雨都分辨不出来。
准备洗澡前,观月式走进浴室,刚刚放下衣服,面前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爱瑠,准确来说,是女仆爱瑠。
连衣裙的上身一直遮到颈部,却在胸前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蝴蝶结领口下露出了包裹锁骨在内的雪百柔嫩。
点缀有蕾丝边的裙摆很短,只到膝上二十公分处,暴露出腿部大片光滑肌肤。
修长双腿套着到大腿部位的白色丝袜,足下踩着透明水晶高跟鞋。
丝袜顶端的蕾丝环还连接着延伸入裙摆的吊带,原本就略粗的大腿似乎白得有些耀眼,而且肉乎乎得让人很想去掐一把。
身后,裙子的后背是完全镂空,只有两条系带交叉系在后颈处,过于丰满挺翘的臀部高高撑起的后裙摆就似乎随时会飘起。
在喀秋莎头饰下,少女微微咬着柔软樱唇,用湿润眼眸望着观月式。
“爱瑠?”
观月式感到喉咙有些干涩。
“主人?”
轻柔的嗓音撩动观月式的心,让他下意识向前迈步。
也因此,当身后动静袭来之时,观月式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或者说,虽然可以感觉到,但观月式本能地没有去躲,就被纳入了柔软怀抱之中,被抓起双手。
这个触感,绝对是雪乃。
在观月式这么想的时候,手腕上传来了冰冷坚硬的触感。
清脆的手铐合拢声响起,身后的柔软也随之离开。
“?”
双手被铐住,观月式艰难地转动视线。
又被铐住了?你们是被惠教坏了?
怎么好的就不学啊!
看到了雪乃腿上的黑色袜,又看了看爱瑠腿上的白丝袜,观月式越看,越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二位还年轻啊,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204 问答,白丝大腿上的糖浆
公寓二楼的主浴室是很大的,和总武高的教室差不多大。
尤其是有个直径三米、大到可以在里面学游泳的浴池,有恒温、波浪按摩的功能。
将这个浴池放满需要太多水,够给普通浴缸装满四次了,甚至在里面玩一些多人游戏也完全不是问题。
观月式以前偶尔会享受一下,但是自从性格节俭的爱瑠来了后,就不允许他用这个浴池了。
今天,因为突然的降温和秋雨,爱瑠才允许再给这个浴池放水。
雾气充斥着蜂蜜般粘稠的暖黄色灯光,让浴室内变得更加朦胧,也使得观月式面前的两双雪白大腿更显诱人。
和爱瑠那将其打扮得如同过于成熟后,果皮绽开、露出饱满诱人果肉的涩气女仆装相比,雪乃的女仆装其实算是比较保守了,是能在秋叶原女仆咖啡厅里看到的那种。
齐腰的乌黑发丝束成,自然垂落在背部,和猫尾一起甩动着。
黑色女仆装下摆的长度堪堪遮住膝盖,光滑白皙的肌肤大片大片的暴露在空气当中,吊带黑丝袜包裹着完美的修长双腿。
似乎是被观月式盯得十分不自在的样子,雪拿有些不自在的扭捏着身子,黑色丝袜包裹的脚丫略微蜷缩起来。
以往的冷淡也仿佛在换上女仆装时荡然无存,头上一抖一抖的柔软猫耳和平时的冷淡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明明在和自己的肌肤亲近程度上,雪乃要比爱瑠更彻底,但她却总是保持着一丝清冷娇羞,让观月式有些意动。
只要足够涩气,就算是平胸也没有问题!
啊,这话千万不能说出来,否则会被雪乃以春天的母猫般的疯狂按在床上压榨上三天三夜位置。
“爱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说过要补偿我的对吧?”
努力将视线从少女们的双腿上收回,坐在地上的观月式默默盯着紫色双瞳中闪烁着异样兴奋神采的爱瑠。
抬起的双手被拷在放置换洗衣物的架子上,手腕上传来手铐的冰冷触感,让观月式下意识地想要用力挣脱。
相比起挣脱手铐,压制住这种冲动对观月是来说反而更难。
不用说,现在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肯定不是旁边这位有些清冷,但实际都和自己做到最后一步后,还很单纯羞涩的黑丝女仆,而是旁边这位看起来清纯可爱,但渐渐变坏的白丝女仆。
“这就是你对我的补偿?”
“对啊!”
爱瑠一拍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发育姣好的饱满胸部随着呼吸和动作而上下起伏。
在基准线的身材因为胸部弧度的高耸,使得四肢和脖颈都显得纤细。
“因为这套女仆装啊,本来是该穿在观月君身上的哟。”
双手将裙摆微微提起,露出雪白莹润、软肉相互挤压的修长大腿。
大腿被丝袜紧紧的勒裹着,使其有些微微下陷,看起来纤细修长却肉感十足。
极具存在感的圆润紫色眼眸漾着湿润,爱瑠那本该清纯幼嫩的脸蛋上,浮现出有些恶劣的撩人娇媚。
“因为想要补偿观月君,我才自己穿上的,这份补偿,不想要吗?那我给观月君穿上?”
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自己和面前这套暴露女仆装重叠在一起,随机潜意识发出了高亢的爆鸣。
视线不受控制地被眼前那在地心引力作用下,更加鼓鼓囊囊的雪白深邃所吸引,观月式脸色一正,宛如拒绝坏人贿赂的正义律师。
“不!非常感谢!我很喜欢!请务必不要收回去!”
感受到观月式火热的视线,爱瑠也感觉自己有些兴奋,心跳加速,脸上发热。
不过她没有挺直腰遮住胸部,而是双臂向前,在腹部相握,使得两团雪白胸部被挤压变形,更加高耸,几乎要从领口跳出去。
“好看吗?观月君,喜欢丰满一点的胸部吧?”
根据自己丰富的经验,观月式确定,爱瑠的女仆装下没有穿!
不过即便如此,那对饱满也没有任何下垂,依旧圆隆挺拔。
“额,这个似乎没有其他疑问吧?”
面对观月式的敷衍,或者说转移话题,爱瑠撅起小嘴,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眸眯起,流露出不满。
她上前几步,伸出右腿,轻轻踩在观月式胸口,带给他猫咪匍匐般舒服的微妙重量。
“观月君,不坦诚面对欲望的男生,可不受女孩子欢迎哟。”
说话时,爱瑠将的白丝脚后跟抬起,用凸起的脚尖缓缓地在观月式胸口划了一个圆。
观月式一低头,就能透过丝袜看到粉色的脚趾甲刮擦着胸口。
小脚外形匀称娇嫩,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蜷缩着,从脚趾到脚背再到脚踝,在丝袜的包裹下整双脚看起来白嫩光滑。
脚踝处的丝袜被圆润的后跟撑起,略微有些拉伸,白色丝袜下那一抹肉粉色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然后不等他看的更细,牛奶雪糕般小巧圆润的白丝小脚微微上抬,用脚趾背部托起他的下巴。
“看的不爽吗?”
此时的爱瑠双手托胸,如同一个女王般俯视着观月式。
胸前饱满在这个动作下,让灯光在她平坦腹部下形成阴影,几乎要让观月式看不见少女的脸。
而且从观月式的角度看上去,能看到这只白丝右腿面皮肤所折射的亮光。
小腿腿肚有些温润,看起来就如一个大号的棉花糖般软绵绵,却并不松垮累赘。
透过莹白的肌肤,甚至能看到里面细小的青筋。
感受着体内的悸动,观月式深感悲哀。
呜呜呜,我一开始真的不想做一个腿控足控啊。
我就是被这些总是用黑丝、白丝、素足踩在往脸上蹭的邪恶少女祸害了啊!
对!这全都要怪加藤惠!都是她让我变得有这么多奇怪癖好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丑态表现出来,观月式下意识深呼吸,鼻翼间却猛然涌入一股少女清香。
一瞬间,他差点没绷住,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凶恶。
“爱瑠,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哟,雪乃搞完事后可以跑回她家去,但我要是想收拾你的话,可以让你日日夜夜睡不着。”
这带着几分威胁的话让原本还有些兴奋的爱瑠顿时清醒过来,讪讪地收回右脚。
蹲伏下来,爱瑠摸了摸观月式的头发,Q弹的樱桃小嘴抿出讨好弧度。
“玩个游戏而已嘛,观月君你也别太认真了。”
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观月式状似不经意间地扫过爱瑠那被膝盖顶起的圆隆雪白。
“所以要玩什么?赶紧的,你以为手被这样拷着很舒服吗?”
“我们来玩默契游戏,出关于我们的问题,如果观月君能同时和我们答对三道题以上,就放过观月君,而答错任何一道,都会有惩罚。”
这种游戏听起来特别不公平,因为居然要和对手答得一样,这样对错标准不就完全随她所想吗?
但观月式没想几秒,就点头答应了。
不提现在本就是女孩子们主导的‘游戏’,她们不玩游戏就是要惩罚自己,他也没辙。
而且只要看看雪乃和爱瑠那煽情无比的装束,观月式也能想到那所谓的‘惩罚’,有多么香甜诱人。
雪乃首先将观月式的手解开一只,留下一张纸和笔,搬来两张洗澡时用的矮凳,和爱瑠一起坐在他面前。
似乎是因为对于亲身参与这种事感到一些羞耻,雪乃总是低着头,不怎么敢和观月式对上视线。
当两双各有千秋,又都颇具诱惑的少女腿部在面前并在一起对比时,观月式顿时对女生们之间的身材差异有了更直观的对比。
爱瑠的腿匀称修长,但和雪乃超规格的纤细美腿比起来,又更多出几分柔软圆润,似乎缺了一些视觉上的精美。
小腿嫩肉在双腿蜷缩这个动作所产生的挤压下有些膨胀,支撑着冰丝白袜稍显膨胀,露出淡淡肉色。
但这种婴儿肥落入手中摩挲时,触感肯定更加完美销魂。
两人在身材上的差距,也是如此。
“第一个问题,爱瑠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A、鲣鱼干,B、鲱鱼罐头。”
笔尖长久地停在了纸张上,观月式望着少女们,陷入了沉默。
鲣鱼干是由鲣鱼蒸熏晒干后制成,号称世界上最坚硬的食材,可以用于猫饭、高汤的制作,老人小孩都能吃。
而鲱鱼罐头是一种不加盐糖等腌制香料,只依靠其本身所具有的盐分进行低温自然发酵,所以具有浓烈酸腐恶臭的发酵食品。
观月式浅薄的见识里,比它还让人恐惧的就只有一种用虫子来发酵的乳酪了,那玩意是要连虫子一起吃的。
这种对比,一般人基本都知道怎么选。
但问题是,观月式知道爱瑠因为小时候傻傻地抱着鲣鱼干啃,掉了两颗乳牙,然后对鲣鱼干深恶痛绝。但这种讨厌又不影响她吃鲣鱼干。
所以观月式面对的问题是,他必须去猜测,爱瑠对鲣鱼干的厌恶是否超越了几乎可以用作生化武器、甚至在一些国家不被允许在公共场合的鲱鱼罐头。
我的妈呀,爱瑠你不会吃过鲱鱼罐头吧?
呜呜呜,这只童颜巨乳的白丝老婆脏了,不能要了。
这种微妙的思绪飘散而过,观月式很快跳出逻辑思维,不再犹豫,选了鲣鱼干。
观月式突然意识到,这个游戏的不公平程度,可能还在他的想象之上。
不仅输赢标准完全被对方掌握,输了还可能被扣上‘你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帽子。
只能说还好爱瑠不是那种娇蛮性格,如果是学姐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加藤惠的话,就看她想不想整自己了。
“答案是A,鲣鱼干。”
雪乃似乎也对这个答案感到了意外。
还好,爱瑠没有要故意整自己。但观月式很快就感觉到不妙。
不想整自己,爱瑠没必要这么折腾,所以她现在的安定,肯定是要为大事做预备和铺垫啊!
【你的同伴喜欢什么小动物?】
【A:狗】
【B:猫】
从爱瑠和雪乃关系更好这一点上来看,观月式选了猫。
“答案是B,猫。”
雪乃啊,你这么容易就高兴,真的好吗?
接下来是第三道题。
【如果你只有两条内裤,一条穿了没洗,一条洗了没敢,你又必须出门,会怎么办?】
【a:穿没洗的。】
【b:穿没干的。】
【c:不穿】
【d:穿女朋友的内裤】
哇,果然这女人包藏祸心啊!我选哪个都要先出卖自己的灵魂是吗?
爱瑠的答案是d。
“竟然选择放弃回答吗?真遗憾呢,观月君,就差那么一点,你就能获得自由了呢。”
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比出小小的距离,爱瑠双眸眯成了弯月,散发着可爱的恶劣感。
“但是现在,就只能接受惩罚哟!”
神情严峻,观月式正气凌然地甩了一下刘海,彷佛即将赴死的勇者。
“来吧!有什么残酷的刑罚!全都使出来吧!”
“既然这样子,那我就不客气喽!”
爱瑠起身,伸出一条白丝肉腿踩在观月式腿间,然后将本就很短的裙摆往后扯了扯,使得整条大腿都露了出来。
“雪乃酱。”
“给!”
在观月式困惑的视线中,爱瑠从似乎早有准备的雪乃那接过一支装有浓稠深色液体的罐子,然后将其打开。
然后,瓶口微微倾斜,如同蜂蜜般粘稠的液体缓缓下落,在爱瑠那裹着白丝袜的大腿上洇染开来。
爱瑠闷哼一声,左手微微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挺翘的琼鼻随着她的呼吸时不时耸动着,眼帘如蝶翼偶尔颤动的翅膀。
一张温润娇小的小嘴微张着,一开一合之间,观月式能够听到其微弱的喘息声,并透过微张的嘴唇看见里面的粉色舌头。
观月式嗅到一股和少女身体不同、非常醇厚的香甜。
蜂蜜,还是糖浆?
等液体在大腿莹润的肌肤上洇染出鸡蛋大小的范畴后,爱瑠才停下动作。
“啊啦啦,我不小心把袜子弄脏了,观月君,能帮我舔干净吗?”
205 雪乃和肚脐眼
观月式面前,是爱瑠那单独抬起的雪白大腿。
穿着白丝的小腿半抬在空中蜷缩着,膝盖窝处与大腿之间相互挤压,嫩肉微微外突,在白丝的包裹下饱满无比,白里透红。
盈盈可握的小脚脚背和小腿保持一条直线,小巧可爱的脚趾头规整的排列着,透过丝袜显现出如月牙般好看的形状。
粘稠的枫糖在如牛奶雪糕一般的大腿软肉上洇染开来,将部分白丝吊带的蕾丝布料染上颜色,仿佛牛奶雪糕上浇了一层巧克力。
鼻翼间,除了少女身上那近似牛奶的诱人香气外,还有一股馥郁浓稠的沁人香甜传来。
“你确定?”
抬头,观月式看着在身前,单手按在墙壁上,如同要给他来一个朝天一字马的白丝女仆装少女。
虽然小脸羞红,但爱瑠那双略带幼嫩质感的深紫色眼眸中,却闪烁着兴奋而坚定的光芒。
“当然!观月君不会是要耍赖吧?”
那份兴奋和得意感就像一个小女孩看见芭比娃娃后,执拗地揪着大人袖子索取一般可爱。
这份天真的清纯气质,和她此时此刻正穿着涩气女仆装、将倒了枫糖浆的白丝大腿伸到异性面前这一下流行为之间,形成了鲜明对比和冲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挑逗感。
明明笑容是那么可爱清澈,身体和行为却涩气无比,
想要玷污面前的白色少女,将其染成自己颜色的冲动点燃了观月式体内的欲火,血液在升温变热,加速流动。
哼,这游戏本来就极不公平,说耍不耍赖又有什么意义?
“千反田爱瑠你给我等着!”
用有些急促的声音地威胁了一句,观月式视线从旁边羞涩紧张,却又好奇无比的雪乃脸上扫过,用空闲的右手抬起。
由下往上,从外侧捏住了爱瑠的大腿。
彷佛抓住了装满粘稠牛奶的嫩滑袋子,软弹腿肉瞬间从指缝里溢出,感觉能被挤出水来了一样。
手指所触之处都如果冻般Q弹嫩滑。
微微用力腿肉都凹陷下去。
松开手指后又还原如初。
在腿肉软韧嫩滑这方面,唯有学姐可以与爱瑠相比。
雪乃和惠的腿偏骨感纤细,雪白光滑有余,而软弹饱满不足。
和纱则是较有肌肉感,弹性极佳,充满运动的脚尖生命力,却缺少柔软丰润。
大腿被抓住,一阵酥麻感传来,爱瑠发现她对自己的忍耐力有些太过高估了。
灯光下,少女仰着圆润小巧的下颌,白嫩鹅蛋脸对着天花板。
纤长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粉嫩皱起的鼻尖上滴着汗水,樱桃小嘴叹出急促而娇媚,令人心动不已的湿热吐息。
“嗯啊!”
这一声闷哼对观月式来说,就如同起跑前的发令枪声一样,一下子点燃了他内心蓄积许久的欲火。
不再犹豫,观月式将脸贴在白丝腿肚上,就好像贪吃的孩子在舔食冰淇淋一般。
“嗯~嗯~哼嗯~嗯~”
爱瑠感觉自己的大腿仿佛置于一个暖炉之中,热腾腾的,湿腻腻的。
这种温热感顺着脚部神经,从大腿一路往上,顺着脊椎直达脑海中,竟让她的脑袋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和发烧了一样。
双手下意识地按在观月式头上,葱白玉指揪着头发,爱瑠胸部向前挺起,弓腰姿势使得煽情女仆装的豁大领口被有着象牙般莹润色泽的两团雪白填满。
一滴由水雾在天花板上凝结出来的水珠掉落,精准探入了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
敏感之处被湿润凉意刺激,爱瑠忍不住身体一抽,身体一颤一颤。
不一会儿,包裹着大腿的白丝吊带袜,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色泽。
樱色唇瓣微微张开细缝,爱瑠死死咬着嘴唇。
力度之大,甚至在那柔软的唇肉上留下一排牙印,只从缝隙间吐出潮湿水汽。
少女能清晰地感觉到,大腿内侧不断传来如同被万千小蚂蚁噬咬着的黏湿酥麻感。
微弱电流一般的酥麻感涌遍全身,让爱瑠感觉自己的胸口有点麻酥酥,还有发痒发涨,一阵空虚得想要用力抱紧什么,又或者被一双火热的手所掌握。
这种酥麻感还涌遍全身,让她感觉大腿发软,单独站立的左腿难以维持。
少女想要将其用力缠在观月式的腰上,或者将他的头用力夹住……
啊,不行,要坚持住!
还没试出观月君的生日呢!
“啊!好了好了!够了!”
千钧一发之际,爱瑠用力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借助疼痛恢复清醒,连忙后退。
吧唧~
观月式张嘴松开,一道晶莹涎泽如同糖丝一般从口中拉出,在空中断裂垂滴在爱瑠的白丝大腿上。
本就单薄无比的丝袜被浸湿,变得透明粘稠,紧紧贴在少女大腿肌肤上,透露出粉嫩。
“爱瑠!”
看到爱瑠差点摔倒,雪乃连忙上前扶住她。
缓过气后,爱瑠下意识看了看大腿。
原本充盈白净的腿肉上沾满了透明粘滑的唾液,其中间处还有一排淡淡的牙印。
宛如身材火辣的白裙美女被大雨淋湿后,曲线玲珑,若隐若现一样,牙印和湿润粘稠破坏了大腿原本雪白无暇的美感,却增添几分糟乱的诱惑感。
手指轻轻拂过,残留在腿上的酥麻感遍阵阵涌来。
“真是的!观月君,你是小狗狗吗?居然还咬我?!”
面对爱瑠的羞嗔斥责,观月式毫不在乎、甚至应该说是挑衅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晶莹粘稠。
彷佛再说‘再来,我要打十个!’
但面对这种威胁,爱瑠可没有把自己送上去打脸他的勇气。
因为身体现在还酥酥麻麻地站不稳,她知道自己肯定无法撑住下一次的进攻。
还好,我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预备了雪乃过来挡炮火。
千反田·诸葛·爱瑠用余光隐秘地扫了一眼身旁的雪乃,很快收回视线。
背后一凉,雪乃不明所以地看向四周。
浴池里仍然在微微冒着热气,天花板上的暖灯正在散发光芒,就连脚下都有地暖,温度绝对比室外要高三四度。
奇怪了,站在外面都不冷,怎么在这里反而有点背后发凉呢?
猫猫不懂,猫猫歪头困惑.jpg
“咳咳咳,惩罚结束了,我们继续吧!”
深呼吸,爱瑠站稳身体,示意雪乃继续。
不过这次,换成了雪乃和观月式进行对决。
诶,雪乃,应该不像爱瑠一样会使坏了吧?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雪乃在观月式面前,缓缓坐了下来。
那对骨肉匀称,纤细雪白的修长美腿映入眼帘。
雪乃的丝袜不是学姐那种几乎能映射出光芒的纯黑丝袜。
材质偏薄,弹性十足,被晶莹脚趾顶得只有薄薄的一层,却几乎没有色差。
包裹在黑丝袜里的小脚蜷缩着,足弓优美,纤细而修长。
因为足指的伸展,弹性极佳、略微湿润的黑丝像脚蹼一样张开,露出了指缝。
脚趾像粉白的圆润珍珠那点缀着,白明如玉。
透过伸展后的黑丝袜能看到肌肤无暇而白里透红、甚至还能看到脚背上微微凸起的深色血管和青筋。
忽然,这双小脚彷佛感受到危险一样,蜷缩了一下。
回过神来,观月式就看到,雪乃神色不自然地缩了缩身体,头顶猫耳和呆毛倾诉不安一般地颤抖摇晃着,素白脸蛋泛着桃红。
又是这样啊,明明已经和自己该做的都做过,却依然那么容易害羞。
或者说更容易害羞了。
之前还能借着‘欲望处理’的名头,主动压住自己呢。
说起来,文化祭之后,两人亲热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很快就被和纱后来居上并且反超。
观月式觉得,这不仅仅是雪乃并不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原因,因为惠就很会找机会主动进攻。
应该说,雪怂怂就算偶而勇起来了,本质上也是那个雪怂怂吗?
别说和渐渐学会玩花样、疯起来还能主动进攻自己的和纱和惠比起来远远不如,就算是爱瑠和学姐都远远比你玩的开啊。
不过,这样的雪乃也让观月式很心动啊。
一如她那含苞待放的蓓蕾,虽然小巧,却也给自己亲手培养长大的愉悦。
“喂!别乱看了!”
不满地打断了观月式对雪乃越来越火热的注视后,爱瑠打开问题本,右手不经意间挠了挠大腿上牙痕边缘。
“等等,之前是你们出题,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在爱瑠开口前,观月式先举手打断。
“不过,我们换个玩法,我出问题,问雪乃是或者不是,如果雪乃回答不是,我就输了。”
爱瑠和雪乃都愣住,因为搞不懂观月式这么做的意义所在。
因为对与错的标准都不由他,只要这边不认,他也没办法。
但也正因如此,雪乃和爱瑠对视一眼后,都选择了随观月式。
“雪乃酱,你怀疑过爱瑠是女同性恋,我说的对吗?”
第一个问题轻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同次声波武器一样,让浴室内陷入寂静。
在雪乃诧异,进而惊恐的眼神中,爱瑠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原本如幼鹿一样圆润晶莹、没有丝毫攻击性的大眼睛缓缓眯起,默默看向她。
观月式彷佛听见,爱瑠那可爱的小牙齿在缓缓啮咬着。
“雪乃酱,你,原来是这么看我的吗?”
明明爱瑠的声音平缓轻柔,也到不了加藤惠生气时,完全让人感受不到波动的程度,但雪乃仍然在下一秒如同炸毛一样端正坐姿。
身后猫尾竖的笔直,头顶的猫耳如霜打叶子一样耷拉着,仅仅趴在头顶。
“这,这个只是他瞎扯的呀,你别当真!”
然而,雪乃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状态,就几乎是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如果真的没有这件事,她应该是理直气壮地表示‘才没有!’
爱瑠还没说话,观月式就了然地点点头。
“是啊,爱瑠,别太气愤,这只是你们第一次洗澡时,雪乃酱看到了你的size后,感觉到了世界上的浓浓恶意,才心生邪念的!”
雪乃当即炸毛,小脸气得通红,虎牙紧咬,杀气四溢地等着观月式,宛如恨不得扑过去咬死他。
这个家伙,明明刚刚被爱瑠欺负得那么惨,亏我还想手下留情呢!
结果一上来就对我暴击,专门欺负我是不是?
“我让你说话了吗!”
观月式丝毫不惧,还很轻松地耸了耸肩。
“怎么?气急败坏地要来咬我?来啊!”
怒气蓄积,雪乃美丽到有些虚幻的脸蛋上浮现出没有丝毫温度的微笑,露出了两颗小巧可爱的尖尖虎牙。
“你再敢废话,我就吃一碗用爱瑠从神山市带过来的辣椒特制的麻婆豆腐后,不刷牙地去‘咬’你!信不信!”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袭来,将观月式的思绪强制放空,下意识地去构造雪乃所描述的
神山市特产的超级辣椒和一般的调味辣椒粉不一样,其制作的麻婆豆腐,观月式吃了两口就要喝一杯酸奶才压得下去,吃上半碗肚子里都火辣辣。
除了爱瑠这个农家女特别能吃辣之外,就只有学姐和加藤惠能吃一些,但也和观月式差不多。
而雪乃的猫舌头忍受力就比超级甜党的和纱好一些而已,舔了一下豆腐就辣的直吐舌头。
但是观月式不怀疑,特别容易上头的雪乃一狠下心,真的能吃上几口。
原本紧致湿润的美妙触感,瞬间化作流淌熔岩的刀剑地狱。
那种感觉,观月式只是想了想,就毛骨悚然,全身发颤。
刚刚因为咬爱瑠那牛奶雪糕般的大腿而蓄积起来的血液都几乎倒流。
“还,还是不要了吧?雪乃酱,这可是你们的性福所在呀!”
看到吓住了观月式,雪乃才松口气,连忙想去握爱瑠的手。
“爱瑠,你别生气啊,这个,只是他的瞎猜而已!”
但是,你就是不说自己没有这么想过对吧?
心思玲珑的爱瑠了然,躲开了雪乃的手,小脸萧瑟地摇头。
“唉,其实我也想过,就算同样是朋友,保持一些距离也是非常有必要的,我这个人有时候确实是会把握不住彼此间的距离,雪乃酱请见谅。”
虽然爱瑠给人的印象很单纯活泼,但雪乃知道,在两人的相处之中,自己一直都是被照顾的那个。
正因如此,当爱瑠第一次生气,并且开始对自己阴阳怪气时,雪乃就顿时有些不适应和茫然无措。
甚至于一种委屈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让她感觉眼睛都有些发酸。
在旁边的观月式看到这场景就知道自己玩大了。
为了防止等会女生们闹掰了一起来收拾自己,他只好放弃装死。
“喂!爱瑠!别装了!”
抬起手,直接一巴掌拍在爱瑠那将裙摆高高撑起的饱满翘臀上,只感觉一阵嫩滑感残留在手掌上。
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传出了响亮的‘啪’的声响。
“再装雪乃都要哭了!”
“嗷呜!”
原地蹦了一下,爱瑠双手捂住臀部,用恶狠狠,但是毫无威慑力的睁圆眼眸瞪了观月式一眼。
然后才看向尾巴、猫耳,甚至头顶呆毛都耷拉下来,一脸萎靡的雪乃,爱瑠默默叹了口气。
“安心吧,雪乃酱,不用想太多,我是个直女!”
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爱瑠只是在开玩笑,雪乃长长松口气。
也对,爱瑠可以说是一个比自己还喜欢和观月式亲热的女生,比自己好色多了,怎么会是百合呢?
“所以啊,我也只喜欢直女哟!”
“那很好啊?!”
看到猛然回过神来,眼睛瞪大的雪乃,爱瑠很满足地露出了恶趣味的微笑。
“赶紧的回答观月君啊,难道要他一直在哪里看戏吗?”
虽然感觉爱瑠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在吓自己,但是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仍然让雪乃心中惴惴不安。
带着这份不安,雪乃重新将视线投向罪魁祸首,目光冷冽。
可恶,害我那么狼狈,就算抛弃原则,我也要好好收拾你一顿!
“不对!”
“雪乃一直对关东平原这个词耿耿于怀,对吗?”
咬紧牙,雪乃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堕落哭泣。
“不对!”
“雪乃怕鬼,对吗?”
“不对!”
彷佛是抵押了全部身家后的最后一搏扭转成功,雪乃喘着粗气,红着眼起身。
毫无疑问,是准备给观月式施加‘惩罚’。
但是走到观月式面前,雪乃又顿时愣住了。
因为她不懂那些花花肠子,也不知到该玩什么play。
或者说,她不知道什么play能让观月式难受,却不会让自己同归于尽。
雪乃一直很清楚,自己对面前这个男生的爱恋,可比观月式对于没有丰腴身材的自己要更深重的多。
要继续玩腿吗?
三人几乎是同时低下头。
一双纤侬合度的纤细美腿包裹着丝袜,向上连接饱满鼓实得让人想去伸手狠狠揉捏的臀部。
大腿是没什么好舔的,重复了。
可现在,几人也还没到舔足的地步。不说观月式接不接受得了,雪乃自己肯定是接受不了。
“啊!不如让观月君试试这里吧!”
爱瑠一拍手,忽然从雪乃身后,将她的女仆装下摆掀起,露出那纤细却有力的小蛮腰。
寸寸无暇的肌肤仅从视觉就给人一种柔滑至极的感觉。
白嫩的腹部嫩肉上诱人的马甲线清晰可见,中间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肚脐眼,如同一汪潭水般卧在那里。
爱瑠打开枫糖浆罐,直接往雪乃肚脐眼上倒了上去。
206 女人的腰,夺命的刀
“啊!爱瑠!”
粘稠丝滑的粘稠糖浆覆盖在小腹上,雪乃立刻如被水淋到的猫一样炸毛了,清澈黑瞳紧缩成竖瞳状。
毛绒尾巴不安地四处拍打,头顶的耳朵耸立起来,连那柔顺轻飘的乌黑发丝似乎都蓬松炸毛起来了。
但是观月式顾不得这些,连忙握住了雪乃小腹两侧的细腰。
入手一股平滑紧实的感觉,摸起来细腻光滑,一点赘肉都感受不到。
而且也许是猫妖力量的影响,雪乃的腹部虽然纤细到自己用双手就可以合握。
但并不是与她单薄身材近似,特别削瘦无力,彷佛只有一层皮覆盖在盆骨上的那种。
相反,而且摸起来能感觉到平坦结实而又充满弹性的肌肉。
肚脐眼两边显露出优雅的马甲线,沿着肋骨的轮廓绵延而下直至下方,随着急促呼吸而快速起伏,鼓胀收缩。
这个腰,观月式可以肯定,绝对是女生们之中最柔软、最紧致、最灵活的。
不仅柔软到可以轻送下腰到后脑勺贴臀部的程度,而且能爆发出相当强的力量,因此可以做到各种观月式难以想象的高难度动作。
尤其是当雪乃在失控的状态下时,观月式用全身重量都压不住她下意识地用力摆动。
而且不仅仅是外部力量强,内部也会异常……
那个时候,观月式甚至摸着雪乃缩紧的小腹,就能隐约感受到。
总之,女人的腰,夺命的刀。
雪乃的腰,是比她的腿更加致命的存在。
“观月君!别发呆了!雪乃酱一直在等你呢!”
爱瑠不满地催促让观月式回过神来,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
少女腹部的淡淡清香,混合着枫糖浆的甘甜,传入鼻翼,让观月式体内的欲火更加浓烈了。
捏着柔软侧腰的双手微微用力,观月式缓缓低下头,吻在雪乃的小腹上。
檀口微张发出动人娇喘,雪乃浑身颤抖,下意识放开了抓住女仆装上身下摆的双手。
衣摆落下,将观月式的头罩住。
视线变黑,嗅觉、触觉、听觉就变得更加敏感,耳边甚至彷佛传来了雪乃腹部蜷缩鼓起时的气息流动、肌肉卷动声。
头被拽住,甚至头皮都有点被撕扯开的疼痛。
观月式的动作是比刚刚对爱瑠时要轻柔许多的,但雪乃的反应比爱瑠可要强烈的多。
他能理解。
腰,是战略要地,上可攻击粮仓,获得补给,下可把握引擎,控制战争节奏,也因此女人的腰是非常敏感的。
对一些女生来说,甚至比胸部和臀部还敏感。
这种敏感,不是说被摸胸和摸臀比摸腰要能够接受。
而是女生们在被摸腰时的下意识反应,是和胸部和臀部被摸时的下意识反应是同等,甚至更强烈的。
比如,观月式如果突然去摸女生们的胸部和臀部,最多招来几个白眼。
但如果不经过同意,没有任何预兆地袭击女生们的腰,很可能会受领一个条件反射打出的耳光……
好吧,其实就是说惠。
被袭胸只是稍微喘气、被揉臀部身体绷直、被抓住小脚面不改色,唯独腰被摸了就下意识尖叫。
观月式就是这样,以脸上红印持续了一天为代价,找到了这个铁壁般不动如山的女生身上唯一的弱点。
不仅如此,雪乃身上的猫妖力量,或许也会加剧腰部的敏感程度。
如果猫对着你露出肚子,不一定是表示信任,也可能是腾出四个爪子方便揍人。
随着从腹部传来的微妙触感被渐渐适应,雪乃的大脑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膜,变得朦胧起来。
隔着衣服抚摸着观月式头部的动作轻揉起来,雪乃甚至因为这个动作,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幸福感。
身体渐渐变得发烫、敏感,每一寸肌肤的触碰感都能准确无误的传递到大脑的兴奋区,在不断消磨着她的意识。
以至于,有代表满意的呼噜呼噜声就从纤细喉咙里发出。
不过刚刚发出,就被羞涩的雪乃止住了,因为余光中,爱瑠正以闪闪发亮的兴奋双眸盯着她。
“爱,爱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雪乃双颊发热地偏过头,粉嫩唇瓣发出小声嘟囔着,“明明只是肚子啊,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爱瑠伸出手,戳在了雪乃的小脸上。
“雪乃酱,因为被喜欢的人抚摸,全身上下都是敏感带哟。”
温暖的灯光下,爱瑠脸上洋溢着落樱浮水般的清澈温柔。
舔了舔嘴唇,观月式从雪乃的裙下起身时,迎上了少女那羞愤欲绝的湿润眼眸。
脑子转了转,观月式捏了捏她的小腹。
“雪乃酱,怎么感觉你的肚子,好像变大了?吃太多了吗?”
心中的荷尔蒙立刻凝固成胆固醇,雪乃冷下脸,扯开了观月式的双手。
“不,这是因为我怀孕了。”
“怀孕?”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
虽然在生气状态,但要她说出那句话,却还是远远不够。
“可是你的胸部没有变大诶,我听说怀孕了,胸部都会变大一些……如果这都不能起效的话,那我觉得雪乃酱还是赶紧去和你母亲姐姐验一下DN……”
随着雪乃眼中的冰冷杀气变得越发寒冷刺骨,观月式为了小命,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哼!”
面若寒霜的雪乃转过去,收拾身体。
“唉,真是的,非要这么做吗?”
无奈地瞪了观月式一眼,爱瑠重新开始游戏。
这次又换了个玩法,爱瑠出题,由观月式进行是和否的判断。
连续三次判断是否,并给出能让爱瑠信服的答案,则观月式胜。
【你最喜欢吃穿丝的衣服,对吗?】
【错,我喜欢穿棉质。】
【你吃不了一点辣,对吗?】
【错,虽然比不上某个农家女,但是吃一些还是没问题的。】
【你的生日,是4月1号,对吗?】
观月式沉默下来,沉默地望着爱瑠,以及恢复平静后转过头来看着他的雪乃。
“你们两个,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折腾了这么久,包了这么大的饺子,就为了这点事?这点醋?”
“什,什么啊?我们只是在玩游戏而已,观月君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啊。”
爱瑠心虚地挪开视线。
观月式还想说什么,就被爱瑠打断了。
“别转移话题,到底是还是否?给出答案!”
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门外,观月式摇摇头。
“错,我的出生日期,应该是12月24日,因为我被警察局捡到送去的时候,身上有一张平安夜的限定版明信片。”
“真的?但是你的证件上不是4月1日?”
“那个是随便填来骗人的,卡一下入学年龄而已。”
雪乃和爱瑠都沉默了下来,心情复杂,不过还是默默给观月式解开了手铐。
拧了拧手腕,观月式默默起身,“你们没问题了对吧?那接下来就轮到我出招了哟。”
“什么?”
在雪乃和爱瑠没反应过来时,观月式一把上前,揽住了雪乃的腰,同时从爱瑠的衣领探入。
“主人的腿摔伤了,姐姐们难道不该帮我洗一下澡吗?记住,不要用布和手哟。”
207 平冢静:观月!结婚!
十月二十八日,观月式在清晨醒来。
从窗外的黎明光线来判断,大概在六点左右。
对于世界的感受,从粘在嘴角,带给自己若有若无的瘙痒的发丝开始。
腰上被一双结实有力的大腿缠住,手臂深深陷入惊人的弹性之中,无法自拔。
观月式努了努嘴巴,呸呸几声,试图将黏在嘴角上的发丝吐掉。
但发丝却格外顽固地趴在嘴角上方。
好吧,是因为自己睡觉的时候,流口水了。
放弃挣扎,观月式望着天花板,随着秋意渐渐寒凉的空气落在脸上。
被窝外是很冷的,但是被窝内,格外柔软嫩滑、玲珑有致的娇躯就特别温暖了。
鼻翼间传来几缕让身体发热的幽香,观月式感到热血涌动,没忍住摩挲了一下少女娇躯。
同时,心中散发出叹息。
连睡觉都要被女孩子缠着,自己以前一张从小学用到高中的被子盖在身,然后桌子、地板、沙发、长椅哪里都能睡的潇洒时光不复存在啊。
不仅换了张能睡五六个人的多功能大软床,还要多准备好几张新被子。
5五70五
而且最近还准备在房间里在准备一张,干湿分离……虽然观月式觉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场景。
目前唯一有意愿陪他往那个方向发展的是惠,但她成功掌控的也只有和纱而已。
雪乃在爱瑠的保护中,学姐更是自己独立,不受任何算计。
在思绪飘渺的时候,观月式感觉到怀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乌黑发丝下,长到几乎可以放铅笔的睫毛微微颤抖后,略带惺忪的眼眸缓缓睁开。
好似雏鸟破壳后看到母亲一般,和纱懵懂地看到了观月式。
几秒钟的混沌后,澄澈深邃的湛蓝眼眸中,扬起了笑意。
这种笑是那种脸颊肌肉没有动,仅仅是因为本能,从眼眉中表现出来的那种似水温柔。
彷佛要化作初春冰河中一泓最为独特的温暖水流,将他包裹起来。
那双曾经带着强烈怒气和攻击性的冰冷眼眸中,现在只有深深的依恋,完全发自感性和本能的那种。
明明是非常明媚冷艳的御姐脸蛋,却有种小女孩的天真无暇。
和纱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其她女生也很爱自己,但是再深的感情和在漫长陪伴中,悸动都会渐渐消褪,会变成一种将两人包裹起来,变得习以为常的温暖平静和淡淡甜蜜。
这是很正常的,水流打在尖锐石头上才会激起浪花,但又会将石头渐渐磨平。
激情正因为和之前产生了和之前不一样的变化才叫激情,所以总会到达一个极限,然后加速度变为零,渐渐平缓下来。
事实上,能变成这种老夫老妻已经很好、很稀有了。
因为大多数情侣激情消褪后,男女之间都难免产生矛盾,然后又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由爱转恨。
别说七年之痒,七天就从柔情蜜意到不共戴天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和纱就和别人不一样,似乎永远都不会进入那种平缓的状态。
就算观月式没有特意去撩拨她,和纱自己都能陷入到热恋一般的甜蜜中去。
简直像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样,感性到极点,喂她吃块糖都能甜上三四天,有空就缠上来,恨不得长在自己身上。
如果,是说如果啊,自己要是抛弃了她。噫,那场面,观月是只是想想,就感到罪孽。
这种事发生在雪乃、爱瑠、学姐身上,她们可定会伤心欲绝,和自己同归于尽也可能。
而惠嘛,嗯,会不会死已经不需要讨论了,怎么死才是需要思考的。
惠肯定会让自己打入地狱,最痛苦、最绝望、连快点死都变成奢望的那种。
唯独和纱,啧。
明明她的感情最激烈,最极端,但观月式却无法想象她会伤害自己的画面。
痛苦到了极致,和纱应该也只会自我了断。
唉,如果她要是遇到一些不负责任的渣男,肯定会被折磨一辈子的。
还好渣她的是我!
“和纱。”
“嗯?”
“你又流口水了。”
眼眸中的恬静破碎,和纱小脸泛红,从被窝中抽出手来,连忙擦了擦粉嫩唇瓣。
和纱的手是从内朝上划的,也就会从那柔软饱满下划过。
一阵惊涛骇浪,让观月式有些挪不开视线。
“今天才没有口水呢!”
直到发现根本就没有口水的和纱回过神来,连忙捶了他一下。
柔软波动,让观月式忍不住抱紧和纱,感受着微妙的柔软和温柔,胸口传来幸福的窒息感。
按理来说,抱着身材特别火辣,性格特别粘人温顺,像条大狗狗一样恨不得缠在自己身上的黑长直美少女睡觉,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才对。
但观月式不得不说,其实烦恼还挺多的。
比如,好几次醒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被压的发白、没有知觉。
比如,深夜经常会感觉到窒息,醒来发现是不知道哪一缕调皮的发丝死死缠着自己的脖子。
又比如,和纱的身材太好了。
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女生之中只有惠和雪乃的体重在一百斤以下,她们的身材也是女生们之中最纤细的。惠那种腰腿都在标准规格之上,而胸部还能让自己差点无法一手掌握的其实是罕见特例。
大部分,都像雪乃一样,是个富有关东平原的公主。
而和纱有着女生们之中有最长的腿,最丰满的胸部,最高挑的身材,简直跟模特一样。
也正因如此,就算身上找不到出赘肉,体重也相当可观。
其实要说很重,也算不上。
平时抱着没什么感觉,可这一睡觉时身体肌肉放松了,被两块大包子压在胸口,还真有点喘不过来气。
唉,抱着女朋友睡觉,真的没想象中的那么快乐,反而还是挺苦恼的。
果然下次还是让和纱……
“亲我。”
怀中传来的轻柔呢喃让观月式低下头。
脸颊微红,和纱轻轻闭起眼,扬起雪白紧致的下巴,柔软唇瓣抿在一起,如同樱色软糖。
脑海中刚刚所想的一切都被抛弃掉,观月式的意识被柔软所完全占据了。
五分钟后,和纱喘着气。
二十五分钟后,观月式喘着气,而和纱已经没力气了。
房门忽然被打开,穿着围裙的爱瑠走进卧室。
“和纱,观月君,早上好,该吃早……”
原本要说出的话戛然而止,爱瑠看着眼前一幕,略带幼嫩的小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
“早餐放太久,会冷掉哟。”
“嗯,我知道。”
“等会,你去帮和纱洗澡,还有,被单、床单、枕头,你们自己洗,地板自己拖,明白吗?再这样下去,我都准备买一次性乳胶套来套在床上了。”
所以说女生们都快适应了,要是在以前,爱瑠面对亲热的事,肯定不会先在意被子好不好洗这种问题。
“好。”
与观月式对视了半响,爱瑠才缓缓退出门外。
折腾完后,已经将近七点半。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又或者说较为简单。
红豆燕麦牛奶粥,土豆番茄培根鸡蛋卷,装在碗里的泡菜,坚果蔬菜沙拉,几个颜色稍深的煮鸡蛋,还有部分炸物。
以营养学的角度来上说,这顿早餐一般。
不过对于吃稻米碳水长大的东亚人来说,油脂荤香混合着清香,第一口呼吸就能打开清晨倦怠的肠胃。
吃完饭后,观月式被爱瑠强行戴上了围巾和鸭舌帽,袜子也从百搭方便的中袜,改成能到将脚踝完全遮住的长袜。
十月末的千叶,白天还能算温暖甚至突破二十来度,但清晨气温只有十一二度,加上湿润海风吹拂,体感温度更低。
对观月式来说,不到零度,都不叫冷。
但女朋友觉得他冷,要他保护好关节和颈椎,那也没办法。
所以,没办法拒绝,只能接受的观月式给和纱也来了一套。
女生们都换上了保暖裤袜,都是从学姐那里得到的推荐。
出门时,城市上空沉凝着浓重水雾,东京湾上的天空大亮,霞光万丈,但还看不见日出。
到达总武高的八点,太阳才能从高楼后探出,让浓重阴影盘踞在钢铁水泥之间。
由于夏季时,太阳这个时候早已高高悬挂,反而会给人一种冬季阳光能刺眼的错觉。
包括早上第一二节课时,斜照进教室的阳光也是如此,女生们的小镜子这个时候存在感最强。
走进校园时,学生们的装束差异还很大。
有的除了一件西装外套外和夏装差不多,一些女生露着大白腿。
有的穿得比观月式还厚,不仅有帽子围巾,手套和厚外套都一应俱全。
按理来说,观月式没什么特殊的,不过还是有许多人在看他。
体育祭最后,观月式暴打其他学生的视频还在流传,更让人在意的是那个议员不但没追究,还迅速让儿子转学这件事。
在蕴含了恐惧、兴奋各种讨论中,观月式身上的神秘感更厚重了几分,就连老师上课时都偶而会看他。
那绝不是老师对成绩优异,但上课心不在焉的学生的无奈视线。
除了绚辻词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找他搭话、户冢彩加也毫不在意地打招呼外,就连比企谷八幡都不怎么理他。
但是观月式看得出来,他不是在怕自己,单纯的就是社恐,不想因为和自己靠近被其他人注意到。
这真是个让人怜惜的愿望啊,所以观月式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十月末,过几天有个期中测验,不过重要性一般,不是很多人在意。
一天的课程结束,下课铃声响起,观月式和加藤惠前往古典文学部。
还不到四点,天空已经渐渐有了几分霞色。
“呐,最近我父母又吵架了。”
双手背在身后,加藤惠一双樱花色的柔软嘴唇轻咬着,皱了皱小巧秀气的鼻梁。
“诶?父母吵架?听说对小孩子来说是非常恐怖的事。”
纤长睫毛下,加藤惠清澈水汪的眼眸闪着亮光,散发着一股微妙的苦恼和无奈。
对于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这种倾诉情绪是很正常的。
但在加藤惠身上,还是比较少见的。
“额,其实也不能完全算吵架,主要是结婚纪念日,我妈妈非常期待,但是我父亲又因为加班忘记了,现在在单方面冷战而已,给我的感觉就像笨蛋情侣吵架一样,不用管也可以。”
走廊上,秋日阳光铺满地砖,能看见许多小碎片般的东西浮在光线里。
夕色将加藤惠的肌肤映照得粉嫩有光泽,仿佛吹弹可破。
“结婚纪念日吗?”
观月式呢喃着这个词,一时间没有回话。
“怎么了?观月君,你好像有点在意?我不会要求你记住我们的邂逅纪念日、告白纪念日、初次纪念日的。”
加藤惠敏锐察觉到,观月式的特殊情绪。
你这样专门说,反而更像是再让我记住一样。
顾忌小命,观月式没把这句话说出来,摇摇头。
“那倒没有,只是突然提及结婚和当父母这件事?我突然发现,我对于那样的未来,可能稍稍有些排斥,或者说恐惧吧。”
楼梯间的窗户忽然吹来一阵时而宽广时而狭促的风,将加藤惠连衣裙的下摆吹得卷起来。
一瞬间,她的大腿露了出来,白透的肌肤浮现于光辉中。
虽然很美,但果然还是要穿上保暖裤才行啊,这么漂亮的腿要是变成老寒腿了,岂不可惜?
三楼的音乐教室中,传来了和纱的钢琴声,彷佛和窗外纷飘旋的秋叶应和一般。
感觉到观月式的思绪流转,加藤惠虽然很想问为什么,但还是按捺下来,保持了沉默。
登上四楼,在从最后一段通向古典文学部的走廊走到一半。
“我很怕,自己当不好一个父亲,如果变成我父母那种人,我宁愿去死。”
朦胧的光线笼罩着加藤惠清丽沉静的白嫩脸颊,美得宛如一副文艺复兴时期的女神油画。
“总觉得,不能让观月君插手对孩子的教育问题呢。”
“诶?”
“因为观月君,居然意外地会是惯溺孩子类型的父亲,尤其是对女儿,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女儿奴,不是吗?”
对于加藤惠这突如其来的斜斜一刀,观月式想反驳,最终却只能苦着脸默认。
对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似乎本能地会去躲避。
推开古典部的门,在思考问题的观月式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意外的白大褂身影就扑了过来。
“观月!结婚!”
“嗯?!”
208 平冢静:我当司仪?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事吗?
古典文学部教室内,红茶香气氤氲,窗外吹来凉爽秋风。
“『Love Marriage千叶婚礼』,也就是『年轻人结婚特辑』吗?”
放下文件,观月式从爱瑠手中接过加了酸橙酱的红茶,啜饮一口。
“没错,这份杂志是活化千叶地方的一环。”
一脸宛如内行人向萌新科普时的微妙得意笑容,平冢静竖起食指开始详细说明。
“他们为了让年轻族群深入了解结婚的意义,跟地方政府、附近的婚礼顾问公司,以及有结婚典礼会场的饭店合作,进行这项企划。”
嗯,少子化趋势不断加强的今日,政府也要加入到催生的行列呢。
窗外能听到音乐教室的悠扬钢琴声,观月式感觉和纱现在有些心不在焉,估计是在想晚上能吃什么。
加藤惠和霞之丘饶有兴味翻阅着资料中的各种婚纱照,爱瑠则各种婚宴料理的科普对情有独钟。
“那么,老师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给我们看?”
头顶呆毛微微摇摆,雪乃以冷酷的目光瞪向平冢静。
“不、不是啦,这是,呃……学校的高层要求我们提供一些形式上的协助,我又被指派为负责人……”
面对熟悉的晚辈的目光,平冢静尴尬地别开视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也就是说,这些是老师的工作吧?为什么来找我们?把工作推给别人?还是自己的学生?”
在雪乃紧迫盯人的目光下,平冢静眼中渐渐蓄满泪水,看来就快要哭出来。
“呜呜……因、因为……人、人家根本没有结婚的经验嘛……”
但让观月式眼眉一跳的是,平冢静说话时不知为何,看向了他。
联想起刚刚自己走进活动室时,平冢静扑过来说的话,观月式莫名联想到一种可能。
感受到女生们齐齐汇聚过来的目光,他此刻竟然有些慌乱。
比之前看到爱瑠为雪乃助战时,炫耀军火一般双手夹着八个,嘴上叼着一个的噩梦场景更加恐慌。
“你!你不会是要让我给你增加经验吧?”
泪水戛然而止,平冢静脸色微红,吸吸鼻子、擦干泪水,默默挪开视线。
那种国中女学生被男同学帮忙搬桌子时不小心碰到手一般的娇怯,浮现在她挺成熟的大美人脸颊上,产生出一种无比猛烈的反差萌。
“额,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请你帮帮忙,完成这个委托。”
女生们的死亡凝视散去,观月式长长喘了口气,下意识抹了抹额头。
十五六度的气温,他居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种彷佛逃过大难、劫后余生一般表现让平冢静脸皮抽搐,咬了咬牙。
“你这样子,感觉很失礼呢。”
“额,平冢老师,我是真心把你当兄弟的,毕竟我朋友也没几个,别说是一个小忙,就是几个小忙也是没问题的,但是这种让人心惊胆战的误会,还是请务必注意一下比较好。”
“那如果是大忙呢?”
“得加钱。”
深邃凝视化作了嫌弃或者无奈,平静静翻了个白眼。
“有问题就好好说,我也不是不愿意照顾你,就是刚刚那种好像要让我跟你结婚一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我差点就心动……”
女生们刚刚散去的目光又凝聚回来。
“心动脉梗塞!”
古典文学部基本不会有外人进入,所以杯子基本都是固定的,所以给平冢静倒的红茶只能用一次性纸杯。
用十来分钟的时间阅读企划书,观月式明白了的要求。
简单来说,这份杂志提供几页的篇幅,要请别人撰写一些报导。
“但是,要怎么写?先找前几期的杂志看看,照着模仿一下?”
撕开一袋盐渍西梅放入口中,爱瑠的白嫩腮帮鼓起,圆溜溜的紫色眼眸在四周转了一圈。
“我才不要拙劣地去模仿别人!”
纤柔手指提了提红框眼镜,霞之丘撅了撅唇瓣,明明是恬静文学眼镜娘气质的小脸上,扬起了小恶魔般的微笑。
“要不然,我写一篇小故事放进去?绝对让他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你这表情,绝对是要扭曲地虐读者一把,以发泄那变态的创造欲望才对吧?
啧,创作者的扭曲黑暗,真的时不想去体会啊。
咬着紫薯干,观月式以比霞之丘否决爱瑠时更坚决的态度否决了她的提议。
“虽然学姐的文笔很好,但是高档的奶油蛋糕在路边摊,也是没什么人会买的,无关文学素养,这和受众不符。”
“呜努努努~~”
无视嘟嘴盯着自己,发出意义不明、又可爱至极的小声怪叫的霞之丘,观月式敲了敲桌子。
“其实相比起该写什么,我发现我们现在还有个更大的问题没解决。”
“怎么说?”
永绑在骨感纤细的手腕上的红头绳将将头发束成马尾,雪乃身上那股清澈高冷的气质顿时变得恬静柔和了起来,散发着一股雪莲般的幽玄之美。
“说到底,结婚对我们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
说话的是加藤惠,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婚纱照,神情之中看不出任何波澜,似乎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毫不关心。
“无论我们在这里怎么讨论,其实心里对婚姻这种事都没有实感,写出来的东西就类似小学生对着命题作文胡编乱造、努力水够字数后,在最后来个很突兀的结尾一样。”
一语既出,四座皆静。
“是啊,结婚,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捧着澄红茶液荡漾的杯子,爱瑠瞄了观月式一眼,目光温柔且幽邃。
“和交往之间的关系,会差很多吗?”
观月式目光扫过平冢静,似乎想到什么,摇头叹气,又收回视线。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很失礼诶!”
“没办法吧?老师连恋爱都没谈过吧?结婚这种事对你来说,比对我们而言更遥远啊,问你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答案吗?”
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平冢静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突然,她恢复了平静,坐回椅子上。
“为什么人们总是更愿意谈论起爱情而非婚姻呢?因为爱情是理想的、圣洁的、稀少的,如果一个事务可以被人们很轻易的得到,本身就不会被谈论了。”
一道凝重飘渺、甚至带着几分萧瑟气质的声音在活动室内响起,让所有人都不禁侧目。
只见平冢静摆着碇司令的姿势,脸颊笼罩在阴影之中,配合着白大褂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爱情的美好如水中月、镜中花,明明如此难以得到,却总是让人们执拗地追寻,有时候让我不得不怀疑,爱情其实是神明为了让人们可以忍耐痛苦的婚姻,让基因为了延续下去,故意给予人类的一种幻觉。如果说婚姻是葬送两个人的坟墓,那么爱情就是引诱两人堕入死地、自相残杀的饵。”
琥珀色的夕阳斜照入活动室,白色窗帘被渐渐变凉的秋风吹起,远处传来操场上棒球被击中的清脆声,更衬得这里一片幽寂。
观月式和被唬住的女生们对视一眼,微微叹气。
“平冢老师。”
“嗯?什么?如果有困惑的话不要来问我,我在思考人生的真谛,你这种小鬼不理解的话现在记下来就是了,以后会明白的。”
“你这些话,不会是从办公室里那本《孤独的美学,愿你在这浮躁的时代学会讴歌人生,自由翱翔!》里面背到的吧?”
空气顿时陷入了比刚才更深沉的寂静之中,平冢静木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彷佛思绪停滞了一眼看着观月式。
观月式给女生们一个眼神,然后默默抬起手捂住耳朵。
大概十多秒后。
“什么!”
声若雷霆,中气十足!
平冢静如同睡觉的人耳边突然出现一条冰凉粘稠、柔软嫩滑还带有鳞片的长条动物一样,猛地直起身,钢管椅在地板上拖动,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你你你你,你看到了那本书?你去教师办公室偷东西?!”
叹口气,观月式放下手,抓了抓发麻发痒的耳朵。
刚刚,他可是直面铁拳教师的狮子吼。
“需要偷吗?我帮班长搬东西去教室的时候,就放在桌子上和那本《拳破天际、忍者纵横》漫画放在一起的。”
“诶?难道是我忘记收回去了?你还看了什么?!”
“没看多少,除了《女人最大的优雅,是在点点滴滴敬重自己》、《大龄剩女?不存在的!现在四十岁前谈恋爱都算早恋!》、《拒绝相亲,拒绝将就!秉持优雅,呵护自己,你总将会在最美的年华邂逅命运里的他!》之外,基本都没看了。”
平冢静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首先,她双手抱胸。
接着,她双手抱头。
然后,她双眼放空。
最后,匍匐在地地来了个失意体前屈。OR2。
“那这不是全部都看过了吗?”
对着爱瑠那‘你不要欺负可怜的平冢老师’的责备视线,观月式只能摊手耸肩。
这还能怪我喽?
“啊!对了!我们来演习一次吧!”
清脆的掌声响起,来源于一个让观月式意想不到的对象。
缓缓摘下眼镜,霞之丘盯着观月式,舔了舔红润唇瓣。
“学弟君!”
“嗯?”
三分钟后,活动室中间的拼接课桌被搬到旁边,留出通往讲台的宽敞通道。
相比起被手中捧着花,头上顶着不知道哪来的白纱的霞之丘抓住的观月式,讲台上泛着死鱼眼,手中拿着一本厚厚辞典的平冢静更是散发着‘现充快点爆炸’一般的强烈怨气。
如果不是活动室内被他设下了防护,估计都能引动幽灵了。
“你们要结婚演习,为什么要我来做司仪和神父!”
面容凶恶扭曲,平冢静用力挥舞着比板砖还厚重的辞典,甚至在空中打出了破风声。
让一个大龄剩女去给你侬我侬的高中生情侣做司仪,平冢静难以想象这种恶毒的想法居然是碳基生物能想得出来的!
她所能构想出来更恶毒的事,大概只有让女的给男的戴了绿帽后,还请男的去婚礼上做伴娘了!
“啊啦,这次委托准确来说是平冢老师的事吧?我们本来就没有要帮老师的义务才对,难道老师想把事情完全丢给学生,然后自己翘着腿在旁边等别人帮你做完吗?如果老师是这样的人,那大可现在去拉面店喝啤酒吃烧烤,留我们一群可怜的学生在这里孤苦伶仃、绞尽脑汁地饿肚子帮您完成任务就是了。”
面对霞之丘连珠炮一样的语言攻击,平冢静神色渐渐麻木。
这才女的毒舌,比雪之下更猛烈的多。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在霞之丘和观月式走向前台地过程中,爱瑠拍着小手,如同看戏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地眼睛闪闪发亮,小脸扑红。
不过,在旁边的雪乃和加藤惠表情就没那么好了。
如果是爱瑠在上面,她们都能接受,毕竟以后两人会结婚这事已经预定好了。
但是霞之丘这么做,让她们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因为霞之丘在她们之中的定位,还有些摇摆和不确定。
虽然很不心甘情愿,但是当面前两人缓缓朝自己走过来时,平冢静心里还是莫名升起了一股心悸。
婚礼吗?自己,应该也不是没有憧憬过吧?
爱瑠的合奏停止的那一瞬,霞之丘也和观月式站定在了平冢静面前。
“咳咳,新郎,观月式先生。”
深呼吸了一下,观月式扬起头,朗声回应,“是!”
虽然这是演习,但观月式清楚,如果自己敢糊弄过去,不仅霞之丘不会放过自己,就算是爱瑠也会责备他。
女生们对这种仪式感的看重,他还是很清楚的。
“无论疾病抑或健康、贫穷抑或富贵、顺利或者失意,你都愿意永远爱着新娘霞之丘诗羽小姐,并相互尊重,以一片真心起誓吗?”
“是!我愿意!”
神情肃穆下来的平冢静捧着辞典,看向霞之丘。
“新娘,霞之丘诗羽小姐。”
“是!”
“无论疾病抑或健康、贫穷抑或富贵、顺利或者失意,你都愿意永远爱着新郎观月式先生,并相互尊重,以一片真心起誓吗?”
这本来是应该是很轻松顺利就能回答的问题,但霞之丘却突然陷入了沉默。
209 平冢静屈辱地喊出了‘爸爸’
“霞之丘小姐,无论疾病抑或健康、贫穷抑或富贵、顺利或者失意,你都愿意永远爱着新郎观月式先生,并相互尊重,以一片真心起誓吗?”
随着平冢静那肃穆庄重的眼神投来,霞之丘忽然感到四周陷入了寂静。
面前的平冢静,活动室内其她女生的身影,窗外流动的绚丽火烧云在此刻都消失了,世界化作了一片渺远空白。
唯有身旁被自己揽住手臂的观月式,还能被感知到。
他的气息、他的心跳、他投来的困惑目光。
霞之丘原本以为,自己能满心欢喜地回答‘愿意’。
毕竟这场演习就是她主动提出的。
但到了这一刻,霞之丘却发现那个词怎么样说不出口。
怎么会这样呢?这不就是一次演习吗?也没什么人会在乎。
可不论怎么在心中劝告自己,那个词就像有千钧之重一样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发现了一些自己从未发现,又或者说,是发现后又被自己刻意忽视的事物。
自己爱身边的这个少年吗?
霞之丘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她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让她心动不已的少年了。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离不开他,也因为她知道,观月式离不开自己。一种仅仅是为了不让他再流露出寂寞神情,就愿意付出一切的冲动在心中翻涌着。
但也正因此,霞之丘才会下意识地去考虑两个人彼此的未来。
现在大家都在高中,可以将大学、结婚、见父母、工作后的相聚别离那些以后才要考虑的问题无视,沉醉在每日的幸福时光之中。
但时间不会永远停滞在这一刻。
他们迟早都要长大,迟早要去面对这些问题。
而最年长的自己,将比观月式和其她女生们更早去面对这些。
虽然可以像冬马和纱那样放弃思考,将问题全部丢给观月式,幸福地生活在他的保护之下,但霞之丘并不愿那样做。
这并不是对冬马和纱的鄙夷,而是她无法做到抛弃一切理智和思考、无条件地去爱一个人。因为一般来说,那是只属于小孩子的天赋,会随着成长渐渐丧失掉。
所以她总是会告诉自己。你是学姐,是年长者,必须要比其他人更懂事,更远虑才行。
然后,当霞之丘被逼迫着去看自己曾经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时,惊讶地发现其实问题没有那么多。
或者说,最需要关注的核心问题,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霞之丘诗羽,她不甘愿和其她女生一同分享观月式的爱。
虽然在主观上,她希望自己能接受,但潜意识中,却无法抑制独占他的希冀。
因为,自己没有去努力过。
没有努力过,也就得不到结果。
就好像买彩票一样,即便理智上清楚成功的机会无比渺茫,也会下意识去期待那无比飘渺的一丝机会。
霞之丘知道,自己必须踏出这一步,得到结果,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否则随着时间增长,她的内心会被这份期待扭曲、吞噬,乃至湮灭。
“学姐?”
思绪很快被平复,霞之丘扬起细眉,神色镇定地看向平冢静。
“跳过吧,这句话。”
“诶?为什么?怎么突然在意这种地方?”
平冢静一头雾水。
不回答,霞之丘看向旁边抿嘴思索的观月式。
“阿拉,学弟君,如果你肯跪下来向我求婚的话,那我就回答,怎么样?”
观月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
“如果学姐真的愿意的话,我可以,别说是在平冢老师面前,就算去新宿涩谷109号大厦的十字街头也可以。。”
新宿站,全国人流量最多的车站。
涩谷十字路口,世界上人流量最大的路口。
捧着辞典的平冢静从两人之间的氛围中感觉到一股异样,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加藤惠。
却发现那位观月式的正牌女友依然默默站立在窗边,神色平静地看着这里。
喂喂喂,你男朋友正在向另一个女生求爱诶,就这样看着真的没问题吗?
原本以为是加藤惠宽容大度,才让男朋友和关系较好的社团学姐一起演习的平冢静咽了咽口水。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啊。
原本期盼中,观月式纠结沉默、满头大汗的样子没有看到,霞之丘不满地翻了个媚人的白眼。
“真没意思呢,学弟君。”
“喂!你们两个!不要自顾自地拉我上来,又无视我这个司仪加牧师的意愿就跳过流程啊!要做就给我做全套啊,做到一半是什么意思?”
虽然平冢静声嘶力竭地控诉,但结婚的过程,还是就这样被跳过了。
结婚仪式过后应该做什么呢?
自然就是初。
“好!我们接下来开始生孩子!”
幻想被打断,观月式差点一口气没续上来。
跳过初夜,直接生孩子,这样真的好吗?
又不是一边觉得结婚后夫妻亲热是犯罪,又觉得孩子会从天上掉来这种轻小说女主的人设了。
“一,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生孩子什么的,会不会太离题了一点?”
“话不能这么说。”
双手抱胸的雪百科竖起一根手指,消灭了平冢静的幻想。
“虽然现在丁克族很多,但是从生育率来看,起码对于大部分夫妻来说,结婚都是孕育生命、传承后代的前奏,如果不谈论繁衍后代的话,婚姻的现实意义起码降低一半!要谈论结婚,孕育孩子是一个”
“那,为什么要我来当医生?千反田同学好像更有兴趣吧?”
依旧是被抓了苦力的平冢静面色发苦,指着边上戴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白帽子,兴致冲冲地cos护士的爱瑠,试图摆脱炼狱。
无视指着脸用力点头,满脸都写着‘我可以,请让我来!’的爱瑠,霞之丘摊了摊手,认真地看着平冢静。
“平冢老师不是整天都穿着白大褂吗?正好满足一下你的当医生的愿望啊。”
困惑地歪了歪头,平冢静脸上掠过一丝不解。
“虽然我穿着白大褂,但不代表我想当医生吧?而且就算我当了医生,我更宁愿选儿科而不是妇产科的。”
观月式点点头,“确实,不像其他成熟的大人,你和小孩子很合得来。”
“对吧!我就是……等等,你不会是在变相地说我幼稚吧?”
笑到一半,平冢静忽然回过神来。
但观月式笑而不语,歪着头挪开视线,让平冢静恨得牙痒痒。
总感觉,这次的委托太亏了。
虽然确实找到人帮忙了,但是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和小孩子打交道。”
想了想,平冢静放弃挣扎,默然叹了口气。
“好吧,看在杂志的份上,随便你们吧。”
虽然感觉很不对,但是观月式还是觉得,平冢静这副有些忧郁憔悴的样子,确实比她笑得能看到牙齿时,更有美人的感觉。
“这次呢,是得知我怀孕后,第一次夫妻一起来看医生的场景,那么,开始!”
和观月式对视一眼,霞之丘猛然捂着小腹,以焦急中带着紧张的神情看向平冢静。
“医生!我们的孩子状况怎么样?!”
“诶?啊,这个,那个。”
慌乱的四处看了一圈,平冢静简直跟上了考场才发现自己没带笔的学生一样,感觉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平冢主任!根据b超显示,胎儿非常健康!”
爱瑠装作做样地看了看手中的空气表格,大声地朝平冢静回复。
一瞬间,平冢静眼中,千反田爱瑠的身后,彷佛浮现出光芒闪耀的金色光圈和洁白翅膀。
啊!千反田同学,你真的是天使啊!
在这个古典部里,只有你最善良,最具人性了!
脸上浮现出有些扭曲的笑容,平冢静以闪烁着泪光的眼眸看向霞之丘,咬着牙张开嘴。
“很,很健康啊,已经怀孕十二周了。”
这声音在玩过很多小黄油的观月式听起来,真的非常有种女骑士在折磨下最终放弃挣扎,在堕落中放纵开来的崩坏感。
希望不会暴走,如果平冢静彻底失控,古典部里估计只有雪乃是肯定能压倒她,自己打平估计没问题,能不能压制住她到不会伤及无辜就不确定了。
不过霞之丘显然并不在意。
相反,脸上还涌现了充满恶趣味的笑容,看向观月式。
好像刚刚结婚誓词时的异样完全消失了。
“太好了呢,亲爱的!”
“是啊,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呢。”
霞之丘牵着观月式的手掌,轻轻按向了她的小腹。
“亲爱的,你来摸一摸,这里面,孕育着我们的爱情结晶,一个崭新的生命呢。”
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柔软小腹下的平坦紧致,还有淡淡的温度传来。
“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这个,大概是女孩吧。”
虽然这个问题依旧如重锤一样重击自己的弱点,但平冢静却没有余裕去注意这种地方。
好不容易从观月式和霞之丘的亲密动作上收回视线,平冢静不安地在周围看了一圈。
但是出乎意料,却又符合刚刚所见的经验,所有女生,甚至是是加藤惠都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只有千反田爱瑠似乎沉浸在‘爱情结晶,崭新生命’之中,感动得泪眼朦胧。
难道说,是我有问题?
可是怎么看,男生把手放在女生的肚子上,都是一种超级亲密的接触才对吧?
甚至对一些比较新手的情侣来说,这可能是超越接吻的亲密举动。
一年级观月式和二年级的霞之丘诗羽,就算同在一个社团里,也没道理亲密成这样啊。
难道说,是同为文学创作者之间,不为外人所了解的独特关系?
哇!那这岂不是说,他们借着社团活动这个神圣的场合,背着其他社团成员在做这样的,那样的事?
说不定还以仅有这两个文学少年少女才懂的特殊方式在传递调情信息呢!
完蛋了,我要不要和加藤惠说一下呢?
虽然是个让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印象深刻,然后反而因为这一点而每次回忆起来后都惊讶不已的特殊学生。
但在怎么样,自己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到伤害啊!
“说起结婚仪式和怀孕,接下来最重要的自然就是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了!平冢老师,你说的对吧!”
霞之丘忽然松开观月式的双手,径直站了起来。
“啊,嗯,啊?!”
她说的话,让CPU快要冒烟的平冢静会过来神来,然后又感觉到了某种恶意。
微风吹拂窗帘,夕阳斜斜地播撒紧来,将座椅和地板染成浪漫的橘红色。
将三杯红茶,和三碟小零食分装开来,爱瑠心满意足地离开。
看着面前的碟子和红茶,平冢静脸上带着一种应该称之为绝望的平静。
“你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当然!难道老师愿意现在放弃吗?”
当然不可能!否则我之前的那么多血泪付出,不就完全白费了吗?
啊,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吗?
难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可恶啊!现在的小年轻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阴险了!
“如果你们不把委托完成到位的话,我就算赌上教师失格,也要用权力报复你们的古典文学部!”
像是吃到一口特别满足的香甜蛋糕,霞之丘笑容荡漾地看向观月式,拍了拍手掌。
“那么,剧情就从爸爸傍晚归来时,好!开始!”
即便是观月式,这时候也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耻。
尤其是看到旁边拿着笔记本和照相机,兴致勃勃记录的雪乃和爱瑠,他更是想要转身逃走。
不过在霞之丘那晶莹美丽,却又绽放出锐利视线的双眼之下,他只能默默走上前。
“我,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亲爱的!”
霞之丘挥了挥手,然后看向平冢静。
几番挣扎后,平冢静抬起已经完全看不到高光的眼眸,咧嘴微笑,露出了能看见八颗白牙齿的惨淡笑容。
“爸爸,晚上好。”
呜呜呜,还爸爸,我对我父亲都没有这么喊过!
这一下午,平冢老师在学生的社团活动室内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210 雪乃使出了饿猫扑食
时间进入十一月中旬,一股冷空气降临,气温开始断崖式下降,最高不会超过十五度。
而且由于锋前增温效应的影响,先升温后降温的反差会让人们对于寒潮的记忆感受要比春季变暖时鲜明的多。
尤其是距离海边只有几百米的总武高,这几天阴沉冷风吹过操场,中庭榉树的枯黄叶子铺满花坛,氛围感拉满。
秋季已经不是悄悄来临后让人察觉到,而是近乎在人们耳边咆哮‘我甜美来了’!
但是在一年F班,吵闹声却要以往要热烈,甚至会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到一丝闷热。
“修学旅行打算去哪里?”
“拜托,京都耶!当然要去环球影城!U·S·J!U·S·J!”
“那在大阪吧。”
“出现啦!超正统的吐槽!”
学生们正在用如果被关西人听到绝对会抄起烟灰缸砸上去关西腔在商量着下周将进行的三天四夜修学旅行。
“为什么修学旅行会突然出现在高一呢?一般不都是高二吗?”
比企谷八幡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好像突然意识到脚下大地和头顶天空有多么神奇的恍惚。
将窗户拉开一丝丝缝隙,使得冷风吹入教室,令空气变得清新一些。
“因为篇幅不够,写不到高二,又不可能放过修学旅行这么大的事件,所以挪到高一来写。”
“哦,是这样啊。”比企谷八幡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被风吹得脖子一缩,“喂,你就一定要开窗吗?很冷啊。”
“没事,我不怕冷,和纱也不在,隔壁桌和彩加又不会吹到。”
“也就是我被冻到就没关系吗?”
“毕竟是比企鹅,你应该喜欢冷才对吧?”
“才不是!你平时明明可以喊对我名字的,不要为了一己私心故意改掉好吧!”
看到观月式不为所动,比企谷八幡也就放弃挣扎,毕竟他也不敢去和观月式争。
既然受到领主的庇护,那平民还想要保持完全的平等话语权就是做梦,就如同孩子不经济独立就想让父母平等地和自己讨论事情,是不可能的。
要得到什么,就必然要失去一些什么,世间的道理就是这么残酷。
“啊,又到冬天,京都比千叶冷的多吧?为什么不去冲绳呢?”
虽然全国大致上都属于海洋性气候,但京都位于盆地之中,距离海洋较远,三面环山,冬夏温差大。
不过也因此易守难攻,就算全国各地叛乱遍起也能割据一方,或许能作为千年古都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十一月末了,就算是冲绳,这时候下水也要生病的吧?”
“可是不觉得去京都实在没意思吗?哪里到处都是寺庙跟神社,那些东西这里通通都有,像浅间神社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也不能这么说吧,作为旅游城市,各种风景还是很震撼的。”
观月式曾去过京都待过半个月,当时是夏季,坐在鸭川畔欣赏漫山遍野的绿荫。
由于寒暖时节的强烈落差,和人工有意改造的结果,因此为京都四季风景都很震撼。
春樱冬雪,夏叶秋枫。
“那你喜欢京都吗?愿意去那住?”
比企谷八幡的直击让观月式陷入沉默和犹豫。
“这个,要分开来看吧。”
京都所谓的传统和文化底蕴看看就好,毕竟是个百来万人口的城市,就算再古老也要进行现代化、建设公共交通,很多景点都是人造出来的古朴自然感。
但和看着舒服就可以的风景相比,观月式对京都人可以说有种确切的厌恶了。
这个反应,让比企谷八幡有些惊喜。
“哦?快说快说,你脸上,一副很有故事的感觉。”
观月式陷入沉思,回忆起自己在京都的见闻。
“怎么说呢,我和一个京都人打过交道,他有点社会地位,但是说话很让我讨厌。”
“有点社会地位?”
比企谷八幡陷入狐疑,“连你都说有点社会地位,该有多高?”
“不算很高,一个很旧寺庙的主持。”
“哦,这样啊,然后呢?”比企谷八幡释然。
虽然寺庙住持一般都和小地主挂钩,但是比市议员差远了。
但他不知道,观月式只说这个寺庙很旧,但没说这个‘旧’是千年历史,是四大佛教宗派之一的本宗。
那个主持人也是经常在电视节目上出场的级别,他通过一个观月式
“本来是应该他求我办事的,但是这个老东西说我命中注定有大劫,必须剃度进寺庙做和尚,还说我如果不进去,一定会堕入恶鬼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提醒五次让他闭嘴,他就是不听,还说我愚昧顽固,甚至不放我走,真是岂有此理。”
观月式那略带愤恨的切齿声,比企谷八幡眼皮一跳。
“那,那后来呢?你不会动手打他了吧?”
以观月式的暴脾气,比企谷八幡难以想象有人怎么跳他的脸,会不会直接被收拾得瘫痪啊。
“动手?那倒没有,毕竟是个老人家,怎么能动手呢?”
观月式摇摇头,让比企谷八幡有些狐疑地松了口气。
比企谷八幡总觉得事情可能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但一些社会的黑暗面还是不要去了解会比较好。
“是吗?那就好,没动手就好。”
确实还好,观月式只是给他脸上来了两脚,让他断了根肋骨,再喂了他一口香灰,然后把安排进来的保镖全部打骨折,拆了一座副殿而已。
敢安排人跟自己动武,还想物理度化自己进佛门?真的是活腻了。
“反正,其实你就是不想去修学旅行对吧?请问你对修学旅行的感受是什么?”
比企谷八幡陷入沉默,应和着窗外的呼啸寒风,他的神情给人一种非常‘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对我来说,修学旅行就是一种社会规训、社畜预备吧。和讨厌的人外出好几天,吃什么、睡哪里都没有选择的自由,连参访行程都得跟别人协调,牺牲自己的意见调整再调整;还要跟自己的钱包斤斤计较,考虑买多贵的伴手礼,回去后还要一个人去做整个小组的报告,因为其他人都只会摆烂和晒……”
“看来你国中的毕业旅行不是很愉快?”
比企谷八幡脸色难看地咬着牙,“那你过得很愉快?”
“我就没去,当时我休学半年,去一个有钱人家里和美少女朝夕相伴。”
比企谷八幡以‘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悲催衰样捂着头。
“安心啦,再怎么样不喜欢的旅行和彩加组队,也不错对吧?”
比企谷八幡呆滞、思考、恍然、露出了诡异的恶心微笑。
“也对!”
接下来的班会,决定修学旅行的分组事宜。
男女分开,四人一组。
虽然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使用,虽然实际上根本不需要那么久。
平时便很要好的同学,会立刻形成小组,剩下的时间不过是对独行者的拷问和善意。
和纱、加藤惠、川崎沙希外加绚辻词一组。
观月式和比企谷八幡、户冢彩加、以及另外一个不知名的路人甲一组。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分组除了增加小组作业之外,没什么意义。
第一天全班集体行动,第二天各组分开行动,第三天和第四天上午都是每个人自由行动。
第一天集体行动,分组也就没有意义,第二天大家都会在上午集体晚上组内任务,然后接下来各自找自己的朋友。
放学后,观月式和加藤惠踩着落叶走向特别大楼,脚下发出咀嚼薯片一般哔哩啪啦、令人舒爽的声音。
全部都换上了保暖裤袜的女生们不再怕走光,在走廊上互相撩裙摆,让观月式感受到加藤惠的死亡凝视。
真是的!这能怪我吗?
男人的视线会被女孩子的裙下吸引过去,这就好像恒星会吸引行星,行星吸引卫星一样理所当然吧?
热水注入玻璃茶壶,茶叶慢慢地向上翻腾,再静悄悄地沉回底部,好像雪花球里纷飞又飘落的白雪。
澄红的茶液缓缓散出香气,点心是蔓越莓曲奇和栗子蛋糕卷。
所有人聚在软绵绵的沙发上,今天的游戏是UNO。
“说起来,雪乃,修学旅行的分组,你没问题吗?”
当加藤惠打出一张红色的7时,观月式看了看手中的一张红色反转牌、两张加牌、绿蓝红三色的数字6,默默再抽一张。
刚好,四色同数,绝杀牌。
他手中的牌有十二张,是目前最多的。
数量最少的是雪乃,只有五张牌。
“能有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你对我是怎么想的,但我从来没有为分组的问题伤过脑筋,有的是女生会来邀请我。”
她一边说一边拨开肩上的晶莹的乌黑发丝,打出一张红色的加2牌,粉润唇瓣勾起弧度。
“毕竟雪乃酱在体育祭可是大出风头呢,仅比观月君你差一点哟!成绩好在女生之中不一定受欢迎,但是体育好的话,那绝对会很多女生崇拜!”
瞪了坑害自己的好友一眼,爱瑠又打出一张加四。
霞之丘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默默抽出六张牌收入其中,感觉手掌在用力。
挑挑眉,观月式给了霞之丘一个‘学姐,我替你报仇’的表情。
“好吧,对于修学旅行,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加藤惠斟酌了一会,抽了一张牌,“能和大家一起去旅行,我感觉还是蛮兴奋的,国中那次去的是冲绳,对京都稍稍抱有期待。”
虽然她平静的清丽脸蛋上,完全看不出期待。
“是啊,毕竟是千年古都,有很多历史人文价值,琉璃光院、金光阁都很值得去看。”
观月式打出一张绿七。
雪乃狐疑地看着他手中的牌,“你一张功能牌都没抽到吗?怎么到现在都在抽牌?我不信啊。”
“我的运气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拧眉看了观月式三秒钟,雪乃默默收回视线,打出绿蓝七。
“转绿!”
捏着最后两张牌,雪乃看向爱瑠,“说起京都,神山市一直有小京都的称号对吧?”
“啊,这个,其实是叫飞驒的小京都、但是其他地方叶有陆奥小京都、山阴的小京都、筑前小京都,所以没什么特别的。”
爱瑠打出一张绿色加牌,霞之丘随即打出红绿7。
“转红。”
在雪乃捏着最后两张牌,期待着百分之五十的幸运概率能降临到自己身上时,观月式一口气打出了两张加4。
“加八。”
无视雪乃完全呆愣住的神情,观月式缓缓敲桌。
“不过就我个人的感受来说,在神山市住的话,比在京都住舒服多了。”
物理反向度化了主持之后,观月式又在京都散了几天心。
然后心情就更不好了。
也许是曾有过千年首都的历史,加上一直以来都作为旅游城市受到追捧的缘故,虽然京都人对游客的态度看起来好像很温柔,但观月式总觉得有相当一部分人开口闭口都飘着一股“我们是旧首都”、“外地人来我们这要饭”的优越感。
后来他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京都人是全国被地图炮最多的人群。
即便在这个说话非常婉转的国家里,京都人都以说话时阴阳怪气、拐弯抹角闻名。
曾有张盛传一时的图,说京都人表面上看着像七福神的惠比寿,内里却是阿修罗,大阪人则与此相反。
就连死神小学生的一集特别篇里,都用男女主去京都修学旅行时都被人说‘从地方上来辛苦了’这么一句来阴阳。
然后可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关系吧,这种印象观月式也从京都的人,推广到京都这个城市。
京都人给观月式的感觉就像旅店NPC,和游客之间有着看不见的隔膜。
即便自己因为容貌受到许多优惠,也让观月式感觉到几分赏赐的意味。
仅仅是这一点,无论京都的风景多么美丽,在观月式心中就远远比不上神山市。
虽然神山市人更少,城市化程度更低,更没有五星级酒店和什么高大建筑。
但晚上的街头巷尾经常能看到工作完后的工人农民喝酒烤串,又或者老爷爷老太太唱听不懂的能剧歌曲,游客去围观鼓掌说不定还会被塞两个果子、灌杯用蜜蜂泡的特质酒后谈天说地。
总之,给观月式一种他们确实生活在那里的感觉。
一股杀气袭来,将观月式从思绪中惊醒。
转过一看,雪乃宝石般的双眸正散发寒气地盯着他。
“你个混蛋,骗我!”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说我运气不好,没说我没抽到啊!”
“你还敢狡辩!”
观月式被扑倒了。
210 霞之丘:除非你让我哭出来!
挨了二十记猫猫拳后,游戏又重新开始,但是十分钟不到,观月式就被赶比赛了。
这次赶他的却不是雪乃,而是爱瑠。
因为几次UNO喊出来,却始终没有人获胜后,其他人终于发现,观月式玩游戏根本不打算赢,而是为了不让别人赢。
不管是谁,只要她快看见胜利的曙光,观月式反手就是加牌叠过去、反转牌避开、跳牌隔开。
总之,主打的就是赢了后下场旁观看着没意思,所以一个都别想走的损人不利己思想。
“有这种坏习惯的观月君不是好孩子!必须受到惩罚!”
千反田·大法官·爱瑠晶莹眼眸中闪烁着愤怒,撅着小嘴,拍桌而起,以‘真相只有一个’的手势,将软嫩手指戳到了观月式鼻子上。
然后发动投票,爱瑠、雪乃、加藤惠三比二地驱逐了观月式。
唉,部门群女欺我孤无力,如果和纱在这里,我何至于沦落于此啊!
不过最终获得胜利的,却是加藤惠。
在不经意间,看起来还有六张牌的她两个反转牌和雪乃对攻后,一口气打出一张万能牌,外加其他三色同数牌,直接打蒙了雪乃和爱瑠。
太阳渐渐西沉,总武高操场上的呼喊声也变得渐渐渺远,今天的部门活动结束了。
“那,我们先走了,去买点修学旅行时可能会用的东西。”
目送女生们离开后,观月式萧瑟地叹息。
“学姐,我啊,被她们抛弃了。”
旁边正在收拾卡牌桌面的霞之丘甩了一下发丝,毫不留情地用手肘顶了一下观月式。
“谁让你不做人的?”
黑长直有万般美妙,但也确实有不少麻烦,而且还有些是给男生添加的麻烦。
比如这头发别看轻飘飘的,甩到脸上还真有点疼。
闭着眼,感受发丝拂过脸颊的时残留下的馨香,观月式一把向前揽住霞之丘的腰肢,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学姐!我可是为了帮你出气!”
太阳还没有落下,余晖更加的美丽而深邃,洒在两人身上。
从观月式的角度,霞之丘白皙纤细的脖子上一片红晕。
随着天气转向寒冷,霞之丘也在外套下多穿了一件毛衣,在娇俏与知性之间,为她增添几许慵懒的优雅感。
即便仰躺着,白色针织高领毛衣包裹的丰腴饱满仍然坚挺地顶在观月式胸口,为他带去感受度惊人的弹性和柔软。
网上常有什么通过硅胶棉布凝胶,又或者在汽车高速行驶时把手伸出窗外就能感受到摸女生胸的小点子。
但观月式必须说明,女生胸部的柔软不是气球、布料、胶体那种空洞虚无的柔软,而是一种带着强烈的质量和弹力的,沉甸甸的,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到赘重,让人无比舒适、欲罢不能的柔软。
这种造物主方能设计出来的感受绝非人力能轻易复制。
“第一次我承认是,那后来连续狙击,包括叠了一次六张牌给我,也是在帮我?”
美丽得耀眼的脸庞近在咫尺,宛如世间最澄净的红宝石般的眼眸直视着观月式。
一股甜美的幽香从她身上传来,随着那温暖的吐息吹拂着观月式的脸庞,渗透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额,我怎么能想到,学姐你手里居然真的一张功能牌都不留。”
不只是因为晚霞的颜色还是害羞,霞之丘不仅是脖颈,脸颊也染上了樱花般的粉红色,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身上散发出热量。
“所以你还要怪我?”
如丝双眸眯成危险的弧度,一只柔软温润的小手从衣服下摆探入,捏住了观月式侧腰上的皮。
轻轻一拧,就疼的他眼角抽搐。
学姐不愧是学姐,处处体现着女人的厉害之处。
无论是让男人心动变硬,还是让男人心颤变软这方面。
霞之丘不捏肉,只拧最薄的那层皮,只有米粒大小,就算留下伤痕只会是很浅的一层,但疼痛感是翻了好几倍,而且非常尖锐。
这让观月式不禁想起第一次和加藤惠牵着手时,被她用简单两根手指掐住虎口肉的疼痛感。
这种只需要用小力量就能施加控制的精巧驯夫技术,原本以为是加藤惠腹黑性格的衍生。
结果学姐在生气时从拍后背、到捏腰肉,再到如今学会只捏一点点皮,只用了那么几次而已。
观月式感觉,霞之丘应该不是通过寻找资料学到,而是真是凭感觉摸索出来的。
天赋啊,真的是天赋。
呜呜呜,还好其她女生不会……
虽然是这么想,但观月式也清楚,其她女生学会这招是迟早的事。
和纱肯定不会对自己用,但爱瑠和雪乃就不一定了。
她们很疼爱自己,但也正因如此,最近也越来越喜欢摆姐姐的架子了。
“学姐!我是一片好心,扮成坏事了也不能怪我啊!”
并不直接回答,观月式趴在霞之丘胸口,尽情地享受洗面奶的软弹和香气。
还往上将脸埋入散发馨香的脖颈间,用头去蹭少女的下颌。
这招很有用。
明知观月式是在把事情糊弄过去,但霞之丘感受到短发丝在颈间敏感肌肤磨蹭所散发的瘙痒,还有少年湿润的温热呼吸,心中似乎某处柔软被触动到了。
不自觉地摸着怀中少年的后脑,白嫩修长手指探入蓬松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按摩着。
“知道自己说的话没道理,就直接撒娇,到底谁是女孩子啊?好的没看你学到,坏的一学就会。”
揪了揪光滑柔软的耳朵,霞之丘只觉手感特别Q弹,比小猫小狗的耳朵还好玩。
怀中少年并不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加深入柔软中,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从针织毛衣下摆探入其中。
悸动感撩拨着内心,霞之丘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身体也开始发烫,散发出热量。
空气中飘荡的幽幽香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那个,会不会有汗味啊?”
停滞了三秒,观月式抬起红扑扑的脸,视线穿过高耸山谷看着霞之丘。
“嗯?”
柔软手掌摸了摸他的脸,霞之丘下意识移开视线。
“今天我穿这个毛衣,其实有点厚了,感觉出了些汗,尤其是胸口那里。”
啊,确实,大胸女生会有的苦恼。
嗯,雪乃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观月式没有丝毫犹豫地往霞之丘细腻紧致的颈下肌肤舔了一口。
有种舔杯装牛奶盖子的触感。
“没那回事,味道很好闻,触感也非常好,我很喜欢!”
“噫,恶心!”
擦了擦脖子上的湿润,但霞之丘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湿润。
“但是,拿你没办法呢。”
但在霞之丘缓缓闭上眼眸,抿起双唇示意时,观月式手上忽然用了一下力。
“学姐,你这样突然变得好温柔,让我有点害怕呀。”
鼻翼间发出婉转低吟,如同棉花糖一样软绵绵,又令人感觉到甜蜜。
霞之丘睁开眼,不满蹙起黛眉,嘴角却又露出了微笑。
“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很温柔呢?”
观月式决然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真正温柔的女生,这个时候只会叹息一声说,‘好吧,那我该怎么做’?而不是像学姐这样带着一些威胁的口气强迫我。”
唇角咧开的弧度不自觉扩大,霞之丘彷佛听到了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
“是吗?既然这样,那你还不赶紧伺候我脱鞋子!被你压得脚都麻了!”
观月式立刻麻利地从柔软丰盈的女体上爬起来,“诶,这就对了,这就是学姐。”
默默被抬起双腿,霞之丘不禁翻了翻白眼,睫毛如飞鸟羽翼翻卷,“你是什么贱皮子?”
观月式没理会霞之丘的抱怨,而是抬起她穿着室内鞋的一双黑丝肉腿,脱下白色室内鞋。
随着裙摆缓缓撩起,如包臀裙般紧紧地勾勒着她臀部到脚尖的曲线,将其包裹容纳。
泛着光泽的丝袜紧紧地贴着腿部肌肤,细微漏口会反射出点缀白腻,形成无比经典的黑白构图。
黑色是一层魅惑的薄纱,它不仅仅起到保暖这么一个工具作用,还有一些点缀与刺激。
霞之丘本就习惯穿D数较高的丝袜,现在也在渐渐加厚,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换上有毛绒的保暖丝袜了。
不过,起码在观月式此刻抚摸的这双大腿上,感受不到那种臃肿。
软嫩肉感稍有欠缺,但依然能这一双长腿的直挺修长,匀称紧致,一旦被夹住,势必难以逃脱。
恶趣弥漫,观月式甚至想让霞之丘表演一个劈叉一字马。
不过很可惜,目前除了雪乃能轻松做到之外,练了很久的惠都很勉强。
手指像在弹钢琴一样,沿着脚腕到小腿与大腿,缓慢地漫步与方才在她的美背上如出一辙。
小动作惹得霞之丘用幼猫肉垫般的脚掌踩了观月式胸口一脚,他才停下骚扰。
微微从躺着半坐起来,霞之丘攥紧毛衣的下摆,然后毫不犹豫地往上掀开。
在拉扯中被松开的衬衫领口里可以看到,黑色的内衣包裹着她的丰腴高挺,失去了毛衣的遮挡,这愈发显得雄伟且令人觊觎。
雪乃身上还有马甲线,而霞之丘则几乎看不见肌肉线条,这使得她身上几乎看不见棱角。
有的仅仅是细腻白嫩肌肤下的嫩滑软肉,以及那和身体完全不符的丰腴饱满。
这就是和纱虽然在大腿和胸部的尺寸上都超过霞之丘,但女体魅力却稍逊一筹的原因。
因为和纱的身材肌肉紧致,胸部臀部之外的身体较为清瘦,很适合做上镜胖三分的模特。
半坐的姿势对腹部力量要求还是很重的,很显然霞之丘并没有。
所以一脱掉高领毛衣,霞之丘就向后倒去,胸部也随之猛烈颤抖,感觉随时要挣脱出而出。
察觉到观月式的目光,霞之丘抬起腿踩了踩他的裤子。
“我想,对你来说,不脱衬衫和丝袜,会更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喽,这天气还真有点冷呢。”
天气很冷,但是你要烧死我了。
呼吸加速,观月式默默点头,起身准备解开裤腰带。
但解到一半,意识到什么的他整个人都僵住。
“嗯?怎么了?”
迎着霞之丘的湿润双眸,观月式咽了咽口水。
“学姐,要不然等明天吧。”
眉头一拧,霞之丘因情动而泛起粉红的脸颊浮现不悦。
“怎么突然搞这些?过两天你们要准备修学旅行的事,加上之后一周都见不到面,因为这个爱瑠才会专门留时间给我们的吧?”
从观月式的动作中意识到了什么,霞之丘视线下移,眯了眯眼。
“你那里怎么了吗?”
没等观月式反应过来,黑丝软脚踩了上去。
“不是正常吗?赶紧脱了!”
“额,不脱可以吗?”
霞之丘不说话,只是视线变得有些冰寒。
双手抱胸,令鼓囊相互挤压,变得更加要引人注目。
观月式只能苦着脸,缓缓脱掉了裤子。
一瞬间空气凝固,霞之丘看着面前的事物,表情凝固,随机渐渐扭曲、崩坏。
“这,这个哈哈哈!”
看着捂嘴狂笑不已的霞之丘,观月式狠狠抓了抓头发。
“学姐!”
“我,我真的不想笑啊!但,但是,它在瞪着我耶!”
连续两次深呼吸,又在快要说话前直接崩掉,霞之丘再也忍耐不住,拍着沙发靠垫,胸前领口大开。
“粉红豹内裤什么啊!太风骚了吧!啊哈哈哈!笑死我了!为什么你会穿这种内裤啊!”
“都怪爱瑠!前几天突然把我穿的那几条都藏起来,换成这种奇奇怪怪的内裤!学姐!你能理解我我突然有一天洗完澡,发现内裤都变成海绵宝宝、哆啦A梦、那种红红绿绿,又蓝又黄的感觉吗?”
本来快要止住笑的霞之丘一听,顿时又绷不住表情,双腿连蹬半空。
“我怎么理解啊!太强人所难了!”
又过了快两分钟,霞之丘才终于止住笑,擦了擦眼泪。
“啊,其实你也不太怪爱瑠,毕竟你之前的内裤都快磨成蕾丝款了,说起来据说你们男生都不喜欢换内裤?”
观月式黑着脸坐在旁边,揉了揉被激动状态下用黑丝小脚踩了两三下的脸。
“没办法,新内裤穿起来不太舒服,要磨合一段时间。”
“是觉得紧吗?那不如我买几条蕾丝内裤给你穿?诶,突然挺想看的诶。”
看到霞之丘有些意动,观月式差点咆哮起来。
“不准!”
“诶嘿,我就要!除非你能让我从笑,变成哭!”
眯了眯眼,观月式默默脱下衣服,“学姐,这可是你自找的!”
212 和霞之丘的清晨,加藤惠出手
在凌晨六点的手机闹铃响起的前十秒,观月式睁开了眼睛。
秋冬季节的清晨,被窝之外皆为不可触及的遥远故乡。
不过观月式还是强撑意志,伸出手将闹铃关掉。
他的生物钟已经固定在了这个时间,之所以还有闹铃,只是提供一层意外保险。
喘了口气后,观月式看向眼前的陌生天花板。
视线中的卧室较为狭小,大概只有自己房间的三分之一大,但这其实是正常高中生的卧室。
白色的书桌、红色的电脑,黑色的地毯,床头边是放满书籍的书架。
耳边,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喘息。
说熟悉,是因为这宛如猫儿粘人般酥媚婉转、带给人如羽毛拂过肌肤般微妙感触的喘息声他已经感受过无数遍。
说陌生,则是因为观月式还没有经历过在清晨醒来、思绪朦胧时,用没有任何繁杂意识的五感去感受她。
上高中以来,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是抱着和纱、爱瑠在清晨醒来,然后是加藤惠,最后是雪乃。
而和怀中少女一起迎接清晨,这还是第一次。
带着一股必须是常年接触才能沾染上幽香的温暖被窝中,有一具比丝质布料更加柔滑的玲珑娇躯。
手中所掌握的腰部窄细纤袅,给人一种如水的娇娆感,腴中带韧,彷佛风中细柳轻软。
似乎感受到了观月式的视线,少女那比平日里恬静许多,真的像个文学少女的雪白脸颊上,睫毛微颤,缓缓张开。
面对那明显还没有凝聚意识的朦胧双眸,观月式不动声色地与其对视着。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人类的目光是最微妙、最复杂、最丰富的。
人未必知道自己的眼神泄露了多少心思,也不一定理解自己从其他人的目光中获得了多少讯息。
所以就算是不会说话、不懂人事的孩童婴儿都能从大人的视线中感知到情绪。
如何识别人的表情和眼神,甚至成为目前人工智能研发中的一大难题,其重要性甚至足以和如何让人工智能学会自我进化并列。
而人在学会思考、学会辨识世界与自我的分界之后,学会隐藏情绪和想法就成为一种无法摆脱的本能。
霞之丘没有像加藤惠那样主动地将一切心情波动都隐藏起来,但也会用高冷才女面具隐藏心中那份如小女孩一般天真幼稚、渴望浪漫却又自卑怯懦的一面。
只有在诸如进行创作、或者面对观月式的时候,才会使得情绪溢出限制,冲破伪装,达到头发无风自飘、浑身散发黑气的恐怖效果。
现在,霞之丘平日里眼眸中那层美丽浓郁的颜色淡了,由完全的不透明,变成了可以看清里的半透明。
换而言之,就是处于一种几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她睁着眼睛愣了半晌,手指轻微的动了动,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肌肤触感,眼睛才眨动了几下。
彷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趴在一个男性怀里的现实。
然后。
“嗯……”
脖颈微微仰起,霞之丘不由自主的半闭上眼睛,发出了一样不同于往日的轻微哼声。
一双柔软雪臂从观月式肩膀前伸出,环绕住他的脖子。
没等观月式反应过来,就被用力地揽入她的怀中。
视线一黑,脸上顿时感受到沉重压迫,几乎无法呼吸。
“学姐,唔,我等会,哇唔!要走喽,叔叔啊!阿姨会不会呜啊!回来了!”
刚一开口,观月式就感觉嘴巴被堵上了。
修学旅行,唯有霞之丘这位二年级学姐无法参与。
也就意味,观月式将有四天三夜的时间无法与霞之丘见面。
虽然平日里他们也不是天天亲热,但一知道有很长时间确切无法见面的状态,心中的思念之情便不可避免地会增长许多。
为了补偿这份思念,观月式才趁着昨晚霞之丘父母回亲戚家的空荡,来到她家相伴一夜。
按照原计划,观月式七点前就要回公寓,和早在那等待的其她女生们会和,前往东京车站和总武高学生会和。
不过,刚刚醒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学姐似乎陷入到某种情动之中。
无论观月式怎么挣扎呼喊,霞之丘也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将修长有肉感的双腿用力缠到他腰上。
彷佛要用气味、触感和温度来确定自己的存在一样,霞之丘将脸埋入了观月式的头发之中,并用葱白手指不断摩挲着他的后颈和背部。
湿润香甜的温热吐息吹过耳朵,有些发痒。
黑暗中,视觉之外的感觉都会变得异常灵敏。
所以对霞之丘身体已经很熟悉的观月式感觉的出来,她有些兴奋了。
而同样的,自己也是。
清晨,正是男儿热血时。
当霞之丘缠在自己腰上的双腿开始不安分地绞动,幼猫肉垫般的脚掌蹭动后背时,观月式就知道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不可能走得掉了。
狂烈呼啸的清晨北风在窗外的高楼大厦间席卷着。
大团雾气覆盖在视野间,霜雾掩隐远方山峦。
房间里明明没开暖气和空调,但寒冷中有股潮热湿气在弥漫着。
寒意隔着窗户侵入房中,让身上还残留着汗水的观月式感觉到刺骨冷意,在欢愉中有些迷离的神智又恢复了清醒。
等霞之丘慵懒地躺回枕头上,吐出一口饱含水汽的喘息时,已经是二十多钟后了。
“学姐,该起床了。”
“唔,再睡五分钟。”
看到霞之丘睫毛颤抖、眼眸半闭的慵懒模样,观月式放弃了叫醒她的打算。
冬天的清晨,可能是当代人唯一感受时空穿梭的方法了。
趴下去五分钟,起来过去两小时。
为霞之丘盖好被子,观月式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浴室。
洗得很快,刷牙洗脸洗头一波搞定,又在花洒下从一数到一百,但也只用了五分钟。
这就是男生自己洗澡时候的迅捷啊,观月式不禁有些怀念。
自从和爱瑠、和纱同居后,每次洗澡基本都会拖拖拉拉。
因为感情正好的男女总是很黏糊。
比如明明可以有序有效率的各自洗漱,最后却还是一起离开卫生间,回卧室换衣服。
不过,当观月式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留一顿早餐再走时,却发现厨房灶台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穿着淡蓝色睡衣的妙曼身影站在那里了。
她穿着类似连衣裙的宽松居家服,细腻的丝质布料披散而下,在细瘦腰肢间用一根飘带系着,划过挺翘丰腴的臀部后如瀑布流水一般顺着妙曼曲线分散开来。
被撑开的裤腿间能够明显感觉出布料和皮肤间有一层空隙,随着动作时不时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大腿弧度后,又快速消隐。
相比起将曲线展露无遗的紧身衣,这种通过区区几根线条,就将关键部位勾勒出来的画面,最能引动想象力。
雪白的后颈上,有自己留下来的吻痕。
印在女孩那过于白嫩的肌肤上,宛如在雪地盛开的玫瑰。
空气中,传来了煎鸡蛋的声音和响起。
听到了脚步声,霞之丘转过,举起锅铲对他挥了挥。
“啊,洗好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只有培根鸡蛋三明治,加牛奶哟。”
总觉得,学姐过于贤惠啊。
深思后,观月式确定这不是因为霞之丘平时不会照顾人和现在主动做早餐所导致的反差。
而是,类似一种本性的流露。
这种本性甚至不是平日里对人的那张面孔,也不是在后天影响下,被掩藏起来的内部性格。比如爱瑠活泼好动下的坚韧沉稳、雪乃高傲清冷下的感性敏感。并不是那种东西。
而是一种更加无意识,更纯粹的气质,类似于回到了孩童时代,想做什么全凭本能一样。
学姐,现在是在想些什么呢?
一直到简单吃完早餐,观月式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吃完饭后,已经是七点,玄关前,霞之丘观月式整理衣领和保暖的围巾、帽子、手套。
散落发丝遮掩颈部,能看到精致迷人的锁骨,丰满圆润将胸前纽扣绷得有些发紧。
最后,一个香甜湿腻的吻后,霞之丘将观月式送出了大门。
“修学旅行,好好享受哟。”
“学姐,你不会还要回去睡觉吧?该准备去上课了。”
“我准备直接请假。”
送走观月式后,霞之丘收拾了一下客厅内的痕迹,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看着【备用路线文案】,霞之丘缓缓眯起了双眼。
即便知道没有成功的可能,她也要拼尽全力,最后一搏。
啊,我心中的这份温暖和自信,也是他给予我的。
不害怕,不担忧,不纠结,仅仅是因为‘想做’,就下定决心。
观月式回到公寓后,和早就等待在那的女生们会和,在附近登上区间站,搭乘总武快速线前往东京。
“嗷呜,真的是折磨人,昨晚练琴刚刚有感觉就要去睡,结果反而有点睡不着,然后六点多就叫我起床,都不想去了。”
打了个哈欠,眼角浮现泪水,和纱将穿着一件大衣也遮掩不住曲线的身体靠在观月式身上,眯起眼。
“额,再坚持一下啦,和纱酱,等会到新干线上,可以睡两个多小时哟。”
因为对修学旅行特别兴奋,而导致和纱作息失调的罪魁祸首讪笑着移开视线。
但是旁边的雪乃和加藤惠完全没有给爱瑠好脸色,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为了一起出发,昨晚就到公寓一起睡的两名女生显然昨晚也被爱瑠折腾得不轻。
“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地,因为,和大家一起修学旅行什么的,会很期待不是正常的吗?”
扑到观月式身体另一侧,爱瑠扬起可怜兮兮的小脸,存在感过分强大的晶莹紫眸闪耀着纯洁和无辜。
缩在大衣毛绒围脖中的脸蛋,看起来就像刚剥壳的水煮鸡蛋一样娇嫩。
“安心安心,没人会怪爱瑠。”
安抚了一下爱瑠,观月式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抬眼一看,车厢里见不到几个上班族,穿着总武高制服的学生有一小半。
虽然各个神色兴奋,但脸上也都带着一些困倦。
等会到新干线上,确实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抵达东京后,一走出车厢,几乎不用辨识,就能跟上人潮中的总武高学生。
经过一段长得仿佛永远没有终点的楼梯,来到聚集了相当多总武高学生的新干线车站。
爱瑠和雪乃各自去找他们的班级,观月式拖着双份行李,加藤惠扶着昏昏欲睡的和纱一起来到F班学生聚集的位置。
“早上好,观月君。”
“哟,早上好。”
“早,早上好,观月同学。”
故意不理会比企谷八幡,观月式和绚辻词、户冢彩加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川崎沙希。
“你这衣服够厚吗?京都的晚上估计还蛮冷的,不带厚点的衣服的话,估计到时候没办法出去探险哟。”
“啊,够,够用,不是下雪就够。”
川崎沙希脸红红地不敢和观月式对上视线,绚辻词扬起了细眉。
“观月君,天黑之后学生是禁止离开酒店的,请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好吗?好歹我是班长欸。”
“也就是要在班长不在的时候说就没问题了对吧?”
“你!”
“班长你吃了早餐吗?我昨天准备了好多甜点呢,等会一起配红茶哟。”
回想起观月式的料理手艺,几人下意识咽了咽喉咙,绚辻词也只能无奈地挪开视线。
很快到达集合时间,学生立刻如校运会进场一样排列成队,进入乘车月台。
在观月式进入深到不知道是不是要挖石油的总务快线月台时,车站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笼罩着浓重雾气。
而抵达东京站后一直到登上新干线,全程都在地下,看不见外部天空。
等到新干线驶出地下时,才会发现霞光已经照亮了整个世界,正在缓缓驱散浓雾。
远处人行道侧边的银杏街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令人目眩的光亮,穿过稀疏树叶的阳光,在泊油路面上形成一块块形状美丽的光斑。
虽然城市上空还凝聚着浓厚云雾,但是观月式知道,在上午九点到十点的某个时刻,云雾会在十多分钟内消散,使得寰宇一片清澄。
虽然说是要喝红茶吃甜品,但是登上新干线不到半小时,车厢内就基本听不到交谈声,都沉沉入睡了。
在观月式意识也渐渐朦胧之际,忽然感觉到身侧少女伸出了手,在盖在两人身上的大衣遮掩下,探入了他的裤子里。
加藤!
213 被班长发现了!
车窗外的天空还很阴沉,昏暗的天光洒下,少女的睡颜显得很沉静。
视线穿过发丝,掠过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润泽粉嫩的唇瓣,探入不知何时解开些许的衬衫领口之中。
虽然只能看得见雪白软肉挤压而成的一抹深邃沟壑,但也能从衣领口的拉扯程度想象出少女的衣衫下,那软腴挺拔的饱满程度。
两人的脸颊如此贴近,使得一丝带着些洗发露的如兰幽香涌入鼻尖。
如果观月式不是感受到盖在两人身上的大衣下,那只以熟练无比的动作解自己裤腰带的纤柔小手的来源方位,他或许真的会觉得加藤惠已经沉沉入睡了。
加藤惠的小手温软微凉,肌肤细腻,白皙皮肤下的青筋若有若无,指甲若粉色珍珠般折返出圆润。
以观月式的审美来说,加藤惠双手的完美程度在女生们之中仅次于学姐。
如果换个时间和地点,观月式肯定愿意好好享受一下。
但问题在于,现在是在修学旅行途中的新干线上!
面对面的三排,一共六座的区域中,观月式坐在中间。
对面是除了一次委托后就没怎么说过话的由比滨结衣、不知为何一直都不和自己对上视线所以选在靠走廊位置上的川崎沙希,以及为了睡觉而特意选了靠窗位置的和纱。
而他旁边除了加藤惠之外,还有一个绚辻词。
除了和纱和惠之外,全班大概只有她愿意、也敢坐到自己旁边。。
目前,车厢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在睡觉,包括身旁的绚辻词。
而且更要命的是,绚辻词睡着睡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每次馨香呼吸都吹得观月式脸上痒痒的,无法动弹丝毫。
甚至她还很没有形象地流口水了!让观月式特别想拍下来!
这就使得观月式不敢有太大动作,甚至都不敢说话,只能连忙按住了在大衣下的那只小手。
当其合握起来时,掌心紧致而又柔软。
稍微用力,就能感受到纤细骨骼的阻力,随机反馈出紧密的弹力。
然后歪着嘴,用力往加藤惠脸上吹了口气。
发丝紊乱,加藤惠细眉微微蹙起,睁开了湿润晶莹的黑色眼眸盯着他。
其中有着难言的水波在荡漾,顿时间一股莫名的旖旎弥漫开来,连带着观月式的心似乎都软了许多。
‘惠!突然又玩什么花样啊!现在要是被发现了,可是会闹出大乱子的!’
但是加藤惠并不说话,只是扬起了头,封住他的唇。
无法动弹的观月式只能绷直身体,感受那温腻柔软的触感,直欲醉人的香气、充满弹力的挤压。
同时,手上的控制逐渐放松,任由加藤惠重新动作起来。
难道,是吃醋了吗?
因为自己这几天和学姐腻歪着?
从加藤惠略显主动,甚至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热吻中,观月式感觉到少女心中涌动的情愫。
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女生们之中,和纱和加藤惠看似处于感性和理性的两个极端,但她们对待情感的处理是却意外地相似。
面对自己和其她女生亲热的情况不会说‘我一定也不在意’,相反毫不掩饰,并会时不时地用很突然的激烈行动来宣泄自己情感。
就如同现在。
然后在宣泄之后,又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让自己差点以为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当然,相似不是相同,区别还是有一点的。
比如,和纱的发泄是如同雌豹一样疯狂地撕咬压榨自己,感觉恨不得把他吃进肚子里一样。
而加藤惠的‘激烈’则似乎更接近于‘变态’,比起单纯的增加时间和力量,她更喜欢变着花样来玩。
就比如现在,似乎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时可能被对面少女发现一样的刺激下,加藤惠身体散发出异样热量,不断地蹭着观月式,让他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唇了。
没办法,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躺平享受了。
而且,观月式不得不承认,在耳边时刻能感觉到另一位美少女呼吸的危机感下,他也感觉很刺激!
绚辻词,气质乖巧淑贞、目光柔情脉脉,却又沉稳伶落,威风凛凛,也是唯一位不输爱瑠雪乃的美少女。
因此,当加藤惠松开他的嘴唇,开始沿着下巴到喉结的曲线,以让人焦躁的力度缓缓啮咬时,观月式不由得下意识看过去。
因为身体斜靠,绚辻词身上的外套滑落出一些空隙,让观月式能够看到领口下的锁骨和衬衫包裹下的小巧圆隆。
额,怎么说呢,虽然这样对雪乃很失礼。
但绚辻词的发育状态,确实是只比雪乃大一倍左右,依然很小巧。
嗯,没事,观月式拼接着自己
不过,沉睡之中的绚辻词小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带着一丝柔弱。
这种柔弱并不是她平日里清醒时看似顺从,实则坚韧、永远处变不惊的沉稳,而是一种切实的、好似雪乃遇见了鬼的惊惧惶恐。
班长大人,是梦到了什么吗?
为什么,我觉得她比清醒时更加可爱了呢?
当观月式思绪陷入其中之时,防御也就悄然卸下,被加藤惠趁虚而入。
本来两人就是一起从新手踏过那个灾难一般的阶段的,然后又相互训练、共同成长,双双达到了现如今比其他人都高出几个阶段的高手境界。
而越是旗鼓相当的高手对决之间,就越会被一瞬间的疏忽决定胜负。
观月式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从紧咬的嘴唇间吐出气息。
“惠!”
加藤惠最后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展现出惊人的柔软性,在仅有两张座椅的狭窄空间中伏低身体,探入大衣之下。
当观月式陷入一种既放松又紧张,既欢愉又痛苦的强烈感受中时,他略微放空的意识使得五感更近敏锐了。
也正因此,他忽然察觉到,身侧那本来非常平稳的呼吸变得有些停滞、加重、变粗。
很显然,那即将苏醒的前兆。
“唔……”
一道轻盈婉转,几乎无法听到的细微吐息吹拂吹来,明明很舒服,却让观月式的意识陷入了停滞。
强行扭动僵硬的脖子,观月式下意识看过去,就和一双有些朦胧的眼眸对上视线。
完蛋了!
惠!你终于还是玩脱了!
从小憩中苏醒的绚辻词意识很快恢复,下意识地就看到了面前的少年。
嗯?观月式?这个距离,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绚辻词就意识到自己靠在观月式肩膀上睡着这件事了。
哦,还流了口水。
惊慌吞噬了内心,绚辻词意识上的层层伪装被撕碎,最本能的反应展现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挺直腰,离开观月式的肩膀,却看到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
不至于吧,留了点口水而已,至于脸色都发白吧?
虽然比不上你的那些‘后宫’们,但我怎么看都是也是个非常好看的美少女吧?
如果我想谈恋爱,整个总武高起码能找出三个班的男生愿意和我交往。
要知道,从小到大,和我关系最好、接触最亲密的男生就是你诶!稍微感到点荣幸好不好?渣男对女性的渴望难道不是贪得无厌的吗?
一种连绚辻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快和羞恼在脑海中产生。
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视线就捕捉到了另一些东西。
……加藤同学,她为什么是那个姿势呢?
……观月式,他那种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两点可以确定一条直线,两件事叠加在一起,瞬间就在绚辻词的脑海中定位出了一段记忆。
那是对于一向严于律己,绝不接触不该接触的事物的绚辻词来说,非常非常非常意外的一段记忆。
但是在这个国度,接触到那种事是非常正常,甚至是不可避免的,
当时仅仅观看二维的画面对绚辻词的意识就非常具有冲击性了。
而当她意识到那种事就出现在面前后,即便没有亲眼目睹,脑海已经瞬间空白了。
视线交织在一起,绚辻词只觉得一阵悚然从脊椎上涌到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是在本能之中地张开双唇。
在这个距离之下,观月式甚至听见了绚辻词的吸气声,也预感到了她接下来将要做的事。
但是现在,就算是抬手去捂她的嘴,都有些晚了。
没有任何选择,也几乎是在本能的反应下,观月式低下头,堵住了绚辻词的唇瓣。
两人的额头重重撞到一起,鼻子也相互碰撞,疼痛感淹没意识。
只不过在那种刺激下,双方的感受又各有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接触的关系,观月式只感觉,班长的嘴唇有种别样的软。
而这种彷佛蜻蜓点水一般的触感,和强烈的冲击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观月式感觉整个人在被撕扯着,几乎要分裂开来了。
但对于绚辻词来说,意识只有一个!
老娘的初吻啊!
“唔!”
意识空白,浑身僵硬,耳边传来高亢的刺响,绚辻词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丢进了沸水中浸泡,又或者说被人当成皮球拍打一样。
滚烫、混乱且朦胧。
大概过去了七八秒钟,观月式才缓缓直起身,离开了绚辻词的柔软嘴唇。
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有动作,只是默默看着对方。
怎么说呢,夺取其她五个女生初吻时对观月式的刺激加起来,都没有此刻误打误撞亲了绚辻词那么强烈。
因为那些都是有预谋的,在计划之内的。
唯独这个……
观月式发誓,他可是一直都把绚辻词当成好兄弟来对待的。
当大衣下加藤惠的身体动作起来时,绚辻词彷佛如梦初醒,立刻从椅子上几乎是弹跳着逃离。
动作之大,使得发丝重重拍在观月式脸上,也惊醒了座位对面的川崎沙希。
在加藤惠起身的一秒钟后,川崎沙希才睁开朦胧的双眼。
“诶?怎么了?”
朦胧的青色眼眸扫过来,和观月式对上视线的三秒后又快速逃离。
由比滨结衣也被惊醒,倒是和纱只是歪了歪头,又重新进入睡眠之中。
和腮帮微微鼓起的加藤惠对着视线,观月式叹息一声,抽出水瓶递给她。
“没事,班长刚刚突然想起还要和老师报告一件事,但是睡麻腿了,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你们了,继续睡。”
本就睡意还很浓的川崎沙希和由比滨结衣闻言,又很快盖紧身上的外套,陷入了沉眠之中。
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又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口香糖,加藤惠蠕动了一下腮帮,确定无异常后才看向观月式。
“发生什么了吗?”
感觉得到她的视线焦点所在,观月式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一个意外而已。”
加藤惠似乎也理解到事情的起因在哪,没有追究,反而露出一些犹豫不决的彷徨。
“那个……”
观月式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将安慰的心情传递出去。
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
起因固然是加藤惠的恶趣味,可自己难道不是也觉得很刺激,所以没有拒绝吗?
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人,终归是自己,责任也应该归于自己。
“我去找班长道个歉。”
但是,当观月式准备起身时,绚辻词却回来了。
似乎只是去上了个厕所一样,她在观月式和加藤惠的注视下,默默坐回到座位上。
整个过程,除了脸色有些红润之外,绚辻词都表现得非常平静如常,似乎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班长?”
绚辻词将外套往身上一盖,用余光秒了观月式一眼,露出一个不能用勉强形容,没有厌恶,但又非常古怪的微笑。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笑容非常复杂。
复杂到,观月式确定,自己是绝对看不懂的。
“都冷静一下吧,这里不是说话聊天的地方。”
观月式和加藤惠对视一眼,下意识点点头。
“好。”
看着重新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的绚辻词,观月式忽然发现,自己对班长的认识,或许有些浅薄了。
214 在佛堂内,和纱也出手了(6K)
绚辻词是小本子里那种逆来顺受、一被强迫就失去所有反抗力量的女主性格吗?
当然不是,否则她不可能成为F班三极之一。
乖巧温柔的绚辻词里内,是极具主见和领导力的坚韧不拔。
如果绚辻词起身暴打自己一顿或者到处乱跑,在接下来的修学旅行过程中躲着自己,那都在观月式预料之中。
可绚辻词却现在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然坐在他身旁,甚至还往自己这边挤了挤,手臂外侧都贴到了一起,使得柔软触感传递过来。
这让他反而有点慌了。
但是看到绚辻词缓缓闭上眼眸,似乎陷入了恬静的睡眠之中,观月式又莫名地不敢再说什么。
转过头,观月式和加藤惠对上视线,明白两人此刻心中的困惑和不解是一样的。
最后,观月式给了加藤惠一个‘交给我’的眼神,安抚了少女心中的不安。
点了点头,加藤惠掏出一张湿巾,探入外套下。
清理完后,加藤惠也不敢再闹事,乖乖趴到观月式怀中。
昨晚和霞之丘折腾了很久,今早一起来又挥霍了一通,现在又被加藤惠折腾,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意识很快朦胧起来。
班长大人,和自己的关系还挺好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和他反目成仇吧?
在观月式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时,旁边的绚辻词却默默睁开了双眸。
先是擦了擦鼻子下,确认刚刚流的一点鼻血已经被擦干净后,她才看向隔壁。
少年在睡梦中显得有些天真无邪的侧颜映入眼帘,让绚辻词有些移不开视线,原本安定了一些的心情又焦躁了起来。
自己之所以能在跑开后一分钟不到就恢复冷静,镇定地回到观月式旁边,除了平日里能快速压抑住心情的习惯的作用外,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发现自己对被吻这件事的感受,仅限于惊讶、慌张、羞涩,而几乎没有厌恶、愤怒、排斥。
他在自己心里,居然有这样的地位吗?
绚辻词惊讶于这一发现。
为了验证自己刚刚的发现,绚辻词如同初次见面一般,打量着观月式,关注点却逐渐便宜。
这个家伙,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有着令人羡慕的才能,却是个性格奇特的渣男,还是个在大庭广众下和女朋友做那种事的变态!
我的初吻,就是被这种人,在这种毫无准备、毫无情调的状况下被他夺走的!
真的是能气死人!
明明我对未来另一半的设想,是严格自律、不随波逐流,对未来有清晰认知并且能脚踏实地为之付出的那种。
既有不被小事绊住脚步、斤斤计较的气度,却也有能关注细节、呵护他人心情的温柔。
如果要和我交往的话,起码也要先表达出诚意。不是说追求自己半年一年、给自己花多少钱的,而是要踏踏实实地进步,比如先考到年级前十的那种。
然后如果想接吻,起码要确保能进东大的水准,因为那同样也是绚辻词对自己的最低要求,她不可能停下脚步去等别人。
观月式和这些标准真的是完全……哦,等等,观月式好像完美符合这些标准。
脑海中回溯自己对观月式的印象,绚辻词发现自己刚刚的说法有问题。
不是观月式符合这些标准,而是自己的标准就是以他为模板提出来的,甚至是弱化版本。比如绚辻词很难想象出谁还能做出观月式那种梦幻级别的下药料理。
因为在遇到观月式之前,绚辻词完全没想过谈恋爱的事情。
啊?这个人居然是我梦中情人什么的,那种事,不要啊!
哦,等等,我还添加了一个附加条件来着。最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花心!
对其她女生,要是下意识看一眼就算了,决不能看第二眼!
原本绚辻词对另一半没有这么强的控制欲,一方面是不觉得哪个男生和自己交往后还敢出轨,另一方面是她也不认为自己是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恋爱脑。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在遇到观月式之前,绚辻词对恋爱这种事没有丝毫实感,自然也没有余力去在意。
直到遇到了观月式……
结果还是没逃开啊!
想到这里,绚辻词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都还没和自己告白,甚至都没表现出要追求自己的意思啊,这样岂不是说我被白亲了!
更大的问题在于,绚辻词发现如果自己要指责观月式的话,立场是完全不够坚定的。
因为观月式并没有主动勾搭自己,是她一直胡思乱想。
明明只要我坚定下来,远离观月式,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可是为什么呢?在明知观月式有女朋友,而且是很多女朋友的情况下,我居然不排斥和他的接触?
……为什么会觉得,他不为世人目光所动摇,如疾风般坚决迅捷前进的身影会那么耀眼呢?
让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脑海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的身影所充斥。
绚辻词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因为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肆意张扬的观月式比起来,面具之下还是面具的自己,卑微丑陋得像条可怜虫……
而且,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绚辻词确定,观月式察觉到了面具之下的自己,只是并不在意所以没有继续探查。
如果他集中注意力,就一定能看破自己的伪装。
理智上,恐惧催促着绚辻词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逃开。
但感性上,她却难掩心中那股渴望,那股想要被他发现,彻底从伪装中解脱出来的渴望。
绚辻词突然希望观月式不要总是那么完美,那么万众瞩目,因为这样彼此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如果,如果他的风姿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话……
视线中的其他事物逐渐隐去,绚辻词的眼中,渐渐只剩下观月式的脸颊还残存着。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那张已经很熟悉的脸伸去……
“绚辻同学?”
轻盈平静的声音唤醒了绚辻词,快速恢复平静的视线里,那双漆黑晶莹的眼眸凝视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怎么了?”
思绪空白的绚辻词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恢复清醒,意识像被冻结一样僵直。
“额,没,没什么。”
连一个回答都没给出,绚辻词赶紧用外套将自己的头遮住,感觉脸上的热量瞬间上升,在衣物遮盖下甚至让她感觉脸上发热。
啊,先是在别人的男朋友做那种事的时候接吻了,然后又要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做那种行为。
绚辻词啊绚辻词,你到底要寡廉鲜耻到什么地步啊!
不过啊,加藤惠吗?
也说这话有些滤镜和偏心,但绚辻词确实觉得,观月式不至于急色到做出刚刚那种事。
这个人虽然很奇怪,但那份真诚坦率的温柔性情是毋庸置疑的。
应该,是加藤惠这个阴暗腹黑女强迫的。
这个自己一直都看不清的女生,真是不简单。
从她在不声不响间,就拿下了在全校女生中最有人气的美少年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来。
同时,绚辻词也相信,加藤惠也发现了一点自己的真面目,毕竟双方是同类人。
对了,既然观月式能对这个腹黑女那么喜爱,那自己的真面目对他来说,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在绚辻词不禁陷入遐想的时候,加藤惠正在凝视着她,回忆着刚刚的那一画面。
哇呜,原来几乎完美无缺的班长大人,也会露出那种充满情欲、感觉随时会犯罪一样的眼神吗?
如果被外人看到,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做班长了……啧,没拍下来真是可惜。
加藤惠有预感,自家男朋友夺取了别人初吻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担心,自家男朋友被坏女人盯上才更需要她关注。
原以为是男朋友祸害了纯洁无暇的少女,结果还是猎手伪装成猎物吗?
唉,男朋友被人惦记,真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
但是加藤惠心里,确实是有点得意。
如路人般平凡的自己却是观月式的正牌女朋友和创作女主角,在女生们之中的排位,只会比妻子千反田爱瑠低一些。
对于女生来说,一个男生的价值有多个衡量维度,但是他受到多少其她女生的欢迎这一点永远是会被关注的。
‘他看起来蛮平平无奇的,但是能被比自己优秀那么多的女生喜欢,一定是有自己没注意到的特点吧?’
这个想法是很庸俗的,但她加藤惠恰好就是一个庸俗的女生。
自己应该怎么应对?或者说,要不要接受绚辻词呢?
如果是其她女生,加藤惠不会犹豫,直接排除。
但是绚辻词的话,她就蛮纠结的。
一来观月式刚刚拿走了绚辻词的初吻,他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二来加藤惠也觉得绚辻词蛮有本事,而且是对观月式未来事业具有极大帮助的本事。
观月式很有才华,也准备做大事。
但从上次体育祭的事来看,加藤惠觉得要他去处理那些事肯定会一团糟。
肯定需要人帮忙打理事业,而且必须是托付给信得过的人。
对内在性格异常传统、已经把观月式视作自己一切的加藤惠来说,这个信得过的标准,基本就得是观月式的女人才行。
女生们之中,能帮得上忙的大概也就雪乃和爱瑠了。
和纱和霞之丘这两个社恐是指望不上了,她们别想法设法地把观月式养成废人拐走独霸,自己就知足了。
原则性异常强的雪乃也只适合处理内部事务,和外部交际、做那些虚与委蛇、折冲樽俎事估计事倍功半,只会比观月式去做好一点。
爱瑠的话,虽然其实不像表面那样单纯,但能守守乡下地主家庭估计就是极限了,缺乏开疆拓土的狠辣和气势,更何况她以后是想去学农业技术的。
加藤惠原本是打算往这方面努力,补上这个短板。
但她也知道自己缺少这方面的才能,更何况现在有个自己拍马也难赶得上的绚辻词,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如果能把绚辻词拐进来,到时候自己和爱瑠一起处理女生们之间的关系和家庭,雪乃和绚辻词一内一外地打理事业,观月式专注地发挥他的才华,再加两个挂件……
哇,完美!
上次文化祭他们三人不就是这样三核超神,创造奇迹的吗?
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想了想,加藤惠不再纠结这一点,安心沉浸在男友的气息之中,带着对未来的美好遐想缓缓入睡。
车窗外,阴风吹动林海,卷起漫天落叶,富士山的遥遥离去。
直到一缕金色朝霞刺破云雾,播洒在波光粼粼的海洋上,天空在不知不觉中浑然一清。
时速近三百公里的新干线车厢内,飘荡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沉寂。
直到一个小时后,抵达名古屋时,车厢内的学生才纷纷苏醒,然后如同锅中的爆米花般,一个接一个地散发出青春喧嚣,开始对窗外景色指指点点。
观月式和绚辻词几乎是同时醒过来的。
绚辻词不知何时又枕在了观月式肩膀上,而观月式也侧靠在她的小脑袋上。
同时抬起头,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对方,都能感觉到吹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又吹拂到脸上。
对视了三秒后,红霞从绚辻词的颈部一直涌上,两人同时转过头,拉开距离。
那副场景,真的很像相互有好感,却又很害羞的少年少女之间的互动,就和观月式那部《月色真美》里一样。
已经醒来有十多分钟的加藤惠看着这一幕,心情很复杂。
有点磕CP的扭扭感,但一想到其中的男生是自己的男朋友,心中又像喝了瓶醋般酸涩。
啧,这种奇怪的感觉,蛮让人欲罢不能的。
在川崎沙希和由比滨结衣相继醒来时,气氛还有些尴尬,毕竟大家都不熟。
由比滨结衣是和三浦优美子混的,而气质好似不良少女的川崎沙希是班上和三浦优美子关系最不好的女生。
加上她们两个一看到观月式,就畏畏缩缩地不敢说话,快要把脸埋进胸口。
哦对,观月式这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三位女生,同时也是班上发育最好的三个女生。
由比滨结衣的规模,几乎和学姐差不多,而川崎沙希还更胜一筹。
不过当睡得最久的和纱醒来,伸手讨要零食投喂后,在红茶的香气中,气氛又逐渐融洽起来。
之后户冢彩加、比企谷八幡也来蹭零食。
观月式直接将除了和纱那份之外的零食分发下去,但也惹得护食的和纱把比企谷八幡瞪得脸色发青。
“所谓的修学旅行,就是买把木刀,闯入女生的房间,担心老师寻访,夜不能寐,结果第二天在归途的车上静静睡着,所谓年轻的特权,日后,那瞬间将成为一生的亮点……”
在男生们‘喔!你很懂啊!’、‘真不愧是大作家!’、‘说出了吾辈们的心声’的嬉闹,和女生似乎怨气满满、却又唇角含笑、双颊泛红的娇柔怒视中,新干线抵达京都站。
各节车厢的车门一并打开,学生们刚下车,刺骨的寒风立即吹来。
纵然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空气中夹杂的凛冽寒意,还是让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双手抱臂,就连喧闹的拥挤也抵御不了这股冷风侵袭。
这种突然进入到一个较低温的环境之中所感受到的寒冷不是穿衣所能抵御的,必须要一段时间适应。
好在,在集体合照,以及各班以京都塔为背景的班级合照后,学生很快登上游览大巴,得以适应这种环境。
在前往旅馆之前,上午先完成第一个景点,清水寺的观赏。
游览大巴行驶在京都的街头,对于来自东京千叶的学生来说,最大的感受就是很少见到几十层的高楼大厦,使得天空格外广阔。
路上除了一眼就能看出是游客的外国人之外,几乎五分之一的女性都穿着长袖和服。
秋日阳光下,那一个不经意的轻轻躬身,展现出娇柔秀美的线条,不禁令人心情愉悦。
“哇,京都明明是很传统的感觉,那么多人穿着和服,但是外国人意外的多诶。”
在观月式前排,由比滨结衣抬起身体,朝车窗外看,那饱满的胸部压在了绚辻词头上。
观月式感觉绚辻词的笑容似乎都有些勉强,甚至是咬牙切齿了。
身旁,和纱也睁着湛蓝湿润的双眸,打量着这座以传统古朴闻名的城市。
她下意识拍了拍观月式的大腿,“是啊,东京都感觉没这么多外国人,为什么?”
“京都居民一百多万人,但是接近十分之一都是大学生,每年还要接待几千万游客,在这里见到外国面孔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为游客准备的市中心。”
前座的由比滨结衣转过头来趴在靠背上,胸部如同两个气垫一样挤压变形,湿润眼眸看着观月式。
“为游客准备的?什么意思?”
观月式感觉到座椅后背传来压力,显然川崎沙希也靠了过来。
“京都的城市区域是很撕裂的,市中心为了发展旅游业而被专门建设过所以还不错,而居民被大量外迁到城市边缘,那里的基础设施和教育医疗其实都很一般甚至很烂,但因为大量旅游消费将物价抬高到比东京还贵的地步,所以京都的年轻人大量外逃,更多人是想逃也逃不了。”
这个现实似乎撕裂了由比滨结衣对眼前美好城市景象的好感,她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有点暗淡,嘟起了嘴唇。
“怎么这样?”
绚辻词转过头来,对观月式说出了自醒来的第一句主动对话。
“我还以为观月君作为一名作家,应该挺浪漫的,但是你对京都的印象有点超乎我的印象,意外的现实?”
车子在市区内行进,转个弯后,坡道出现在眼前,旅游大巴渐渐汇聚。
“我也喜欢美景,但浪漫是建立在现实上的,在发展和吃饭面前,传统是可以被随时塑造和抛弃的。”
眼眸在窗外秋色照耀下显得晶莹,绚辻词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唇角溢着不易察觉的淡淡笑容。
我们的三观,果然也合得来。
清水寺的停车场占地很广,停了许多其他旅行团的游览车。
学生们下车后,徒步爬上三年坂前往清水寺。
虽然已经过了枫红最为壮丽的时刻,但来参观清水寺的游客依然络绎不绝。
在巍峨的红色仁王门前,一年F班进行合影。
年级合影,班级合影,小组合影,和自由合影。
期间观月式被两名金发碧眼的外国年轻女游客拉着祈求合影,被F班的女生们齐心协力地隔开了。
爬上石梯、通过正门后,高耸的五重塔矗立在广场上,令人震撼。
不经意间转身,下方的京都街景映入眼帘,城市之中几乎一样高的建筑物平铺开来,使得视线能够直达彼端的山峦。
“清水寺是建在音羽山上的寺庙,跳下悬崖不死,表示必有后福而心想事成。一旦死了,也可被菩萨接往西天极乐世界,也不算坏事,据说一百五十年间大概有两三百人干过这事,以男人为多,真有不少活下来的。”
穿过挤满游客和学生的参拜入口,比企谷八幡犹疑地看向观月式,“你说的是真的?”
“你要去试试?”
“我才不要!你怎么不去!”
“万一失败了我不就死了吗?我的人生目前可是很幸福美满,还没过够呢。”
“你这是在阴阳我活得太辛苦,不如早点去投胎?”
由于参拜入口的队伍太长,F班的一些学生们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小佛堂。
一个很精神的大叔正在招揽游客。
付了一百円后,观月式脱下鞋,踩在地板上,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上涌。
“惠,劳烦一下了。”
看了看身旁紧紧揽着自己手臂的川崎沙希,加藤惠无奈地点点头。
这座供奉大随求菩萨的随求堂有地下室,内部没有任何灯光,宛如神明胎内。
参访者在靠墙上的念珠摸黑前进到中央,转动石盘,可以得到神明保佑。
不过只要神明不趁机暗杀自己,观月式就心满意足了。
黑暗中,寒意更深,而且眼睛看不见、双手摸不到、内心无法明白、大脑无法理解,这些都会让人加倍地感到恐惧和不安。
观月式不怕黑,身旁的和纱也不怕,所以他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结束。
直到和纱突然出手,从他的裤带里探入。
“式和惠,刚刚在车上亲热了对吧?我闻到味道了,太狡猾了,我也要!”
……所以我什么时候变成管不住裤腰带的烂裤裆了吗?
还有啊,你们这么都这么熟练啊!
这里可是佛堂,你们放尊重点!
五05五5
215 绚辻词:我成猎物了?
寂静而冰冷黑暗中,观月式的五感变得敏锐起来,清晰感受到和纱身上传来的清新香气,以及她制服加外套都遮掩不住的身材曲线。
丰满挺拔得不似东亚女性的胸部在挤压在胸口,观月式还没来得及感受,嘴唇就被堵住了。
上中下三路要害都被抓住封锁,观月式只能任由和纱强吻自己。
但说是吻,和纱的吻实在太过强势霸道,带着一种宛如要把观月式吞进肚子里的气势,根本不让他应对和回应,只能被动承受。
和纱的唇比较单薄,不如霞之丘那般柔软丰润,或者爱瑠那样香甜,却能从激烈的热情中感受到她深沉的爱意。
漆黑寂静的走廊之中,声音扩散开来,在墙壁上回荡后又反射回来,和观月式脑海中的水声交融。
相比起感官的刺激,身后随时可能有学生来所产生的危机感才更刺激荷尔蒙的分泌,简直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每队学生进入时,会间隔一分钟左右,以确保不会被其他人的声音干扰,好好‘享受’完全的黑暗寂静洗礼心灵。
不惧黑暗的观月式带着和纱能走快一点,但是也不可能拉开太远的距离。
想到这里,观月式也不再放纵,连忙控制住了和纱。
情动中的和纱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让她完全无法反抗的力量,心中顿时有些惊愕。
因为在之前,只要她主动起来,观月式都任由自己施为,完全没有反抗,以前还以为是抓住了他的要害。
现在看来,显然之前只是观月式在包容她。
不过,这样反而让和纱更加兴奋了。
作为女人,再怎么主动,也会喜欢男人强势一些,她这种喜欢完全占有对方和被对方完全占有的性格更是如此。
比赛,肯定是要和有分量的高手对决,才能感受得到挑战性和胜利后的喜悦。
“和纱!冷静!冷静!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要闹事!”
急切的小声私语在走廊内回荡着。
将头埋入观月式怀中,和纱软绵绵地蹭着他的胸口,汲取喜爱之人的气味。
“你不用着急,我很冷静,如果我不冷静的话,现在你就不可能站着说话了。”
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没等观月式想出该怎么回答,和纱又忽然抬头咬了一下他的喉结。
“我也不要你做什么,想个办法,在这次修学旅行结束前满足我,就可以了。”
“满足?没问题啊,等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去隔壁酒店订个房间,保证让你脱水。”
“我说的,可不只是那种,而你和惠玩的那种,凭什么你只和她玩?不和我玩?”
感觉下巴被和纱的刘海拍打了一下,观月式下意识低头。
虽然漆黑的环境里,观月式也看不到什么,但却隐约能看到一双晶莹湛蓝的湿润眼眸,散发着依恋和占有欲。
观月式真的有点想哭啊,一根筋的人嫉妒起来也是一根筋,完全不讲道理。
主人和宠物的play才更加刺激好不好?
你居然还去羡慕惠?
什么都要尝一下,这么贪吃小心把你的小肚子撑破!
不过女人如果能讲理,那也就不叫女人了,更何况还是和纱这样感性极端的女孩子。
“行吧,你等我,绝对让你满意。”
“这么有把握?说来听听。”
“现在一时半会我怎么想的出来?等我们出去慢慢想。”
“那不行,你不说我就不走。”
沉默了一会,观月式抬手抓住和纱脖颈上的项圈,捏住她的下巴。
“女人,你可不要把我的宽容当软弱!我可不是再和你商量!”
颈部陡然传来的窒息感让和纱咳了一下。
黑暗中传来几道急促的喘息,渐渐变缓,最后化作涌动着情欲的柔顺低吟。
“嗯。”
感受到怀中少女的柔软身体没有丝毫防备地贴在身上,观月式这才喘了口气,从刚刚那句油腻无比的。
走廊内的气温明明像开了空调一样阴寒,他却感觉额头渗出了汗水。
观月式感觉摸清楚了和纱突然闹事的原因。
她对自己的定位,不是女朋友、妻子这种贤内助,而是宠物。
女朋友可以和男朋友分手,妻子和丈夫离婚了仍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宠物如果没主人要,那就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理由。
对于曾遭母亲抛弃的和纱而言,最怕的不是在意之人施加恶意和痛苦,而是被无视。
所以,是因为这些天和学姐、雪乃她们腻歪太久,让和纱嫉妒了?
又或者是自己以前太过温柔,所以要没事强迫一下,甚至骂两句她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才舒服?
继续前进没几步,和纱又突然求抱抱。
二话不说,抱住观月式的脖子,熟练地跳上来用超规格大长腿缠住了他的腰。
通过敏锐听觉察觉到身后脚步声在渐渐靠近,观月式也就放弃继续与和纱拉扯的打算。
穿过结实有力的矫健大腿,托住柔软结实的挺翘臀部,观月式抱着怀中树袋熊一般的少女,快步超前走去。
转过好几个弯,漆黑之中突然浮现出一片微弱的光芒,下面是一块小半米宽的圆柱形石磨。
为了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观月式只是看了一眼,就错身越过。
他相信和纱也不在意这个。
说不定更想试试在上面找刺激呢。
许愿石头是胎内巡礼的尾声,之后没再多走几步,就能看见自楼梯口洒下的光线。
对于身处绝对黑暗的人来说,那样光线多少会让人感到怀念。
看见光明的同时,细微的嘈杂声也传来。
听觉敏锐的和纱适时地从观月式身上下来,捋了一下衣服和长发。
“抱歉。”
登上楼梯时,观月式听见了和纱的细微呢喃。
抬起头,楼梯口处能看见人影晃动,观月式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他以迅捷而熟练的动作,探入和纱的裙下。
在和纱惊叫出来前,观月式还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让呻吟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做错事的小狗,要好好惩罚一顿才行呀,好好期待吧。”
身体轻轻颤抖,和纱发出了让人骨头都发酥的高频颤音,眼眸湿润得宛如随时都能滴出水来,吐息香甜无比。
“嗯,小狗,会等待主人的惩罚。”
果然是需要被骂一下吗?
也许我早该注意到,童年过于被忽视所造成的阴影,在和纱身上显化成了有些不得了的XP。
回到阳光之下,观月式首先就看到加藤惠和她旁边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川崎沙希。
这么怕黑吗?跟雪乃有得一比啊。
等绚辻词和由比滨结衣也走出漆黑佛堂后,众人赶紧去追上黑色制服的队伍。
随着坡道缓缓抬升,陆续越过春日社、成就院、朝仓堂,踏上回廊后,进入主堂。
殿内供奉着出社大黑天河众多展览物,但是观光客太多,只能直接来到清水舞台。
清水舞台用129根400年树龄的巨大榉木、以不用一根钉子的巧妙结构以悬崖搭建起来,有12米,也就是四层楼高,190平米的面积。
虽然是舞台,但没有观众席,下方只有山石树木,因为这舞蹈是供奉给千手观音和神明观看。
京都位于三面环山的盆地地形中。
清水寺建立在这座盆地内部一座的东山丘陵之上。
而清水舞台是清水寺内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段,向西可以俯瞰几乎整座京都市,正面朝南则是覆盖到视野尽头的群山。
深秋,枫红似火如血,其中又点缀着些许的光亮嫩绿,和许多金色阳光般的黄叶,在风中律动起来,传出海浪般的沙沙声。
深邃清澄的无云碧空之下,漫山遍野,层林尽染,令人心情不自觉地愉快起来。
看到比企谷八幡凭栏远眺,一脸沉醉,观月式不禁咧嘴一笑,悄悄上前。
看到观月式几乎把‘我要干坏事’写在脸上的样子,加藤惠和绚辻词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微笑。
“怎么,准备跳下去看看会不会得到神明保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比企谷八幡一跳,甚至一瞬间冲破死鱼眼的限制,变回有观月式十分之一帅气的大帅哥。
看到是观月式后,比企谷八幡才恢复镇定,重新露出死鱼眼。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才没那种愿望呢!”
也不说话,观月式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远景照。
观月式对比企谷八幡说的跳崖,指的就是面前的清水舞台。
据传古代曾有人被追杀至此,跳下去后却得以生还,被仇人放过,此后‘从清水舞台上跳下去’就演变成了含有‘我什么都不管了’‘放手一搏’一类含义的话,一度成为了自杀圣地。
“呐,比企谷你知道吗?京都在古代是仿照中国洛阳建城的,越过鸭川的这一片以前叫洛东地区,在过去其实是偏僻的乡村地带。”
比企谷八幡听着观月式的科普,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但他不愿露怯,强撑着斜眼看过去,“这种事,小学生都知道吧?”
“对啊,但是你知道城市偏远地区的河滩以前会拿来做什么吗?”
看着观月式那俊美无比的笑容和森白牙齿,比企谷八幡突然想逃,因为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错!就是处刑啊,比企谷,你太聪明了!”
这种聪明我才不要啊,还要不要拍我肩膀!
但是不等比企谷八幡动手,观月式就主动收回了手,让他只能咬牙切齿。
在他的视野中,面前壮丽美好的风景已经换了一副场景,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比如就在我们刚刚上来的清水坂坡的隔壁,就是大谷墓地,那里是古代京都有名的乱葬岗,当时奉行一种叫风葬的习俗,其实就是把尸体用草席包起来挂在树上,九相图画的就是这玩意,包括我们脚下的清水舞台。古代大费周章地修建这个,除了宗教需要,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方便人免受恶臭和疫病的袭扰,把什么丢下去?”
看着面色已经有些发白的比企谷八幡,观月式满意地点点头,故意拉长声音,让表情变得深邃起来。
“樱花树下埋着尸骸,你说这如此迷人的枫叶景象,又岂少得了生命的灌溉呢?”
“可恶啊,这种事你没事告诉我做什么?”
“阿拉,你这么紧张,不要告诉我你害怕了?”
“害,害怕?才没有!但是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跟别人去讲?为什么要专门来合握讲?”
顺着比企谷八幡的视线看过去,观月式看到正在拍照的加藤惠、和纱和绚辻词,咧嘴一笑。
“女孩子那么可爱,我怎么可以让她们被吓到呢?”
“吓到我难说就可以吗?”
“你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比企谷八幡语塞,继而有些要恼羞成怒的趋势。
“不过你也可以和彩加科普一下,说不定他害怕了会让你抱抱他哟。”
比企谷八幡呆住了,愤怒瞬间化为纠结和心动,五官都快要扭曲在一起了。
心满意足之下,观月式挥挥手就离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嗯,男性朋友之间,果然相互坑一下才是真理,关系越好坑的越狠。
不过我承受不起比企谷八幡的友谊,所以还是让我狠狠地坑他就行了。
朝着加藤惠她们走去十多米,身后才传来比企谷八幡的咆哮。
“我才不会屈服在欲望之下,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你这个蛊惑人心的魔鬼!”
观月式不用转头去看,他也能想象到比企谷八幡在众多游客视线下,脸色涨红,恨不得直接从清水舞台上跳下去的样子。
哈哈,没想到这最后一步,也是我的算计吧!
果然我的智商还是很充足的!就是太爱和纱和惠她们,才会被动!
“观月君,这么欺负比企谷同学,真是缺德啊。”
绚辻词双手抱胸,斜睨着打趣观月式。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额外的选择,会发生什么全凭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不够成熟,无法像我一样驾驭知识的伟力!”
秋日暖暖的阳光照耀下,少年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散发出淡红的色泽。
他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清澈而迷人。
没等绚辻词说话,两名穿着和服的外国少女围住了观月式,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
她们都很漂亮,穿租来的鲜艳和服,提着绣有千纸鹤的小布袋,踩着木屐,发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加藤惠一脸茫然,因为她听起来似乎不像英语。
“法语,吗?”绚辻词不太确定地猜测。
“是法语,但是带点法国北部的口音,和法语正统的巴黎口音的区别,类似关西腔和东京口音。”
狭长双眼眯着,和纱目光中带点锐利寒芒锁定这两名外国少女,努力压抑着护食的本能。
外国人,在和纱心里可从来没有好印象。
“那个,和纱酱,她们在说什么啊?”
“好像,是让式给她们拍照,合影什么的。”
在女生们纠结时,观月式听了一会,和外国少女回复了几句。
几句话,就让和纱脸上的冰霜消散,转为笑容。
外国少女们脸上浮现失望,但很快将手机递给观月式,小跑到舞台边缘,找准景色。
“观月君,你会说法语啊?”
拿着手机对准角度,观月式找到了一个让枫叶宛如地毯一下铺陈在外国少女身后的景色拍了几张照。
同时回答绚辻词,“德法英俄中都会一些。”
“她们,是想和你合影吗?”
“是啊,不过我拒绝了。”
“真遗憾,如果她们再懂一些,上千叶学生网站就能搜到观月君的照片了呢。”
四五张照拍完后,观月式只和她们握了一下手,就目送她们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这个过程中,加藤惠默然不语地站在旁边,只是欣赏风景并拍照。
确定加藤惠不打算说话,绚辻词没忍住,常识性地开口。
“观月君,外国女孩子,也很可爱哦。”
“可爱是可爱,但我是典型的东方派,只喜欢温婉乖巧的黑长直女生。”
绚辻词顿时怔住。
阳光下,少女的肌肤白皙似雪,宛如一层薄薄的绢纸,轻轻一触即可融化。
眼眸宛如涌动的泉水,始终停留在观月式身上,彷佛容不下其他人。
这就是,你找加藤惠当女朋友的原因吗?
诶,说起来,观月式身边的那些女生,似乎各个都是黑长直。
彷佛意识到了什么,绚辻词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及腰长发。
当初,在F班里除了冬马和纱外,应该就属自己最符合黑长直的属性吧?
那时候加藤惠还是短发呢。
……不会我才是被盯上的那个吧?
当时观月式把野心说漏嘴的野心,真的是意外吗?
和纱突然发现了什么,拖着观月式往边缘处跑去,加藤惠也紧随其后。
只留下绚辻词一人,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又复杂,脸颊渐渐泛起比枫红还动人的红霞。
216 泉水
参观完主堂后,F班学生结队来到本堂后的地主神社。
地主神社建立于公元701年,七十多年后清水寺才建立。
而里面最出名的恋爱占卜石,据说历史可追溯到绳文时代,也就是公元前14500年至前300年。
共有两颗,相距10公尺,据说闭着眼默念爱恋之人名字,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就可以使心想事成。
作为关西相当有名的姻缘神社,游客自然很多,甚至比刚刚清水舞台上的人还多,队伍将本就不大的神社中央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买了护身符和运签后,观月式带着惠、和纱、绚辻词绕到地主神社后的竹林中去。
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土路,道路两旁绽开着一长溜的不知名白花。
路边还有几尊小地藏的石雕,红叶飘落在了憨态可掬的小地藏头顶上,让女生们不自觉地发出出了‘好可爱’的惊呼。
当然说出这些感叹词的她们也很可爱。
竹林里的泥土路,沐浴着进入冬季前最后的温暖阳光。
落在身上,不冷也不暖。
小溪的另一边,枫叶火红地连成一片,红叶呈现出不同的视角,离通天空越近的地方,视野就越广阔。
“诶?那个是怎么回事?感觉跟被怪兽拆掉了一样?”
忽然,和纱指向大概百米开外的山林之间。
那里有一座佛殿,准确来说是破旧的佛殿。
遥遥的就能看到,偏殿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内部横梁垮塌、墙壁倾倒、蛛网枯叶铺陈的景象。
那座偏殿位于树林之间,又临近一个十来米高的悬崖,算得上隐蔽,如果不是秋季落叶,使得树林无法遮掩视线,平时恐怕还看不到那地方。
“诶,清水寺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吗?手册上都没写诶,难道是被雷击了?或者台风?”
掏出修学旅行手册,绚辻词翻开清水寺的一页,困惑地歪了歪头。
但是很显然,她对自己说的话也没有自信。
并不需要专门学习过建筑学知识,仅仅是凭借日常生活所见,就能对那处佛殿的破损状态做出一些判断。
其中梁柱和房屋断折的方向能让人想象出,这偏殿并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自然破败。
如果是因为外力的影响,房屋应该是先墙壁和屋顶先破损,因为等到内部架构受损就会直接坍塌。
那座偏殿墙壁支柱都是向外破出,内部结构都变形了却依然维持着外形,显然是依靠一些边角支撑着。
正如和纱所说,宛如是被野兽或者怪兽摧毁的光景。
肉眼即可判断出,整座偏殿的骨架依然无法修复,起码人力是不可能了,必须依靠大型器械将房屋整个拔除,重新修建。
不过偏殿的位置就决定无法进行修缮,只能摆放在那里。
在绚辻词与和纱猜测的时候,加藤惠注意到观月式的神色带着一丝不自然。
悄悄靠近,她戳了戳观月式手臂,眼睛深处映出犹如火团燃烧般的红叶幻影。
“真的不管我的事,是方丈先动的手。”
斑驳的阳光在林间土路上一闪一闪地摇曳。
落叶松和枫树生长茂盛,可以听见清脆的鸟鸣,泉水的流动。
从竹林走出,来到音羽瀑布流淌出来的小溪,两岸都有风雨廊桥,木制且加盖了屋顶。
高处布满青苔的峭壁上,青翠的蕨类肆意生长。
几位女生围绕着蕨类,非常稀奇地拍照。
“所以说人就是这么无聊,这些在乡下就是没人理的野草,到大城市就变成了稀奇景点。”
观月式摸了摸下巴,对加藤惠诉说自己的策划。
“以后开发神山市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到这一点,那些东京来的土包子太好哄了,一堆破山破树而已,看得那么起劲。”
“我勉强也算半个东京人哟,这么说就不怕我会生气吗?”
观月式避而不答,“爱瑠要是看到这种在阵出遍地都是的景象在这里这么受欢迎,一定会非常气愤的。”
“不要以己度人,爱瑠才没有你这么神经。”
靠近泉水还有些距离,就能感觉到一股深秋特有的凉意袭来。
瀑布的流水清澈,有「灵水」之称,这里也是清水寺的名称由来。
队伍排得很长,还转好几个弯。
“三道流水分别保佑学业、恋爱跟长寿。”
“但是,我也听是长寿、健康、智慧的说法对吧?”
从队伍中探出头,和纱指向前方,有些惊叹和嫌弃。
“不过是那种说法,一次性接那么一大瓶,也太夸张了吧?”
队伍最前列,一道白大褂的身影举着一个大瓶子,探出半边身子去接泉水。
虽然差不多一半的游客都会去接灵泉,但是最多只是接一小瓶,两三百毫升的样子。
但是平冢静手中的,是足有四升容量的大五郎烧酒。
啊,虽然有点丢人,但是静可爱变得更加可爱了呢。
观月式和绚辻词对视一眼,不敢去面对游客们的视线,都表示不想认识这个恨嫁到让人心动的大龄剩女。
最后,平冢静因为装的太多,浪费的时间太长,装到一半就被工作人员请走了。
排在观月式前面的绚辻词选择了中间的泉水。
伸出长长的勺子接水,再凑到嘴边,拨开耳际的头发饮用。
她白皙的喉咙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
长及臀部的秀发在寒风中轻轻扬起,柔软的额发下一张无暇的秀美脸颊,还有衣服在露出的嫩白肌肤。
深秋寒冷却又干燥,往往容易注意不到身体缺水。
在毒辣阳光下游览了一个多小时没喝水的观月式也是,直到现在才感觉到干渴。
班长的嘴唇,似乎还有些肿啊,实在太娇嫩了……
“啊,真好喝……”
喝完后,绚辻词呼出一口气。
在观月式准备从旁边消毒杀菌装置里拿出新勺子时,绚辻词下意识地转身将勺子递给他。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抱,抱歉……”
在绚辻词想要收回时,观月式抬手接过。
泉水飞溅而下,在阳光照耀中熠熠闪光,驱散秋日的毒辣。
也不知是因为太渴,还是这处涌泉的滋味真的那么美好,观月式确实觉得很好喝。
217 夜晚,在街头抓住了少女
出了清水寺,学生们集合到一起吃中午饭,观月式点的是鳗鱼套餐。
下午,先前往南禅寺。
在巍峨耸立的三门楼上俯瞰京都,观月式彷佛德川家康附体一样,对着能一览无余的御所张开双臂,大喊‘天下归一!’
比企谷八幡、户冢彩加和叶山隼人等男生在他身后拄‘剑’而立,脸上带着平安武士一般的肃穆。
然后是没有贴银箔的银阁寺,在枫叶下走过河畔的哲学之道。
最后顺路去参观京都的地标性建筑,有五十五米高、全国最高木制建筑的东寺五重塔。
通往古塔的路上,两边种满参天大树,天光被稀疏的树荫切割成金片,随着风吹动化作涌动海洋。
“其实这里离车站更近不是吗?步行都只要十分钟,为什么我们不先来这里呢?”
看向东北方向的京都车站,和纱吃着黑糖炼乳面包,手里还抱着焙茶蜜瓜包、奶油夹馅可颂,小嘴上沾着奶渍。
“因为归程和去程的感受不同吧,如果感觉到休息的地方越来越近,也会比较有干劲,愿意多看看四周,但是如果一直向没有目的地的方向走,就只会想着赶紧休息。”
嚼着硬桥八桥,观月式抬手婉拒了想要合影的和服小姐姐。
吃了一口后,观月式就咧了咧嘴,准备将烤薄饼一样的甜品塞回盒子里。
八桥是将米粉、砂糖、肉桂混合后做成的,是京都最具代表性的甜品。
有只是蒸熟后,压成薄片的生八桥。
有烤成瓦片一样拱形薄片,像煎饼一样的脆脆口感的硬桥八桥。
还有真的很像大号生馄饨的包馅生八桥。
观月式选的是硬桥八桥,但对他来说依然有点过于甜腻。
就和大陆南方的一些点心一样,和菓子都是这种口味,甜腻得很,要配上抹茶吃才能吃的下。
不过即便如此,硬桥八桥已经算味道比较淡得了,和纱现在大口嚼的那些含有大量糖分的零食,观月式吃了几口后,就渴得喝了两瓶水才缓解。
“那个,观月同学,这块煎饼有什么特殊吗?”
看着他对一块烤煎饼摇头叹气的样子,川崎沙希不由得有些好奇。
“唉,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意识到岁月的老去,就是从越来越不能吃甜食、越来越不喜欢喝饮料开始的。”
没对一头雾水的川崎沙希,观月式正准备将零食放回包中,却看见加藤惠伸出白嫩手掌到他面前。
“嗯?”
“我尝尝。”
在其她女生不经意的视线中,加藤惠看了看被咬了一口的甜品,默默将其一口吞下。
彷佛是吃到什么美味一样,舔了舔嘴唇。
“有这么好吃吗?我觉得有点腻诶。”
带着困惑,观月式走进东寺。
虽然很有历史,但京都的寺庙实在太多了,足有一千八百多座。
连续参观了三座寺庙,观月式对于那些历史建筑和传说都没兴趣了。
拍了几张五重塔的照后,他就花钱租了个修禅房,准备休息摆烂。
对佛寺本就没什么兴趣的和纱,以及其她已经在太阳下走累的女生也跟他前来。
“比企谷同学,走这么几步路就受不了,作为男人是不是稍微有点丢脸啊?”
撇过脸,比企谷八幡甩掉肩膀上的手,如同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吵死了!彩加不也来了吗?为什么你专门说我?还有不是你主动要来吗?”
“这里是我花钱进来的,有本事你自己租啊!”
“可恶的钞能力啊!”
将比企谷八幡挤兑了一番,观月式心满意足。
一进门,观月式首先就看到一套屏风。
红叶、竹林、樱花、残月、芒草等元素汇聚在一起,形成传统风物诗。
绕过屏风,观月式来到禅房内部,面对庭院的超大窗户前。
虽然已经跟门差不多大,但确实是窗户,其实指示牌上说这个就是窗户。
有两个超大的窗户,一个是圆形,一个是方形。
方形窗被称为“妄念之窗”,窗之四角即象征着人生四个无法抗拒的生、老、病、死四阶段,也代表了佛教里人为的另外四种苦,“爱别离”、“怨长留”、“求不得”、“五蕴盛”。
圆形被称为‘悟道之窗’,代表了禅的圆通。在体悟了生死妄念之后,放下偏见与执念,回归自然和本源。
窗外,则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枯山水庭院。
深秋时节,山林被染成了红黄相间的色彩,其中几株金黄的银杏树更是美得令人屏息。
下方,洁净的白色砂石铺地,勾勒出美妙的流线,代表着天空或大海,下方错落堆叠的石块,象征着岛屿、陆地、山野。
除了观月式之外,其他人都各处拍照,像模像样地摆起了参悟的pose,证明自己也曾修行过禅道。
等其他人拍完照后,转过身来却发现观月式不知何时躺在了地上,双手掌心朝上,宛如已经陷入沉睡一样,浑身散发出寂静气息。
“那个,喂,在这里睡是不是……”
比企谷八幡小心翼翼地探着头。
观月式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眼,又默默闭上,身上再次散发出幽静的气息。
其他人松了口气,又纷纷正坐,双手合十,闭眼参悟。
不过,当和纱第一个学观月式躺下后,彷佛多米诺骨牌一样,其他人也纷纷躺下。
等到川崎沙希也躺下后,绚辻词不由得睁开一只眼,悄悄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这种只有我很奇怪的氛围?
在禅房躺下才是比较奇怪的吧?
纠结了一下,绚辻词带着一种做坏事般的纠结,也默默躺下。
榻榻米不会像地板一样很冷,但仍然有股凉意从后背涌上身体,绚辻词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但耳边传来的悠长呼吸,宛如海潮一样,让她的意识不自觉地随之飘荡,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而且,呼吸之间,绚辻词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彷佛是清晨朝霞下,沾上了露珠的草木。
在这股莫名的好奇心的驱动下,她挪动了一下身体,小心翼翼地偏了一下脸。
靠的近了,那股香气便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虽然只是浅浅的、像是薄荷一样的清新香气,却让绚辻词感受到香甜芬芳。
睁开眼缝,在她眼前,少年的侧颜被昏黄夕色所照耀。
从额头到鼻尖,从嘴唇到下巴,从喉结到锁骨的曲线全都被描绘了出来。
观月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带着一股春风细雨般的柔和温暖。
很轻,很淡,像是夏天飞舞的蒲公英,乘着微风,不断地用绒毛拭过心尖。
这瞬间,绚辻词本来平静的心里忽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仿佛清风吹皱了湖面,山峰顶破了云雾,那轻轻的呼吸穿透了她的心。
当天空渐渐染上一抹夕色,总武高的学生才来到旅馆。
总武高下榻的旅馆,位于东山区祈园町,靠着「三年坂二年坂」。
这里毗邻祗园、八坂神社、高台寺、清水寺等热门景点;步行至鸭川也不到两公里的距离,是京都游客首选的住宿区域之一。
总武高包下了两层楼,男生在二楼,女生在三楼,有凶神恶煞的体育老师手持木刀镇守在楼梯口。
本来每个房间一个小组,也就是四个人,还算空旷,尤其观月式所在的这个房间似乎还比较大。
于是隔壁叶山隼人的小组也跑进来,一起打着麻将,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院子里,还有古朴自然的鹿鸣发出清脆响声。
默默算着牌,观月式连赢三把,就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转头和一个叫户部的男生换了位置,去打UNO。
欸嘿,果然看着别人痛苦,比自己获胜更加快乐。
没关的房间门外,四处传来学生们兴奋的奔跑喊叫声,女生们的嬉笑,和老师的呵斥声。
随着时间流逝,柔和的夕阳渐渐变得稀薄,藏青色的深沉夜幕逐渐铺满天空。
四周变得黑了,乌鸦们叫着回山归巢,远处人家逐渐闪出灯光。
渐渐有人抱着衣服结伴去泡澡,楼顶上也传来脚步声,男生们也不自觉地讨论起这个话题。
偷窥女生们洗澡,是男子高中生永恒的浪漫。
就好像键政一样,并不需要成功,甚至不需要去实践,仅仅是讨论就足以让人兴奋。
直到观月式无意中杀死了比赛。
“啊,女生的洗澡水温度太烫了,好几次没注意到让我差点发出猴叫,不知道她们的温泉是不是也比男生的温泉池要烫……”
一语既出,四座皆静。
户冢彩加脸色渐渐红润,比企谷八幡难以置信地看着观月式。
“喂,你们不是已经走到……”
“嗯?”
观月式不解地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们。
“你们都是在女性亲属之前洗澡的?”
女朋友,妻子,宠物,红颜,都可以算作是女性亲属嘛,也没几个人知道自己是孤儿。
气氛一瞬间松散开来,男生们纷纷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比企谷八幡挠了挠头,“呀,我还以为,啊,说起来确实是这样,明明我是在小町之后洗澡,但是浴池里的水并不需要加热都很烫,难道这也是古人的智慧?”
虽然风波被掠过,但继续打牌的热闹却没有了。
男生们各自散去,吃饭的吃饭,洗澡的去洗澡。
等到全都走空,观月式才默默起身,换好衣服加厚外套,走出房间。
沿着楼梯往下走,来到有果汁自动贩卖机的一层大厅。
时间接近七点,天空已经彻底黑暗。
只要不离开酒店,在晚上开始就寝之前,学生们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但此时的大厅除了前台小姐姐外,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现在基本都在房间里忙着和朋友交流感情,除非是特别想喝果汁,或者想散散心,没人会特意来大厅的。
但是一天时间都在坐车和游览,舟车劳累,鬼才有心情散步。
加上京都的深秋气温想当冻人,泡完温泉去包被子玩手机不爽吗?
所以没几个人愿意下楼。
一走酒店,不知道是什么方向,好像又是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冷风毫无留情地吹袭过来,彷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吸入的氧气都带着深秋躁冷,让人的鼻腔与喉咙都感到难受。
寒风顺着黑暗的小道路吹过,抬起头正好能看见远处迷人的霓虹灯以及林立般的高楼大厦。
离开酒店,顺着坡道走了几十米,观月式看到了聚集在昏暗路灯下的少女们。
“观月君!快点快点!”
一发现观月式,穿着外套和围巾的爱瑠挥舞着小手,兴奋而紧张地看向四周。
那样子,简直跟犯罪者在接头一样可疑。
虽然是可疑的美少女。
“爱瑠,我们只是跑出去吃个拉面而已,又不是要炸五重塔或者京都塔,你犯不着这么紧张吧?”
“是啊,就因为爱瑠你这样子,让我们刚刚差点被老师拦下来了。”
旁边的雪乃忍不住撇撇嘴,显然也对观月式的嫌弃深为认同。
“哈?那刚刚雪乃酱被你们小组拉住,要不是我去救,差点就要把计划都抖落出来这件事,你怎么不说?”
面对爱瑠不忿的小眼神,雪乃脸色僵住,默默地挪开视线。
无奈地拍了拍爱瑠的小脑袋,观月式看向和纱和加藤惠之间,摇晃着高马尾的少女。
“额,所以川崎同学这是?”
放弃思考的和纱,和一脸尴尬的川崎沙希都没有说话,加藤惠扯了扯围巾,默默开口。
“由比滨同学被三浦同学叫出去了,绚辻同学去和老师汇报,因为川崎同学一直在房间里,怕被看出问题,我就请她一起来了。”
观月式感觉自己不是很能搞得懂加藤惠的逻辑。
随便糊弄一下不就好了?川崎沙希和绚辻词就是发现了我带你们出来野,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额,要不然我先回去吧。”
川崎沙希看着观月式和女生们,感觉自己在这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川崎,不至于这种表情,我们只是去吃点东西,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多你一个不多。”
看了看时间,观月式看向马路。
“就是看起来要叫两辆车,七个人稍微有点多。”
川崎沙希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困惑。看向四周。
“七个?”
观月式看向不远处的转角。
“班长,出来吧,你不冷吗?”
只穿着室内装,有些瑟瑟发抖的绚辻词默默走出来,尴尬地对观月式露出微笑。
“啊,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说完,绚辻词就准备小跑回旅馆。
但是被观月式叫住,“班长,就这样放你走可不行哟,万一你去告密怎么办?一起来吧!”
“啊?”
绚辻词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和纱和雪乃抓住了左右手。
218 深夜!目标女生宿舍!
寒风凛冽,空气冷冽而澄澈,天空中闪烁着几颗特别亮的星星。
地面上灯火栉比鳞次,古韵悠悠的青石板路两侧,两边开着灯火清幽的茶屋与餐厅,传来游客和食客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有些瑟瑟发抖的绚辻词双手抱臂,小脸上挂着十分勉强的笑容,唇瓣中不住地吐出白雾。
“这个,我真的不会去说的,就放过我吧,观月君。”
闭眼摇摇头,观月式举起手指在绚辻词面前摇了摇,露出老师面对学生在背单词时想蒙混过关的微妙笑容。
“我倒是不是不相信班长,但是没有比同流合污更稳固的盟约不是吗?”
前列的雪乃闻言转过来白了他一眼,晶莹发丝在夜风下飞舞着,大衣穿在她身上,依然给人一种纤细感。
“麻烦用词的时候注意一下,我们只是去逛街吃顿饭,不要说得好像要跟你去做什么坏事一样好吗?”
叹了口气,绚辻词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默默摩挲了一下被冷风吹到发麻手臂。
正当她想用几个深呼吸平复身体的颤抖时,一件款式简朴的棉大衣忽然抵到面前。
“雪乃酱真是善于柔和处事呢,之前说要半夜偷偷跑出去你是誓死不愿,但是如果说我要带你们去毁灭世界,你就愿意了!”
“你!”
“回头我帮你找京都名物,猫熊强尼的千禧年特典版!这玩意估计除了厂家收藏之外很难找得到哟!”
如果观月式正看着自己,绚辻词肯定会婉拒。
但是他正和雪之下雪乃在斗嘴,彷佛递给自己衣服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这又让绚辻词不知道怎么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要是在这里纠结,会不会显得我好像很重视一样啊?
手在半空中纠结了三秒,绚辻词最后还是接过大衣,默默穿上。
和自己的修身外套比起来,这件棉大衣更宽松厚重,手掌都被遮住大半,还残留着一些温度,让绚辻词感觉像被温暖的臂弯抱住了一样。
怪不得,电视剧和动漫里,有那么多喜欢穿男朋友衣服的女生。
他的衣服穿起来就很舒服了,如果被他拥抱着,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豪气地拦了两辆出租车,观月式、川崎沙希、绚辻词、加藤惠四人一辆,其她女生一辆。
从清水道一路北上,横越五条、四条、西海子町,进入东大路通,路过京都大学,横跨了半个京都城,在高野向东转,最终来到目的地。
位于北白川一乘寺的一家拉面店。
朝向路面的巨幅橙色幕布垂下来,用黑色字体写着的「浓厚拉面成竹」被灯光照射得闪闪发亮。
似乎感受到面前店铺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绚辻词宛如对着陌生水域伸爪试探的猫咪一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的店铺。
“天下,一品?”
“对!而且是本店!在千叶好像没有天下一品,我以前在东京吃过一次,腻的要死,但是爱瑠强力推荐本店,我们就准备来一次。”
对千反田同学居然也是直呼其名吗?
虽然在体育祭时,绚辻词就对观月式和千反田爱瑠之间的亲密关系有所了解,但她此刻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在意。
默默揣测两人的关系,绚辻词拉上川崎沙希,跟在队伍最后。
“就算这样,也不用大晚上特地跑出来吧?明明过几天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只穿着单薄外套,露出锁骨和脖颈、手臂的观月式在人群中走着,仅仅其存在就吸引了女路人们的视线。
“那几天要吃什么都已经预定好了,明天要去南禅寺附近的汤豆腐、鸭川铜锣烧,中京区的锦市场、米福四条鸟丸,后天上午是岚山的大河内山庄,广川鳗鱼屋,下午去宇治市,我特别想去找找有没有在公路旁撩头发的黑发紫瞳美少女,哦,她应该吹小号。”
‘你们还真是活力满满’这句话还没说出口,绚辻词就被观月式最后那句话搞懵,不禁露出了豆豆眼。
“额,这个,小号?”
“是啊!绚辻同学,我告诉你啊!”
后退两步,观月式自然而然的拍了拍绚辻词的肩膀。
袖口退下,手腕露出,绚辻词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发绳。
给男生手腕上绑发绳,其中的含义是只有女生之间才能明白的摩斯密码。
诶,早上似乎还没有来着。
难道是加藤惠她……
“她是个表面看起来有些高冷,实则有一点天然呆和迷糊,一被强迫就会表现得有点抖M,是个的完美黑长直,还是个巨。”
在绚辻词一头雾水的时候,观月式忽然被电一般朝前弹出,连连跌了几步。
“嗷呜!”
站稳后,他捂着小腿,发出如同汤姆猫一般的小声尖叫。
“够了!不要在大街上发散你肮脏的幻想!绚辻同学都要被你绕晕了!”
“呜呜呜,爱瑠,雪乃欺负我,男人变态有什么错啊!”
将头埋在爱瑠穿着米色外套的小小肩膀上,观月式如同新兵将头探出掩体般,悄悄窥视雪乃。
“而且你别看她她义正词严,但我知道,就是因为嫉妒!因为我说了那个禁忌的词!”
也不说话,爱瑠只是露出无奈的笑容,摸了摸观月式的头发,将他的双手握住,传递温暖。
收回穿着牛仔裤的修长右腿,雪乃没再理会阴暗窥视的观月式。
深呼吸几下,她收敛情绪,对绚辻词微微低头,露出了歉意的无奈笑容。
“抱歉,这家伙总是会冒出一些不明所以的妄想,不必理会。”
那小脸上的迅速变化看得绚辻词用了四五秒才回过神来,连连挥手。
“不不不,没什么。”
很熟练的笑容此时变得有些勉强,因为绚辻词要用多的注意力,才能压下想吐槽‘这是什么女主人的口吻’的欲望。
维持着脸上表情,绚辻词下意识看了旁边的加藤惠一眼。
却看到她根本没在意,只是握着将像个好奇宝宝,只顾着往四周看的冬马和纱的手臂,防止她走丢一样。
总之,就以绚辻词的观察来看,加藤惠没有对雪之下雪乃和观月式之间的互动表示出什么意见。
emm,难道说,有问题的人其实是我?
绚辻词突然有些怀疑自己。
再看看川崎沙希,绚辻词发现她也似乎很困惑,有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感觉。
很好,看来还是有人跟我有一样的感觉啊!
进入天下一品,空气中传来浓烈的复合香气,连带着温暖驱散了身体上的寒气。
原本吃了晚餐才一两个小时的肠胃,似乎传来了活跃的信号。
“硬面!特浓!鸡汤拉面套餐!加一个辣味葱油鸡蛋!”
找了一整排的空位,爱瑠一坐下,连菜单都不看一眼就点了餐。
挺直腰板,双手搭在桌子上,眼睛闪闪发亮的少女让观月式差点以为她是在向游客推销自己心中最美的神山市景色。
嗯,感觉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可以呀爱瑠,居然这么有自信吗?那我点一份加辣的炭火猪肉叉烧面!适中汤底!”
相比起像小孩子一样一惊一乍,彷佛进行卡片决斗般的爱瑠和观月式, 加藤惠与和纱低声商议过后,最终只点了一份盐味拉面,显然只是想尝尝味道。
观月式看向其她还没点单的三名少女,“怎么,不知道点什么?要不要让爱瑠给你们推荐一下?”
坐在爱瑠旁边的川崎沙希刚刚从琳琅满目、花样繁多的菜单上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迎上一双布灵布灵闪亮的眼眸。
“川崎同学!”
虽然爱瑠没有说完,但是已经感受到她强烈热情的川崎沙希只能抽了抽嘴,交出菜单。
最后,她选了炙烤和牛拉面,白酱油汤底,加溏心蛋的组合,另外再要了碗好评如潮的扇贝豆腐饭。
天下一品本店的价格相对较高,不过川崎沙希看着这份套餐,发现还能接受。
而雪乃和绚辻词则没那么容易了。
从进店开始,她们就对拉面店的内部景象东张西望,似乎非常新奇。
观月式可以理解。
拉面虽然是国民食品,但由于拉面店被默认为男性聚集地、吧台座位容易和人接触、拉面相对油腻等因素,女性、尤其是精致的女性,单独去拉面店的话,有可能会被人注视。
烧鸟屋、吉野家、松屋这些都有这个问题。
万一被热情的中年大叔敬酒,真的会尴尬好几天。
当然,说到底是法治社会,只要不在意别人的视线,区区拉面店没什么不可以去的。比如川崎沙希,显然对点拉面就很熟练、只是不熟悉这边的菜色,爱瑠也很大胆。
不过,会给人以‘只吃西餐和怀石料理的大小姐’这种感觉的雪乃和绚辻词似乎不在其列。
在加藤惠掏出湿纸巾擦拭桌面,而和纱、爱瑠、川崎沙希去取水的时候,两人才收回视线,看着菜单陷入了犹豫。
但是那表情,已经接近恐惧了。
雪乃更是扯了扯观月式的袖子,指着隔壁桌一碗刚上桌的拉面,皱着脸小声询问。
“那个,是汤汁吗?”
那是一碗在灯光照耀下,散发出浑浊且油腻热气,堆满肉块、葱花和干笋的拉面。
毕竟即便在重口味为主的拉面里,天下一品也以面汤浓郁丰厚出名,甚至传言能插筷子而不倒。
“很遗憾呢,这就是拉面店的特色,据说一碗天下一品特浓拉面里面就含有7克盐和70克的油脂,达到了人体每日所需的量,所以那与其说是汤汁,已经可以说是油脂了,要不要试试清淡点的配色?”
即便观月式尝试找出清淡的搭配,雪乃和绚辻词还是齐齐摇头。
“啊,不用了,光是看就饱了……”
雪乃可能只是单纯地拒绝油腻食物,而绚辻词的表情就更接近无奈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观月式推测,这可能与班长的严格自律有关。
美少女必须非常努力地维持外貌,才能显得从容不迫。
“行吧,我要两个小碟,你们尝尝味道就好了。”
雪乃松了口气,然后在圆凳上前后左右地来回倾倒着身体,从厨房看到地板、又看到天花板,显得有些孩子气,然后又去找接水组。
绚辻词则不禁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下意识看了看加藤惠。
“那个,抱歉,我有点扫兴了。”
观月式斜睨了她一眼。
“我这里吃饭,只有不要浪费粮食和不要暴饮暴食这两点而已,谁要是敢把吃饭变成任务,先赏他三根芥末和魔鬼辣椒尝尝。”
这种散漫和随意让绚辻词感觉很舒服,胸口甚至有点暖暖的。
所以即便感觉都有点热了,都有点不太想脱掉外套了。
为了吃拉面,黑长直女生们都准备给自己绑个单马尾。
有了女朋友之后,观月式才能了解到,发绳对女生的重要性,大概能和纸巾排一个等级。
将发圈绑到了很靠近头部的位置,绚辻词把发亮的黑色长发束为单马尾辫,露出了平时看不见的纤细而洁白透血的颈部。
绚辻词正绑着头发,然后看到加藤惠朝观月式伸出手,将他手腕上的发绳取走,给冬马和纱也绑了个马尾。
……原来,是这样用的吗?
散发着浓烈热气和香味的拉面端上来后,观月式夹了两大筷子,递给绚辻词和雪乃。
虽然有些犹豫,不过两人对视一眼后,还是下定决心,拿起了筷子和汤匙。
就像镜像一样,她们齐齐抬手将长发轻轻拂到耳后,拿起汤匙“哈姆”地喂到嘴边。
喉咙耸动,将浓厚的汤汁咽下。
拭去粘在嘴边汤汁之后,雪乃露出一脸极为认真的表情。
“真是凶残的美味呢。”
舔了舔油亮嘴唇,绚辻词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就是有点太油腻了,脂肪远远超出我平日的摄入。”
不过,相比起两人的意犹未尽,旁边传来了和纱有些烦躁的声音。
“天下一品?天下人只愿意品一次还差不多,不好吃。”
幸好这个角落较为偏僻,店内的电视机还在播报节目,和纱的声音只有几人听见了。
放下只吃了半口盐味拉面,和纱起身,走到观月式身后,突然双手环绕住他的脖子,趴在少年后背上。
“式做的拉面比他们的好吃一百倍,我想吃你做的。”
观月式还没回答,雪乃忽然双眼一亮,抓住了他的手臂。
“对啊,你厨艺那么好,做一份少油少盐,但是跟这个一样美味,甚至更美味的拉面不就好了!”
?
我难道是什么哆啦A梦吗?
糖、盐、脂肪在过去几十万年的人类进化史里都是异常稀缺的,所以获取它们可以本能地感到愉悦和美味。
自己虽然能做到在少油少盐少糖的情况下做出美味料理,但要复制这种本能的愉悦,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看着被女生包围、陷入纠结的观月式,绚辻词下意识咧了咧嘴。
和纱不吃,加藤惠自己只能勉强消灭三分之二的盐味拉面,逞能点了特厚的爱瑠更是只吃了一半。
好在观月式的叉烧面分了一大半给绚辻词和雪乃,多余的空腹让他得以将女生们剩下的都消灭了。
归途中,遥遥可以看见鸭川边的居酒屋的灯光从窗口溢出,照亮潺潺流水。
正前方,东山朦胧高大的山影在渐渐逼近,山脚下是一片灯火朦胧的古老城区。
那里就是祗园,京都传统的繁华街区,有着京都规模最大的花街。
观月式给和纱买了黑糖葛切,以及京之鸟作为甜品,补偿她在天下一品中受到的精神损伤。
黑糖葛切其实就是葛粉制成的长条状粉条,搭配上冲绳黑糖蜜,入口顺滑,细细咀嚼,能感受到葛切的质地Q弹,与附在喉咙处的丝丝凉意,在深秋夜晚吃这个颇有种冬天吃冰淇淋的感觉。
返回旅馆后,在和女生们分别之前,观月式拉住加藤惠,耳语了几句。
少女罕见地露出了迟疑,“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当然,她自己要求的,不好好收拾一顿,谁知道她过两天会不会突然又惹出什么麻烦事?”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加藤惠沉默几分钟,点了点头。
“行吧,你自己小心,我可不想当变态偷窥狂的女朋友。”
手臂上抱着刚刚从绚辻词身上脱下来的外套,观月式不说话了,笑容深邃地看着她,惹得加藤惠都有点恼羞成怒了。
“你笑什么?”
“我在笑,原来惠你也会怕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削了观月式一眼,加藤惠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虽然不怕冻,但观月式还是立刻去洗了个热水澡,去除掉身上地寒意。
然后在男生通铺里等待着就寝时间的到来。
女生宿舍内,换上了睡衣的绚辻词听到加藤惠突然要和她换个位置,脸上浮现困惑。
“在靠门这边,可能会有点吵哟。”
“没事,我刚刚水喝多了,怕晚上起来吵到你们。”
“哦,这样啊,那好吧。”
换了个位置,她下意识看了眼在靠门位置的加藤惠,然后低下头沉思。
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思考。
因为在绚辻词面前,是换上了宽松睡衣的冬马和纱和川崎沙希!
睡衣以内,聚势成峰,沟壑难填,轻拢慢涌。
和她们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杯微了!
凌晨,寂静的房间内,观月式睁开眼,默默起身。
目标!夜袭女生宿舍!
219 钻入班长被窝
走廊内寂静漆黑,地板散发着寒气,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地暖的存在。
就算观月式的听觉很敏锐,隔着门板也只能隐约听到微弱的模糊呼噜声,可以想象出几乎所有学生都蜷缩在厚厚被窝中沉睡的样子。
想象中,在黑暗里聊天吹水、讨论女生,当发现两人暗恋都是一个女生后引为知己、然后因为过于吵闹将老师引来的桥段并没有发生。
毕竟今天坐车、观光、就寝前又是闹了几个小时,就算是精力爆棚的男子高中生也会累。
而且精力旺盛的另一面,就是令社畜们羡慕无比的深沉睡眠。
不过也许是心态原因,就算只要有人出现自己就一定能察觉,观月式也走的非常小心翼翼。
一直来到楼梯口,传说中会手持木刀在这里镇守一夜的凶恶体育老师并没有出现。
迈出这一步,被发现后就不能用只是半夜口渴,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作为借口了。
脱掉鞋拎在手上,观月式深呼吸,抬脚踩在楼梯上。
重心转换,木板受力变形时会发出的“吱呀”在黑暗中回荡开来,让观月式下意识屏住呼吸。
缓缓上到三楼,观月式凭借强化后的夜视能力,也只能很勉强地看到陈设。
明明是和二楼没什么区别的楼道景象,但观月式却有种小学三年级时来到小学六年级教室的新鲜感。
一扇和式拉门前留了一条小缝,从中间探出半只拖鞋,是观月式和惠约定的标记。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观月式推门,像准备扑向老鼠的猫一样,轻手轻脚地爬着进去。
比观月式所在的房间小一些,但其实是正常房间的大小。
布局也没有区别,六张榻榻米大小,边角的一张矮桌,边上是衣柜。
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除了吹风机等只有女生才会大老远带过来的物品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温暖香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女生宿舍暖气比较足的错觉。
但是这种暖也只是相对于走廊上来说,还远远达不到穿件单薄睡衣就能适应的地步。
若有所感,观月式低下头,看向最近的床位。
被窝中探出一张小脑袋,本该等着观月式的加藤惠现在却恬静地沉睡着。
也就加藤惠会愿意帮自己钻女生宿舍。
如果换成学姐、爱瑠或者雪乃,估计能活拆了他,就是和纱也绝对会耍脾气闹别扭。
爱自己,和爱到能纵容宠溺自己,是两个概念。
辛苦了,惠,安心睡吧。
给加藤惠掖了掖被子,观月式用手肘和膝盖并行,屏住呼吸地缓缓向前爬。
之前加藤惠用手机已经把和纱睡觉的位置告诉了他,不过钻女生被窝这件事太大了,观月式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即便是在睡觉时,人和人的呼吸也是略有不同的。
观月式也许无法分辨出哪个呼吸是川崎沙希或者绚辻词的,但是和纱的呼吸声他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这和他小时候能通过楼下街道上传来的脚步声,就分辨出来人是不是孤儿院老师一样。
加上排除加藤惠后,只需要进行三选一,观月式很简单地就找到了和纱的床位。
路过绚辻词的床位时,观月式下意识看了两眼。
窗外照入的微弱光芒洒在她的仅仅露出一半的小脸上。
娇嫩的肌肤在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细腻光泽,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宛如书中走出的精灵。
尤其是微微张开的薄润嘴唇,让观月式多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
嗅了嗅被窝中的气味,观月式确认没找错人。
伸手弹入其中,捏了捏她的脸。
没醒。
鼓了鼓嘴,观月式实在是冻得有些受不了,直接钻入被窝。
怕和纱尖叫折腾起来,观月式半侧压在她身上,双腿锁住她下半身以及右手的行动,左手捂住嘴唇。
但出乎观月式意料的是,感受到被窝被入侵的和纱身体确实颤抖了一下。
可随着手掌中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和纱的身体就再次柔软下去,还往观月式怀中蹭了蹭脑袋,如同认床的人回到了温暖被窝一样。
陷入沉默,观月式还没回过神,就被和纱以章鱼捕猎一般的姿势,四肢并用的紧紧抱住。
这算啥?气味解锁?
黑暗中,耳边传来和纱从喉咙间发出的亲昵低吟,好像还没学会睁眼的小狗向着代表‘食物’的熟悉气味生物撒娇。
将双手从和纱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在她身上捏了捏。
“呜呣呜呣”,睡梦中的和纱身体轻颤,随即变得更加柔软,呼吸加速,汲取着观月式的体温。
难道都成本能了?
那这样子,我岂不是没教训成,反而是大半夜挨冻受惊地专门跑过来让她爽?
这怎么行!
一个挣扎,观月式解放出双手再次反向控制住了少女的身体,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厚重棉被下的气温渐渐上升,水汽蔓延开来,由交缠身体所散发出来的闷热感令人都想把盖住的被子给踹开。
寂静沉眠中,少女渐渐感受到一股如同溺水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滋味。
但这种轻微的窒息感,却又不同于呛水时带来的不适感与痛苦,带着一种被强烈侵占唇齿的欢愉感。
意识渐渐上浮,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和纱在理解自己所处环境和遭遇到的事情之前,就本能地去回应了。
为什么醒来的时候被吻着?
观月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做什么?
这些全都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回应即可。
虽然和纱想要回应,但观月式却更用力地抱紧她,禁锢四肢和躯干。
同时不仅让和纱难以换气,还硬生生将将她肺腔种仅存的空气汲取干净。
即便因为练习双簧管和小号,和纱的肺活量非常高,她的意识几乎陷入了昏迷。
偶而,观月式会松开和纱的嘴唇,渡给她一口空气,令窒息的少女贪婪地大口喘气。
但是没待她喘回气,只是恰好恢复一些时,观月式又会立马凑上来将她的唇咬住。
在和观月式的亲热中,因为和纱自己的追求,窒息是会经常发生的。
甚至因为观月式心疼,这种窒息从没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以至于和纱自己都会主动去追求这种痛苦。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不仅呼吸被完全控制,甚至连身体都无法动弹。
相比起和纱的挣扎,观月式的身体却始终维持着平稳,手掌甚至没有往其他地方摸过。
只是不停地通过窒息、呼吸、窒息、呼吸的方式,如在孩童玩闹,又像是故意折腾,令和纱陷入漫无边际的云雾之中。
在这反复的过程里,观月式其实也很辛苦,但是他能从喘息之中想象出和纱既愉悦满足、又痛苦挣扎的表情。
冷艳傲然的五官下流露出惊人媚意,眉眼微皱,欲拒还迎,露出痴女般展现出渴望难耐的神色。
一想到那样的表情,观月式心中也有感受到一丝满足。
平时就你最粘人还觉得欲求不满是吧?
真是把我的仁慈当作软弱了!
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跳!
当宛如被子下的氧气都被消耗殆尽后,观月式也终于按捺不住,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让清新寒凉的空气涌入。
得到新鲜空气的和纱立刻张开在热吻下都渐渐变得红润的唇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再次睁开的眼眸已经带上睡醒后的朦胧茫然,以及情动带来的湿润迷醉。
小脸微红,白嫩脸颊带着一抹绯红,犹如红水晶中糅杂着白玉荔枝般诱人馋口,垂涎欲滴。
幽幽的残光透过窗,照入她紊乱睡衣的大开间隙中,照耀在洁白无痕的肌肤之间。
“和纱,这下,够刺激了吗?”
急促呼吸渐渐平稳,和纱摆回头,躺入观月式怀中,在睡衣上不自觉地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
“还有更刺激的。”
抱着和纱,观月式一把将被子重新盖上。
被子里的空气逐渐浑浊。
观月式狠狠收拾了和纱一顿,但是自己很难受。
因为就算能把声音压到最低,也不能确保不让寝室染上鱿鱼味。
用睡衣给几乎昏迷的和纱擦干身体,观月式将头探出被窝,压抑着剧烈心跳,努力让呼吸变得深长。
已经习惯黑暗的双眼在三张被子上扫过,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一动不动,侧耳倾听。
直到确定其他三位女生发出的鼻息都十分均匀,观月式才手脚并用地爬出。
四肢非常酸痛,主要是没有放松的空隙,必须始终紧绷着坚持。
缓慢而坚定地越过绚辻词的位置,眼看解放在即,靠门第二位的川崎沙希位置上忽然蠕动了一下,发出梦中呢喃。
观月式心脏骤停,立马全身僵硬地屹立在半空,一动不敢动,如同做到一半的狮身人面像。
不要醒不要醒!
睡过去睡过去!
然而,无论观月式在心中多么虔诚地祈祷,川崎沙希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而且眉头微微蹙起,传递出即将苏醒的征兆。
不要起!不要起!
天寒地冻的,睡在被窝里多暖和啊,区区膀胱的尖叫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在观月式心中的疯狂念叨中,川崎沙希低吟一声,在闭着眼的状态下缓缓起身。
爱瑠!你害我啊!给她点什么酱油汤底拉面啊!害得她晚上喝了那么多水!
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你贪吃啊!
疯狂地在心中甩锅,观月式在川崎沙希转身,将脸对向自己时,下意识做出了决定。
现在要转身钻回和纱被窝已经来不及了。
一定要钻,就只能钻身旁的绚辻词的被窝。
否则,就只能呆在原地,接受川崎沙希的凝视。
也就是说,现在就是要在被川崎沙希发现是个变态,和被绚辻词发现是个变态之间做出一个抉择!
这个选择,观月式只用了一秒钟就做出来了。
和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以及纯洁的金钱关系的川崎沙希比起来,班长应该会更包容自己吧!
毕竟,绚辻词知道自己要开后宫,又不小心接过吻。
在她心里,自己已经是一点形象也没有了,再破碎一点也无妨。
反倒是川崎沙希,似乎蛮崇拜自己的,所以还是保留一些形象吧。
不再犹豫,观月式掀开被窝,钻入其中。
和睡得很死的和纱不同,几乎在观月式钻进去的瞬间,绚辻词的身体就做出反应,立刻睁开眼睛。
她的声音中首先传来的不是恐惧、怯懦、退缩,而是愤怒和强烈的攻击性。
“谁!”
一瞬间,观月式右手关节处传来扭动感,以及非常强烈的疼痛!
班长!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这力气和技术,跟雪乃都有得一比了!
强忍住疼痛,观月式挣脱开束缚,锁住绚辻词的身体。
“班长,是我,别叫!”
被捂住嘴的绚辻词听着耳边传来的熟悉声线,原本惊恐的心情,逐渐变成疑问和愤怒。
紧绷的身体变得柔软,但双眼在黑暗中也似乎闪闪发亮,视线如刀一般扎向观月式。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之后最好好好跟我说清楚!’
除了脸上的热度外,她彷佛是这么警告观月式的。
即便应该看不到绚辻词的视线,但观月式也感觉到背后莫名地发冷。
在被窝中僵持之际,川崎沙希正处在从地上站起后的短暂眩晕之中,没有发现身旁被子的动静。
迷迷糊糊地下意识看了一眼后,川崎沙希闭上眼,半梦半醒地走向房门外。
一直等到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离开房间后,被窝下的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放松身体。
随着捂在这小嘴上的手松开,绚辻词下意识喘息,于是就嗅到了观月式身上传来的淡淡汗味。
然后,就意识到了自己在深更半夜,和同班男生躲在一张被子下这件事了。
她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突然感觉被子里的空气闷热了十几倍,非常想探出头去透气。
很努力地咬住牙,绚辻词才克制住这种逃跑冲动,维持凶恶神情。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220 被窝内
呀,原来班长你还有这样一副面孔?真是见识到了呢。
但是此情此景,观月式还不想死。
“班长,我真的不是来对你们做坏事的,请相信我!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如果换个地方,绚辻词或许会相信观月式的说辞。
但这是在女生宿舍!在自己的被窝里!
此前,她之所以没有对观月式要开后宫的渣男行为说太多,是因为他并没有脚踩几条船,而是直接铁索连舟,把女生们直接聚在了一起追求。
既然没有说谎隐瞒,那就算这种行为不符合当代社会的道德准则,绚辻词也不想说什么。
毕竟大家都不小了,不是要别人帮忙决定晚餐吃什么的年纪。
在获得自由选择的同时,自然也要担负起责任。
观月式不骗人也没有采取卑劣手段,明摆着告诉别人他自己是要开后宫的渣男,这种情况下,如果谁还是没能挡住他的温柔攻势沦陷了,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两性情感这种问题,旁人最插不得手了,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看到其中一方受伤时的见义勇为,会不会在别人和好后,把自己变得里外不是人。
但是啊,观月式居然偷偷跑到女生宿舍里!
除了本能的厌恶之外,绚辻词心里还有一种很强烈的失望。
谁做这种事,绚辻词都只会愤怒,而不是失望,因为她对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期待。
从一开始,绚辻词就是把其他人都当成好管闲事的人、忘恩负义的人、傲慢的人、欺诈的人、嫉妒的人和孤僻的人。
唯独观月式,唯独总是眼神清澈、笑容熠熠闪光、永远不为他人目光和世俗尘埃所玷污动摇的你,你怎么可以……
被窝非常小,观月式和她的脸枕在一张枕头上。
少年那张俊秀,距离她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一说话,温热吐息就吹拂到了绚辻词脸上,让她想要探出头去呼吸。
观月式隐约察觉到绚辻词的异样,想也不想地认为她是在生气。
虽然川崎沙希去上厕所了,被和纱和加藤惠发现了,问题也不大。
不过,观月式感觉,绚辻词现在的气场好像点不对劲,如果放她出去可能会闹大问题。
他一把握住绚辻词的小手。
“班长!之后你怎么骂我都好!这件事请一定替我保密!求您了!”
手掌被完全包裹住,绚辻词感觉整条手臂都有点软软的。
原来就算是观月式这样清瘦的少年,手也这么大吗?
绚辻词双腿忍不住不安地动了一下,却碰到了观月式的腿,或者说两腿之间。
“噫!”
她像触电似地颤抖着立马往后挪了挪身体。
“你,你先说清楚,到底来做什么的,还有放开我!别跟我说你不是来做坏事的!”
声音沙哑,言语间带有些微喘息声。
观月式保持沉默,黑暗中传来一股犹疑,这反而让绚辻词回过神来。
观月式那种状态,说明他不是刚刚进来做坏事。
甚至,坏事应该是已经做完了?
既然如此,观月式刚刚是在返程?
那边的好像是冬马和纱来着……
只是相比起那些,绚辻词脑海中最鲜明的画面,就是就寝前加藤惠和自己换位置睡觉的那一瞬间。
所以加藤惠那样做,是为了给观月式留门,还是故意去提防?
绚辻词更倾向于前者。
不仅因为对加藤惠这个女生的认识,也出于她个人的期望。
因为,这样观月式就不算是偷窥猥亵狂了……虽然和女朋友玩这个也好不到哪去。
“你是来找冬马同学,而且是加藤同学给你留的门对吗?”
“啊这,你怎么……”
观月式的惊异让绚辻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禁悄然松了口气,锐利的眼眉也松软下来了。
注意力转移后,绚辻词发现了另一个本该更早发现的事实,嘴角微微抽动。
“也就是,已经走到那一步了吗?虽然一个月就发展到那种关系的也有,额,你们玩的,还真是……”
虽然已经预测了这一男多女之间的混乱关系,绚辻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思想非常混乱。
但是对观月式最重要的地方在于,他能感觉到绚辻词的语气不再锐利,便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近在咫尺的潮热呼吸吹过来,还带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让心神松懈的绚辻词更加动摇,感觉脸部肌肤被羽毛拂过般发麻发痒。
“够了,你赶紧出去!”
“不走!除非班长你答应我,不追究,也替我,而且现在出去,随时可能会撞到川崎同学。”
这样一说,绚辻词反应过来。
在这个房间里,观月式需要隐瞒的人,其实也就是自己和川崎沙希。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观月式刚刚躲到自己被子里的选择,其实不太明智。
因为如果他刚刚选择让川崎沙希隐瞒,那起码确定不会惊醒自己。
躲到自己被子里来,万一自己闹起来,他不就直接死?
除非,他觉得说服自己,比说服川崎沙希容易。
又或者,被自己发现他的坏行为,比被川崎沙希发现要更能接受。
想到这里,绚辻词的心情突然有点怪怪的,而且是说不出是好是坏的那种。
“你很在意别人的眼光?那你还敢躲到我的被子里来?”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传来了坚定自信的声音。
“因为,我觉得班长那么好,肯定会原谅理解我的!”
“你!”
就像喝了一口热水,绚辻词感觉心口一阵滚烫,全身都有些发软。
这什么啊,突然说这种话。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凭什么要原谅你,我明天直接和平冢老师举报你好吧?”
“真要举报那为什么不直接现在去?”
“你!”
不等绚辻词恼羞成怒,观月式松开她的双手,像撒娇的孩子一样抱住她的身体,脸埋在锁骨上。
“班长大人,帮帮我嘛!青春期的男孩子犯点错也很正常啊,你要有包容之心。”
身体传来热量,一阵寒颤顺着脊柱而上,绚辻词全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只能用力一掐观月式的腰。
“你,混蛋!放开我!”
找你女朋友去包容你啊混蛋,我只是一个被你抢走初吻的倒霉蛋!
腰部传来的疼痛让观月式龇牙咧嘴。
但班长这项技能的熟练度显然还远远不够,达不到加藤惠和学姐那样事半功倍、一击即中的效果,无法对他破防。
又或者说,经受过女朋友们摧残,观月式对这种程度的伤害已经快免疫了。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落泪。
“答应我嘛!班长!”
这时候,观月式也管不了自己的语气恶心不恶心了。
反正又不是没有被加藤惠和学姐训练过,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撒娇是真有用啊!事半功倍!
绚辻词手抵住观月式的肩膀,努力将他推离,但也只能勉强让两人不贴在一起而已。
大腿、胸部还是贴在一起的。
几个深呼吸恢复力气,绚辻词想推开怀里像树袋熊一样的少年,但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并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是被窝里的温度仍然在上升,绚辻词还感觉自己胸口非常湿热,心跳快得让她担心会不会被川崎沙希听到。
脚步声靠近,入床铺,盖被子,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轻柔的喘息。
怀中呼出一口饱含水汽的吐息,吹拂在自己胸口,让绚辻词难受得不行。
有点舒服,但更多的是空洞,想要被人填满的空洞。
“观月同学,你先放开我,有什么事等我们冷静下来再说好吗?”
忽然如春风般柔和的声音让观月式打了个冷颤。
“不!”像抱着树的考拉,观月式死死贴着娇柔身体,“班长,你先答应了再说。”
说谎话有很多种方法,说假话只是非常低劣的一种,只说一半、似是而非、拐弯抹角都是一种方法,观月式用的多了。
而且本该生气的女生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这代表什么,观月式再清楚不过。
除非他被学姐的洗面奶憋得窒息变傻才会信。
绚辻词气急败坏地锤了观月式肩膀一下。
于是观月式趁肩膀上的手松开,直接脸使劲埋在绚辻词怀里,刻意拉高一丝音量。
“班长!你要是不答应,我直接喊出来,与其我一个人死,不如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比翼双飞到天涯,合葬京都岚山下!”
我又不想和你同生共死!
绚辻词真的很想哭,心累地有点想摆烂等死,手上的力气最后还是松下来了。
虽然是个运动全能的美少女,但绚辻词终归是女生,和男生的力气比起来始终有差距。
更何况还是观月式。
没办法,绚辻词终于投降,不再抵抗,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了,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
从少女柔软的胸脯中抬起头,观月式偷袭着吻了绚辻词小脸一下。
“班长对我真好!我爱死你了!”
脸颊上的柔软湿润触感让绚辻词愣住,直到观月式快爬出被窝才回过神来,直接就抬腿踢了过去。
“给我死!”
明明很生气,但是看到观月式趴在地上捂屁股,转头幽怨看着自己爬着离开时,绚辻词却又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观月式离开,绚辻词把头探出来轻缓呼吸,并掀开被子换气。
胸部起起伏伏,传来一阵凉意,总会感觉好像湿了一块。
但是一摸,睡衣上又是很干燥的。
只是那块自己洗澡时都不敢太用力摸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异样触感难以消去。
看向和纱和加藤惠的床位,绚辻词凝视了一两分钟。
不过黑暗中,她只能隐约看到被子在少女身体上形成的轮廓轻轻起伏,看不出什么异样。
等脸上不再发热,体温也稍稍降低,绚辻词才重新躺下,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彷佛人声哭喊一般的沙沙风声,树叶摇曳时投射在床上的影子宛如张牙舞爪的鬼怪,但绚辻词却完全注意不到那些。
脑海中,浮现出观月式将自己紧紧抱住时的感触。
结实有力的拥抱,灼热的身体温度,粗重深长的喘气,虽然看起来很清瘦,但果然还是一个男孩子。
还是青春期发育很好的男孩子。
想着想着,绚辻词总觉得被子里还残留着观月式的气息,鼻子里一阵发热。
真是的,又兴奋了。
用力拍了拍脸,绚辻词闭上眼,努力放空思绪。
遇到那个家伙,我真是倒了血霉。
脑海中很混乱,但想象中的失眠却没有到来,绚辻词心情是很平静的,闭上眼后几分钟就陷入了沉睡。
朦胧中,她的意识回到了圣诞节,彼时的自己还是个期待圣诞老人的孩子,却在期待时被家人以嘲笑般的口吻戳破了事实。
回到房间,原本的冰冷的被窝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温暖,虽然有些压人却并不让人讨厌,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气息。
啜泣渐渐停止,温暖渗入肺腑。
这一觉,绚辻词睡得格外安稳。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时,她就平静得睁开双眼,身体异常轻松舒缓,感觉闭眼到现在只过去了几秒钟。
梦境痕迹快速消逝着,但绚辻词却依稀能感觉到那一股温暖。
但是另一边,观月式是一个屋子里最晚起的。
倒不是因为和美少女们贴贴后又没有发泄出来导致热血沸腾、久久难眠,而是他过于敏锐的听觉,能听到到一些男生如同电钻打墙、青蛙交响乐、斯图卡俯冲时般的各种呼噜声。
隔壁还有一个呼噜声特别响的男生把自己吵醒,然后喊着为什么那么吵,让观月式特别无语。
网上有人说呼噜声是原始进化出来在夜晚吓走野兽的,观月式这下坚信不疑。
一边整理蓬松杂乱的头发,观月式一边走进宽大的榻榻米餐厅,观月式下定决心晚上要换个安静的房间单独住。
所有人都坐在榻榻米上,吃着香喷喷的早饭。
早饭是蔬菜沙拉、烧柳叶鱼、猪肉凉菜、萝卜炸豆腐、天妇罗炸虾,以及味噌汤。
这包含在住宿费用里的统一套餐,只要七百円,在京都物价中算的上很便宜了,如果要选别的也可以补足差价后换。
虽然菜色很能体现旅馆的良心,但是也改不了观月式晚上如果要不到单独房间,就去外面找个酒店去睡的决心。
到底是老店,隔音差成这样,叫什么东山庄啊,改叫呼啸山庄吧。
学生们随意地坐在一起,大多数是和今天一起行动的组员坐在一起,聊着今天要去的目的地。
对于独行者来说,小组活动是比班级活动来说更残酷的一天。
因为班级活动大家都在一起浑水,孤单一个人也没看得出来。
而在成员彼此联系都很深的小组中,被硬添加进去的外人异质感会非常强烈。
谈恋爱的组员谈恋爱,单身的人看着组员谈恋爱。
说不定还要为小组作业担负记录的任务,感觉简直和一些古风恋爱文学里的丫鬟仆人一样。
自己是仆人,自己的配偶也仆人,自己的孩子也是仆人,自己孩子的配偶也是仆人。
世世代代,永永远远。
在女生排位那边,和加藤惠一起走进大堂的绚辻词看到了精神有些萎靡的观月式,脑海中顿时浮现许多少儿不良的画面。
连忙坐到位置上,她一口气喝了半碗味噌汤才平复心情,让旁边的加藤惠困惑地看了两眼。
八点钟时要统一点名,很多早就吃完饭的学生应到之后就兴奋地跑出餐厅。
等观月式吃完的时候,班上的学生已经只剩四分之一。
比企谷八幡翻着死鱼眼,好在户冢彩加用非常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谁也没能说什么。
观月式这小组四人,和绚辻词一组四人继续结伴而行。
走出东山庄,继续沿三年坂走。
清晨雾气蒙蒙,两侧是有红格子外墙、低砖瓦屋顶,虫笼窗式的二层木制町家建筑,幽深清净。
穿和服、脸涂成惨白的艺妓,为了赶场,时不时形色匆匆地小步走在石板路上。
京都的街道笔直如围棋棋盘,偶而一个拐角撞到面色惨白的艺妓时,坦率来说还是很吓人的。
汇聚时代剧历史的主题公园兼实际拍摄场地。洛西的太秦电影村。
寺庙等级中最高一等的‘宫门迹’、课文名著《徒然草》里主人公和尚的所在地。仁和寺。
然后前往龙安寺。
在山路上徒步走了十来分钟,从一个朴素的院门进了寺庙。
第一眼便看见偌大的池塘,或者能称之为湖泊的「镜容池」,面积将近整个寺院的一半。
红枫倒映在湖里,婆娑摇摆的影子间,藏了几尾灰鱼,引得城市里来的土包子女游客们大呼小叫,拼命拍照。
沿着两旁设有竹子矮篱的参拜道路往上走,沿着枫叶下的石板路,观月式径直来到方丈庭院。
院子里,砂石铺地,散落着十五处精心布置的大石,四周围墙青苔斑驳。
石庭又叫做‘虎子渡河之庭’,讲述母虎为了将三只虎子平安送过河,一共来回三次的艰辛。
观月式在这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雪乃。
221 与雪乃在寺庙林间,班长来敲门
在雪乃旁边,有三名气质典雅温婉、符合大小姐形象的女生,以好像看到名人或者怪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观月式坐到旁边。
但是就观月式的角度来说,她们看雪乃时的崇拜眼神,和雪乃清冷孤高的形象叠在一起时违和感也很强。
如果她们不是同年级,恐怕已经脸颊通红、眼神闪亮地高喊姐姐大人了。
上次讨论修学旅行分组兼被恼羞成怒的雪乃抓脸事件后,观月式多花心思关注了一下校内风气变化。
首先是他的人气下降了许多。
除了打人暴力因素之外,更多的是他让市议员保持沉默这件事让学生们产生了畏惧。
这些人气中的相当数量,转移到了在体育祭中大出风头的雪乃身上,使得她变得有人气,甚至是过于有人气。
于是那种因为过于完美会遭到女生们嫉妒陷害的气氛,被扭转到另一个极端方向。
雪乃在男生之间的人气仍然很高,但却被在女生们之间的人气压倒了。
大量的雪乃厨如同春雷后的蘑菇和竹笋一样,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
虽然雪乃确实是超级可爱啦,但是这些雪乃厨的数量之惊人,出现之迅速让观月式不得不怀疑,这些颜狗女生是不是其实早就变成雪乃厨。
只不过以前是扭曲的雪乃厨,隐藏的一个一比一个深。
现在一看到大家都变成雪乃厨了,一个个也就都不装了,摊牌了。
观月式还亲眼目睹了几次百合花绽放的告白。
明明那些女生个个都胸怀宽广、大腿修长,有凛然御姐之风,却在身材单薄的雪乃面前,跟个国中的追星迷妹一样扭捏娇羞。
有时候,观月式会不禁幻想穿上帅气西装的雪乃,把被爱瑠强行套上女装的自己按在床上……
啧,被强迫就算了,思想可不能再主动变歪。
在女生占比达到九成的国际教养J班中,明面上就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学生都是雪乃粉丝,观月式推测起码还有三分之一。
可以想象出,面前三名女生是经过一番何等艰苦的明争暗斗,才取得了和‘姐姐大人’共同小组的机会。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和雪乃在一个社团里,估计这些女生会出言制止。
参天大树浓荫蔽顶,咋阴咋晴的阳光被切割成碎屑,挥洒在静坐在庭院边缘的少女身上,彷佛一幅幽玄精美的图画。
等到观月式坐到缘廊边缘,雪乃也没有转头看向他。
“女施主,参禅可有顿悟?”
雪乃静静垂下眼,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一声不吭,宛如精巧的洋娃娃。
圆润如青葱,细长雪白的藕臂,纤指如青葱,虚虚一握便有让人为她塞满的冲动。
虽然精致得如同冰雕般,但实际上摸着却是很暖的。
在女生们的怒视之中,观月式悄悄附到她耳边,吹着热气。
“如果女施主苦于悟性不足,小僧愿破戒牺牲十年寿命,引观音入体,以降魔杵为女施主注入佛性。”
依稀可以听见镜溶池的潺潺流水声、和身后衣笠山上的野鸟鸣叫合奏。
秋日午后的暖风拂过发梢,还有少年均匀的呼吸,奏成一首和谐的摇篮曲。
张开玻璃宝石一样清澈的双眼,雪乃看着他,樱花果冻一般粉嫩的唇瓣抿住。
“观月同学,不去和你们小组成员一起完成任务,来这里浪费时间?这么有空闲是吗?”
如果仅听到她如冬日泉水般清冷的声音,会觉得雪乃是在以凛冽不可侵犯的姿态拒绝观月式。
这不,在雪乃后面的三名女生,就露出了崇拜的目光,彷佛在说‘对观月式这个怪人如此不假辞色,这不愧是姐姐大人!’
但观月式却看得见,雪乃眼眸中,荡漾着粼粼波光,比秋日溪水更加澄澈动人。
小和尚,为了女色减寿值得吗?
“多谢关心,雪之下同学,参观完龙安寺后,我们的小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时间是去金阁寺看看,还是去尝尝龙安寺的豆腐料理都随我们愿意。”
不是为了女色,是为了你。
“这么快?”
发丝被吹动,露出白嫩额头,雪乃狐疑地看着观月式。
“才刚刚到下午,你们不会是打算混过去吧?”
“怎么会呢?我们这么早完成任务,肯定是因为我们很努力啊,不想某个人,连太秦电影村都不敢去。”
面对观月式别有深意的清澈微笑,三个女生眼神都有些发直。
她们下意识捂住圆隆胸口,在告诫自己不能背叛对姐姐大人的心意,和还想要再多看一二三四眼之间徘徊纠结着。
而雪乃则撇了撇嘴唇,剜了嘲笑自己的观月式一眼。
太秦电影村有着史上最恐怖鬼屋的称号。
屋内所有幽灵的扮演者全是来自东映的专业演员,全场使用电影特效技术,营造出战国时代至江户时代一系列破败的旧村落,甚至连房屋本身也能够发出小鬼恶作剧一般的震动。
在进入鬼屋之前就会通过电影提醒游客,提醒游客这里的鬼都是演员假扮的,不要对他们拳打脚踢。
即便如此,一旦进入鬼屋,身处在昏暗环境之中,被不绝于耳的幽灵悲鸣和念经声所包围,心中便会升起恐惧不安。
走出鬼屋时,观月式几乎是左手提着川崎沙希,右手抱着和纱,背后趴在绚辻词,胸前挂着加藤惠。
连加藤惠都吓成这样的地方,雪乃肯定事没有胆量去的。
这样的地方,雪乃无疑是不敢去的。
瞪了观月式一眼,雪乃缓缓起身起身,腰背挺直、风姿凛然,化作比夕阳下的东寺五重塔更炫美的景色。
“我们走吧。”
面对雪乃没有命令语气,却带自信、令人不自觉地服从的语句,J班的女学生点点头,眼睛都闪闪发亮,对她投以崇拜的目光。
离开石庭,队伍继续绕着庭院参观。
观月式毫无自觉地跟在身后,还自来熟地为女生们介绍方丈庭院的建造。
“你们知道吗?庭院在建造时为了方便排水,刻意稍作倾斜,以便排水,但乍眼一看却完全规则方正,这种视觉错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直都成为游客们好奇的地方。”
面对总武高第一美少年轻柔亲近的俊美笑容,女生们纷纷杏眼睁圆地瞪着他,却又面红耳赤地捂住胸口。
想必是在心中不断默念重复告诫自己,不要背叛对雪之下姐姐大人的情感。
这样无法继续参观游览,雪乃只好叹气转身,黑亮的长发随之轻柔飘摇。
“你不是要去品尝龙安寺的豆腐吗?没事跟着我做什么?”
“刚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却提不起什么胃口。”
“为什么?想吃南禅寺的豆腐?差距也没这么大吧?”
目前普遍的认知中,豆腐起源于鉴真东渡,随佛僧的传播,从奈良流行于全国,自然也在桓武迁京的同时扎根于京都的每座寺庙中。
南禅寺由于水质极佳的东山清泉,被认为是京都豆腐料理中最出名的,甚至是全国最好吃的豆腐。
“也不是,我现在饿的不是肚子,所以想吃其他豆腐,最嫩的豆腐。”
和风吹树,山泉水敲打卵石,林间传来鹿鸣击打石块的声音。
面对观月式直勾勾的微笑,雪乃不禁回想起他关于‘豆腐、和菓子、苹果、奶团’下流评语。
脸颊似乎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热,雪乃下意识躲开他的视线。
注意到女生们的诧异视线,少女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随后习惯性地冷下来。
“抱歉,你们先看一会,我去找他的组员,让这个讨厌的家伙不要来捣乱。”
不知为何,J班女生们听到这里,忽然兴奋了起来,彷佛听到勇者要出发去消灭魔王,恢复世界和平,都显得很兴奋。
“嗯!加油!雪之下!”
“把这个自以为是的男生击倒!”
“让他看看女生的骨气!”
但是没等太久,和雪乃走开不到十米的观月式忽然一个回头,露出了柔情深邃的笑容,加油打气声戛然而止。
“好了,别逗她们了。”
在雪乃如同保育员大姐姐看着淘气小男孩一样的无奈目光中,观月式收回笑容,幽怨中甚至带着一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好啊,雪乃,你变心了,开始为其他人凶我了,你不再是那个会抱着我喵喵叫的小奶猫了。”
雪乃气得是满面通红。
“混蛋!当时还不是你威胁我才会那么叫的!明明楼下的田径部女生都在向我打招呼了!”
“哼,谁让她想挖我墙角的!而且雪乃当时也很兴奋不是吗?是不是有种很强的背德感?”
怀着‘等会肯定要好好收拾你一顿’的凶狠目光等了观月式一眼,雪乃不再斗嘴,快步向前。
身后依稀传来J班少女们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意犹未尽的叹息声。
“可恶啊,明明我一直告诉自己要讨厌他才行,可是心就是跳得好快啊。”
“真不愧是雪之下姐姐大人,面对那种犯规的笑容,居然一点都不动摇。”
“哼!是你们的心意不够坚决,我就一点也没有动心!”
“奈绪子,可是你的腿在颤抖诶,下面不会是……”
“唉,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姐姐大人能收拾他了!”
看着雪乃非常复杂的表情,观月式咧嘴一笑。
“雪乃酱,现在也有需要去照顾的人了,非常想回应她们的期待吧?”
“嘛,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不过她们确实不坏。”
观月式附和地点点头。
“我也是啊,尤其是想到她们满心憧憬的雪之下姐姐大人,在被她们讨厌的男生做这样的,那样的事时,就兴奋地不得了。”
走到庭院边缘,视线穿过枫树,可以看见下方的“镜容池”。
池塘中有一精巧的岛屿,上面是供奉着大弁財天的小神社。
池塘边缘植物茂密,一棵树叶早已落尽仅剩下累累硕果的柿树,兀立着引人注目,无声地告诉路人秋季的到来。
这是一个有些幽暗隐蔽的地方,搭配上一男一女的情侣,便会不自觉得让人浮想联翩。
如果雪乃心神镇定,肯定会注意到这个地方的特点,以及自己被观月式带歪路的事实,然后在察觉到这个人的坏心思时,直接跑路。
可她因为观月式的话有些生气,不自觉地就被他带了进来,失去逃跑的机会。
“你这个家伙,就不能认真一点对待别人的感情吗?”
看见四下无人,观月式不理会雪乃的不满视线,直接上前将其揽住,咬住唇瓣。
四周依稀传来游客的交谈声,让雪乃那雪白到带着几分透明感的白皙小脸,逐渐染上血色和慌张。
双手按在观月式的肩膀上,手背因为捏紧而绽起几根青筋,粉嫩圆润的指甲扎进布料之中。
但随着熟悉的舒服触感传来,雪乃渐渐眯上双眸,头顶上探出毛绒绒的猫耳,一抖一抖。
“嗯。”
小巧可爱的鼻翼间,轻泄出一点也不痛苦的气息。
漆黑清澈的湿润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在荡漾,但只能看到如星星般闪烁的光芒,看不见浮光掠影后的动人温柔。
纤柔十指抚摸少年的柔顺发丝,好像呵护婴儿睡觉一样,摩挲着观月式的后背。
镜溶池水清澈见底,随风荡漾撞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随着观月式的情绪渐渐高涨,手抚摸上细到妙不可言的腰肢还觉不满足,渐渐下滑时,雪乃终于惊醒过来,挣脱他的热吻。
“等等!这里可是在寺庙外面!”
舔了舔嘴唇上的晶莹,观月式想了想,双手无意识地抚摸在微微颤抖的削瘦肩膀。
“那我们找个佛堂?”
嘴唇张成O型,雪乃震惊地瞪着观月式,不断吐出饱含水汽的香甜吐息。
“你!对神明就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吗?”
“要是指望神明恩赐,我早死绝了,我的幸福生活都是我自己奋斗来的,凭什么要敬畏神明?拿他们玩点刺激就当他们补偿了。”
感觉观月式越说越兴奋,从权宜之计,变成了专门报仇,雪乃连忙摸摸他的脸。
“你不怕但是我怕啊,别折腾我了。”
怎么雪乃的嘴不管怎么亲,都是那么粉粉嫩嫩的呢?跟果冻一样。
脑海中做着这种莫名其妙的猜想,观月式咬了一下脸上的小巧手指。
“佛堂可以不去,但是我现在很想要雪乃呢,怎么办?”
感受得到观月式的决心,雪乃脸颊红润地叹口气。
“那,等晚上,我们一起去外面找间酒店?”
她的与其彷佛有些苦闷和无奈,但是眼眸湿润得彷佛能滴出水来,猫耳也如同愉悦般地抖个不停。
“不用外面,我准备去订一间新房自己住。”
“你!”
雪乃咬了咬嘴唇。
至于这样吗?
青春期的男生,真的是一天也忍耐不了啊。
明明应该是斥责,但雪乃却忍不住点点头,捏捏观月式的耳垂,握在手里小心揉搓。
“好吧,我晚上过去。”
雪乃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观月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仍然坚定不移地紧紧箍住,眼神火辣辣地盯着她的嘴唇。
就像她能从豆腐联想到观月式的想法一样,雪乃现在也一秒钟就能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
朦胧情思和羞耻背德感从少女心底里涌出来,使得她的神色愈发腼腆,连白皙长脖颈都浸染得如京都枫叶那般火红。
挣扎下去,自己估计还是要妥协,那样纯属浪费时间。
如果再拖下去,小组女生那边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哼!你就糟蹋我吧!反正让我羞耻你就高兴!”
最后摸了一把柔软的腰肢,观月式松开手,“雪乃难道不喜欢被我糟蹋吗?”
不回话,雪乃适应了一下有些发软的双腿,横了观月式一眼,撩起颊边发丝到耳朵后,缓缓蹲下。
即便是被亲得双腿有些发软,即便脸颊通红,她也依然腰背挺直,仪姿端正,彷佛万众瞩目下跳完神乐舞后,准备进行口嚼酒的巫女。
她的眼眸已经不能用浅薄的镜容池来比喻,要用从这里向东,越过京都市区和比叡山后能眺望到的第一大淡水湖,琵琶湖来形容。
波光潋滟,澄澈的秋风拂过川边的水草,令人心旷神怡。
漫山遍野的红枫,在秋风中如同少女的睫毛颤抖,将千年古都染上瑰丽血红。
离开前,观月式递给雪乃一包口香糖和一袋包在塑料袋里,还带着体温的食物。
因为观月式的衣服口袋都很大,身材又清瘦,刚刚没看出来。
“这是?”
观月式替雪乃整理好刚刚被自己抓乱的头发。
手指探入发丝之间,只需要轻轻向下抓,看似纠缠在一起的柔顺发丝就自然而然地解开了。
“虾酱可乐饼,给你们小组准备的午餐,建议去搭配西源寺的抹茶绢豆腐吃,雪乃你们还要参观的话要快点了,我估计再过两个小时就要下雨了。”
“下雨?”
舔舔有点发麻轻肿的嘴唇,雪乃抬起头。
秋日的天空澄澈深邃,连云朵都看不见一丝。
提着虾酱可乐饼,雪乃来到山门口,找到等待已久的女生们。
“抱歉,稍微费了点时间。”
虽然已经嚼过口香糖,雪乃还是努力抿着嘴,不敢随意说话。
“没事没事,诶,雪之下你手里提的是什么啊?”
“啊,这个是他给我们的赔礼,虾酱可乐饼。”
“我知道这个!有点名气的咧!还以为这次修学旅行没机会吃到了,真不愧是雪之下同学!”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雪之下同学,我们去吃西院寺的豆腐料理,配上这个战利品一定会更好吃的!”
面对女生们崇拜的目光,雪乃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啊,走吧。”
好怪啊。
真的好怪啊。
怎么有种修女姐姐去找好色领主,通过‘交易’获得食物后,给对事情一无所知的孩子们吃的感觉?
因为可乐饼已经有点凉了,雪乃没有选择观月式推荐的抹茶绢豆腐,而是换了份温热的汤豆腐。
有蘑菇,胡萝卜、蔬菜等七种蔬菜的七草汤豆腐是龙安寺的精进料理招牌菜,但是雪乃已经有点撑,没吃太多。
虽然雪乃对于观月式的各种本事已经有所了解了,但是对于他说的下雨还是有点迟疑。
不似夏季的雷雨突然到来又转瞬即逝,秋季的天气一般都很稳定,无论是下雨还是晴天都会持续很久。
带着这些困惑疑虑,雪乃和女生们踏上前往金阁寺的缓坡,一路上有很多弯路,途中还路过立命馆大学。
金阁寺本名鹿苑寺,源自于寺院的创立者,法号为鹿苑院殿的室町幕府3代将军足利义满。
金阁寺位于镜湖池南岸,最有名的建筑,自然是供奉着释迦牟尼骨灰的舍利殿,也即第二三层贴满金箔的金阁。
“舍利殿在11年的应仁之乱中没有被烧毁,却在昭和25年被一个想要自杀的见习和尚烧毁,而且这个人放火之后就因为害怕逃跑了,后面还因为安眠药太苦吃不下而被抓获,明明他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就自杀了……重修的舍利殿用了约20万枚金箔,总重量高达惊人的20公斤……”
在听导游讲述这段历史时,雪乃注意到天气似乎有些不对,最终决定提前返回。
J班女生们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去看有龙门瀑布、安民泽、岩下水道、银河泉以及有六百年历史的陆舟松,但最后还是跟着雪乃返回东山庄。
但是当半个小时后,由西北向东南,横跨京都市中心的车程结束后,天空忽然变得阴沉了起来。
在雪乃四人走进东山庄的一分钟后,天空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朦胧小雨。
在瓦片屋檐上汇聚起来,落在木制窗户或者青石地板上时,发出悦耳的敲打声。
“厉害诶!雪之下,你是不是感觉到会下雨才让我们提前回来的!”
面对她们的崇拜目光,雪乃笑得很勉强。
羡慕吗?我拿身子换来的。
不过女生们并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姐姐大人心中的纠结悲苦。
简单洗过澡后,雪乃趁着男生还没回来多少,来到东山庄二楼深处的一间房间前,抬手敲了敲。
门被打开,面对少年那灼灼目光,雪乃下意识低下了头。
半个小时后,绚辻词来到房间前,深呼吸,抬手敲了敲门。
“观月君,你在吗?”
222 班长在外,雪乃在下
二楼走廊尽头。
“咚咚咚!”
敲响门,绚辻词深呼吸,胸部起伏,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浴衣。
出浴不久、穿着宽松浴衣的她,小脸颊上带着一抹樱色,濡湿的黑发还闪着水光。
其实也不是要做什么,只是穿着浴衣,单独来敲同龄男生房间这件事,让她本能地有些在意。
但绚辻词也知道,如果换个人,自己是不会去想这么多的。
但是等了差不多半分钟,房门仍然紧闭,听不见一丝声响。
不在,吗?
带着困惑,绚辻词再次抬手敲门。
“观月君,在吗?关于明天的活动,稍微有些事想和你说。”
过了十多秒后,门还是没有打卡,但里面终于传来声音。
“什么事?”
声音似乎有些喘气,让绚辻词微微一怔。
因为观月式的体力很好,今天背着最重的背包,在山路上走的最快,依然面不改色气不喘。
这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又没什么事做,为什么有些喘气?
但身后不远处有男生打闹走过,惊了绚辻词一下。
即便她知道自己什么事也没做,却莫名惊惶,心跳加速。
“就是,明天的自由活动,如果方便的话,我和川崎同学能继续你们组队吗?”
原则上来说,自由活动的这一天对学生行动不做限制。
无论是去参观京都中心仪的大学,或者是在京都城内闲逛,抑或远征至奈良大阪城都可以。
但大部分学生小组成员本身即为好友,或者在组外有恋人,他们在自由活动这一天往往会继续相伴。
加上毕竟是在陌生城市,老师出于安全考虑,会鼓励学生们尽量结伴出行,因此真正会在这一天单独行动的学生其实很少。
就绚辻词的观察来看,明天观月式毫无疑问会和那些古典文学部的女生一起。
等加藤惠、冬马和纱和观月式离开了,自己和川崎沙希就变得有些尴尬。
要去和别的女生组队的话,自己没问题,可在班上孤僻程度仅次于冬马和纱的川崎沙希无论带到哪个小组都比较麻烦。
作为班长,绚辻词为了形象也可不能抛下她不管。
但是仅由两人组队的话,绚辻词只要想到自己要一整天努力找话题尬聊的情景,都会觉得脑壳痛。
她思来想去到最后,发现还是只能找观月式这个能让川崎沙希态度软化的人一起组队。
也许这种做法有些卑鄙吧,但绚辻词知道,只要说服了观月式,那些女生是不会反对的。
陈设家具比其他通铺都要豪华许多的房间内,暖气和暖色灯光使得一股宁静舒缓的氛围蔓延开来。
宽大落地窗往外,看可以看到绵绵雨丝飘落静美庭院中,轻柔地淋湿逐渐枯黄的草坪。
视觉上的寒冷,使得感触中的温度更让人沉醉。
嘴唇从雪乃瘦削精致的锁骨上离开,观月式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嘴唇,拍拍少女的脸颊。
“喂,雪乃,人家想和我们一起,怎么说?”
以观月式的角度来说,带上绚辻词和川崎沙希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他也知道在带着几分约会性质的单独旅游中,自己带上外人还是要征求一下女生们的意见。
但少女彷佛听不见,只是用燃烧情欲、彷佛能滴出水来的湿润眼眸凝视着观月式。
在被湿发粘连的潮红脸颊上,那副从来都是冰山一样的清冷表情,现在却宛如一泓融化的春水一样,散发着迷离和满足的柔软气息,浑身充满雌性的味道。
樱唇湿软,鼻翼微翕,红晕从精致耳垂蔓延到锁骨,宛如樱花绽放。
彷佛处在另一个世界,除了少年之外什么也看不见的雪乃似乎对于观月式离开她的身体感到不满。
将他按在床上,露出小巧可爱的虎牙,以猫科动物扑食般凶猛的姿态咬住喉结,又轻轻舔舐。
好吧,这只雪之下喵乃已经被O傻了,跟吸猫薄荷吸嗨了一样,和纱都没你这么上头。
看起来没在寺庙让雪乃趴到树上是对的,不然万一她上头了,自己确实也是拦不住她。
我只想找刺激,不是想找社死。
抓了抓软塌塌的毛绒尾巴,感受它变软变硬,一会颤抖一会绷直的手感,观月式将傻猫按住,平复了一会呼吸。
“明天我们上午去宇治,下午去岚山,可能会比较累哟,班长你们没问题吗?”
身旁的窗户吹入清冷湿润的空气,绚辻词看到外面的天色逐渐昏暗,青石板小路在水银灯光照下若隐若现。
不时有人从院墙下走过,脚步声隐约穿过雨幕传到耳边。
就算我觉得有问题,川崎沙希肯定是觉得没问题。
腹诽了一下,绚辻词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臂,对观月式不开门这件事更加好奇。
他肯定不是那么没有礼貌的性格,所以现在是在门后面做什么?
“没问题,麻烦你们了。”
话到这里,绚辻词知道自己应该礼貌地离开了。
但是一种强烈的、无法言说的预感让她停下脚步,继续保持沉默地站在门后面,心中惴惴不安。
我也没说自己走了,所以这不算骗人。
绚辻词这样在心中蛊惑着自己心中的小人。
寂静之中,偶而能听到细雨落在窗户上的声音,绚辻词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凌乱喘息。
像是有些痛苦,但她听起来,又能确定这不是在疼痛刺激下,因为肌肉痉挛耳产生的那种急促呼吸。
压抑婉转,如泣如诉,却又带着深长高亢感。
带着丝丝的媚意,就像敲打在青石板路上的秋雨般令人骨头都酥软掉了。
更重要的是,绚辻词确定这声音是女声。
女声!
男生、独自在房间、喘息……
说起来,他昨天晚上在冬马和纱那里之后,似乎就直接回……
难道说?!
脑海中的迷雾被晶莹闪电击穿,绚辻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
难道是在和加藤惠?!
因洗澡而产生的霞红即将消褪的脸蛋上,血色瞬间从下颌上涌到耳边,散发着惊人热量。
尤其是身上,彷佛传来了被少年紧紧抱住的有力触感,胸前甚至传来了微微湿润的感觉。
不过很快,绚辻词就想起来,自己过来前还看到加藤惠和冬马和纱在讨论今天中午吃的莲叶饭、鸭川铜锣烧味道如何。
千反田爱瑠,或者雪之下雪乃?
那就更不可能了,无论是那样端庄娴雅的大小姐,还是清冷疏孤的高岭之花,都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跑到男生房间。
排除遐想,绚辻词下意识喘了口气。
于是这喘息声被房间内的观月式捕捉到了。
汗水弥漫覆盖在本就经营的肌肤上,犹如冰雕玉砌,清澈宁化,象是甘甜的冰露。
动作下意识停止,伸出舌头,把嘴唇的柔顺发丝舔掉。
“班长,你还在外面是吗?”
这段时间里,雪乃朦胧的视线半点不离观月式,还会挑逗似的对着他的脸上吹气。
这孩子,真的是傻了。
从门后传来的声音里有些激烈,并不是主观上很冲的语气,而是类似被惊吓到后下意识提高音量。
被观月式的声音吓了一跳,绚辻词有种偷窥别人被发现个正着的慌张。
但她也因此,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推测。
观月式,真的是。
如果门后面换成其他人,绚辻词肯定是在产生预感前就跑开,连探测的心都不会有。
但此时此刻,她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丝丝恶趣味。
观月式会做这种事,让她脑海中的全能美少年形象又崩坏了几分。
嗯,在往青春期调皮好色的弟弟方向发展。
“观月君,你现在在做什么?方便开一下门吗?”
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指,绚辻词拨动了一下房门。
不出意外地锁死了,没有打开,她松了口气。
说一下没问题,绚辻词此刻还是不想和他坦诚相见,目睹防空现场。
但是门后的观月式听到门抖动的声音后,心中猛地一紧绷。
雪乃绷直身体,差点翻出白眼。
但她的嘴巴又被紧紧捂住,无法发出声音,双手下意识用力。
后背被指甲抓住,观月式感到阵阵刺痛,不用去看都知道肯定被血痕布满了。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龇牙咧嘴,目不转睛地看着房门。
“你在看,1980円?这就是你单独换一个房间的目的吗?虽然是青春期,但是也请学会节制哟。”
隔着房门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观月式也能从中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调笑意味。
松了口气,观月式咬了咬牙,危险地眯起眼。
“那你就太小看我了呢,班长,我我怎么那么浪费呢?现在房间里可是有一位超级美少女哟。”
“诶?你!骗人的吧!”
“不信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握住房门,绚辻词陷入迟疑。
脑海中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清晰细节起来,让她下意识咽了咽唾液。
但随着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观月式不怀好意的笑容,绚辻词猛地清醒过来。
“哼!我才不会上你当呢!绝对是想骗我进去做坏事!”
绚辻词很想用鄙夷的口吻,但她自己听起来,却真的很像撒娇调情。
隔着门,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诶,班长你这不会是怕了吧?怕了就走呗,没人强迫你。”
如果说刚才绚辻词还有些犹豫,那随着观月式挑衅甚至应该说是勾引式的玩笑,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拙劣的激将法,以为我会被你骗?
“你就当我怕了吧,自己一个人独享空荡荡的房间吧,拜拜。”
一拍房门,绚辻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过走了没有多远,绚辻词忽然反应过来。
观月式刚刚想把自己骗进去,那他现在会不会是在想着自己OOO?
想到那个画面,少女顿时感觉全身肌肤被人抚摸了一般,阵阵发麻瘙痒,身体发热。
难以置信!不可原谅!肮脏下流!
努力摇摇头,绚辻词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但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野草生根一般,在脑海中疯狂蔓延开来。
男生嘛,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们面对两个同等规格魅力的女生时,投放在可能到手的女生身上的注意力会比比不可能到手的女生大。
但是一旦女生到手,注意力就会转向那个没到手的女生。
虽然观月式之前可能对自己并没有那些想法,但是昨天车上的那个吻后,他心里不可能不产生涟漪。
绚辻词对自己用大量精力和努力维持出来的女性魅力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下流鬼啊!
咬着牙,但绚辻词却有些期待明日的到来。
吊灯的光线悄然洒下,包容两人的身体。
确认门外再也没有人后,观月式紧绷的心弦才松下来。
手一松开,雪乃又贴上来,并用长长的猫尾缠绕着观月式,彷佛藤蔓想勒碎石头。
咽喉发出酥人骨髓的低吟,在房间内飘荡着,不禁让人感觉空气中都是水汽。
汗津津的两张脸紧紧贴着,脸蛋都因此微微凹陷。
观月式两只手绕去少女后背,掌心贴着微微凹陷的脊柱,用嘴唇拂去她额前的头发,再次吻住耳朵。
和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呼吸交融轻微声响。
窗外,缠绵秋雨拍打枯黄竹林,黄色灯笼一直绵延到夜色尽头,点缀着千年古都。
在套房单独的浴室里,观月式给雪乃洗了澡。
休息了一个小时后,恢复体力的雪乃才悠悠醒来。
因为已经错过集体用餐的时间,观月式只能点了份套餐到房间里。
烧牛肉、清蒸鲟鱼、玉子豆腐鸭汤、一份青菜色拉,还额外点了份烤乳猪,以及一杯咖啡。
份量很大,但谁也说不准青春期男生肚子里能吃多少食物,显然旅店服务人员对此并不好奇。
在烤乳猪的蘸酱上,旅店提供了孜然辣椒粉和白糖的选择,但观月式选择酱油。
“异端!沾白糖才好吃!”
“雪乃已经很甜了,为了不得糖尿病,我还是少吃糖比较好。”
“糖尿病跟吃糖多少没有关系。”
哼哼两声,但雪乃唇角笑容却始终没有下去。
“听说琉璃光院那边有个叫猫猫寺的,要不要花点时间去看看?说不定能见到猫猫神明哟。”
“那里只是以猫和寺庙为主题的咖啡馆罢了,在东京有很多,才,才不想去呢。”
只是这份愉悦只维持到晚餐结束。
“都说了不要在我脖子上亲!你这个混蛋!”
捂着被雪乃拍过的肩膀,观月式很想说就你眉间的春意,换个有个经验的女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将咖啡倒到床铺上,观月式打电话让旅馆人员来收拾,换一张床被。
虽然如此,旅馆工作人员见多识广,仅仅依靠空气中的气味就能分辨出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迎接旅馆工作人员的视线,观月式前往男生聚集地。
UNO、麻将、抽鬼牌、枕头大战、游戏王黑暗决斗,几乎在每间房里发出奇形怪状的喊声。
之前本就比其他房间要大一些的房间因为观月式的搬离,现在聚集了特别多的男生,彷佛是什么麻将大赛的决赛场地。
看到一张桌有空位,观月式在其他人诧异的实现中,二话不说地顶了上去。
比企谷八幡眼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还回来呢。”
从男生地集体宿舍中搬开,已经会给人不合群的感觉。
但观月式却完全不在乎,直接上手搓麻将。
“要不是你们的呼噜声,你以为我愿意搬走了?来来来!今晚麻将之王的称号我先预定了,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点阻碍,这样胜利时才有快感!之前赢得实在是太没劲了!”
气氛被观月式三言两句就炒热了,男生们的好胜心顿时被挑动起来。
“可恶!别以为你是观月式就事事全能!我可是我们町的麻将赛第季军!”
“不会一共就三个人参赛吧?哦,那还少了个人,算你赢了一个,不过和阿婆阿爷打麻将打赢了很值得高兴吗?没准是他们有爱幼之心。”
“打麻将可是讲运气的!燃烧我的小宇宙!”
“不好意思,我的脸可比你们白的多!”
“天才麻将少女这部漫画我可是全部都看完了!赌上对咲酱的心意,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三个月换一次老婆的心意能有什么意思?笑死人了!”
于是,麻将之王争霸赛变成了麻将魔王阻击战。
这一夜,男生们猴子般的叫声,响彻在街道上,在东山黑夜中传得很远。
结束麻将赛后,观月式神清气爽地离开房间,只留下一片断臂残尸、尸骸遍野。
回到套房,观月式和学姐煲了半小时的电话粥,再三保证自己没有忘记要给她买伴手礼的事,一直到十一点才入睡。
一夜秋雨。
次日清晨,观月式早早起床,推开窗户。
微弱的晨光倾泻到木地板上,徐缓的风时而摇曳白色的晴天娃娃。
水汽化作浓雾笼罩京都,气温有点低。
爬着枯萎蔷薇的墙外不时传来汽车驶过时,积水被溅起的声响。
希望能放晴。
许完愿后,观月式给了晴天娃娃一巴掌,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向神明虔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愿。
换上吸汗透气的长袖、保暖背心加棉大衣,加能从侧边拉开透气的冲锋裤。
想了想,他又往书包里塞了件类似夹克的军绿色休闲外套。
走出房间,走廊上传来各房间里起床洗漱和整理衣服的躁动声音,还有嫌弃别人太吵的怒骂,宛如长假放学前的教学楼。
在没有观光任务,也没有班级和小组限制,能与想结伴的人去想去的地方的这一天,显然学生们之中的分歧很大。
有的想与伙伴去京都国际漫画博物馆参观二十二万本漫画,有的想和女朋友去琉璃光院欣赏景色接吻,有的只想安安心心在旅馆睡一觉,发一天呆。
等了五分钟,在第十名男生和第八名女生离开后,观月式等来了爱瑠、雪乃以及F4。F班四名女生,简称F4。
因为取消了旅馆早餐,观月式带着女生们出发,前往二年坂三年坂附近的早餐店。
在东京,除了卖便当面包关东煮的便利店外,其实很难看到有专卖早餐的店铺。
南禅寺附近的瓢亭是有三百年历史的三星米其林老店,不过观月式选择的是一家咖啡厅。
“七点就开门吗?”
嚼着培根,一身对襟针织毛衣加海军蓝外套的绚辻词看着桌对面的外国人,瞄了一眼正在用双手捧着奶茶杯,因此显得很可爱的加藤惠。
“专门卖早餐的店,我好像还没是第一次来。”
吃完早餐后,搭乘京阪电铁,直达班次,花了一个半时抵达宇治市。
“所以我就说京都的设施建设不行,直线距离才七十多公里,这么贵的直达班次都要快两个小时来,要是从左右线换到奈良线,起码再多花一个小时。”
似乎给神明的那一巴掌起了效果,来到宇治时,天气已经放晴。
一下车,遥遥即可望见大片黄色的茶山,耳边传来宇治川的潺潺流水声。
“观月君,宇治这边的人,感觉很少诶。”
穿着印有英文字母的绿色卫衣、下半身是牛仔裤的爱瑠摘下棒球帽,举目远眺。
一边揪着观月式的袖子不妨,少女一边用穿着板鞋的双腿蹦跳。
她这么兴奋,大概是因为宇治的萧条和神山市有些类似吧。
“因为宇治本身不是一个正常的市镇发展起来的,这里以前是平安时代贵族老爷们的避暑山庄。盆地气候,冬冷夏热,所以源氏物语的故事主舞台就在这里。”
雪之下百科竖起一根手指为观月式补充。
今天的风有点大,所以她特意将长发盘起,扎成一个包子头,可爱的黑色卡通发夹竟也毫无违和感。
观月式敢保证,她的发卡绝对是爱瑠给她的。
“同时,宇治也是从京都前往奈良、大阪的中转站,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茶山和古建筑景点,但是城市规模却很小。”
走出车站,比鸭川湍急许多的宇治川就在不远前出现。
在太阳的光辉下,宇治川闪烁着斑斓的粼光,水撞上木桩或石头,溅起白色的飞沫。
“不光是交通要道,三面环山的京都南面是被西北东南走向的木津川和宇治川封锁起来的,走岚山那边的话前路会在河流和山峰的夹击下越来越狭窄,还随时可能被从丹波突袭出的军队切断后路,如果从宇治这边突破,不仅前路会变得宽广,还能居高临下。”
观月式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宇治桥。
“当年源赖政进京讨伐平清盛,战败时就是在宇治桥上被追兵射死的。”
宇治桥,岛国现存历史最为悠久的纯和式风格桥梁,全长153米,由唐僧也即玄奘和尚的徒弟,道昭和尚以及道豋和尚于公元646年修建。
走过红绿灯,雪乃站在紫式部雕像前,拍了两张照,同时反驳观月式。
“不,他只是在桥上被射中,被属下送到平安院才死的,所以他的墓才在那里。”
耸了耸肩,观月式表示自己无意和雪乃争论。
“他是在哪死的都好,我想吃那个。”
一脸不耐的和纱揪住观月式的袖子,指着边上一条街随处可见的【抹茶】招牌。
感觉如果不答应和纱,马上会抱着自己摇晃身体。
宇治是全国抹茶最负盛名的地区,这里万物皆可抹茶。
“可是,我们才吃完早餐不到两个小……”
看向其她女生,观月式本想争取支持。
但爱瑠、雪乃,甚至是绚辻词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川崎沙希微笑着移开视线,“不,不要考虑我的意见啊,我怎么都可以。”
但是你别把眼睛往抹茶招牌上盯啊。
“行吧,先去吃抹茶。”
“哦耶!”
在和纱和爱瑠带动下,女生们集体向前奔跑。
多看了一会紫式部雕像,观月式准备追上女生时,忽然感觉有人扯住了书包。
“惠?”
默不作声地打开背包,加藤惠将外套夹克取出,然后将书包摘下,示意观月式换上。
值得一提的是,她穿着粉色外套、白色短裙和保暖白丝袜,以及贝雷帽的经典皮肤。
“谢谢,惠,说起来,你喜欢吃抹茶吗?”
“嗯,这个问题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会比较好。”
接过观月式递过来的棉外套,加藤惠单手叠好,放进书包里。
“一般的喜欢?就是有的话会选,但没有也不会特别失落的那种。”
“可以这么说。”
与观月式漫步在这座落后小镇的街头,加藤惠自然而然地并肩前行,任由天光洒落在两人街头。
在和女生们一起排队时,绚辻词忽然若有所感,转头看过去。
观月式和加藤惠漫不经心地朝这边走来,遥遥就能感觉到他们聊天时漫无目的,却又自然融洽的氛围。
怎么,有种带着孩子出来玩的父母的既视感?
必须重复一遍,宇治这个地方,万物皆可抹茶!
抹茶冰淇淋、抹茶蛋糕、抹茶沙冰、抹茶荞麦冷面、抹茶芭非、抹茶巧克力……
观月式甚至看到了抹茶化妆品的广告。
“如果你们没吃完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替你们消灭的!”
223 加藤惠:区区一只班长而已。
折腾完抹茶后,观月式和女生们继续在宇治川的河畔漫步,路边稀疏枫叶洒下阳光,落在长椅上,有游客或者跑步的人在上面休息。
宇治很小,大部分景点都在宇治川河岸两侧五百米内就能看到。
很快来到平等院,众人拿出十円硬币和一万円纸币,和凤凰堂进行合影。
平等院凤凰堂,集绘画、建筑、工艺与雕刻等当时艺术最高水平于一堂之作,其形制尚保留敦煌壁画中唐佛寺之韵味。
它是唯一被印在了硬币上的建筑物,在10日元硬币的背面,除此之外,1、5、50、100、500硬币的背面,统统是花。
称之为凤凰堂,不仅仅是因为其顶部的被用作一万円纸币背面图案的两只镀金铜凤凰,整个凤凰堂的建筑平面图也成展翅高飞之象。
正殿为凤身,左右廊为风翅,后廊是凤尾。
“但是我完全不感觉像凤凰诶,怎么看出来的啊?”
拿出宇治平面图,观月式摸着下巴,努力发挥想象力,试图将面前的形如土字的平面图图案想象成凤凰展翅高飞的形象。
“你要说土鸡我觉得还差不多,胡编乱造。”
“凤凰没有,不过大鸟就有哟。”
爱瑠抓着观月式的手指,指着阿字池中,一只正在展翅振水的白色大鸟,旁边还有乌龟和不知死的锦鲤。
“观月君!快看快看,那只白色大鸟!是白鹭还是鹤?”
但是没等观月式看清楚,那白鸟仰起长长的脖颈,把嘴里的鱼一吞,翅膀轻拍水面,越过天际。
“这么不给面子是吧,下次抓到你管你是白鹭还是鹤,统统做成烤鸡!”
平等院内部是开放参观的,但是要门票就算了,还是二十分钟一拨,而且不能拍照。
看看前面排列的队伍,感觉起码要等一个小时以上,众人商量一下还是放弃了。
继续向前的时候,观月式突然走到下坡树荫之下,坐在一张长椅上,摆出大叔躺姿势。
“真想在这里练习小号啊,不行!这个地方以后比较叫做久美子椅才行啊!可是我不想理会京都市长那个弱智,其他人又不熟。”
其她女生完全不懂观月式在抽什么风。
不过红枫树下,美少年孤独地坐在椅子上,忧郁前方川流不息的江河奔腾的景象还是让她们多看了一眼,下意识抬手拍照。
河堤的青石斜坡上,乱七八糟点缀着满天星、绣球花及其他莫名其妙的植物。
一群青黑或者灰色水鸟喜怒无常地从右向左移动,时而入水扑腾,时而展翅翱翔。
岸边有不少坐马扎,穿背心的钓鱼人以相同的间隔静坐着,闷头把钓线垂向浑浊的水面。
彩色鱼鳔轻轻浮动,不时有鱼跃出河面。
这看起来是很岁月静好的一幕……
但问题在于,这些钓鱼佬就在一个生锈的《严禁钓鱼》的牌子下钓鱼。
其中几个还把鱼竿绑在了警示牌上。
拍完照后,雪乃上前踢了踢观月式的小腿。
“喂!别发呆了!”
“啧,拍完照就不认人了,你们这些无情的渣女。”
女生们没理会他的发癫,对视一眼后,又绚辻词抓着川崎沙希、爱瑠抓着和纱,率先离开。
观月式只能连忙起身,小跑赶上。
很快经过福寿园,它和伊藤久右卫门、中村滕吉一起,被并称为宇治抹茶御三家。
店铺相对其他两家来说较小,品种似乎也少一些。
“我跟你们说,但凡红火起来的店铺,最后肯定都会不可避免的走向同质化,不好吃的。”
观月式拉着一脸神往,注视着福寿园有些不肯走的和纱,努力说服她。
真是的,又不是没喂饱你,怎么跟个饿死鬼一样?
在走了一段路,通过桥边有几艘停靠小船摇摆的喜撰桥进入位于宇治川中洲的浮岛,
又或者叫塔岛,分为两部分,比较值得一看的就是浮岛十三重塔,为镰仓时代石筑之最,塔高15米。
“据说秘鲁西北海岸的茶基洛,也出土了十三石塔,可以用来记录太阳活动的,你们说这个塔是用来做什么的?”
雪乃以鄙夷,又带着一些怜悯的目光凝视观月式。
能听见微风在身后的湖水上扬起微波,粼粼反射着晨光,眼睛望着少女绝美的素白脸蛋。
“那个是十三座石塔,不是十三层石塔。”
这女人,明明昨天一直粘着自己喵喵叫,今天就神气起来了。
长满湿润青苔的河堤上杂草丛生,到处盛开着不知名的花,滩涂处长度盖到膝盖的芒草轻轻摇曳。
逆着宇治川而上,在朝雾桥进入宇治东岸。
和西岸相比,宇治东岸就更显古朴幽寂,或者说落后。
一走出桥头,就是宇治神社鸟居。
各种高大树木遮住了天空,宽厚叶面的蜡质层和露珠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白’色霞光。
层峦叠嶂的密林间,偶尔露出边角房檐。
不过宇治神社很小,也没有什么特色,几人从旁边路过,没有进去。
绕过去,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下走了不到五分钟,来到宇治上神社。
他们走过一处地藏佛像的小型佛龛,上面趴着一只在打哈欠的猫,垂落的长长尾巴逗猫棒一样不住摇晃。
不过这只猫看起来就很凶,毛发也不柔顺,还带点灰扑扑,应该是是捕杀飞鸟田鼠为食的野猫。
雪乃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看到爱瑠二话不说的伸出手,观月式只好从书包里掏出预备的猫粮猫条递过去。
但雪乃看到后,反而有些扭捏。
“额,我也没有一定要喂它。”
不说话,爱瑠眯起眼眸,水嫩嘴唇抿起,有点像樱花花瓣,嫩肉饱满。
“雪乃,这只猫不知道有没有打疫苗哟,只能喂,不能摸。”
雪乃最后还是默默接过猫粮。
“我觉得现在不只需要狂犬疫苗,也要研发狂人疫苗给猫猫们准备,毕竟人对猫发疯的次数,未必就比猫对人发疯的次数少。”
听到观月式这意有所指的调笑,绚辻词和川崎沙希露出窃笑,雪乃转头发出了死亡凝视。
一路向着这间世间最古老的神社深处走去,密林在他们身后远去。
长满青苔的青石块、枝头上的淡黄色花朵,以及走廊墙壁上铭刻的降妖传说,所有东西的轮廓都是那么的清晰。
也许宇治上神社具有很深的文化底蕴,不过在观月式看来,老旧就是老旧,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很快就参观完了。
买完兔子御守后,众人前往距离神社鸟居只有几百米的源氏物语博物馆。
《源氏物语》全篇54贴中,前41贴以京都为舞台的光源氏故事,最后十帖则是光源氏儿子、外孙与三位公主之间的纠葛,因为舞台就设定在宇治,被称为“ 宇治十贴”。
现实中,紫式部就是在宇治创作出《源氏物语》的。
也因此,源氏物语博物馆中展出内容最多的并非是光源氏的部分,而是后半部分被称为“宇治十贴”的内容。
博物馆有七大区间。
来到「宇治之间」,墙壁上有‘宇治十帖’的故事大纲,一旁设有电影播映室,里面的动画片源氏物语千年纪,正好播放到光源氏和其继母女御藤壶乱伦幽会的剧情。
无论画风音乐有多唯美,在大庭广众之下播放这个,还是会让人感到有些羞耻。
女生们显得有些羞涩,但观月式看得津津有味。
“观月君!别看了!观月君!”
然后他就被咬着银牙的爱瑠,和被流露出冰冷气息的雪乃一个前面拉,一个后面踢着被迫离开了。
“哎呀,心里装着什么就会看到什么,心思纯洁的我,只是在以艺术的目光进行欣赏而已,你们这些思想肮脏的人才会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下,就算是川崎沙希也揪着他的手臂,故意用力地朝前扯了几下。
接下来,穿过用液晶屏幕展示宇治四季变化,但是因为展厅太过漆黑而看不到什么人的‘物语之间’,抵达‘平安之间’。
这里陈列着平安时代贵族的装束、生活用具和宅邸模型。
比如装饰华丽的十二单,各种官职的服装、一比一的贵族牛车, “合贝”、“围棋”、“双六”等贵族活动,以及六条院宅邸模型。
六条院一开始是是源氏情人。六条妃子和女儿寡居的偏僻寓所,在源氏位居太政大臣后,修建了豪华的六条院以纪念病逝的六条妃子,并将情人们汇聚起来庇护。
走到六条院模型边上,观月式摸着下巴欣赏,就算被来来往往的女游客们用火热视线注视也没在意。
女生们看到他的样子,下意识聚集起来猜测。
“我觉得,观月君肯定是在想‘修建一个豪华庄园把后宫们都聚集起来实在是太幸福了,大丈夫当如是!’”
面对双手叉腰,小脸故作神气的爱瑠,雪乃默默戳了一下她的腰,让怕痒的少女当场形象崩坏,连连锤着雪乃。
“我倒是觉得,他是想搞一个末日庄园堡垒,毕竟这家伙一直都有些妄想的毛病,在家……部门活动室里,居然就有各种火灾、海啸的逃生装备,甚至还有几盒十年保质期的应急食品,你们也记得的吧?”
面无表情地单手提防爱瑠进攻,雪乃看向加藤惠,想要寻求认可。
但加藤惠默不作声,默默走向观月式。
反而是和纱,举手表示认同。
“确实,我也觉得他有这种毛病,我觉得我就算饿死,也不要吃那些东西。”
对于和纱能表示认可,雪乃甚至爱瑠都有些惊讶。
因为和纱大半时间都在音乐室练钢琴而不参与部门活动,更没有整理过古典部活动室里的东西。
她怎么会知道那些藏在活动室角落里的那些东西?
“因为,前两周有一天,你们还在上课的时候,我练琴练得有点饿了去活动室找东西吃,但是本来准备的南瓜饼不知道被谁吃了,翻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就尝了一下,真的是难吃的要死。”
挠了挠头发,和纱似乎对那种口感还心有余悸,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南瓜饼?
回想起什么,雪乃默默看向爱瑠。
少女可可爱爱地扬起雪白下巴,超规格的晶莹大眼睛对着雪乃眨眨眨。
这很可爱,但是再可爱,雪乃也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地抓住爱瑠的卫衣帽子将她小脸遮住。
川崎沙希看到女生们似乎都在如此揣测观月式,有些不忿地撅起嘴唇。
“就不能,只是在欣赏古代庄园的建筑吗?观月同学那么聪明,好学一些很奇怪吗?”
语气中的维护让女生们停止争论,视线齐齐汇聚过来。
这时候才回应过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的川崎沙希英气脸颊悄然泛红,默默低下头。
好在,加藤惠回来了。
面对其他人好奇的视线,她神情波澜不惊地用双手比出持枪射击的动作。
“观月君说,这么大的场地,如果不改造成真人射击游戏场地,那就太浪费了。”
一语既出,四座皆静。
平安之间内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仿照和式房间,有三个真人大小的雕塑,是宇治十帖中的主人公。
光源氏之子薰君,以及因为父亲争夺太子之位失利,来到宇治隐居的大君和少君。
身穿红衣的大君和黄衣的少君在对弈,门外是持扇窥视的薰君。
“我觉得这怎么看都是偷窥吧?反正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这么猥琐。”
绚辻词下意识看了下四周,发现没有游客注意观月式的大放厥词后,才松了口气。
“那,观月君会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闯进去求爱啊,男人怎么能畏畏缩缩的呢!”
面对观月式的理直气壮,绚辻词无语凝噎。
不过这种‘我才不会偷东西,我从来都是直接抢’的气概,还蛮符合观月式人设的。
最后,来到展示厅的最尾端,一侧墙壁上是真人互动游戏,和纱饶有兴趣地拉着观月式上去玩。
爱瑠在拉雪乃无果后,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把背包都丢给她,然后将川崎沙希也拉上。
另一边,绚辻词来到香料柜台,对着平安时代的香炉拍了几张照,在放着各种香料的带孔玻璃柜前一个个的闻着。
甘松、白檀、丁子、藿香、安息香……
嗯,这个和观月式身上的味道,好像有点像。
要不要,买一点回去呢?
这么无端遐想的时候,绚辻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心中莫名一紧。
转身看去,加藤惠在贝雷帽下的深邃双眼凝视着她,彷佛看穿了自己心中的下流想法。
“绚辻同学,我想去隔壁的纪念品店买东西,可能有点多,能不能稍微麻烦你一下?”
哦,不是来找茬的,那就好。
心中有种庆幸感,绚辻词都没多想,就忙不迭地答应。
纪念品店其实是一间名为「花散里」的咖啡厅,《源氏物语》相关的小物件,比如信纸、笔、明信片、手帕,还有宇治抹茶、咖啡和荞麦面等轻食。
在绚辻词拿起一袋香包,分辨其中的香味和刚刚自己闻得搭配差距有多少时,身旁的加藤惠忽然看向她。
“绚辻同学,我觉得紫式部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呢。”
平安时代的女性是没有名字的,比如紫式部其实本姓藤原,紫是指《源氏物语》中的紫姬,式部是其兄长在宫中的职位。
因此,紫式部是指写出了有紫姬这样人物的《源氏物语》,同时有兄长在宫中担任式部丞职务的女人。
包括《源氏物语》中的所有女性人物,其名字也是代称。
在那样一个大多数女性都泯灭于众人的时代中,紫式部却能创作出世界上最早、并且流传千古的长篇小说,获得大和民族之魂的美誉,自然会被许多当代女性仰慕。
不过,绚辻词感觉加藤惠这时候提起这个,其实意有所指。
“比如这家店的店名,花散里,她性情柔顺,相貌不美也无才艺,只擅长纺织和家务,是十四女中最能治愈光源氏的存在,一般被认为是平安时代为男主人付出一切,默默奉献的代表,对吧?”
加藤惠拿起一张团扇,遮住了下半张脸,这使得绚辻词无法看清她的表情,思考这个本来就难捉摸的女生的心思,只能含糊其次。
“嗯,是啊。”
“但是呢,我却觉得紫式部在描写花散里的时候,其实是带着一种‘花散里最不爱光源氏’的心思的。”
即便已经有些预料,绚辻词还是觉得加藤惠的这种论断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跟三国里的武将其实全都是女扮男装差不多。
“因为啊,花散里只是喜欢照顾别人,并不在意这个人是不是光源氏,她能接受光源氏的风流的另一面,是因为她并不执着于光源氏,如果和光源氏分手了,她肯定也会去接受别的男人。说不好听点,这就像妓女一样。”
“这会不会太主观了?”
“可是你看看其他女性的下场,朝颜虽然让光源氏追求了十数年不得手,但自己也孤独终老,其她不是遇冷横死就是剃发出家,或者骨肉分离,唯有花散里儿孙绕膝、长寿安详,这难道不能表达紫式部的意向吗?”
空气中传来抹茶的香气,即便一路上已经嗅了个遍,此时也并不感觉腻歪。
通过玻璃窗,绚辻词还能看到对面,观月式与千反田爱瑠玩够后,带着川崎沙希的样子。
天空晴朗亮丽,一群松鸦从头顶绿色的枝丫飞过,振动的枝头洒落一片不知道是花粉还是幼果的细小颗粒。
绚辻词无法反驳加藤惠,因为通读各类名著,对《源氏物语》这本书也有了解她其实知道,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有市场的。
她们刚刚经过的平等院,最初开启了关白政治,将五百年的天皇都变成傀儡的藤原道长修建的。
藤原道长为了和他的兄长争夺家主之位,将女儿送入宫中与其女儿竞争,并且让因为《源氏物语》而有名气的紫式部入宫辅佐自己的女儿。
这是紫式部得以获得宫中秘闻,撰写《源氏物语》的根基。
传闻中,紫式部和藤原道长有着情人关系,他也被认为是光源氏的原型。
但和光源氏不同,藤原道长善于玩弄人心和权术,一生为权力而活,没有真正深爱过某个女人。
紫式部清楚这一点,于是坚定地将主心骨放在文学创作中,写出了与其形象几乎相反的光源氏,然后功成离去。
可以说,紫式部不仅在文学创作中非常成功,现实里也成为了当时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也得不到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会在创造出众多女性梦中情人般的光源氏的同时,却又以悲剧性结尾否定糜烂的宫廷情爱关系也就不奇怪了。
绚辻词感觉,自己似乎隐约触摸到加藤惠带自己来,说这些话的意义。
但仍然是雾里看花,一点也不真切。
“加藤同学,真正的爱情必须有很高的占有欲,一定要仅有彼此吗?”
一夫一妻,专情本就是当代社会的默认要求,绚辻词并不觉得有问题。
但如果把这放到加藤惠身上,却会让她不知道怎么将其结合起来。
那你们和观月式之间混乱,甚至应该说糜烂的关系,又要怎么说呢?
“怎么说呢,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如果男人有足够的担当和本事,或许就不需要女人之间进行残酷斗争了。紫式部就说过,‘女人并不会纯粹因为男人花心就变成病娇’,如果光源氏当初有观月君一半的成熟和勇敢,六条妃子或许就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了。”
六条妃子又称六条御息所,意思是住在六条一带、生下皇女的妃子。
她比光源氏年长六岁,美丽而优雅、又清冷孤傲,放到现代简直就像是冲动青春期少年和大龄冰山女教师之间的剧本。
六条妃子原本拒绝光源氏的追求,但被打动后又情意过于浓烈,嫉妒心超乎常人,使得光源氏感到压力逃跑。
这下六条妃子直接黑化,在不经意间生魂出窍,杀死了正在和光源氏幽会的夕颜,以及光源氏正宫葵之上,堪称病娇的始祖,和西方的美狄亚差不多。
对于加藤惠的评语,绚辻词不得不承认有些道理。观月式如果得知对方是病娇,是绝不会逃跑的,只会更加兴奋,以十倍的爱意让对方陷入娇羞。
啊,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比病娇还可怕的变态啊。
“所以说,绚辻同学要注意哟,要是被观月君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或许以后就再也跑不掉了。”
耳边传来轻柔平静的话语,让正在沉思的绚辻词下意识点点头,心中升起一股矜持和窃喜。
是啊,要是被观月式知道我那糟糕的真面目,估计就会想看到狗狗看到骨头一样扑过来。
就算长得好看,但男孩子就是男孩子,一旦让他有可乘之机就会直接扑过来。
诶,我这是不是把自己也骂了一顿?
然后,她猛然惊醒过来,震惊地看向加藤惠。
“加藤惠!你套路我?!”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泄露出了什么样的心思,绚辻词银牙紧咬,柳眉倒竖,原本乖巧柔顺的脸蛋流露出一丝锋芒。
但这也遮掩不住她眼眸中的动摇,以及颊边的羞红。
好在,无论是绚辻词的危险目光,还是她的羞耻动摇,加藤惠都不为所动。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在帮绚辻同学。”
“你管这叫帮?”
“提前帮你预习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让你有个准备这不叫帮吗?”
感觉加藤惠不想在扯淡,绚辻词小脸浮现一丝困惑。
“什么意思?”
“今天,是修学旅行的最后一天了哟。”
虽然修学旅行是四天三夜,但其实明天上午就会返程,基本等于结束。
“所以呢?”
“绚辻同学,难道觉得观月君会一直到修学旅行结束,都把在车上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就这样结束吗?”
温润柔软,强硬却又让自己浑身发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如同投入池塘中的一颗石子,在少女脑海中泛起涟漪。
“那,那种事,诶?为,为什么?我还以为……”
那副动摇无比,惊慌中带着困惑的样子被加藤惠看在眼里,让她皱起眉,第一次流露出情绪,眼神甚至有些呆滞。
“所以,绚辻同学是真的没想到?我还以为你来找我们组队是别有用心,结果真的是自投罗网而不知?”
一种没想到对手原来这么菜的感叹在心里产生,加藤惠也不想地就将原本预定中的话术和准备丢掉了。
还以为是个能和自己匹敌的王者,结果也只是看起来很厉害而已嘛,连霞之丘都比不过,最多是和雪之下一个等级而已。
果然,天下女人中,英雄唯有我和爱瑠罢了。
得意一经产生,加藤惠便不自觉地松懈下来,想要撩一撩绚辻词。
“不过这也没办法啊,观月君就是那样与众不同,绚辻同学没有被他热烈的追求过自然是不会懂的,毕竟就算是被当作千年以来无数女性梦中情人的光源氏,在品行方面和他比起来也差了许多呢。”
这种话如果是男生来听,只会觉得是单方的夸赞,但绚辻词是女生。
她可以肯定,自己感受到的‘你看观月君这么好,但我是他唯一的正牌女朋友诶’这种炫耀般的口吻,绝对不是幻想和错误。
这种炫耀感同样降低了绚辻词心中的提防,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发起反击。
“加藤同学,这样自信真的好吗?明明你的男朋友是要向其她女生告白对吧?你这样,真的算是爱着他吗?不怕他移情别恋?”
正放下扇子,想要拿起一张明信片的加藤惠听到这话,感到有些被挑衅。
这可不行,区区一只预定给自己和观月式打工卖命的绚辻词罢了。
“绚辻同学你知道吗?”
放下明信片,加藤惠缓步朝绚辻词走去。
“其实啊,我超想把观月君养成每天只知道打游戏、看漫画,以及和我上床的废柴男,最好是没我的照顾就连饭都会不吃、衣服都不会穿的那种程度,让我每天出去工作赚钱也没没问题,因为这样就能把他关在房间里,独霸那份不被其他讨厌的女人发现的美好了。”
灯光下,加藤惠的清澈眼眸微微眯起,清丽脸颊带着一抹羞红,配合上她粉色外套加白色贝雷帽的装束,看起来格外娇美。
但正是这种美,还有她那如同对着情人诉说爱意的柔和口吻,和话语中过于惊骇的意味让绚辻词感觉脸上麻木,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的感情,一本正经地在说什么可怕的宣言啊。
也太腹黑扭曲、沉重窒息了吧?
咽了咽口水,绚辻词扶住桌沿,强撑着没有后退。
“那你现在,是放弃了?”
思索了一会,加藤惠凝视着绚辻词,将她看到额头都冒出一丝丝细汗时才收回目光。
“不是哟,只是我不想让观月君伤心而已,但我仍然会继续等待,等待观月君和某个女生决裂的那一刻。我不会刻意去推动,但如果那一天到来,不论什么理由,也无论是谁,只要她让观月君伤心了,我就绝不会让她再有第二次机会。”
加藤惠贴近绚辻词的脸,使彼此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让吐息在少女脸颊上拂过。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肯定只是如闺蜜之间咬耳朵说小秘密一样的亲昵,却让绚辻词有种被猛兽咬住咽喉的恐惧感。
“而如果说他敢抛弃我的话……”
到这里,加藤惠忽然收回,没有继续说下去,给了绚辻词一个微妙的笑容后拿起挑选好的纪念品,转身离开了。
呆呆站了十几秒,绚辻词才回过神来,连连喘气,眼中流露出凝重。
这个女人,绝对很恐怖啊。
聊着花散里,其实你根本就是六条妃子吧?
恢复平静后,绚辻词在离开之前,不禁多看了一眼面前的各种记载传说。
平安时代是个很复杂矛盾的时代,女性没有名字,三大才女也要为男性的权力斗争而牺牲。
但也正因如此,女性获得了受教育的权力,还有如此之多女性主动的风流韵事。
《源氏物语》对此也有体现。光源氏与众多女子的游戏看似是对女性的剥削,但反过来想,女性们也在消费光源氏的男色,利用他蓬勃的情欲来填充自己对于浪漫情事的幻想。
千年来皆是如此。
这也许也是观月式和他那奇妙的后宫关系能够存在的原因?
那么,我会成为其中的那个角色呢?
深得光源氏宠爱,被其一手养育而成,如紫宸殿外热烈绽放,又猝然逝去的紫姬?
或者,光源氏一辈子求而不得的,也为其所困的朝颜?
整个返程途中,少女都对此抱有困惑。
224 前往岚山的电车上
乘坐奈良线前往岚山的途中,经过位于伏见区桃山南的京都府立橘高中。
“好像前几天京都橘高中的吹奏部进行了一次游行吹奏呢,真可惜我们来晚了。”
拿出手机拍照,爱瑠拍了几张照,然后递给加藤惠。
“惠酱,帮我拍一下照。”
然后爱瑠在窗边比出双手耶的动作,脸蛋在阳光照耀下显得细腻晶莹,樱桃小嘴粉嫩润泽,因为头发扎成马尾而露出的颈部更是引人注目。
明明是有些稚嫩感的童颜小脸,但却因为发型和服饰,增添了几分活泼动感,就像一颗沾满露水、青翠欲滴的青苹果。
“京都,橘?”
正在将长发披散下来,重新扎成高马尾的川崎沙希动作微微停滞,眼中流露出困惑。
“一所吹奏部实力非常强的高中,在关西地区的吹奏部中基本是top级别,常年保持着争夺全国金奖的实力,因为在表演时经常穿橘色的制服,所以甚至有“橘色恶魔”的绰号,不过今年好像在坐奏大赛中表现得中规中矩。”
旁边的雪之下百科在手机上挑出行进吹奏的视频,默默将其和面前的都市景象进行对比,
在高中的各种社团中,体育社团都压倒性地比文艺社团要多,而吹奏部是文艺社团内少数据有优势的顶梁柱,基本所有高中大学都会有。
她听过一个数据,好像每年的全国吹奏大赛,会有14000个乐团参赛。
所以川崎沙希不是没有听说过行进吹奏,但即便如此,京都橘什么的,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遥远。
“橘色恶魔?很,厉害吗?”
川崎沙希下意识看向旁边贴在观月式身上发呆的和纱。
因为要说音乐,她第一个能想起的就是这位天才钢琴少女。
但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和纱嫌弃地摇摇头。
“别看我啊,我对独奏钢琴领域的其他人都不感兴趣,更别提什么行进吹奏了,这两个差得有点多,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些表演,依靠蹦蹦跳跳而非音乐旋律去打动人什么的,完全走偏了。”
说完,她将观月式手臂抱得更紧,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宛如忠犬回到了主人脚边的小窝,得以安心地小憩一样,微微眯起眼。
和纱外面穿的是有点类似夹克的深蓝色休闲防风外套,里是搭配将颈圈遮住的白色高领毛衣,下身则是牛仔裤,全身再无其他颜色。
这是很英气的搭配,甚至和是观月式有点类似情侣装的感觉。
但是冬马和纱的圆隆胸部将领口高高撑起,又被观月式的手臂挤压变形,使得柔软弹性感变得更有视觉冲击性。
面前的场景让川崎沙希看得有点呆,连观月式递给她的歉意目光都没注意到。
在遇到观月式之前,川崎沙希从小到大都对异性不感兴趣,也并不在乎身材,甚至对于自己的胸部规模有点厌烦,因为运动起来实在不舒服。
在被观月式像是强硬地摸了自己头的说教帮助后,她才第一次打量起自己的身材,也第一次为圆隆胸部和修长大腿感到窃喜。
雪之下雪乃、加藤惠、千反田爱瑠这些女生都不能让她太在意,因为和自己风格相差有点大,全看观月式的口味如何。
可是啊,又有个无论在叛逆气质、胸部大小、大腿长度都宛如将自己增强优化过后的冬马和纱,让川崎沙希郁闷的要死。
最最最关键的是,冬马和纱抱住观月式的手臂、贴到他怀里,蹭他的脸这些亲密动作,简直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无论是冬马和纱还是观月式,又或者其他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让川崎沙希羡慕得要死。
直到一个手机屏幕突然出现在眼前,将川崎沙希惊醒过来,听到身旁传来的清冷声音。
“从吹奏水准来说,在顶尖水准的高校吹奏部行列中并没有拉开明显距离,偶而也会被反超,但她们是最具人气的吹奏部,这是因为她们的行进吹奏中,带有着蹦蹦跳跳、难度很高的动作,甚至能做到跳到半空也维持着平稳气息,观赏性非常强。”
接过雪乃递过来的手机,川崎沙希看着面前名为《sing、sing、sing》的吹奏表演,多少有些震撼。
这些动作对她来说倒也不难,但如果做着这些动作,就算是小学练过的笛子川崎沙希也没把握吹稳,更别提还要抓着大号这些沉重乐器。
“近些年来有音乐家提出,行进吹奏的舞蹈表演是京都橘的强项,但是她们有些过于执着于舞蹈动作表演,这严重分散了精力,反而使得吹奏水准停滞不前,多少有些本末倒置,几次在坐吹奏比赛中的排位也渐渐降低。”
拍完照后,加藤惠将手机递回给爱瑠,眼眸转动,忽然一拍旁边已经发呆十多分钟的绚辻词。
“绚辻同学,你怎么看呢?”
“啊?什么?”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绚辻词的精神有些紧绷,被加藤惠这么一拍,差点原地蹦起。
回过神来,绚辻词恨恨剜了平静脸上写满无辜的加藤惠一眼。
但面对其他人的怪异视线,脸上还是渐渐浮现尴尬羞红,嘴唇喃喃着没说出话来。
看得出绚辻词有心事,爱瑠竖起柳眉,责怪地瞄了加藤惠一眼,拍了拍观月式的肩膀,轻声细语。
“观月君,你怎么看?关西吹奏部强校的橘高中。”
在川崎沙希羡慕的视线中,观月式抓住爱瑠细腻嫩滑的柔软小手,感觉像握着没有任何奶块一样在手中细细揉捏。
“我啊,我觉得她们的腿都有点粗,虽然运动有益身心健康,但还是要注意拉伸按摩,我觉得我就很擅长按摩,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愿意为可爱的橘色恶魔们奉献自己的力量。”
观月式没察觉到川崎沙希的视线,爱瑠却注意到了。
其实也不是她像注意到,毕竟和观月式相处这么久了,不至于被摸个手手要会感到羞耻。
实在是川崎沙希那像边牧犬看到主人在摸其他小狗一样的幽怨视线太过强烈了。
连忙将手从从那比自己大了一大号的掌心中抽出,爱瑠红着脸,轻轻拍了一下观月式的肩膀。
咬牙切齿,却没有丝毫凶狠,只有倍增的可爱。
“真是的!观月君肤浅了!下流!好色!变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吵醒和纱,她虽然是在拍,却比爱抚还要轻柔,撩人无比。
双手抱胸,雪乃打了个哈欠,纤柔白嫩的手掌在阳光照耀下,指甲映射出粉润光泽,优雅至极。
“爱瑠,你第一天认识这个家伙吗?对他抱有什么特殊的期待的话,我倒觉得是爱瑠你的问题了呢。”
改抚摸为微微用力地掐,爱瑠歪歪头,笑得几乎要把小鼻子翘起来了呢。
“确实呢,我不应该对观月君有这么高的期待。”
行啊你,阴阳怪气还得看你雪之下雪乃对吧,千反田爱瑠你也很会配合。
以为不在床上,我就没办法收拾你了吗?
“雪乃,你有点困?”
睫毛如羽扇轻颤,雪乃睁开眼缝,不动如山地瞄了观月式一眼,无声地再说‘你想说什么?’
不需要任何调色,这副景色也有种中世纪女神雕塑的肃穆华丽感。
“那我帮你提提神怎么样?”
观月式露出了在阳光下格外熠熠闪光的笑容,让作为对面的两名女高中生痴痴出神。
但非常熟悉观月式的雪乃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不安,可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
“我求求你了,能不能放过我和我女朋友,她真的不想当蕾丝双性恋了!”
观月式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在行进的车厢中并不显得吵闹。
但是啊,人脑就是有这样一种捕捉关键词的特异功能。
加上这边一个男生,六名女生,本来就是很显眼的组合。
凭借敏锐的感知,雪乃一下子就注意到周边几名本来在昏昏欲睡、或者带着耳机低头玩手机的乘客将视线投过来,好奇又震惊地观察着。
那视线中包含诸如‘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美少女’、‘原以为是现充和美少女们,结果是多角恋后宫吗?这男的真的是太让人羡慕,咳咳咳,让可怜了’、‘姐姐,既然你不在意性别,那我觉得我也不是不行’,以及更多让雪乃不敢去想象的含义。
雪乃那吃了午餐后,本就有些困顿的大脑立刻宕机了,足足十秒钟后才回过神来。
“你!”
气得她是面红耳赤、咬牙切齿,眼神凶恶得像是恨不得把观月式一口吞掉一样。
但雪乃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观月式就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彷佛随时会挨打一样。
“呜呜呜,你居然打我,我为了你背着女朋友出来,被你和你的朋友这样欺负,你居然还要打我!”
那股太过强烈的犯贱气质让旁边的绚辻词和川崎沙希都看待了。
原来观月式还有这么演技爆棚/贱到骨头的一面啊?
明明应该生气,但是看着观月式骚得不行的样子,雪乃却又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心情意外地平静,雪乃轻佻地勾起观月式的下巴,清冷素白的脸蛋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出来之前就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即便是观月式,也没有能预料到雪乃还有这样的一面,意识直接愣住。
其他乘客此时更是明白过来了,不是什么俊男美女之间的糜烂关系,原来是现充和女朋友之间的小两口调情呢。
靠!难道我们也是你们play的一部分吗?这种参与感不要也罢!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被塞了一口狗粮,狠狠地翻着白眼。
好在,随着一道细小的‘咔嚓’声响起,雪乃看向爱瑠,发现她正在举着手机拍自己后,彻底破防了,自然也没时间再收拾观月式。
“千反田爱瑠!给我交出来!”
但很可惜,爱瑠已经提前上传到邮箱了。
在雪乃的手抓到她身上前,爱瑠双手并用将手机捂紧胸口,闭着眼仰头喊出。
“咿呀!好色变态女当众对别人出手啦!救命!”
其实只是在很小声地喊叫,语气也近似捧读的平淡,因此显得格外可爱。
就是有股做作的绿茶味。
面对颇得观月式真传的爱瑠,雪乃这下彻底麻了爪,恨恨坐回座位上,一把将外套盖在头上,表示自己睡着了。
将手机装入不会被抢走的内袋中,爱瑠坐到雪乃身旁,笑眯眯地靠在她身上。
雪乃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爱瑠身体摇摆一下,然后轻轻叫着‘啊’又贴上去。
反复三次,雪乃也安静下来,还默默给爱瑠盖上外套。
这一份景象很恬静,让绚辻词不禁从靠在观月式身上另一侧的加藤惠身上收回视线,多看了几眼。
还是蛮难想象的,清冷孤高的雪之下雪乃,和温柔端庄的千反田爱瑠之间关系能这么好。
为什么观月式总是能让身边的女生们这样亲密相处呢?
随着观月式和女生们都靠在一起缓缓陷入沉眠,车厢内也变得寂静起来,弥漫着一股倦怠感,
无心休息的绚辻词看向车窗外,一直到列车进入稻荷区。
远远的,绚辻词就可以可以望见坐拥于稻荷山西边的伏见稻荷大社,那是遍布全国的3万余座稻荷神社的总社本宫。
稻荷神社主要祀奉以宇迦之御魂神为首、掌握农业和商业的诸位稻荷神,商人来此许愿成功后会还愿捐赠鸟居,由万余座橙红鸟居构成的千本鸟居走廊就是由此而来。
但是因为千本鸟居和拍照很好看,以及一些动漫作品的影响,搞得全国各地都有大量女性都会去那拍照和求取爱情和婚姻,更是每个来京都修学旅行的女高中生必去的拍照打卡点。
想要人不被眼前景色所迷惑,永远保持理智,本身就是一种不理智。
和狐狸神像对视的同时,绚辻词如此在心中告诫自己。
225 绚辻词: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10K)
电车一路北上,越过十条和九条线,在三十分钟后抵达京都站。
在能通过车站顶部的玻璃窗眺望到京都塔的位置,换乘山阴本线快速列车,最后抵达岚山嵯峨站。
一走出车站,即便还有些距离,而且还隔着大片楼房,也能看到岚山嵯峨野层染山峦和辽阔枫红。
人力车忙碌地来去,一路连接到店面成排的大道上。
这里的街景整洁别致,还有不少贩售速食的店家,从四处飘来的食物香味迅速吸引和纱的视线。
路过一家水果麦芽糖摊位的时候,众人各自买了一份。
前往渡月桥的小路上,一辆和迪迦奥特曼中蜗牛外星人所追寻的那辆电车相似的紫色老式电车从观月式几人面前驶过。
‘岚电’,为从京都市中心前往岚山而修建的专线,北部从北野白梅町出发,南部从四条大宫出发,在帷子之辻站会和,抵达岚山,是市唯一持续运营100年以上的路面电车。
“1975年生产的老东西了,和这附近的太秦电影村真的是很适合啊,要是拿来拍年代剧就不用专门去找。”
电车从面前晃晃悠悠地驶过时,将包裹着凝固糖浆的草莓嚼碎,观月式挥了挥手,压抑想要去摸的冲动。
然后被早就发现他意图的雪乃用力握住了手,用无奈又严肃的目光凝视,非常像母亲牵着想在路上追车的熊孩子。
“雪乃,你要相信我,我才没有猫那么手贱。”
口中塞着冰糖水蜜桃,腮帮像仓鼠一样鼓起的雪乃双眸一寒,“你说谁手贱?”
“我在说猫,你在说什么?”
在雪乃和观月式对峙的时候,爱瑠忽然直接冲进了两人之间,将他们隔开,兴奋地看向绚辻词。
“绚辻同学,我记得铫子市也有像这样的电车对吧?”
没想到话题突然来到自己身上,绚辻词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对啊,千反田同学说的是铫子电铁吧?毕竟曾经差点倒闭,靠着卖煎饼才能继续运营下去,自然是没预算购买新电车,只能到各地去回收快被淘汰的老式电车呢。”
将口中的山楂嚼碎咽下,擦擦嘴,绚辻词回忆了一下,露出有些怀念的笑容。
“我也曾坐过铫子电铁,全程只有六公里但是要行驶二十分钟,应该是全国最慢的电车了,真的是很落寞呢,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怎么会呢?那种不服输的精神很让我触动呢,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也要去拜访一下,绚辻同学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吗?”
“这,当然。”
听着两人间的谈话,观月式这才回忆起来,绚辻词并不住在千叶市,而在关东平原最东端的铫子市,一个只有十来万人的边境小城市。
地理课本上提到这个地方时,基本只会提及它知名的酱油酿造产业。
而观月式和雪乃都对这个地方还有些记忆。
因为当初古典部成立后,为了完成第一个委托,也就是帮助学姐找到创作灵感,而带她去约会时,他们选的地方就是铫子市。
当时观月式还故意带着学姐逃跑,让雪乃追逐,最后在能看到全国最早日出的犬吠埼灯塔被抓到。
两人都没想到,爱瑠还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似乎还对铫子电铁非常向往。
现在想来,她大概是从铫子市的没落,以及铫子电铁社长卖煎饼、修电车、亲自当司机也要保公司的精神中得到了共鸣吧。
想到这里,观月式本来想牵起爱瑠的小手以示安慰。
但是对面的雪乃双眉忽然竖起,凝聚着不耐,腮帮的虎牙似乎磨合了一下。
不好!
女生的传统艺能,翻旧账要来了!
当雪乃抬起头,以锐利目光刺向观月式之前,面前的人影却已消失。
“嗯?喂!你跑哪去!站住!”
女生们看着两人在街头追逐的活泼身影,无奈叹息后也只能默默跟上。
“你别追我啊!”
“你不跑我就不追你!”
“你不追我我怎么会跑呢?!”
两三分钟,观月式跑到保津川岸边,又跑到渡月桥边停下步伐,雪乃紧随其后。
累倒是不累,观月式的体力就算从这里穿过京都,跑回东山庄都顶得住,区区几百米而已。
但是也要考虑身后的普通人。
“啊,真美好啊。”
凭栏远眺,观月式不禁为面前的景色而感叹,故意不去理会抓住他手臂不放的雪乃。
保津川清澈的河水绕岚山脚下潺潺流过,秋日灿烂的阳光如水洼一般在漫山遍野的红叶上流溢。
层林浸染的山峦壮丽秀美,松绿枫红、天青水澈、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一阵带有凉意的秋风刮过,使人感到凉飕飕的,同时漫山枫树在风中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暴风骤雨,
但雪乃并不为这份美景所动摇,只是死死盯着观月式,纤手力度不断加紧,最后让他无法保持沉默。
“这位小姐,能不能请你稍微保持一下距离,许多路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感觉我是个绝世渣男一样。”
惠!和纱!还有班长和川崎!你们在哪?
我现在需要你们的拯救啊!
雪乃泠然一笑,素白小脸颊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细汗,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充满青春活力,却又似乎比脚下保津川的河水还要清冽。
“难道不是吗?昨天在龙安寺,是谁逼我蹲下的男人是谁?是狗?”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这个我倒是不反对,毕竟昨天有个姿势不就很像……”
小脸一红,雪乃五指用力,顿时让观月式疼得龇牙咧嘴。
“闭嘴啊你!”
“所以你要我怎么样嘛,我不说话你肯定就要一直捏,把我手捏断为止。”
冷哼一声,雪乃甩动晶莹发丝,小脸含霜地看过去,但手上力度减少了一些。
渡月桥的两边都聚集着许多人力车车夫,统一着白色的T恤,背后以“岚”字为标记。
桥上有很多鸽子,不怕人,不少游客买了食物在那边喂鸽子。
对岸是中之岛公园,然后是大片民宿庄园,天空中似乎飘散着温泉的雾气。
“你,要是能说出这渡月桥的来历,我就放过你。”
“简单,岚山这块在平安京时代是贵族度假别墅,这座桥被龟山上皇形容‘像是从一望无垠的月光上走过去’,所以得名‘渡月’。”
雪乃沉默,然后无言地放开观月式的手臂,像是有些不甘。
倒是观月式,二话不说反手搂住了少女,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我最亲爱的雪乃酱!”
“你做什么?突然发疯?”
没有挣扎,没有推搡,雪乃面无表情地看着观月式,清澈眼眸中似有波光流转。
“没什么,只是雪乃酱对我这么好,更爱你了而已!”
不给雪乃回话的机会,观月式直接咬住了她的嘴唇。
可恶!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诶!绚辻词她们随时都会招过来的!
凭借敏锐感官,雪乃感觉到了路人们的视线,小手虚握锤在观月式胸前。
推搡,抓握,最后变成抚摸。
唇齿间,泄出了柔软的吐息,少女无奈地闭上双眼。
刚刚打完闹,没有任何征兆地就开始和人亲热,这种事也就只有观月式做得出来。
秋日暖阳之下,这个没有包含情欲的吻很快就结束了,只有淡淡的温馨萦绕在心里。
呼吸到新鲜空气,雪乃恢复清醒,直接推开了观月式。
他们身后,拿着可乐饼、炸鸡块、烧肉串、章鱼丸子和牛肉包子的女生们忽然出现。
川崎沙希和绚辻词看着观月式和雪之下雪乃之间的距离,以及那种无意识中散发出来的亲密感,目瞪口呆到都忘记将咬下一块的食物收入口腔。
亲密倒是没问题,可刚刚追逐打闹着的这两个人,是怎么在我们买点东西的功夫就变成这种气氛的?
“好啊!爱瑠!惠!和纱!我对你们实在是太失望了!居然抛下我去买东西吃?我的心好痛啊!”
爱瑠叹口气,将带着可爱牙印的可乐饼递到他面前。
但观月式却一横脸,“哼,迟来的爱,狗都不要!不要,第一口不给我吃,剩下的还有什么意义?哦,谢谢。”
低头,观月式将和纱递过来的烤串吃掉,顺便在川崎沙希因为他脸色变化而呆滞的时候,结束了她手中最后一块烤鱼。
等她回过神来,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诶,这,这个……”
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观月式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楚一点。
“嗯?不是给我的吗?”
脸颊通红,头顶好像快要冒出雾气来,川崎沙希愣了四五秒,才如同生锈的机器人一样,缓缓点头。
将食物咽下后,观月式回过头来,看着白嫩额头上彷佛要绽起青筋的爱瑠,深呼吸。
“所以说,我太失……”
加藤惠二话不说,将一块姜汁牛肉包子塞到观月式口中,拿出湿巾将他的双手擦干净后,然后对绚辻词伸出了白嫩小手。
无奈地咬着鱿鱼干,绚辻词掏出一个有Q版和服女性图案的吊坠递给加藤惠。
咬了一口牛肉包子,观月式看了一眼将食物分享给雪乃的爱瑠,不解地看着那块吊坠,还有眉间带着一丝自己能看出来的喜悦的加藤惠。
“什么东西?”
绚辻词郁闷地歪歪头,脸上挂着苦涩微笑。
“刚刚加藤同学和我赌,等我们找你和雪之下同学的时候,你们会已经和好,堵住就是我在源氏物语博物馆抽到的限量版吊坠。”
将拳头大小的牛肉包子三口吃完,观月式气愤地扬起头。
“好啊,惠!你居然拿我的痛苦做赌注,我真是的太……”
话还没复读完,就又被加藤惠塞了一口章鱼丸子。
这次不等观月式将章鱼丸子咽下,爱瑠和加藤惠就带着女生们朝渡月桥走去。
踏过渡月桥,在中之岛拍完照后又返回,然后沿着保津川北岸而上,来到龟山公园。
这是一条避开天龙寺众多游客,比较能
在这里,观月式读了一座纪念碑上的诗句。
《雨中岚山》:
“雨中二次游岚山,两岸苍松,夹着几株樱。到尽处突见一高山,流出泉水绿如许,饶石照人……”
按照路牌指示方向,十多分钟即可抵达上到龟山展望台。
毕竟这里海拔不到一百米。
龟山展望台所能窥见的景色,是穿过重叠山峦、在两岸红枫映照下奔流的保津川,一艘漂流船正逆流而上。
激流飘荡和小火车观光都是观赏岚山的特色活动,可惜不光要用几个小时才够来回,还要排长队,天黑之前要返回东山庄的她们没办法去参与。
在河对岸,有一座紧靠河岸的庄园旅馆,虹夕诺雅酒店,只能依靠私人船只载入载出。
“花了那么多钱,结果就修了这么个玩意,在里面住久了绝对要风湿,要我说还是去悬崖边上修个末日堡垒比较合算……”
被雪乃揪着衣领带下山时,观月式还在评价那座酒店规划的不合理之处,既没办法封锁河道,也不能确保自身安全,水汽还很重,除了好看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走下山,向北进入一条硬土路,左侧上坡是大河内山庄入口。
右侧是一片茂密的苍郁竹林,两排高大竹子不断往前延伸,如同没有止境的绿色海洋,风把竹叶吹拂得摇曳不止,使整个空间都散发沁凉的气息。
和煦的阳光从竹林缝隙照进来,搭配悦耳的声音,竹叶仿佛活了过来般,变成一丛丛蜻蜓的翅膀,同阳光嬉戏作乐
这里是岚山著名的竹林道,出去以后就是天龙寺。
大河内山庄不是‘王之力’的大河内,而是是昭和电影明星大河内传次郎。
他为了留住胶片无法长期保存的景色,而花费三十年时间、几乎是一草一木的雕琢出来这座山庄。
票价很高,游客也因此较少,不过这对于观月式等人来说反倒是优点。
在大河内山庄顶部的观景台,向东可以看见京都景色被一分为二。
近景是在绿松红枫下交相辉映的尖顶房屋,和式民居和店铺沿着石板路两侧前进,枫叶映民居,青光晒沟渠。
更远处是在斜照夕阳下融为一片金辉的都市,甚至可以眺望到城市另一端的比叡山。
仅仅是这份景色,就对得起这份票价,以及岚山景色前二的称号。
看完风景回到山庄内休息时,爱瑠、雪乃、和纱都对这一天的游览感到了精神上的疲倦,只准备等会穿过竹林小径和天龙寺后搭车返回。
而观月式却还想去北部游客稀少的部分去看看,然后川崎沙希一听也表示还想去看看。
绚辻词本来也想要休息,但是却看到加藤惠在看着她。
那种平静深邃的眼神,在她看来,总像是在嘲讽一般。
无奈之下,绚辻词只能咬牙跟上。
回到山庄入口处,出门左转向北,人流渐少,越过嵯峨野观光铁道,和山阴本线,左侧路过小仓池。
继续前行,来到一年只在樱花和红叶两季才对公众开放的常寂光寺。
当加藤惠用‘我想去那边拍照,川崎同学能帮帮我吗’把川崎沙希带走时,绚辻词下意识绷紧了呼吸,似乎意识到了某件事即将到来。
相比起其他游客众多的赏枫场地,这里的游客却几乎没有游客,至少绚辻词看不见。
两边的茂密枫树在落叶后,将变得溜尖的树梢伸向背阴的小仓山东北麓的天空。
每起一阵风,树枝便摇向右边,火红的枫叶叶在空中飘飘落下,为此地带来一股秘境般的幽深,很难想象两三百米外就是游人入织的天龙寺。
每次和观月式两人独处,似乎都会发生一些不能算不好,但总是会改变自己人生的重大事件。
对于自己和未来人生都有严密规划的绚辻词,本能地排斥这种事。
但观月式似乎对此一无所觉,带着绚辻词,登山长满苔藓的小山丘上,走过常寂光寺用茅草盖顶的俭朴山门。
坡道两侧红枫围绕,宛如一条红叶的隧道,山坡上遍布苔藓,沿枫叶盖顶的石阶。
那份彷佛心无二物,完全沉醉于欣赏红枫的专注与感叹,让绚辻词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其实观月式根本没打算做什么事情?
在修学旅行结束前解决意外初吻事件什么的,完全就是加藤惠那个阴沉腹黑的地雷女在诈自己?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啊。
但是,自己心中的这股失落、苦闷又是怎么回事?
而在察觉到产生这股心情的原因后,另一种让少女烦闷的心情又翻涌上来了。
心情纠结的绚辻词对于枫叶景色完全无心欣赏,小脸绷着,发丝随秋风纷飞起落,落寞着阴沉。
越过枫叶和茅草苫盖的仁王门,即将抵达《百人一首和歌集》作者藤原定家的住所时,观月式忽然停下脚步。
“班长,和我一起欣赏枫景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受吗?”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绚辻词反应不过来,脸上下意识挂起笑容,但眼神还没恢复,以至于神情都有些呆滞割裂。
“啊?什,什么?没有啊。”
抬手接过一朵缓缓飘落的红枫,观月式轻轻在绚辻词脸上划了划。
“那你为什么一副走进杀人案发生现场的表情啊?在这种偏僻又有点阴暗的环境下,稍微有点可怕哟。”
抓住在脸上作怪的枫叶,绚辻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静静看着观月式。
“虽然我对各种美景都很欣赏,没有偏见,但千叶确实没有这么好看的枫叶景色,明天就要回去了,不要浪费嘛。”
那种肆意轻松、柔软舒张的气息让绚辻词看得很不舒服。
明明我因为你紧张得要死,你却在那里真的只是看风景。
绚辻词没有注意到,这是一向严于律己、理智克制的自己,第一次产生这种女性特有的蛮不讲理心情。
事实证明,再理性的女性感性起来,都是很不要命,或者很要别人命的。
“但是,观月君好像心情很好呢。”
有点阴阳怪气的话一说出口,绚辻词就有点后悔了。
我这是什么质问的口气啊?
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凭什么对他有特殊的期待?
只是,无论绚辻词的表情如何变幻,观月式依然神情自如,就像夕阳下的保津川溪水一样静静奔流。
明明能感觉到他眼眸后掩藏着许许多多,但再怎么看去都只能感觉到清澈深邃的波光流转。
“当然,无论是欣赏美景,还是和班长这样的超级美少女相伴独行,以及我接下来要对你做的事,对我来说都是很美好的事,为什么要心情不好呢?”
居高临下俯视庭院,枫叶火红地连成一片,红叶呈现出不同的视角,离通天空越近的地方,视野就越广阔。
就好像潜意识里发生了什么变化,绚辻词忽然注意到了这些十几分钟前自己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类似于,从一个噩梦中醒来,忽然发现自己置身于这样美好的环境之中。
再然后,她才回过神来,听清楚观月式说的话。
要对我做的事?
做什么?
这种环境,这种地点,两人的这种身份,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做啊……
脑海中不知怎么飘忽出一个下流笑话,绚辻词全身都紧绷起来,眼眸睁圆地紧紧盯着观月式,咽了咽口水。
“你,你要做什么?”
声音变形打颤,就连她自己分不清心中是期待更多,还是害怕更多。
“班长,你很害怕吗?”
观月式眼中的戏谑让绚辻词心中一跳,呼吸加速。
“怎,怎么可能。”
咧嘴强笑着转过头,绚辻词抬手往发烫的脸颊上扇风。
“你又不是要犯罪,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可不好说,京都最多谋杀案了,《京都西阵杀人事件》、《京都紫野杀人事件》、《小京都连续杀人事件》、《京都不伦旅行杀人事件》、《京都杀人地图》……都是根据真人事件改编的哦,班长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浑身僵住,绚辻词看向观月式。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和目光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正是这种平静,直视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莫名令人信服的魅力。
一种悸动难以压抑、无法控制地在绚辻词心里上涌。
如果被你杀了,埋在这里,我也许就不需要那么烦恼了……她甚至产生这种冲动的想法。
心情烦躁的时候,绚辻词反而下意识冷静了下来,扬起眼帘和观月式对视。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绕这么多圈子。”
冷入骨髓的平静,既不像绚辻词平日里的乖巧端庄,也没有娇羞时发怒的样子。
但是,反而会有种揭开面具,看到了真面目的感觉,让观月式收敛了一下表情。
“好吧,其实就是,之前在新干线上的时候,那个事,想道个歉。”
“为什么道歉呢?”
“就是,突然被人强吻什么的,不是会觉得难受、厌恶、恶心什么的吗?”
绚辻词挪开视线,看向远处。
渐渐西斜的斑驳阳光照在枫叶上,一闪一闪地摇曳,可以听见清脆的鸟鸣,溪水的流动。
“嘛,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如果初吻对象是你的话,倒也不算很差。”
“?真的可以吗?”
“不然还有选择吗?我再亲回来?”
挠了挠头,观月式最终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事,没想到班长心胸如此宽广,那我就安心了。”
人的情绪非常微妙,女生的心情就更加捉摸不定,有时连她们自己都搞不懂。
就比如,刚刚观月式紧张的时候,绚辻词莫名地镇定从容。
但是现在看到观月式松了口气的样子,她却又不爽地眯起眼。
“什么意思?你打算就这样结束?我没想到观月你居然是这么不负责任的渣男。”
就算是观月式,也被绚辻词的反复搞得一头雾水。
“但是,班长你不是追究了吗?”
“谁说我追究了?我只是原谅你了,没说要放过你吧?”
?
原谅你≠不追究?
女人的逻辑,真的是厉害。
“那要怎么办?班长你当我女朋友?”
低头沉默,绚辻词咬着唇,眼神跳动地看向观月是,又迅疾挪开。
“那,你是怎么看的?当你女朋友什么的?”
摸着下巴,观月式皱眉仔细思考了一番,然后流露出坚定目光。
“虽然班长和我喜欢的类型稍有差距,但我毕竟要负责,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瞬间,绚辻词心中的羞涩悸动就被强烈的愤怒不甘所代替。
她紧紧咬着唇,恨不得直接上手掐着观月式的脖子猛力摇晃,在他耳边发声咆哮。
也!不!是!不!能!接!受!
需要说的这么勉强是吗?!
我给你当女朋友原来是一件这么难以接受的事吗!
要是本小姐把真面目露出来,你绝对会像个变态一样凑上来!
双手紧紧抓着上臂,绚辻词要咬紧牙关、不断深呼吸,才能压抑住心中那个小人的猛烈咆哮声。
“当你女朋友?想得倒挺美!被你夺走初吻还要当你女朋友,这叫做补偿?”
即便绚辻词压低声音,但那股雌虎咆哮一样的凶狠气势还是扑面而来,令观月式缩了缩脖子。
“那,你说怎么办嘛,明明都说原谅我了还要追究,总不能给钱吧?或者什么礼物?要不班长你说说自己是什么损失,我好针对性地补偿给你?”
横移视线,绚辻词半转身体,用肩膀对着观月式。
想了大半天,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女孩子,对初吻都抱有期待的好吧?你那次差点把我牙齿磕掉,疼的要死,初吻的感觉那么差,以后说不定都会留下阴影的。”
话没说完,绚辻词就低下了头,感觉自己生拉硬扯的这段话也太羞耻了。
可下一秒。
“哦!这个好办!既然这样,那我给班长你补回一个完美的初吻体验,不就好了?!”
?
?
“什么?”
惊诧万分,绚辻词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观月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能让她嗅到观月式身上气味,甚至隐约察觉到一些温度的程度。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将面前少年的身躯推离,却被观月式顺手握在手中。
夕阳西下,温度骤降,尤其是位于岚山背阳处的常寂光寺内更是萧瑟清冷,使得绚辻词的小手也有些冰凉。
也正因此,当她被观月式结实有力的手掌握住时,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比前天被窝里时更显著的温暖和力量。
温暖顺着手掌传递过来,让绚辻词的双臂都用不上力气。
即便是重温而非第一次感受到,她也不禁感叹男孩子的手,果然好大,好暖,好结实。
“班长的手,好小巧,好可爱呀,真难想象班长就是用这样的手,肩负起那么多沉重任务的,很辛苦吧?”
揉捏着好像煮干水分的奶团般柔软嫩滑的小手,观月式凝视着绚辻词,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腰间,然后沿着手臂缓缓而上。
双手获得自由的那一刻,绚辻词原本想立刻抽身,推开观月式。
但对方的手掌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被他半摸半捏着拂过的地方,传来了令自己丧失对手臂控制的热量和温度。
小臂,大臂,肩膀,颈侧,最后是脸颊。
意识完全朦胧的绚辻词根本无法理解,只是被抚摸而已,还隔着外套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简直跟被他紧紧拥抱住一样。
“班长这个表情,感觉快要哭出来了一样,真是可爱呢。”
发出能听出来没有恶意的温柔调笑声后,观月式不给绚辻词反驳抗争的机会,贴到了她的颊边。
耳朵被触及的一瞬间,绚辻词大脑内部就传来了轰鸣声。
能感觉到手指顺着耳廓划过,有沿着内部曲线慢慢旋进,最后探入被气息呼得酥麻的耳道。
本就阵阵发软的上半身这下彻底无法用力,绚辻词只能紧紧抓住观月式腰间,以保持平衡。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观月式抬起头,凝视面前已经湿润如丝的眼眸。
清澈眼睛中掠过与观月式美少年外貌非常不符的深切情欲,火热和占有欲。
预感到某种事即将发生,绚辻词也下意识屏住呼吸,抓在少年侧腰的双手用力收紧。
颤抖,是全身都绷紧的颤抖。
每一次颤抖的背后,都伴随着浓重的呼吸声。
推开他啊!
快点推开他!
用你苦练多年的武术,给他来一套踩脚、击喉、顶腹的暴击!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再也不能用意外来为自己狡辩脱罪了。
她在心中,对那个贪恋这份温暖的小女孩厉声喝斥。
可那个童年的自己虽然被骂得泪眼朦胧,颤抖不已,却意外倔强地紧握住不放。
“如果讨厌的话,那就给我一巴掌,知道吗?”
绚辻词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讨厌观月式的温柔,讨厌他给予自己的选择权,讨厌他让自己再也无法自我欺骗。
树木繁茂,野鸟入林。
秋日暖暖的阳光余照下,少年的唇瓣散发出淡红的色泽。
被触及的那一刻,就好像铡刀落下,原本预想中的紧张和纠结都消散一空,绚辻词闭上双眼。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的想法,让这个永远保持严密计划要求自己的少女心中长久以来积累的疲倦爆发了出来。
她什么都不想,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延续下去。
然后,清风拂过,枫叶飘落。
一瞬间,绚辻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呼啦呼啦”的往脑袋上涌,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一种酥酥麻麻的触电感顺着唇瓣迅速蔓延至全身。
使得她整个脊背都有些发麻。
心口的血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浇上了烈油,一点火星轻轻滴落,瞬间便在四肢百骸中燃起了暴烈的大火。
身上的肌肤都陷入了一种异常红润的状态,就连脸色也变得无比通红。
她极力忍耐的呻吟,也不自觉地从喉咙深处,通过鼻腔点点溢散。
但和身体上的激烈反应比起来,绚辻词却感觉心灵前所未有的平静,只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就变得平静。
尤其是当观月式强势突破防御,温柔地应和她的惊慌失措、笨拙抗拒后,绚辻词就在温柔中渐渐沉醉下去了。
彷佛一颗游荡不知所去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落下的地方。
她双手紧紧地缠绕着少年的腰,用力到手背都泛起青筋,指尖被挤压得泛白。
不像是在亲吻,而是像把自己完全融入对方的灵魂中一般。
群鸟归林,噪鹃、大杜鹃、云雀以及各种不知名的飞鸟不知是嘲讽,还是起哄般地发出鸣叫。
夕阳渐渐落入地平线之下,被阴暗寒冷笼罩的枫叶古寺之中,偶尔传来悠长的婉转吐息声。
那是欢愉的声音。
痛苦的声音。
满足的声音。
雌性的声音。
令人感觉脸颊发烫的声音。
等观月式主动撤离松开时,绚辻词整个人都几乎是瘫倒在他身上,急促地喘息着,温润黏热的柔滑触感撩得人脑子发痒。
甜蜜的朦胧声线中带着潮热水汽,妙不可言。
“班长,这个初吻体验,应该很完美吧?真的不考虑一下当我女朋友?”
醒过来地绚辻词强行克制着羞意从观月式怀中起身,双眸略泛起了水汽。
捂着有点发麻的嘴唇,她湿润眼眸中掠过羞怒,似乎是准备骂观月式。
“嗯~”
但是一开口,就有前所未有的软萌声线从晶莹柔软的樱色嘴唇里飘出来。
就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骚过观月式的耳朵,使得他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而且下一秒,一条鲜红的鼻血就从绚辻词鼻腔中流出,让观月式都看呆了。
“班长!你流鼻血了!”
“嗯?什,什么额?!”
递纸巾、擦鼻血,恢复冷静,一阵手忙脚乱。
接个吻而已,居然就兴奋到流鼻血了,班长还真是可爱啊。
看着背对自己、肩膀纤小的少女,观月式感觉唇角有点压抑不住。
但感觉到绚辻词的精神正处在紧绷边缘,观月式还是在她瞄向自己时,努力绷紧了脸。
处理完鼻血,绚辻词整理了一下衣衫,发现观月式的手刚刚一直都规规矩矩地按在自己肩膀上。
反倒是她,在别人身上四处乱摸,差点把观月式的衣服给扯坏了。
心中尴尬,还有许多感动,但‘谢谢’两个字绚辻词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被人强吻了还说谢谢是怎么回事?自己又不是那种千里送O的女人。
清风中,绚辻词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真不愧,是立志要成为后宫王的超级渣男呢,接吻的技术非常熟练啊。”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非常好的赞誉。
观月式甚至想让绚辻词感受一下自己其他领域的熟练技术。
不过这时候,他也就只能扬起头,露出有些得意的微笑。
这微笑在绚辻词眼中并不趾高气昂,反而有点孩子气的可爱。
绷着腮帮,她才忍住没笑出来,努力维持冰冷语气发起突袭。
“所以要变得这么熟练,你和多少个女孩子接过吻呢?又接吻过多少次呢?”
观月式脸色瞬间崩塌,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哪里有,不许我天赋异禀吗?”
平日里显得很温顺的圆润眼眸变得锐利起来,绚辻词冷笑。
“哼,我才不信,别的不说,你刚刚绝对和雪之下同学接过吻对吧?”
观月式脸色崩毁,
“你怎么!”
“你的嘴巴里,还有水蜜桃的味道!”
“哇!我刚刚又是吃章鱼丸子、又是吃牛肉包子,还有抹茶冰淇淋,你这都尝的……”
突然闭紧嘴,观月式下意识后退几步。
这动作让绚辻词一头雾水,“嗯?”
“我突然感觉,班长你,稍微有点可怕呢。”
“啊?”
“因为,接个吻而已,你居然那么仔细地分辨出我嘴里的味道,这不是稍微有点……”
沉默,呆滞,破防,绚辻词刚刚恢复一些的白嫩小脸立刻攀上红润,宛如要滴出血来。
“你!你给我闭嘴!”
羞耻心爆棚的绚辻词一掌击向观月式的下巴,被他勉强躲过。
再一脚踢出的时候,观月式直接跑开。
“给我站住!”
追逐着离开前,绚辻词转身看来一眼渐渐被黑暗所包裹的常寂光寺。
“常寂光土”是佛教用语,意思是“没有烦恼并充满智慧的理想世界”。
但是,人一旦拥有了智慧,又怎么可能没有烦恼呢?
就比如,遇到你后,我就变得不像我了。
返回东山庄的电车上,进入冬季前最后余晖落到她的肌肤上。
不算温暖,但也不冷。
第二天,总武高学生结束了修学旅行,返回千叶。
226 电车上的亚麻发少女,千人舞台后抱住雪乃
清晨,天色黑暗,铃声响起的下一秒,就被从被窝中探出的手一把关掉了。
但即便如此,沉寂的被窝中也渐渐蠕动,传出生气。
“唔,观月君,该起床了,快要期末了,不能睡懒觉了。”
耳边传来甜腻吐息,观月式将脸埋入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也即十六岁少女柔软饱满的胸脯之中。
同时将手探入爱瑠那滑腻而又结实的后腰,惹得少女身体颤抖,纤腰轻轻拧摆,身体从沉眠中快速复苏。
“嗯,我知道的,但是昨天也忙到一点多才睡,让我再趴五分钟。”
“啊,真是的,怎么可以撒娇偷懒呢?这样太犯规了。”
明明是这样的指责,却有一双柳条般柔软的手臂交叠在他的后脑。
微微用力,观月式就感觉脸上传来的饱满挺耸触感更加明显。
软腻、酥润,还伴随着夹杂着一丝肥皂的石碱味,如兰似麝的幽香。
接着,两条摸起来不能算纤细,却如装满牛奶一样嫩滑的柔韧大腿也蜘蛛一般攀到了他的腰际。
像是神明故意为了修学旅行推迟了冬季的到来,从京都返回千叶后没几天,一股寒潮既宣告降临。
不知不觉间,某个清晨一觉醒来时,收到了气象厅发布的入冬新闻通知。
黎明的天穹晴朗无云,却听不见窗外清脆鸟鸣和人声喧闹,唯有凌冽北风呼啸而过时,震动窗户般的躁动声。
寂静黑暗的清晨房间内,开始隐隐飘散宛如黄莺般婉转娇脆,带着难耐鼻音的浅浅低吟。
等到太阳从东京湾中升起,雾气渐渐飘散后,观月式才抱起瘫软的爱瑠,走进浴室。
由于知道观月式胡闹起来自己根本无法阻止,所以进入冬季后,爱瑠就算觉得很浪费,也只能二十四小时开着热水系统。
“总之,都怪观月君啦!”
随着感觉不出任何愤怒的柔软娇吟,一捧热水袭来,泼到了观月式脸上。
洗完澡后,在氤氲雾气和暖灯下,两人相互为对方身体擦润肤乳,以对抗干燥寒冷的冬季空气。
双手描摹少女越发娇腴玲珑的曲线上,惹得爱瑠身体轻轻颤抖,观月式最后摸到她粉嫩酥白的双腿。
握住右小腿微微抬起,秀气纤巧,莹润白皙的脚掌握在手中,绵软细滑。
从跟到趾,没有一丝稍微粗点的硬皮厚茧,水嫩嫩,酥润无比。
嗯,养成得确实不错。
“够了!观月君,再不赶紧去准备早饭,我会生气的哟!”
在观月式遐想时,爱瑠彷佛察觉到了他心中的邪恶念头,水嫩脚底直接踩在他脸上,得以充分感受双足的酥滑。
“真是的,每次早上都这样,最少都要晚起半个小时,我都不想和你一起睡了!”
话虽如此,爱瑠每天晚上也不会锁门。
然后当观月式爬上床后,还没动手,少女就直接钻进怀中。
要是换成雪乃那个穿上裤子就横眉冷眼的女人,观月式多少要嘲讽跳脸几句,然后按在盥洗池上,从背后抓住双马尾。
但是对软萌可爱的爱瑠,观月式是不可能说的。
更别提少女正在用那双为自己做饭洗衣、梳发穿衣的柔软小手捧着身体乳,在身上细致轻柔地抚摸着。
擦完身体乳后,爱瑠没有穿衣,而是从后面揽住观月式的腰,将下巴顶在他肩膀上。
“观月君,马上就要生日了呢,又长大一岁了哟。”
镜子中,是爱瑠将头发盘起后变得温婉端庄的红润小脸,她正用依恋目光注视着身旁的少年。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观月式歪头,将两人的脸叠在一起。
正如爱瑠所言,镜子中的自己和一年前比起来,已经有些差距了。
细致点的区别在于,身高长了一些,眉毛变得浓密了一些。
估计再过几年,女装起来不化妆的话,就会有点奇怪了。
“爱瑠……”
“嗯?什么?”
“别摸我腹肌了,好痒。”
无意间暴露了一些好色女属性,爱瑠闹了个面红耳赤,低头转身想要跑出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着急,就连内衣也没有穿上,只能由观月式上手帮忙。
可结果……
意识到什么的两人相互对视。
“爱瑠,你这保暖款式的内衣,是一年以前的吧……”
“嗯~~”
“那也就是说,你这一年来……”
红着脸,爱瑠咬住唇,轻轻点头。
“是变胖啊了!”
瞬间破防的爱瑠怒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抬起双手在观月式胸前拍打,‘啪啪啪’作响。
“才不是呢!是变大了!我跟着雪乃和惠一起锻炼,腰还细了两公分好不好!而且这还不都是观月君害的!观月君坏!不要理你了!”
尔无无武酒武散灵灵
抬手扯过浴巾裹在身上,爱瑠连拖鞋都没穿,白嫩小脚就直接在地板上啪嗒跑出去了。
把可爱的女朋友气跑了,观月式也就只能自己穿衣服,自己来到镜子前整理。
整理好衣领,梳了梳头发,观月式拍拍脸。
“嗯!完美!少年!继续为创造美少女后宫的事业拼搏奋斗吧!”
正如爱瑠所说,即将进入十二月,观月式最近还是比较忙的。
首先是期末考试。
高中一年级第二学期还剩三个星期,20号就进行期末考试,全国联考模式,是在二年级时抉择文理分科的重要依据,还是需要重视一下的。
然后是学生会选举。
雪乃不出意外地,以一年级学的身份报名了新一届学生会选举,破除了学生会会长历来都由二年级学生担任学生会副会长,三年级学生韧会长的惯例。
而且,今天就是选举时间。
不过这个,不需要观月式的担心。
雪乃在总武高学生之中的人气已经差不多是第一了,一千二百名学生中已经超过三百人线下连署,基本上是稳居第一。
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冬comic。
游戏相关制作早在文化祭前就已经基本完成了,后续不过是各种修修改改。
昨天,观月式最终决定定型,并交付厂商制作,现在只需要盯着进度就可以了,收到样板并检查就好了。
努力了两个学期的社团企划即将迎来市场考验,纵然仅凭自己的小说人气,就能预估到销售量不会暴死,但观月式的心情还是有点紧张。
他能感觉到,看似很平静的其她女生们也是这样。
因为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捞一笔就跑路,而是打造一个能带动城市经济发展的超级IP。
除此之外,还有自己的生日,新年要准备和爱瑠回神山市,以及新年后雪乃的生日这些事。
不过这些,交给加藤惠和爱瑠就可以了。
真正让观月式在意的,主要是学姐。
最近感觉在背着他忙一些事,准确来说,就是前一周刚刚交付新卷的她现在每天都在爆肝码字。
哪怕是自己,在亲热的时候也问不出什么。
要知道,轻小说家一般一年才出一卷,一年两卷称得上是勤勉了,个别老贼能三四年出一卷就能让读者们感天动地了。
像学姐这样,出道一年就已经交付第四卷的热销作者,那真的是读者看了会沉默,编辑知道会流泪。
怎么看,学姐接下来也应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准备一下期末考试才对。
虽然内在有些糟糕,但霞之丘还是一位很成熟沉稳的女生,观月式相信她不会胡来。
只希望,别是惊吓就好了。
走出浴室,准备早餐。
冬季到来的当下,观月宅最近早餐的热量标准提高了一个层级,用大量的肉食、蔬菜和甜品填报肚腹以求抗拒寒冷。
南瓜红枣山药包子、意式烘蛋蔬菜坚果沙拉、参茶馄饨汤、无水栗子小蛋糕。
因为食材都是昨天提前处理好的,做得很快,比较麻烦的是便当。
穿好衣服后,爱瑠又要去拉喜欢赖床的和纱,帮着她洗漱,两人下楼时已经是差不多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将早餐都端上桌后,观月式又着手准备便当。
除了三人的那份外,还要做学姐那份,以及和纱的额外甜品。
“要不要帮雪乃也做一份啊,她最近应该很忙吧?”
走进厨房,爱瑠帮忙将便当装入保温袋中。
虽然之后也还是要拿去加热。
“不要太小看雪乃了哟,无论是人气和信心,区区学生会会长对她来说,都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唉,雪乃酱去当了学会会长后,应该就没时间天天来古典部了吧?”
“安心吧,你看和纱天天都在音乐教室,学姐也有一半时间在话剧部,冷落你了?不过雪乃当上学生会会长后估计会有很多麻烦事是真的,估计她很容易一个人强撑。”
“那,我们过去帮忙?”
“这个倒不用,我准备找一个超级工具人!和雪乃完美适配的那种级别,到时候你别吃醋就好。”
“才不会呢!”
回到餐桌上,观月式看到和纱还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样子,抱着她亲了一口。
“醒醒啦,和纱!”
乌黑睫毛颤抖几下,少女仍然是闭着眼,喉咙间发出一阵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沉吟。
又摇了几下,结果观月式渐渐被和纱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所吸引,一股奶香味一个劲往鼻尖里蹿。
猛地嗅了好几口,观月式还是觉得不够过瘾,干脆就把少女整个身体都抱过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和纱的双腿修长,身材高挑得几乎和观月式差不多的,现在像个小女孩一样被抱在怀中,反差萌相当猛烈。
观月式一只手从慢慢下滑, 隔着裤子感受她挺翘圆润的臀部。
触感丝滑,还非常有弹性。
没有睁眼,和纱莹白牙齿咬紧丰盈下唇, 多情丰盈的嘴唇微微张开, 湿润潮湿的热气从唇齿间呼出。
衬衫毛衣下的胸部浑圆不断鼓起,和纱更加用力地搂紧他的脖子,搜寻着观月式的嘴唇。
熟练的两人一触即合,彼此交换。
直到桌对面的爱瑠发出抗议声,观月式才松开嘴唇。
他想将和纱放回椅子上,可少女却一直紧紧揽住他的脖子,如婴孩般索要投喂。
无奈,只好边吃边喂,所以比平时吃得更慢。
吃完早餐,穿上保暖外套、披上围巾、戴好手套和帽子,走出玄关。
晴朗天空相当渺远,不时从海面吹来猛烈的风将晨雾驱散,却格外寒冷和干燥。
清新寒意袭来,令人因为饱餐而产生的最后一丝倦怠也被驱散。
“梦里不觉秋已深,余情岂是为他人!”
念这句诗的时候,观月式捧着和纱的小脸,看着她在围巾包裹中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眸。
她眨着比头顶天空更加清澈湛蓝的眼眸,无辜地看着观月式,丝丝白雾从围巾之中透露出,升腾而起。
笑了笑,观月式没说说,牵着和纱的手,走向早已在庭院大门等待的爱瑠。
一路上,凛冽的风从电线间低声呼啸掠过,不断左右摇摆着树枝,彷佛要将将枯叶一个不剩地摘下。
路上的行人稀疏,个个竖起外套衣领,缩着肩膀埋头前进。
虽然圣诞节还有三周之远,但是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小店上开始展示相关的广告了。
点心店、蛋糕店、花店、甚至还有情侣酒店……
电车驶进月台,三人跟着人流上车。
车厢吊牌上,也贴了圣诞节广告。隔着起雾的车窗玻璃可以感受到冬天沁人寒意。
将围巾扯松了一些呼吸新鲜空气,这时,观月式察觉到座位对面有个亚麻色的中长发的少女正看着这边。
准确来说,是看着自己。
轻飘飘的头发、圆滚滚的大眼睛,给人小动物般的可爱印象,过长的开襟毛衣袖口则被她轻轻握在掌中,营造出一种莫名的可爱感。
但是,感受过爱瑠那种宛如吃可爱长大的纯天然可爱后,观月式敏锐感觉到一股塑料质感。
这不是评价她低劣,而是这种女生在观月式心中的印象,都有些危险。
就类似大家都还懵懵懂懂的年纪里,突然有个女生会打扮得很可爱,本身就有种强烈违和感。
这种表现出来很可爱的女生,内在一般都有点可怕。
观月式依稀记得那身制服,应该是某个国中生学生。
没能确定这制服的学校,观月式视线又上移,和她对视。
不好,我不擅长对付年下系来着。
下一秒,他收回头,立刻把和纱的手揣进口袋,同时握住爱瑠的手握住。
眨着浑圆的紫罗兰眼眸,爱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和纱更是困惑不已。
“突然做什么?”
“帮你暖手啊。”
刚刚好好把手揣在口袋里暖呼呼,然后突然被观月式扯出来的和纱更加一头雾水了。
“可是我不冷啊。”
“不,你冷,我说你冷,你就冷。”
“哦,好吧。”
既然观月式非要这么说,和纱也就放弃思考和挣扎,趴在了观月式肩膀上,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就像小狗抓着心爱的抱枕。
然后观月式迎上爱瑠困惑的眼神。
“呐,爱瑠,你知道有关圣诞老人会毁灭世界的传闻吗?”
下一秒,爱瑠的小脸就贴到了观月式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程度。
“嗯?什么什么?都市传说吗?快说快说!我很好奇!”
果然,一提到这种事,爱瑠就显露出原型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三亿小孩相信圣诞老人,按照每个家庭有三点五个孩子来算,每两户距离一点四公里来算,圣诞老人要在三十一个小时里行驶完这1.2亿公里,即便如此秒速也将达到1040千米,音速的三千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眨巴眨巴眼睛,爱瑠看着观月式歪歪头,“意味着,圣诞老人会很忙?”
好正确的废话啊。
别人都说女人胸大……
“嗯?”
突然,爱瑠从‘我很好奇’的状态中挣脱出来,若有所觉地看着观月式,似乎连她自己都很困惑自己的状态。
观月式立刻收敛精神。
“每个孩子的礼物是一公斤,总重量就是三十万吨,三十万吨的重量以秒速一千多公里的速度飞行,将会产生像六千五百万年前毁灭恐龙的希克苏鲁伯陨石一样引发重置生态圈的巨大冲击波!”
说着话,观月式还伸出双手,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看得爱瑠露出了笑容。
但是是那种‘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开心就好’的笑容。
这笑容虽然不像雪乃的毒舌嘲讽,但对于男人的杀伤力,却是和‘没事了,三分钟也很厉害了’一个等级的。
“观月君……”
看了观月式半分钟,确定他没有还要说的话后,爱瑠尝试性地开口。
“嗯?”
“你要说的,就这些吗?”
“是啊。”
“哦。”
点点头,爱瑠又沉默半响,忽然以有些慈爱的笑容看着观月式。
“天气已经够冷了,你不要再讲冷笑话了。”
四座俱静,三秒后,不知何处传来了许多嗤笑声,车厢内的空气顿时快活了起来。
咬牙切齿,观月式瞪向对面,捂嘴笑得眼眉弯弯的少女。
对方也放下手,绷着脸,不甘示弱地和观月式对视着。
直到观月式眉眼忽然柔和下来,露出一个俊美闪耀的笑容,少女笑容立刻凝固,眼神渐渐飘散,双颊绯红。
诶嘿,跟我玩,不自量力。
列车到站,观月式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拉着一脸无奈的爱瑠,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和纱下了车。
“真是的,居然骚扰国中生,就算是雪乃也不会饶过你的哟。”
“哼,我长得太帅也能怪我吗?”
“不要脸!”
通往总武高的泊油路上落满枯枝,鞋底踩上去“咋咋”作响。
遇到的学生不管男女都穿上了厚厚冬装,围巾一圈圈缠在脖子上,说话的时候一口口吐着白气。
总武高位置临海,周围又没有高耸建筑,使凛冽寒风长驱直入,比其他地方还冷一点。
结果一走进总武高教学楼,就能看见操场上的田径队在晨练。
只有六七度的早上,他们穿着短袖短裤的夏季运动服,一个个拼了命似地喊口号,白色的雾气大口大口从他们嘴里喷出来。
“总武!”
“Fight!”
“总武!”
“Fight!”
停下脚步,观月式对他们敬了一个礼,“为勇士们战斗!希望他们能坚持一个星期!”
旁边的爱瑠很不满他的推测,扬眉叉腰,“我觉得观月君这么说有点失礼哟!凭什么觉得他们不能一直坚持下去呢?”
“他们要有这个意志,几个月前就不会在初赛就被北海道的一个小学校淘汰了,那要不要赌一下?”
“好!赌什么?”
观月式附到爱瑠耳旁耳语了几句,惹得少女脸色霎时泛红,羞愤欲绝地瞪着他。
“你!下流!”
“你就说赌不赌吧!没胆子就算了。”
“谁说得!我赌!”
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微笑,观月式又对不远处毫不知情的田径队挥了挥手。
诶,等等。
少女为了别人和反派定下下流赌约,输掉后被做这样的,那样的事这种剧情,这么这么眼熟啊。
一定哪里有问题,我才是男主!
摇摇头,观月式走进教学楼。
太阳从东南划向西南,气温上升又下落。
下课铃声响起后,学生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笑着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参加部门活动或是相约压马路。
而是搬起椅子,如溪流般从各间教室涌出,由小滴汇聚成大流,一直流向学校大礼堂,参加即将开始的学生会会长选举。
人群中,观月式和加藤惠并列而行。
“惠,现在我统治体育社团,和纱统治音乐社团,学姐统治文学社团,等雪乃掌握了学生会之后,我们古典部的权力就基本架空了总武高呢。”
加藤惠默默点头。
“确实,到时候可以在教师办公室和学生会办公室里玩点新花样了。”
脚步停下,观月式看着加藤惠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惠说的,应该只是去普通地玩,吧?
一定是吧!
在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人流中挤进礼堂后,观月式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放下椅子后便直接朝舞台走去。
此时,舞台正上方已经被挂上了‘第OOO届总武高学生会会长选举’的超大汉字横幅,保证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也能看到。
来到舞台后方,本应该在这里准备的四五名候选人全都看不见,只有一个人在这里。
雪乃双脚并立,腰背挺直,仪态无暇地站着,手上捏着她的演讲稿,不时扫上两眼,然后闭目喃喃自语。
她身上挂着写了自己名字的绶带,上面还有应援会成员的集体签名,简单的西装校服也变得英气飞扬起来。
在其他地方吗?
心中回荡着惠那具有魔鬼般诱惑力的低语,观月式耳边传来舞台前上千名学生的躁动声,缓缓靠近。
“嗯?”
然后在雪乃没注意到时,从后面抱住了她。
227 演讲前进入休息室,和小学生对上视线
明明只是普通的女式西装校服,贴合在雪乃那腰杆挺拔、细腰如柳的曲线上却格外风度翩翩。
单单只是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幅无可挑剔的风景画,让观月式扑过去时,心中莫名有种玷污的兴奋背德感。
在扑上去的前三秒,观月式发现,背对着他的雪乃忽然抬起头,发丝摇摆了一下。
在观月式以为她会一脚踢过来的时候,雪乃却又默默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双手环绕住她的腰肢。
即便穿着衬衫、保暖毛衣、外套三重着装,少女的身体曲线下滑到纤腰处后,那紧绷收窄的腰肌摸起来,依然盈盈可握。
而且,百褶裙下有着从身后抱住时,才能感觉到的的浑圆翘臀。
虽然论紧致有形在女生们之中并不突出,更是难以称之为丰腴饱满,只能用酥圆娇俏来形容。
但若是让少女低伏下前身,从她身后的视角看过去,和其细嫩腰肢,和光滑似瓷的白皙后背对比起来,也能透露出几分让人欲火撩绕的性感。
“你突然又发什么疯?”
偏过头,雪乃的清冷如雪视线穿过散落发丝,落到观月式脸上。
那侧脸肌肤和下巴的骨肉纤柔匀称,起伏得恰到好处。
“呐,雪乃,外面可是有整个总武高,一千二百多人,如果我们在这里做点什么,是不是会很刺激?”
观月式的手缓缓下滑,滑过贴合出挺翘圆隆形状的百褶裙,探入大腿之中。
其实,雪乃的体质现在比观月式还强。
如果不是因为爱瑠的要求,观月式只需要像往年冬天一样,短袖加一件外套和运动裤就可以了,而不必衬衫加毛衣、加背心、加秋裤、加厚袜子、加帽子围巾手套。
而雪乃的话,已经寒暑不侵、连外套都不需要了,所以就算装模做样地穿外套,丝袜仍然是偏薄的那种。
所以,观月式一摸上去,就能感觉到腿胫那玲珑纤细,优美曼妙的线条。
朦胧黑色逐渐将雪腻酥粉的肌肤,但肌肤本身的光泽也下面透出,配合着黑丝本身的锃亮。
“你的脑子难道被冻傻了吗?别说蠢话了,其他人随时都会进来的,脑子里只有这些事。”
小嘴毫不留情地驳斥观月式,雪乃却睫毛微微颤抖地闭上眼,微微后仰头,躺在观月式胸前。
同时,弓腰挺起臀部向后压,将自己的身体更加贴合在观月式的手掌上。
“我脑子里可不只是这些事。”
“那还有什么事?”
“还有你当上市议员,市长,县议员,国会议员,乃止内阁大臣,甚至是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的那些事。”
轻轻扭着腰,雪乃掩饰情绪般将粉唇一抿。
但身体不受控制地贴入少年怀抱之中,就好像到了陌生人家的幼猫抱着有主人气味的布团,用力蹭着以发泄着心中的焦躁不安。
“下流鬼,女人怎么可能当得上首相呢?”
“我的雪乃才这么点志气吗?你那份要改变这个不正确世界的决心呢?”
“不要把决心放在这种事上面好不好?它会哭泣地。”
缓缓转身,雪乃将脸贴到观月式锁骨间,咬了咬他的喉结,吐着热气。
“而且,我早就已经因为你变得……”
漆黑的舞台后,只有如水的幽幽目光相互凝视着,清冷,却又如同有情欲在其中燃烧一般。
霎时间,幽香扑鼻。
纵然是她,即将在千余人面前进行演讲,心中也还是会存在些许不安。
唇分,喘气声飘荡开来。
“雪乃,要加油哟,等你当选了,以后古典部就能在总武高横着走了!到时候我们想翘课就翘课,想给古典部增加多少经费就添多少经费!”
“很遗憾呢,那些都不可能的,倒不如说我有更多事要麻烦你和爱瑠了。”
发出这软糯声音的少女舔了舔嘴唇,扬起头,眼眸彷佛荡漾着水波。
“比如?”
“比如过几天,就有圣诞节联合会要进行,涉及千叶三所高中,三所国中和两小学,光是筹划会议感觉就一定会忙得不得了,而且很多人一起的话,想必会比文化祭的时候更繁琐。”
“懂了,到时候我给你撑场子,顺便把班长拐过去给你做工具人!”
雪乃直接用力拍了一下观月式的胸口,“她跟你现在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别人?”
“额,现在的话,只是普普通通、不太纯洁的同学关系而已。”
“哼!”
确认雪乃恢复生气后,观月式抓起她的双手合握在前,用力一拍。
“那,雪之下大会长,祝你步步高升!”
可在观月式得到确认,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雪乃抓住了手。
“雪乃?”
“不是,想试试吗?我马上就要上台演讲了吗?虽然不能脱衣服,但是我可以……”
她指了指湿润的唇瓣。
“我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很危险的!万一被发现了!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后台,有一间休息室。”
从雪乃的眼神和好像失了智般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观月式就知道她又进入那种奇怪的状态了。
这个女人,就只有毒蛇嘲讽自己,和像没了脑子一样疯狂贴着压榨自己的两种极端状态。
“那时间也不够啊,最多再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吧?”
“我对你,有信心。”
“才不要再那种地方有信心啊!”
雪乃也不说话,只是眼眸迷濛地望着他,纤手五指渐渐用力,直到观月式感觉到手腕传来宛如要被捏碎的疼痛。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色欲熏心,给了雪乃猫妖的力量。
悔恨地望着舞台外的光明和人群,观月式缓缓被拖进后台。
很快,观月式有些精神恍惚地回到讲台下。
不理会比企谷八幡的招呼,他只是默默看着讲台上,风姿孤高清冷的少女睥睨人群,用粉嫩唇瓣吐出冰块般平淡冷静,又令人信服的话语,获得所有人的喝彩。
简直会让观月式以为刚刚的疯狂只是自己的错觉。
少数没有退出选举,仍然坚持上台演讲的候选人在雪乃的光彩下,全都灰扑扑,看不出任何气势。
最终的结局,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时序流转,来到十二月上旬,气温几乎每天都在稳步下降。
每当干燥的北风吹过,教室窗户的玻璃就会咔哒作响,寒风不知道哪存在的缝隙钻进来。
放学前的班会结束后,气温似乎又下降了些。
怕冷的和纱早已回音乐教室活动,那里有观月式添置的取暖装置和地毯,以及躺椅。
观月式和加藤惠一起,离开教室。
窗外,大气寂寂然纤尘不染,天空的蓝色愈发地深邃,看起来相当遥远。
西斜的太阳,从又高又清澈的天空中缓缓沉落,洒下阴影。
下楼梯的时候,加藤惠转身看了看对面的特别大楼,似乎有些担心。
“今天,要和雪乃她们一起去会民馆参与会谈对吧?把和纱丢在学校里,没问题吗?”
“安心吧,和纱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学姐对和一群幼稚高中生扯皮不感兴趣,在音乐室和和纱在一起,她会领和纱回家的。”
“你这话,反而更是对和纱不放心的体现吧?话说会民馆距离车站伮不远吧,为什么不要回去的时候联系一下,一起回家呢?”
“额,因为,学姐最近不知道又抽什么筋,非要学习料理,准备回去给我惊喜。”
“安心吧,学姐估计一回去,就会和和纱一起钻进暖炉里了。”
来到换鞋区,和早已等待在那聊天的雪乃和爱瑠会和。
一走出教学楼,北边西伯利亚吹来的干燥北风袭来,令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斜照夕阳下,住宅区的屋顶愈发地清晰,就像偷偷浸湿般地淡淡发光。
几只乌鸦从叶子快掉光的银杏树中间飞出,在天空画出一个圆圈后落在网球场生锈的铁丝网上,俨然监视嫌疑犯的警察般警惕着校舍里的动静。
紧邻公园的道路旁,皆是树叶落尽的枯木,这般景象又增添些许寒意。
不过来到即将举行联合会议的公民会馆后,寒意稍减。
除了距离海岸稍微远了一些,冷风被高楼大厦所阻隔外,更多的是因为这条路上人气较多,毕竟临近车站和购物中心,附近特别多散步的老人,以及到购物中心消磨时间的学生。
在走进公民会馆前,爱瑠提议去买些会议时吃的饮料和小点心,并将书包全都丢给观月式。
“喂!你们就这样抛下我不管吗?”
“安心吧观月君,如果有人搭讪的话,我会让雪乃用冰冻视线杀掉对方的,像你这样的变态可是很少见哟。”
呵呵,爱瑠,越来越腹黑了。
望着爱瑠被鼓着腮帮的雪乃拉走,观月式只好提着四人份的书包进入公民会馆。
寂静静谧的冰冷空扑面而来,令本就对此地心生敬畏的人更不敢高声言语。
一直来到三楼,推开某间挂着「讲习室」牌子的会议室,观月式推门而入。
一阵喧哗声顿时扑面而来,紧接着陷入寂静。
观月式面不改色地和所有人对视,在让大部分人收回视线,维持就像发现老师来视察自习状况的学生一样默默做起之前的事。
在一个角落边缘,三男两女的总武高学生会成员看见观月式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首先站起来的,就是副会长,全身散发出软萌气息,说话方式温柔俏皮的学姐城廻巡。
“下午好,观月同学,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但观月式完全没打算给他们留面子。
“学姐,这样好丢脸啊,你们可是总武高的学生会哟,在这边孤零零地看着别人谈得热火朝天,雪乃等会会生气的哟。”
不过,别说是接触比较多的城廻巡,就算是学生会其他成员也在文化祭时间里和观月式接触过,了解过他那特殊的说话方式。
没人当回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学姐学长们只是普通人,还需要雪之下同学和观月学弟这样的人来撑场面!这次的联合会就由你们来主导吧,我们全力支持哟!”
散发着清澈柔软的微笑,城廻巡握着小拳头,发出了很可爱的‘咻咻’声。
其他学生会学长学姐们也很认可地点点头。
经历过文化祭创办的事后,他们第一次感觉到领头人有才华又有担当、而且对人无偏见,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不需要多想,不需要害怕,按照指示努力加油地做就完了。
否则的话,雪乃还没那么容易和学生会完成磨合。
毕竟年轻上司驾驭年长部下,多少还是很不容易的。
上司看到年长下属,做起事来总是绑手绑脚。
部下看到见到上司比自己年轻,又会觉得哪里不太痛快。
“学姐,你这样还算是副会长吗?等等,你来了,雪乃也来了,那学生会就没事了吗?”
“当然有事啊,所以我请绚辻同学和几名同学在那里处理,放心,都是很简单的工作。”
虽然城廻巡说得很轻松,但观月式额头还是不自觉地留下了一丝细汗。
希望,明天被自己坑过去的班长,不会活撕了自己。
放下书包,观月式看了一圈。
长桌,黑板,椅子,和总武高会议室相差不多,但是在角落里有一张书柜,里面陈列着几册很有年代感的漫画。
哦吼,居然有这种东西。
会议室内其他学生交谈的声音嘈杂而浮夸,让观月式一点都不想掺合进去。
所以他坐到角落的长椅上去,抽出一册漫画,默默翻看起来。
我这也算是履行古典部的职责了,爱瑠应该要好好奖励我一顿才对!
看到一半,会议办公室忽然忽然被打开。
但仍然不是雪乃爱瑠三人,而是一群小学生。
哇,居然是宇宙中最恐怖的生物。小学生!
祈祷着不要和这些小恶魔扯上关系,观月式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视而不见。
但低下来的视线还没收回,就和一双黝黑清亮的眼眸对视上了。
228 鹤见留美
大概已经汇聚了三十来个人的会议室中,有高中生,国中生,小学生,非常吵闹。
但是在观月式和这个少女的对视中,彼此间的氛围中却似乎非常寂静。
就好像两只猫狭路相逢,忽然对上视线,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又不想挪开视线,于是默默保持对视。
气氛,十分尴尬。
这个女孩戴着粉色贝雷帽,黑色长直发在灯光照耀下会显出一些紫色。
和周边兴高采烈的小学生不同,她的可爱脸蛋上没什么表情,以十分平静的视线注视着周边,因此显露出一股不合群的成熟气质。
但是除了黑长直和贝雷帽外,观月式看见她的第一眼感觉就是。
啊,原来是她啊,怎么不是明年才见面吗?
第二感觉则是。
哇,小号的雪乃诶。
暑假在神山市玩水时的期待,现在梦想成真了。
观月式差点想去去问她是喜欢粉色的麻袋还是红色的麻袋,袋口用蝴蝶结还是纽扣。
但是,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观月式是不可能去实践的。
要说阻止他这么去做的理由,除了完整的刑法之外,更多的是观月式不擅长应付比自己小的女孩子。
就像观月式和加藤惠说过的那样,他非常非常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小孩子。
甚至应该说是,带着一点恐惧。
于是,在与那个女孩对视三秒钟后,观月式果断收回视线,转身面对墙壁,把自己缩成一团看漫画。
但耳朵还是默默,或者说下意识关注着会议室内的状况。
在那个长相过分俊美的男子高中生转过头后,鹤见留美怔了怔,有些不明所以。
她认识这个男子高中生,知道他是总武高一年级学生,名叫观月式。
认识观月式,并不是因为鹤见留美曾与他有过一段浪漫又很可刑的邂逅,更没有其他值得说道的理由。
因为和同学之间融合不进去,鹤见留美早早地喜欢上虚拟网络世界,简单来说就是玩手机。
所以她敢说,只要对稍微主流一点的千叶学生网站、论坛、聊天群有些了解,就不可能没有看到过‘观月式’这个名字。
比很多偶像明星更完美的容貌,就算是她这个对那些颜狗小学女学生很嫌弃的人,在怀疑是不是高p的时候都保存了两张到手机里。
全国第一的优秀伅成绩,更是让想要未来考东大,但稍微了解困难程度后又感到艰难的鹤见留美有些惊叹。
再加上连续破纪录的全能体育,让鹤见留美第一次感觉,少女漫画中的那些男主角并不是完全胡扯。
在很多小学女学生群体里,甚至有观月式的写真照流传。
毕竟几公里外活生生、只有自己和身边人知道的美少年,比遥不可及的,万众瞩目的偶像要香很多。
虽然只是火了一阵,就被新的王子代替。
呵,小学女学生。
见到观月式的第一眼,鹤见留美首先是感觉到惊讶。
能来这里,就是加入学生会了吧?
和观月式特立独行,和他那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市议员都敢打的人设有些冲突啊。
看来谣传果然就是谣传。
第二种感觉就是,观月式显然不太上镜,本人居然比照片还好看一点。
最后就是困惑。为什么和自己对视后就直接挪开了眼睛,还转过去面对墙壁?
出于小孩子的敏锐感知,鹤见留美
想了很久,鹤见留美最后确认,自己肯定不认识他,起码她的记忆中两人没有发生过接触。
除非,观月式其实是自己某个叔叔的表哥的堂弟的伯伯的孩子,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两人见过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然后鹤见留美当时太小,没留下记忆,而观月式则一直记着自己。哈哈哈,这种少女漫一样的桥段,现实里才不可能了!
为脑海中浮现出平日里根本不可能的胡思乱想感到一阵羞意和烦恼,鹤见留美用力摇了摇头。
几个深呼吸,她才平复了心情,然后准备找个角落里发呆的时候,身后却挤过来几个小学生。
“呐呐呐,鹤见鹤见,那个不是观月大哥哥吗?”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他呢!”
“他好帅对不对!”
听了几句,鹤见留美听出了她们的潜台词。你,过去搭讪一下。
小学女学生就是这样麻烦。
明明没见面的时候大喊着要嫁给他生孩子,见了面只敢远远看着扭成蛆。
但是,鹤见留美办法拒绝。
小学五年级的她,渐渐感受到身边学生们对自己的排斥和孤立,但还本能地还尝试着想要融入群体之中。
在尝试和许多普通学生交朋友却没有成功后,鹤见留美只能把目标转向班内最有人气,或者说统治力的女生群体之中。
因为这些人就是根源,如果始终被她们排除在外,就不会有普通学生愿意和鹤见留美交朋友。
包括来参加这次联合会议,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参与这种全部都是国中生、高中生的会议,小学生是很难受的。
就算是老师再三请求,用处各种奖励,甚至到最后用‘没人愿意的话我就点名了’来威胁,也只有想出风头的头部女生团体才会来。
而自己,也被迫参与其中了。
唉。
叹息一声,鹤见留美抓紧双手,在女生们的视线中缓缓走上到会议室角落中。
即便她认为自己比起其他小学生算是成熟了,但也还是一个小学生。
对于小学生来说,无论多么瞧不起年长者,嘲讽长辈们的愚笨,面对比自己年龄大的人的时候,始终是会本能地感受到压迫。
不需要大人,仅仅是高年级学生就足够了。
更何况,还是观月式这种非常有名的高中生了。
走向观月式的时候,鹤见留美看到他察觉到一般转过头来。
对上视线,鹤见留美心中一跳,立刻停下脚步。
但下一秒,观月式好像自习时忽然和老师对上视线的学生一样,连忙转回头。
这种表现让鹤见留美更加困惑了。
现在来看,观月式这种奇怪的态度,绝对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啊。
这是,在怕自己?
想了想,小学国文成绩很好的鹤见留美只能想出‘怕’这个形容词。
不过倒不是畏惧,更贴近自己被老师父母念叨时,那种抗拒又想逃避的情绪。
更加一头雾水的同时,鹤见留美心里的紧张却消散了一些。
反而,多出一些好奇和雀跃。
就好像走在路边,脚旁突然出现一只幼猫,吓了一跳。
但看过去时,却发现幼猫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不断抓住墙壁喵喵叫。
于是惊吓紧张的心情立刻消散全无,只想要靠近,逗一逗这只猫。
一直踮着脚步,鹤见留美缓缓来到观月式身旁,准确来说是他身后,挺直腰板地缓缓坐下。
坐下的那一瞬间,鹤见留美用余光精确捕捉到,观月式的后背挺直紧绷了起来,好像身后是出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到底为什么,会怕我呢?
咬咬唇,鹤见留美尝试性地张开嘴。
“那个,你好,我叫鹤见留美,幕张小学五年级。”
说话时,她感觉嘴巴有些发干,声音也有些变形,不由得感觉丢脸。
缓缓转过头,观月式面无表情,或者说呆滞地看了一眼她,有种周一去和死马脸的上司汇报工作的感觉。
“你好,我是观月式,总武高一年级。”
这种表情看在眼里,鹤见留美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心情甚至都雀跃了几分。
她连忙将这种心情和表情压下,保持着小脸的平静。
“请问,你以前认识我吗?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那种表情?好像我很可怕的样子。”
咬咬唇,鹤见留美脸蛋红了红。
“可能有点自夸,但我应该还蛮可爱的吧?”
所以,大人们一般都会以关爱的口吻嘱咐自己要好好和朋友相处,完全不理解自己和困境,只会一厢情愿地让自己走上他们想走的那条路。
唔,这种口气,确实带着几分雪乃的风范,但还差得有点远,不够自信。
雪乃只会一甩秀发,自信地抱着关东平原表示,“从小到大,我认识人没有不觉得我可爱的!”
这种遐想分散了观月式的注意力,心情也送了一些。
转头和背后的鹤见留美说话,对于观月式的脖子造成了巨大负担,他不得不半转身体,恢复正常坐姿。
“跟你没关系,我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小学生而已。”
这个回答还是让鹤见留美有些好奇,“为什么?她们并没有搞破坏吧?”
小学生之中,确实有那种宛如神经发育不成熟一般,喜欢毫无逻辑地搞破坏的熊孩子,人厌狗嫌。
但是鹤见留美即便是对一起来的那几名女生有些厌烦,也不得不承认,她们还是非常善于卖乖套长辈们欢心。
若非如此,估计也难以成为班级上的头部女生团体。小学时代,孩子们是在萌发自我意识所以排斥大人,和想要得到大人认可所以会崇拜大人二者之间纠结的。
“应该说,心理阴影?”
这个远远超出预料的回答,让鹤见留美睁圆了清莹眼睛,小脸生动了许多。
“难道说,是……”
将漫画在大腿上轻轻拍着,观月式点点头。
“就是,霸凌呗,你应该也是因为这个,被她们派过来的吧?”
心中情绪被点破,鹤见留美收回视线,沉默着看着面前的地板,双手放在腿上,胡乱绞弄着手指。
“你居然,能看得出来,真让人意外呢。”
“因为当年霸凌我的,也是班上最有人气,最受老师和同学喜欢的女学生,看到你身边那几个,我就回忆起她们在老师面前,抱着我说会好好和我相处,不让我受欺负,转头把我赌到女厕所里……”
很多人长大以后,都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一厢情愿地以为孩童是最纯真无邪的。
但观月式永远不会忘记,天真无邪的孩童作恶起来,有多可怕。
如果稍稍长大,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基本就会遵循利益的逻辑。
但儿童作恶则不会,他们甚至还不明白自己在“作恶”。
只是觉得这样“有趣”,这样‘开心’,这样‘快乐’,就去攻击别人。
这是小孩子才有的残酷世界观,也是当小孩成为大人后,就会渐渐遗忘的一种氛围。
但观月式永远难以忘记就是了。
“抱歉,我……”
皱起眉,鹤见留美看向观月式的眼神里,带上一些怜悯和惊愕。
首先,她没有被那些人如此欺负过,只不过是孤立和冷淡而已。
其次,鹤见留美为了了解霸凌的相关只是,上网查过一些事件。
仅凭想象,她就能大概了解出观月式当年遭遇过的事情。
“倒是也用不着道歉,都是过去的事了,倒是你,现在怎么样?”
鹤见留美抬起头望向窗外黄昏,她的眼神中透着悲伤。
“虽然在努力,但是我感觉应该是没什么办法的,不过也没事,反正已经五年级了,再忍耐一年,等升上国中再去交朋友就好了。”
没有说话,观月式只是默默望着她,但眼神之中透露出怜悯,彷佛注视着迷途羔羊。
从他的眼神中,鹤见留美感觉出了观月式的态度。
那种来自长辈的否定,让她本能意识到,寄予了自己许多期待的计划可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为了压抑住这种恐慌,鹤见留美想要得到观月式的认可。
“你觉得,不行吗?”
感觉得到女孩的期待,但观月式仍然坚定地摇摇头。
“我想,你的期望会落空,因为以后和你上同一个小学的人,也会一起升入同一所国中,延续以前的态度,而且他们本质上和普通的国中生没有区别,如果你仍然是现在这样,到时候你的遭遇仍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即使上了初中也不会有改变吗……?”
鹤见留美咬着嘴唇,刚刚的冰冷声音中夹杂着快哭出来似的呜咽。
229 七咲逢
鹤见留美很失落,但是观月式没有安慰她,因为事实不容反驳。
因为,一个人具有怎样的性格,永远是受环境影响,甚至是环境决定的。
只要是相似的环境,身处其中的人是不会有太多区别的。
无论是因为过于优秀而被排挤,还是因为自身有问题而被所有人嫌弃,只要与人相处的方式不改变,无论去到那里,结局都不会有太多差异。
参会人群越来越多的会议室内,观月式和鹤见留美相处的角落内却格外寂静。
正是孤傲型独行侠以身上散发出的强烈负面情绪驱散他人,形成的宽广的个人空间,效果好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固有结界」。
这使得从不到十米距离传来的小学生们的欢笑声,显得非常刺耳。
心有不甘的鹤见留美咬紧唇看向观月是,黑白分明的湿润眼眸中,带着一丝绝望之人祈祷神迹降临般的希冀。
“那,我应该怎么做?”
虽然这听起来是在祈求指点,但是观月式从这孩子的眼神中,还感受到了一些好奇。
其实,鹤见留美更想问的估计是。‘那,你是怎么摆脱那种环境,变得现在这样受欢迎的?’
观月式仰头望着天空,现在正是深蓝与暗红交融的黄昏时刻。
阴阳交融、乾坤颠倒之际,逢魔之时。
雪乃她们是遇上妖怪了,还是遇上朋友了?怎么这么久?
“非要说的话,我其实没有特意去做什么?”
思绪飘摇的观月式语气很轻松。
倒不如说,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被这压抑的气氛影响。
“只能说,你变得足够坚强、足够优秀的话,别人都会变得和善起来。”
小脸似乎变得更加苍白,鹤见留美失落地收回视线,呢喃的稚嫩唇瓣间,沾着一缕发丝。
“变得,坚强优秀吗?”
一开始,鹤见留美不是没有尝试过努力变得优秀。
体育因为身体素质并不优秀只能勉强维持外,她就往学习方面努力。
因为小学的科目都很简单,基础补起来也很轻松,鹤见留美考到过全班第一。
但是,预想中受欢迎的景象并没有到来。
反而因为一个很有人气的女生哭着说,她的第一被自己抢走了,父母预定的奖品没有了,鹤见留美的处境变得更差了。
难道要做到像观月式这种文武双全,无论是相貌、才华和成绩全都破格的级别,才能受欢迎?
对于那样堪比攀登珠穆朗玛峰一样的目标,鹤见留美几乎提不起努力的想法。
对于观月式说出和其他长辈一样空洞无谓的鸡汤话语,鹤见留美心中免不了升起一股失望。
在面对比自己优秀,特别是差距大到几乎无法产生追逐勇气的对象时,人就会不自觉的产生期待。
鹤见留美也是。
还以为,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指示。
果然,也就是没用的大人。
小孩子总是情绪化的,就算是成熟的鹤见留美,也会把情绪表露在脸上。
这种孩童的失望对于任何一个长辈来说,都会有会心一击的暴击效果,即便是观月式也不例外。
这么瞧不起我是吧?
“小鬼!难道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一键输入后,一秒生效的速成秘籍吗?这个世界上,但凡说是秘籍的全都是骗你的,真理总是很简单的,捷径才是最远的。”
用力搓了搓鹤见留美的小脑袋,观月式没给她机会就收回手。
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鹤见留美眼睛瞪圆,腮帮如仓鼠般鼓起,想要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但观月式偏偏直接抬头无视,让心中憋着一股气出不来的鹤见留美脑子一紧,直接抬起小手,捏成小小的拳头砸在对方侧腰上。
拳头落下的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有多过分冒犯。
或者说,亲近?
女孩顿时心中一紧。
“你还记得,你幼稚园时期的事情吗?”
看到观月式对自己的动作一点也不在意,鹤见留美悄然松了口气,思考起这个古怪的问题。
“能记起一些吧,怎么了?”
“有没有什么那个时候让你很生气、很难受,但是现在想起来又会感觉当时的自己很幼稚的事?”
思绪下意识随着观月式的声音发散,鹤见留美回顾自己那不算漫长,但因此历历在目,非常鲜明的人生。
呼吸有了轻微变化,她瞥了观月式侧脸一下,有些羞涩地偏过头。
“三年级的一次吧,有一次我在买零食的时候,老板少算了五十円,我当时就反应过来了,但是却没有说,后面两年我放学回家的时候都不敢经过那家店门……”
女孩的声音渐渐放低,直到在本就有些吵闹的会议室内完全听不见的程度。
将心中埋葬已久的秘密分享出来,鹤见留美轻喘了一口气,感觉莫名轻松了一些。
然后,她惴惴不安地抬起头。
本来,鹤捡留美以为会看见观月式用大哥哥一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说‘没事,这件事不怪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但实际。
“啊啦啦,没想到你可真是坏呀,留美小姐。”
咧着嘴,观月式露出了电视剧中反派小人抓住女主角把柄,要做坏事一样邪恶的笑容。
沉默,脸颊泛红,鹤见留美抿紧嘴,腮帮鼓起,一记小拳拳锤在观月式大腿上。
“你!闭嘴!”
哦吼,这破防后说不过别人,就恼羞成怒地直接锤人的样子,也跟寻爱很像呢。
“咳咳咳,总之呢,你现在看以前的事,是不是会觉得没什么紧张纠结的必要呢?”
将手从观月式的大腿转移到衣摆下意识揪着,鹤见留美沉默了十多秒,点点头。
“所以,可能等到几年以后,你又会觉得现在的事很没有纠结的必要,都不过是小孩子没有意义的纠结罢了。世事总是如此,站在更高更远的角度看过去,就会发现以前让自己痛苦无比、比天还大的困难其实不过如此。”
抬起手,观月式拍了拍鹤见留美的小脑袋,将几缕头发梳理好,感觉手感很好。
“当然,要在承受痛苦的时候保持理智本身就是很困难,所以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才能称之为优秀和坚强。”
眨眨眼,鹤见留美顿时恍然,连头上的手都忘记拍掉了。
“优秀,是说这个吗?”
向别人诉说自己的道理和认识是一件很愉悦的事,尤其是还有人在认真很听讲的时候。
观月式笑着点点头,在鹤见留美头上抚摸的手更加起劲。
“对,相比起知识、体格上的增长,人在看待他人、自己乃至这个世界的方式角度做到了趋于成熟完善,才能称之为成长。”
沉默中,鹤见留美忽然抬手,在观月式没反应过来时,抓住了他。
好在,她只是翻着白眼,嫌弃地将观月式的手丢下来,梳着头发。
“还有吗?稍微说的更有实践性一点吧?”
哇,这个小鬼,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长辈。
真的是迟早被做这样的事,那样的事!
在心中腹诽了几句,观月式却不敢再作妖,默默收回了手。
“嗯,用我的实践经验来说吧,大部分人都是很平庸,没有主见的,他们会根据你对待他们的方式去对待你。具体来说,就是你觉得对方很厉害,对方就会真的变得很厉害,如果在别人对你生气的时候,以不在意的态度摸摸她的头,这个人就会很无所适从。”
鹤见留美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观月式打断。
“不过,不要把我的话理解为用诚心就能换去诚心,恰恰相反,最好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必须要把他们默认成为坏人去防备和对待,才能和他们相处好,真心和脆弱之处,只能留给最值得信任的几个人。”
鹤见留美的小脸一瞬间像是笼罩上了阴影,但又如同释怀了很多。
“大人间的世界,真复杂,真可怕啊。”
“是啊,所以不要想着快点长大就会轻松之类的话,都是骗你们的,能力增长起来后,需要担负的责任只会越来越多,为了学习,为了工作,为了结婚,为了孩子,永无止尽啊……”
一脸堪破人生真相的萧瑟浮现在脸上,观月式自然而然地抬起手,准备落在鹤见留美的小脑袋上。
但这一次,没有成功。
双守护着小脑袋,鹤见留美小脸嫌弃地斜睨观月式。
“你,难道是萝莉控吗?为什么总是想摸我的头?”
“真遗憾,我喜欢的是年上系,单纯是你的头摸起来很舒服而已……”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平静对阵嫌弃。
“再让我摸摸?”
“不要!”
坚定地摇头,鹤见留美绷着小脸,就像熊孩子在商场抱着零食柜死活不放一样。
“替你答疑解惑,指点人生迷津,连让我摸一下头都不愿意吗?”
“几句话而已不是吗?有没有直接改变我的处境,而且你自己说的,捷径都是最远的,路最终还是要靠我自己去走。”
“嘿,你这!”
这小东西,还真是聪明。
举一反三用的比雪乃聪明多了。
“但是,有时候正确的选择可比努力有用多了,我觉得我应该收取更多的报酬,就摸一分钟!”
鹤见留美双手抱头,嫌弃而警惕地瞪着观月式,小嘴张了张。
“不要!变态!萝莉控!”
“今天你这头是让我摸,不让我摸我也要摸!”
观月式直接上手,而鹤见留美奋力抵挡,场面一时间陷入焦灼。
强行动手的男子高中生,和奋力抗拒的小学五年级女生,场面怎么看都非常刑。
于是,不出意外地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以冰冷的目光凝视着观月式。
“这位学长,难道说你在欺负小学女生吗?再不停手的话,我会报警的。”
勉强从鹤见留美手掌中插进去,贴在小脑袋头上的手僵住了,观月式看向来人。
穿着有点旧、但是非常干净的鹅黄色羽绒服外套,里面是某个学校的短裙水手服。
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五官伶落端正,眼睛冷静锐利且有神。
相比起好看,更像让人评价为帅气,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没有打磨的水晶原石。
就是这样一位应该是学妹的少女,在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观月式。
尤其是锁定在观月式半掐在鹤见留美细嫩肩膀上、怎么看都是强迫的那只手,视线之冰冷,甚至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能否先请您放开她呢?”
看到少女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观月式几乎是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进警局倒是不怕,但是等爱瑠雪乃他们过来,自己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至于腹黑的加藤惠会怎么调侃,观月式想都能想得出来。
就算是这么喜欢黑长直,也不至于对小学生出手吧?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观月君。
只余消息通过旁边的学生会成员,在整个总武高内传播什么的,观月式是疯狂拒绝啊。
对男人来说,打架的恶名还未必是恶名,甚至可能是荣誉勋章。
而对小学生出手被拘留什么的,绝对是背负一生的黑点啊。
“过来,别怕。”
在观月式举手投降躲到一边后,气质冷酷帅气的短发学妹直接将鹤见留美从他身边拖走,放到身后,并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非常温暖柔和,甚至让人有种母亲在照顾孩子的温婉感,与短发学妹的冷酷气质形成了鲜明反差。
不仅仅是观月式,就连鹤见留美也有些看呆了。
所以当短发学妹转过头,以更加冷酷地视线锁定观月式时,她没能反应过来。
“虽然我觉得仅凭刚才的所见就足以报警了,但是我不能确保自己看见的就一定是真的,而且这个环境……”
短发少女环顾四周,看着越来越多人的会议室,欲言又止。
大概她也反应过来,就算是变态男高中生猥亵小学女生,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总之,请你解释清楚,可以吗?”
面对这种帅气冷酷型学妹的目光,观月式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能说啥呢?
因为上辈子就知道这个小学女生,所以现在十分钟的交谈就让两人的关系亲近到可以摸头了?
这种没人信的真话要是在追求雪乃和学姐时候说说就行了。
换成面前的少女,观月式毫不怀疑她会当作自己在敷衍扯淡,然后二话不说地按下110。
这种事,从自己的角度上来说的话,观月式是怎么都说不清的。
只能看鹤见留美是怎么解释了。
如果说的太慌张,没准还会被认为是自己胁迫。
感觉到观月式的视线,短发少女也转头看向身后的鹤见留美。
而面对观月式的提示,鹤见留美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个有点戏谑的微笑。
丼居然有几分加藤惠或者学姐准备恶作剧看戏时的小恶魔气质,让观月式感觉额头有点流汗。
不会的,不可能,鹤见留美才没那么不懂事。
果然,在观月式的平静表情中没看到想要的慌张后,鹤见留美颇感无趣地撇撇嘴,准备开口解释时。
“啊啦,这不是那位之前在电车上左拥右抱,还调戏我的学长吗?”
随着轻飘飘的柔软声音,一道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轻盈娇躯坐到了观月式身旁。
“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真幸运啊!”
说的话人是个亚麻色半长发的女孩。
西装衬衫下穿着袖子稍长的乳白色针织衫,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抓着袖子的一角,领口处系着一条松松的丝带,若隐若现的锁骨充满了诱惑。
她对观月式害羞地笑了笑。
“下午好,喜欢讲冷笑话、左拥右抱的帅气学长,居然又能见面。”
看似羞涩,但她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和观月式贴近打招呼。
脸上带笑,声音柔软舒适,听起来就像在撒娇一样的语气既不生硬也不紧张,而是十分自然,就好像她早就和观月式早就熟悉那般。
如果说短发少女是未经雕琢,还留下了许多尖锐棱角的水晶原石。
那么这个亚麻色发女生就是点缀了蕾丝花边等、陈放在玻璃柜中的靓丽黄宝石。
也许有个别喜好特殊的人会敬而远之,但绝对是绝大多数男生喜欢的那种可爱类型。
如果是寻常男生,大概已经轻飘飘的顺着她的方向走下来了。
但是,无论这个少女有多么可爱,观月式都没心情去关注了。
叹息一声,他默默看向对面。
“左、拥、右、抱?”
眨眨眼,竖起眉,鹤见留美凝视着观月式,眼神中带上了几分雪乃看虫子时的嫌恶意味。
鹤见留美知道观月式有个女朋友,她连那本《你的名字》都看了几遍。
但是啊,左拥右抱是什么意思?!
自己崇拜的学长,原来还是个人渣吗?
如果不是还不能确定这个突如其来的女生说的究竟是真是假,鹤见留美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
“调、戏、女、孩、子?”
短发女生的反应就没那么大。
或者说,本来就没好感可以降低。
总之,她现在只是以更加冷酷的视线凝视观月式。
“那个,她说的是真的吗?原来你不是初犯吗?”
观月式木然,而身边传来困惑的声音。
“初犯?”
注意到两女异常,亚麻色少女脸上笑容消失。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大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了“发生了什么”的可爱表情,看向观月式。
“那个,学长,这二位不是你的朋友吗?”
“你觉得呢?”
观月式翻了个白眼,“如果我因为猥亵小学生的罪名被抓进监狱,你也准备进来陪我吧。”
“诶?监狱?为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听到自己的几句调笑居然会有把人送进监狱的危险,一色彩羽如遭雷击。
拜托,在别人和朋友聊天时,损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不是很好地参与、又不会让自己显得很尴尬的极佳方式吗?
这招自己用了几百上千次了,从未出过差错啊。
怎么现在突然会把人送进监狱?
还要把自己赔进去?
无论事情会怎么发展,观月式都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
自己果然,还是不擅长应付年下系啊!
“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商量看看吧,要不要报警自己决定,就这样。”
最后一个字话音一落,观月式就起身,姿势灵巧地从短发少女和亚麻发色少女之间窜出座位,朝门外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角落中的两名少女,一名女孩互相对视,忽然感觉到空气寂静了下来。
四周的嘈杂声都彷佛无法侵入这片区域。
离开会议室,观月式以为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打个电话,问问加藤惠,雪乃和爱瑠突然在做什么,怎么买点饮料零食要拖得这么久。
结果来到走廊,发现这里也是人来人往,各处都有高中生、国中生在交谈。
朝着走廊另一端,观月式来到公民会馆另一端的楼梯下。
刚准备逃电话,楼梯上忽然传来弹珠掉落的清脆加速声,同时还有几个孩子的慌张叫声。
转身抬手,观月式将从楼梯上掉落、正在弹起的玻璃珠一把握在手中,然后抬头看向楼梯拐角处的几名男孩。
大概都是小学生年纪吧,他们感受到观月式的视线后,都不由自主地退缩了。
“那个,十分抱歉,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玩弹珠,请问没伤到您吧?”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观月式抛着手上弹珠,缓缓登上楼梯。
“你们也是来参加联合会议的学生吧?怎么在这里呢?”
“因为很无聊啊,我们等了十多分钟都没人说要做什么事,所以就想出来玩一下弹珠,打发一下时间,真的,很对不起。”
来到转角处,观月式看着地上的玻璃弹珠战局,看到了要害所在。一颗白色弹珠,被四名黑色弹珠所包围。
“没什么好道歉的,也没伤到人,不过在这里玩确实比较危险,万一从楼梯间的缝隙掉下去,伤到人就不好了,先别玩了。”
男生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下意识点头。
“我们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点点头,观月式抬起手,隔着两米有余的距离,瞄准了被包围之中的白色淡出。
在小学生们的惊愕注视之中,观月式大拇指用力,弹珠飞射而出,将中间的白色弹珠弹出。
但是整个过程中,包围在白色弹珠周围的黑色弹珠却纹丝不动。
楼梯寂静,接着是小学男生们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让观月式感觉这没有暖气的走廊内似乎都暖和了一点。
“真,真厉害。”
“居然还能做到这招吗?”
“我以为动画里都是骗人的。”
在小学生们的崇拜视线中,观月式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一直来到没人的偏僻角落中。
在确定那些小学生们看不到自己后,观月式的唇角才不受控制地缓缓翘起。
抬手,从脸向上,将头发往后梳,观月式意气风发。
“天不生我观月式!弹珠万古如长夜!”
抖了一下身后并不存在的披风,观月式幻想着自己在千军万马凝视下转身后,确切地看到了三个人的身影出现。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然后,转移到了对面三个人脸上。
“你们,看到多少了?”
鹤见留美抬手,做出将头发往后梳的假动作,同时小脸绷直。
“天不生我观月式,弹珠万古如长夜!”
一说完,鹤见留美先绷不住,脸蛋通红地转身,双肩耸动。
旁边的亚麻色中长发少女虽然多撑了一会,但也就四五秒的差距而已,就转身和鹤见留美的动作共鸣起来了。
仅剩的短发少女虽然脸上也带着笑意,但是相比起鹤见留美和不知名亚麻色少女的嬉笑,她的笑容却意外温婉,甚至会让人有种被包容的感觉。
嗯,类似母亲看着调皮的孩子在做出学假面骑士的幼稚动作一样。
但是,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笑容非常不合适,很快就收敛起来。
“那个,十分抱歉,我们不是故意偷窥的。”
她来到观月式面前,深深鞠了一个躬,眼帘紧闭着,身上夕阳的橘红色光芒和阴影各半。
“我是七咲逢,铫子市立高中三年级生,刚刚仅仅因为眼前所见,就不加深思地判断学长您在做坏事,真的十分抱歉。”
和刚刚冷酷帅气的气质相比,现在在面前的短发少女,也即七咲逢,即便是在道歉,腰背也保持着挺直。
这份毫不曲折的意志和诚意本身,就让人讨厌不起来。
观月式看了她一眼,视线不经意间在少女领口处的晒痕掠过,又瞄了刚刚平复笑意,结果以和自己对上视线就又转过头耸动肩膀的亚麻色少女。
“都谈清楚了?”
“是,鹤见将您为她解惑和指点的事都和我说清楚了,十分抱歉我没有思考太多就上前打扰您和她之间的交谈。”
朝仰着小脸、露出淡淡得意微笑的鹤见留美虚空三连点,观月式挥挥手,对七咲逢摇了摇头。
“那个小鬼那边的事是解决了,旁边那个,嗯,很轻浮感觉的小鬼,又是怎么说我的?”
猥亵小学女生的事是不存在的……至少不完全存在。
但是在电车上左拥右抱,还隔空调戏亚麻色头发少女则是无可辩驳的。
握在身前的双手扭了扭,七咲逢打量观月式几眼,脸上忽然再次浮现出刚刚那种温婉包容的微笑。
“虽然对事情究竟如何我还不太了解,但是我觉得学长应该不是坏人,想必里面有我所不了解的隐情吧。”
“嗯?怎么说?”
对于这位七咲逢的信赖笑容,观月式只有中吸血鬼被阳光照射到一般的不适感。
“毕竟,学长打弹珠时的身姿特别帅气,还很意外地非常有孩子气,我相信这样的学长不会是坏人。”
又来了。
不谈我黑历史就不会玩了是吧?
这年头,谁还没点中二犯病的时候?
你这样说话,我还怎么反驳啊。
就算是对这位名叫七咲逢的少女印象还不错,观月式还是默默选择错身而过。
调笑就调笑,你那边笑,我这边骂,几个来回就结束了。
可你这样真心诚意地表扬,让大家怎么回复啊?
当余光察觉到七咲逢虽然有些惊愕,但回复过来后,脸上不但没有生气,还笑意更盛了以后,观月式更觉的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性格的少女了。
来到鹤见留美和亚麻色头发少女面前,观月式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们,知道两人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散了。
“来,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啊,竟然忘了自我介绍了,抱歉抱歉。”
亚麻发色少女双手在胸前合握,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盯着观月式。
“我叫一色,一色彩羽,希望以后能和学长好好相处。”
坦率来说,她说话时过分柔软轻飘飘的口吻,居然让观月式感觉有点不习惯。
奶油蛋糕就是要用奶油点缀蛋糕,蛋糕才好吃。
如果全部都是奶油的话,无论奶油有多么甜蜜,吃起来都只会变得很腻。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勒嘞,学长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专门来照顾您的呢?”
“有没有可能,我也没说你是专门来会馆内找我的?只是问你为什么看见我后就凑上来了?”
一色彩羽的脸僵住了,露出了格外温柔灿烂的可爱笑容。
“学长,对女孩子这么追根究底可是不行的哟!”
虽然笑容如花苞绽放一般美丽,但观月式居然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冷意。
不过倒也不是很危险的冷意,距离雪乃的冰冷更是相差甚远,而更近似于某种阳光下的清冷反差。
对于这样麻烦的学妹,观月式也没心情例会,准备返回会议室。
但是在一个拐角后,观月式停下了脚步。
对面三名少女,也停下了脚步,露出了微妙的眼神。
“虽然知道你很招女生欢迎,但是我们去买点饮料水果,顺便和送一位老年奶奶过马路的功夫,就又勾搭上这么三位,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雪乃看向观月式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些看变态的感觉。
“而且,为什那么还有小学生?”
230国中生看了沉默,小学生看了流泪
十二月初的夕色消失得很快,柔和黄昏渐渐变得稀薄藏青深沉夜幕逐渐铺满天空。
等到圣诞联合会筹备会议结束后,观月式精疲力尽地走出公民会馆
抬头,他双目无神地注视散落在深青靛紫色天空中的稀疏卷层云,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被那片黑夜逐渐侵蚀,即将迎来尽头。
“终于解脱了!这个会议,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朦胧黄昏笼罩下,少年倚着门框,仰脸看着天空。
一阵冷风吹拂,撩起他的刘海,露出那惆怅眼神和即便发型被吹乱也不减俊美清秀的脸颊。
让几名路过的女生们看直了眼。
三人相撞,两人跑到花坛中,还有一个没看车就走上马路,好在被爱瑠及时叫住了。
将一顶帽檐宽大的帽子被用力扣在了观月式脸上,加藤惠又将一条围巾缠在他脖子上,然后牵起双手,默默带上手套
确保没有其她看观月式看呆的女生后,爱瑠来到观月式面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真是的,观月君你中途就跑出去快半个小时了吧?还好意思在这里喊累啊?”
即便活泼如爱瑠,此刻清澄紫眸中也失去了灵动闪光被疲惫蒙上了一层朦胧。
平日里能高声喊出‘我很好奇’的樱桃小嘴中,清甜声音更是失去了那份清脆,变得有气无力。
看上去,有种纯洁少女被尘世污浊玷污的背德感。所以,虽然她想要用力拍一下观月式的肩膀表达不满,但最终看起来就跟妻子在轻柔地拭去丈夫肩膀上的灰尘一样
“那是因为我怕我没忍住一”
观月式用还没被戴上手套的右手捏了捏娇软小手,惹得加藤惠面无表情地掐了一下手背。
虽然痛得龇牙咧嘴,但观月式也因此得以清醒了一些咬牙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一一到时候直接上去,把那个搓了大半天螺旋丸的家伙的手给剁了!”
和总武高学生会其他成员交代完最后事项的雪乃这时候走过来。
“螺旋丸?”
神情疲倦的她身上也散发出微妙的浑浊感,连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下来,如同被发出尖锐怪叫的狂人吸了十几分钟的猫咪一样,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在爱瑠同样困惑的视线下,观月式抬起手,做起了和鸣人同款的动作。
“就是那个滨,滨……”
“是海滨综合高中,叫玉绳,好像是副会长。”
旁边的加藤惠掏出手机,用没有涂指甲油的圆润幼嫩手指快速敲击键盘,令屏幕光线照亮清丽娇美的容颜。
平静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但观月式还是敏锐捕捉到了。
“啊,对,就是那个玉绳的,真是难以理解他为什么能搓螺旋丸搓半个多小时,是要放什么大招毁灭千叶吗?手难道就不会累吗?”
火影忍者是享誉世界的国名漫画,就算是对少年漫不太感兴趣的爱瑠和雪乃也听说过,更是看到过搓螺旋丸的决斗剪辑。
所以,虽然她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当观月式点破提醒之后,两人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黄毛手搓螺旋丸的场景,顿时绷不住了。
“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在背后说别人呢?”
双手捂住红红小脸,爱瑠只露出笑得弯成星星的清亮双眸。
这个动作让她在大衣下的娇躯缩得更小,让人想要抱在怀中。
雪乃更是唇角紧紧压着,眉毛抽动,忍得有些痛苦,也让表情变得有些滑稽
“哼!背后说人?其实我想直接把他从窗户丢出去,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真的想要办好圣诞联合会,只是奇葩和莱而已,我早把他团成团了。”
感叹了一下这只是菜鸡队友而不是对手,所以不能出手,观月式摇摇头。
“只能说,幸好雪乃出手,独断万古了,否则这种做个介绍就浪费半个小时、用了两个小时结果只顾着讨论怎么开讨论会的无聊会议,我下次绝对不来!”
几个深呼吸平复,雪乃恢复了高冷表情,但素白脸蛋上仍然残存着红霞和笑意。
“嘛,也多亏你走之前,用英语好好震慑了一下他们,否则我交流起来,也会非常头疼的。
沉默了一会,观月式抬手虚空挫螺旋丸。
“我有一个flash idea,我们重新拟定concept,以音乐跟戏剧的collaboration为方向来进行,只要大家拥有相同vision的话,从image strategy来思考……”
雪乃和爱瑠直接一左一右地抓住他的手,同时抬手捂嘴
“够了!我英语成绩陷入瓶颈就很难受了,不想再掉了
“这种散装英语体会的够多了!模仿得这么想,我会想打你的。”
左手陷入柔软饱满,右臂在小巧Q弹之中,观月式虽然嘴被捂住,但是从眼睛上就能看得出笑得很开心。
并不是因为接触着美少女们的身体,而是雪乃爱瑠脸上的嫌弃,以及一种好像听到了班长在用指甲抓黑板般的惊悚让他非常满足。
果然,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这时候才放下手机的加藤惠注意到了观月式的眼神,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这么恶趣味可不乖哟。”
爱瑠和雪乃顺着加藤惠的手势一看,也都发现了观月式眼中的笑意,眼神顿时变得险恶起来。
摇头甩开两人捂在嘴上、带着淡淡香气的嫩滑小手,观月式眼神正气昂然,宛如即将奔赴战场的猛士。
“这是本性,没办法改的。”
加藤惠改戳为捏,稍微用了一些力。
“就不能努力一下吗?”
“很遗憾,不行!每个人都应该有恶趣味的权力!”加藤惠点点头,被灯光照亮的小脸上,晶莹双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是这样吗?那就让我也来恶趣味一下吧。”
“咽?
心中一跳,观月式顺着加藤惠的视线看过去,迎上了旁边树下、两高一矮的三道身影。
“果然,是个渣男呢。”
231桌下,加藤惠的……
窗外是霓虹灯光笼罩下的夜色都市,餐厅内响着三味线的淡淡乐声,人来人往显得幽静
餐厅一角中,被堵在最里面的观月式双肘撑在桌子上,摆出碇司令的动作,看向面前两排对峙的少女。
左边,是加藤惠、雪乃和爱瑠。
右边,则是七咲逢、鹤见留美、一色彩羽。
排成这个位置,没有别的原因,主要就是除了加藤惠和七咲逢之外,其他几名女生都努力在表现出自己对观月式的嫌弃。
宁静中,鹤见留美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那个,式和几位前辈,真的都是那种关系吗?原来大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混乱吗?”
她小手捧着装着橙汁的玻璃杯,用平淡甚至应该说是浑然不惧的目光,和面前的雪之下雪乃对视,
和身旁两侧的七咲逢与一色彩羽两位女国中生相比,鹤见留美要矮一个头有余。
但是在气势上,她却有种女王于护卫之中,高居王座之上的气势。
这让正在为现状纠结的雪乃感受到压力,从沉思中恢复过来,大量刚才没怎么注意的鹤见留美。
居然,直接称呼那家伙的名字吗?自己可是用了半年啊
现在的小学生,真的是不能小看啊,
不对,应该说观月式真的是禽兽,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黑白分明的眼眸眯成有些锐利的弧度,雪乃微微抬起线条紧致的雪白下颌,视线压下。
“这个是小学生该问的吗?而且和你没有关系吧?”看着雪乃那正气凌然的神情,观月式掩面叹息。喷,再凛然的神情也遮掩不住你莱鸡的本质啊雪之下莱乃!
你这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
要么像我一样大大方方的承认,要么直接避而不谈,说话说一半实在是有点显眼啊。
“哦,这样吗?”
对于雪乃的冷酷表情视而不见,鹤见留美点点头,似乎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开心就好。”她也没说明白自己明白了什么,就又看向雪乃,一副‘接下来请你表演’的无所谓表情,
观月式彷佛看到了雪乃和鹤见留美的视线在半空中,擦出了阵阵火花。
雪乃那拧眉纠结的表情映入眼帘,观月式几乎都能想象出她心里如同有猫在挠的感觉,顿时在心中为鹤见留美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孩子,融会贯通得非常迅速啊,要是在武侠小说中恐怕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虽然看起来就像小号的雪乃,但是提前打破人生瓶颈的鹤见留美,以后会变得比雪乃还厉害许多。
诶,我这算不算不小心培养出了大魔王?
沉思中,观月式视野角落中,亚麻色光泽一阵摇晃闪动
“啊嘞嘞,雪之下学姐好像并没有反驳哟,抱歉,我们不该问这种隐私的问题。”
眉头一挑,雪乃斜眼看过去,和小动物般可爱的少女对上视线。
那种一看就是特意装扮过的容姿、以及相当完美反而透出一股刻意感的可爱,对雪乃来说不太友好。
更直接点说,就是会让她联想起小学时期某些不友好的回忆。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嗯?没有哟,只是很好奇啊,观月学长虽然是很有人气很完美,但是能在有加藤学姐这位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能吸引到雪之下学姐、千反田学姐,还有那位天才钢琴少女冬马学姐这件事,反而更让人好奇呢。”
不知道是对于一色彩羽别有深意的说话艺术不适应,还是无法应付那种轻飘飘软绵绵的说话方式,雪乃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女生,看上去有种姐姐的劣化版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观月式还看到她在桌子上的手掌渐渐握紧了。
这个雪乃,就是逊啦。
现在就算是和纱,都不会被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驳倒。她只会以看虫子般不耐烦的傲慢眼神,让人产生自己也许是垃圾的错觉,逼退三分,
好在,都不用观月式表态,爱瑠就握住了雪乃的手,安抚住了躁动的高傲野猫。
确认掌中的小手柔和下来,爱瑠看向一色彩羽,露出端庄沉稳的温柔微笑。
“一色小姐,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很复杂的理由,但是我们也没有给别人造成困扰和麻烦对吧?”
闪闪发亮的圆润大眼睛倒映着店内灯光,其中没有任何动摇或者辩解,只以真诚的坚定向少女逼去
这种直指问题核心、开诚布公的说话方式让一色彩羽非常不适应。
因为她又不可能就对方几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多说什么,单纯就是好奇,以及想逗逗观月式,还有现在才发现性格很急的雪之下雪乃。
她相信,对面的千反田爱瑠也了解这点,所以声音非常温柔,眼神中带着一点点对调皮后辈的无奈笑意。
在这样清澈的眼神下,一色彩羽甚至产生了几分愧疚,不由得咬了咬唇。
“嘛,也是。”
“那,我相信一色小姐不会泄露出去的,对吗?”
明明有种被强迫的感觉,但一色彩羽却发现自己并不会反感,甚至没有什么抗拒的想法。
“嗯,我会的。”
“十分感谢。”
嘶,好温柔的学姐啊,仅仅是笑容就让人治愈了,简直和天使一样,
喷,怎么这么多优秀的女生都和观月式在一起啊。要是某位学姐和他交往,一色彩羽能理解。
但是现在已经有四位学姐居然都同时和他交往,就不禁让一色彩羽心生好奇
在她的价值观中,优秀的女生,肯定都是有着自己骄傲的
而观月式虽然很完美,但是还没完美到能让这么多优秀女生放弃骄傲的地步才对。
所以面对面前的状况,一色彩羽采取了很科学的处理方式。
要么,是自己的价值观出问题了,要么,是观月式身上有着超越自己想象的、嗯,优秀?美好?
总之,一色彩羽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对观月式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虽然只是从各种网站和传说中知道这个名字的她对这一点早就很清楚
少女下意识看向桌子另一边的少年。
正在感叹天然克腹黑的观月式感觉到了一色彩羽的视线顿时一头雾水。
嗯?
没事这么看我做什么?
爱瑠收拾你的,你不服找她呀。
而且这眼神,跟恶狼有得一比了。
偏过头避开一色彩羽的视线,观月式就看到了正在旁边僵坐着,不时偷看自己的七咲逢。
一对上视线,短发学妹就慌张地偏过头,不敢再看观月式。
从她紧紧团在一起的身体就能看出,七咲逢非常紧张。这种有点害羞的娇羞模样,和此前凛然不惧威逼自己的冷酷帅气形成了鲜明反差,让观月式多看了几眼。
不过也没看懂,七咲逢这种突然的转变是为什么。“那个,七咲小姐?”
“啊?什,什么?”
在桌子上的双手下意识紧紧合握,七咲逢小脸挂起十分具有塑料质感的微笑,眼眸睁圆地正对观月式
跟在课堂上发呆时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
“额,也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怎么突然这个表情?发现我会吃人?”
眼眸睁得更圆,七咲逢连忙挥手。
“不,不是,观月学长,我只是……”
说了一半,七咲逢就像喉咙发炎,或者一天没喝水一样声音渐渐干涩起来,
“因为她上网查到你的身份了,突然发现刚刚被自己责问的学长,原来那么有名气,所以有点紧张。”
在七咲逢身后,鹤见留美啜饮了一口橙汁,百无聊赖地注视着杯中随汁液翻滚的果肉。
对于这个解释,观月式还以为只是鹤见留美在开玩笑。但是发现七咲逢的脸正如字面意义上的涨红起来后,他不禁吃惊地睁圆了眼。
“诶?真的?就因为这种事?”
七咲逢顿时显得更加难为情了。
她偷瞄了观月式一眼,脸低得更低了
“才不是,这种事呢。”
七咲逢也不想自己表现得如此不堪啊,可她怎么知道,被自己误会和训斥的年长学生,居然那么有名
俊美帅气不说,还是运动全能加全国第一的优异成绩更是知名轻小说作家
自己还用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买过他的作品!
作为梦想投身水泳事业,并且还要照顾家务和弟弟的工薪家庭少女,七咲逢的日常生活基本被社团训练和家务所占据,和身边同学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甚至没有太多的时间创造个人爱好。
所以,她不了解千叶之中,还有这么一位简直如少女漫画中走出来般的美少年。
即便看过几本作品,她也没有再去网上深入了解一下作者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学长,居然变成了这样对自己来说特别遥不可及的存在,七咲逢难以缓解心中的震惊。
自己居然训斥了观月式!
要是被那些传说中的狂热粉丝知道,自己说不定会被人敌对和辱骂呢!
“唉,你也没必要想太多,大家说到底都只是普通的学生而已,我除了成绩好点,和你们没什么区别,你之前怎么看我的,现在就怎么说话就行了。”
眼角没忍住抽动了一下,七咲逢瞥了一眼观月式,仍然低下头没有说话
观月式的这句话,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能父母努力工作时的艰辛的七咲逢自己是不信的。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有时候比人和动物之间的区别都大
观月式就那几本书的版税,只要节省一些花,就足够她财富自由一辈子了。
“真是的,我是认真的啊,如果你因为我有些成绩就觉得我很特殊,那我女朋友有好几个,你现在是在心里骂我渣男吗?”
“没,没有。”
连连摇手,七咲逢在看到观月式脸上的笑意后才缓过神来,感觉脸上更热了。
不过心中倒是轻松了一些,于是七咲逢低下头,看着不断交缠在一起的双手。
“其实,就算知道了学长有好几位女朋友的事,我也觉得学长应该不是一个渣男。”
“哦?为什么呢?”
虽然是这么问的,但观月式一开始只以为是七咲逢的客气话,没太在意。
“因为,学长打弹珠之后的表现,真的很孩子气。”脸上的尴尬和紧张终于散去,七咲逢恢复了恬静到让人心情舒缓的温柔微笑。
“可能有点失礼,但是我觉得还蛮可爱的,所以我觉得学长不是坏人。”
长桌之上顿时陷入寂静。
七咲逢看到观月式抬头看向她,同时其她所有人也默默将视线凝聚到她脸上。
心中一紧,少女顿时有些慌张。
“那,那个,十分抱歉,我说了非常失礼。”
话音未落,七咲逢就感觉到肩膀被搭上了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掌,眼前是观月式给人一种热泪盈眶感的双眸
“不!七咲!你简直就是天使啊!”
“诶?学,学长?”
肩膀上的力量,和观月式靠近后的气息让七咲逢感觉全身都僵住了,无法动弹
“你知道吗?我本来也有个天使的,但是她最近越学越坏了,所以能遇到七咲这样温柔的女生,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喂!观月君!”
旁边传来代表不满的砰砰拍桌声,但是观月式丝毫不惧只顾着跟面前这位外在冷酷帅气、实则温柔可爱的少女表达心中的苦闷。
“七唉,你不是为总武高没有水泳队而苦恼纠结吗?放心报!我保证总武高明年就会有一个规格超豪华的水泳池!
这时候,观月式突然感觉脚上好似被什么东西贴住,一阵光滑细腻的酥麻感觉撩起裤腿,从小腿上袭来。
晶莹剔透、光滑细腻的脚趾轻轻的触碰在小腿上,时而触碰,时而轻抚,让人情不自禁的呼吸急促了心跳加速了起来。
他不由得浑身一颤,急忙兴奋的抬头看向身侧的加藤惠
但她仍然只是默默低头注视着手机,似乎对外界的一切事务都不关心。
可正因如此,观月式更加确认,这就是加藤惠在用她的小脚轻轻地蹭着自己。
真厉害啊惠,不知不觉中就把袜子脱了。
232桌下的战斗,爱瑠在浴室抬起白丝脚掌
晶莹滑嫩的足趾在自己的小腿上轻轻抚动,传来一阵阵的酥麻触感。
一到冬天,观月式的皮肤就会有点千燥。
无论女生们给他抹多少次润肤乳都很无法完全消除,小腿上更是干燥的重灾区。
所以每次洗澡后,站着被擦润肤乳就感觉很麻烦的观月式很佩服女生们。
他都无法想象,女生们是在在脚上做了多少护肤处理,才能让自己用皮肤粗糙的小腿都能感受到她们足趾的小巧娇嫩。
还有加藤惠啊,你是怎么做到在别人都没法觉得情况下,仅凭双脚就把丝袜脱下来的?
而且有啥必要吗?
要知道,在小本本里,封面有丝袜而正戏脱丝袜可是会被处以极刑的!
“啪嗒。”
观月式的视线从身旁往下垂落,看着脚边的勺子。“那个,式,麻烦帮我捡一下。”
“好的,惠。
观月式弯下腰,没去理勺子,目光第一时间看过去。不知何时,地上的一只皮鞋上铺陈着柔软丝袜,一只光溜溜的小腿展示在眼前。
脚趾饱满晶莹而不显庸肿,足背润滑细腻而不失光泽,凹凸有致,弯曲有形
从小腿末稍到脚背,延续到五个脚趾,呈弯月状轻轻压抑着浑圆足踝,形成一道平滑优雅的曲线。
论起足部精美诱惑,加藤惠在女生们之中,仅次于学姐
而且严格来说,也不算不如学姐,只不过一个精巧玲珑,一个腴滑娇美,纯属风格不同。
加藤惠在桌下的小手递过来一支笔,同时她将裙下双腿张开
昏暗光线中,加藤惠的大腿比白天时少了一些白皙,多了一层朦胧的氤氲。
纤侬合度的匀称大腿间,娇嫩肌肤上画着大圈,旁边还有指示性的箭头。
好,这下观月式明白加藤惠专门脱丝袜的目的所在了,但困惑还是有一些。
你这什么意思啊?
要我写字?认证?还是和你下井字棋?
没想明白,观月式接过笔,发现这是自己买来和加藤惠之间特殊用途专用的笔,写在皮肤上不容易弄脏衣服或者掉色,同时用酒精就能擦洗掉。
没想到加藤惠专门带出来了。
在将手伸入撩起裙摆形成的阴影中时,观月式有了一种深入加藤惠身体中的错觉,
他在加藤惠大腿之间,写上‘观月式’三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来了,女生们的身体开始下意识囤积脂肪,加藤惠的大腿内侧比以前丰润了许多。
不过仍然感觉不出一丝赘肉,只有紧致嫩滑的肌肤软肉,细腻如膏、温润如玉。
但是,也有可能是自己帮忙锻炼出来的也说不定?毕竟竞有些高难度动作,确实是会锻炼到大腿。
写完字后,观月式就准备起身了,
主要是时间不够,在面前满是女生大腿的桌子下,呆个五秒以上就显得很可疑了。
……好吧,他还是多看了一眼。
毕竟面前有六双,一共十二条腿。
雪乃的纤细黑丝大腿,以及爱瑠的肉感白丝大腿这对黑白双煞可以之后再看,观月式优先看了看右边。
一色彩羽,有点距离,不过依稀能看出属于平平常常的‘好看’范畴,既看不出什么缺点,也没有什么优点。
鹤见留美,目前还是小短腿,跟两条白萝卜似的,没有什么可以看的。
最后是七咲逢。
没有大部分女生都会一些的罗圈腿,线条相当紧致流畅仅仅并在一起的时候让观月式联想起美人鱼。
可以看得出来,七咲逢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想要努力地在水泳这一行上发展。
而且一
居然也是安产型吗?
七咲逢的身材相当纤细,这让人能将她和在水中畅游跃动的身姿联系在一起。
但对女体轮廓已经很熟悉的观月式一眼看过去,仅凭她的臀腿在沙发上扩散开来的圆润形状,就能判断一个大概。这双大腿,意外地圆润有力啊。
想必随着年岁增长和补充营养,七咲逢也会变成一名身材高挑、窈窕矫健的运动系美少女。
时间已经过去十秒,观月式再多看了三四五六七八眼,然后不再留恋地坐起身体。
脸从桌子下抬起的一瞬间,观月式让自己保持住正人君子的表情。
被谁嫌弃都没问题,但是在为自己着想的可爱学妹面前还是保持一下自己的形象会比较好
这是男人的本能。
“惠,勺子。”
加藤惠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用纸巾包好放在一边,拿起备用的勺子。
“谢谢。”
整个动作过程中,双手离开桌面支撑的加藤惠仍然挺直着腰,没有丝毫摇晃,更是完全看不出还抬着一条腿在骚扰观月式。
而观月式要不是仔细看过去,也难以发现她耳朵后的一片红霞。
真是厉害啊。
一边把笔揣进兜里,观月式一边心虚地用余光看向七咲逢、
她正捧着一杯姜撞奶,小嘴含着吸管,偶尔似乎在说‘真好吃呢’一样地可爱扬着眉。
原本,简朴的七咲逢只想要杯柠檬水,说是因为搭车来千叶市已经花了额外的零花钱,再花钱就有些破坏规划了。
观月式就直接给她点了杯暖身的饮料,说不喝就浪费了,七咲逢才勉强接受。
明明七咲逢的装扮非常简朴,外貌比不上一色彩羽,更是短发,但观月式看她时,就是更容易产生怜爱感。
这时,本以为加藤惠那边已经应付完的观月式忽然感觉到,在小腿上的那只小脚缓缓向上。
经过半年多的训练,加藤惠的技术得到了极大进步,足弓弯曲和脚趾张合的灵活度非常之高。
即便只有一只脚,也能给观月式非常微妙的欢愉感受。但是,她的技术再好也只是配莱,没有到能代替主食的地步。
就算是在这种有点紧张刺激的环境中,想要仅靠一只脚就打赢自己,还是有点想太多了。
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如果是雪乃或者是和纱来做都不意外,但观月式不相信加藤惠会这么脑子缺根筋。
在观月式看向她,想问‘你又要作什么妖?’的时候,少女却对他视线彷佛浑然不觉一般,漆黑眼眸看向了七咲逢。
“那个,七唉,你是有什么事要去办?总感觉一直在看时间啊。”
“啊?”
迎上加藤惠的目光,七咲逢腰杆微微挺直,脸上透露出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
对于这位一直来到餐厅后,就沉默不语的学长正牌女友,七唉逢是有此畏惧的。
因为,她感觉加藤惠看一色彩羽或者鹤见留美时的淡然与其说是不在意,更接近不屑。
七咲逢认为,看似平平无奇的加藤学姐能在观月学长身边这么多优秀女生中脱颖而出,成为正牌女朋友,想必是有很厉害的地方。
如果看不出来,那肯定是自己没发现。
“也,也没有什么,就是我有个上小学的弟弟,因为父母要上班,所以都是我去照顾的,平时这个时候,我应该给他准备晚饭了。”
点点头,加藤惠脸上漾出淡淡微笑,虽然配合上眼睛会给人一种看不出在微笑的感觉。
除了观月式之外,也没人知道,她平静端庄的坐姿下,正以灵巧的脚掌发起猛烈攻势。
“哦,七咲还有个弟弟呢,关系好像不错嘛。”
一说到家人,七咲逢的笑容顿时生动温和了起来,令人不自觉感受到一股暖意
“是,虽然有点调皮淘气,但是我和我弟弟关系很好,我也很喜欢照顾他哟。”
和能轻易露出甜美微笑的一色彩羽相比,七咲逢的笑容总是显得有些勉强,很有社恐被迫与人交谈的勉强感。
但当她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时,就让观月式顿时看直了眼,有些怦然心动。
不好,冷酷帅气的学妹,和温柔人妻性格叠在一起,居然会让人如此欲罢不能人。
心神动摇之际,观月式的防御顿时就松下了,被早就对城防非常熟悉的加藤惠抓住了机会。
不好!
身体一抽,观月式咬紧牙,想要防御反抗。
但是高手绝对,招招致命,一丝破绽就会决定胜负生死的关键,加藤惠根本不给他机会。
不能将手伸到桌下,也不能做出太大动作,观月式只能绷紧身体。
于是下意识咬紧牙根后,观月式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这被旁边的七咲逢注意到了。
“学长?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波光涟涟的柔和眼眸中,关怀真诚彷佛春风吹入观月式心中,令他心神荡漾。
黑漆漆的瞳仁像一颗坚固的结晶,既光润,又蕴含着强烈的个人意志,
尤其是学妹身上那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润香气传来,更让观月式动摇,
那是与香皂石碱味类似,但又有决定性微弱差别的轻盈香气,混杂着运动少女那比其他女性要浓烈一点的荷尔蒙气息。
七咲逢这无意识的轻盈撩拔,就像效果猛烈的催化剂。虽然本身不参与其中,却会使得反应更加猛烈地进行。抿紧嘴,观月式没说什么,因为他什么也说不出,因为加藤惠在加重攻击的火力。
加藤惠这个女人,太了解自己了。
或者应该说,自己许多奇怪的XP就是被她开发训练出来的。
在所有女生中,加藤惠是观月式最强劲的敌人,也是唯一能与他势均力敌的敌人。
和总喜欢正面强攻,最后被观月式仗着优势杀得片甲不留、溃不成军的雪乃、和纱相比,加藤惠的战术将以柔克刚这个特性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很清楚彼此间在战斗力的特性和差距一一那就是,女人爆发力和攻击力差,但是承受力和耐力强,只需要缓个几十分钟,大不了一个小时,就能重新披甲上阵。
而男人则不然,就算是观月式,多来个几次,心理上就会出现疲倦了,
所以加藤惠总是喜欢磨啊磨,在前期装作软弱无力、应和着满足观月式的心情,然后等他在自以为胜利、心生懈怠后,然后再发动反攻。
虽然不至于被加藤惠榨干,但战斗到最后,只想要摆烂的他都会被夺取节奏和主动权,被迫跟着走,任由她想玩到什么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
久而久之,观月式潜意识中都产生了习惯。
那就是,他在加藤惠面前会直接‘摆烂’、被牵着走,而不会像面对雪乃时一样,充满主动性地发动进攻。
而且还附带一个debuff那就是加藤惠的进攻附带破防暴击,也就导致现在,观月式只能苦苦支撑。
“没事,式只是听你说后,也想起等会还有事要去做。
加藤惠露出淡淡微笑,比刚才要生动许多。
七咲逢或许会认为这是加藤惠在对她表露善意,但观月式看得清清楚楚,这笑容中有一丝只有自己才能分辨出来的善意。
“啊,是这样吗?”
看了看笑容淡淡的加藤惠,又看了看连忙点头观月式七咲逢总觉得似乎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既然这样,那七咲先回去吧,这里要回铫子也得费点时间呢。”
“这,谢谢。”
虽然有些迟疑,但一想到家中的弟弟,七咲逢还是点头表示感谢。
最外围的一色彩羽最先提着书包,拍了拍裙摆下的小巧臀部,如同小动物般蹦蹦跳跳地站起,
“嗯,各位学长学姐,那我也得先走了,观月学长,有缘再见呀!”
别说现在在被加藤惠进攻着,观月式根本没心情回应一色彩羽的回应。
就是在平时,他对于这位年下系也有点发怵,恨不得永远不再见到她。
“那希望我们缘尽于此。”
面对观月式的抗拒,一色彩羽笑容更加甜美,比她身后服务员端上的黄油泡芙更加香甜。
“阿拉,真遗憾,我可是打算考总武高的哟,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对着观月式想要露出死鱼眼的无奈表情,鹤见留美对女生们都端正行了一礼,却只是对他挥了挥手,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
“下次再聊了,式。”
那种随意态度之间,却显露出几分不一样的意味,让雪乃和爱瑠都以泠然目光凝视观月式。
他刚想说话,却下意识抽了口气。
不过这种反应不是来自于女生们鄙夷的视线,而是加藤惠一记直击要害的猛攻。
可加藤惠却好像桌下的脚不是她操控一般,惊奇地看向观月式。
“啊啦,式,怎么被雪乃和爱瑠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你就忽然到兴奋了呢?我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对于加藤惠的报复,和坦然用没有一句虚假却构造出完全扭曲的事实这一无耻行为,观月式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
哇,你这个女人,真的是&%¥@¥@¥!
“兴奋?”
捕捉到加藤惠话中的关键词,雪乃和爱瑠对视一眼。意识到什么的她们偏转柔软身体,看向了桌子下。大概是三秒的沉默后,两人恢复坐姿,以无语的眼神发红的脸颊看着观月式和加藤惠这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但是爱瑠思考了一下后,还是扯了扯雪乃的袖子示意,然后坐到对面去,尽量隔绝路人的视线。
无奈的雪乃叹了口气,瞄了一眼餐厅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确认不会发现加藤惠在桌下的动作后,才看向四周,提防着其她顾客。
但在一个瞬间,雪乃的视线掠过后又很快锁定了对方。那是在斜对面的位置上,有一名身穿剪裁合身的女士小西服、既典型的职场OL装的短发女性。
她虽然淑女般地并拢双腿,给人以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印象。
但翻找手中文件时有些狂乱的动作,以及眼神中散发出来的阴沉,透露出相当强烈的存在感。
不过,这不是雪乃盯着她的理由。
“我记得,好像是霞之丘和式的编辑来着?叫……”在雪乃目不转睛盯着她,捕捉脑海中回忆片段的时候,对方彷佛察觉到异样的野兽一般,停下手中动作。
紧接着,在雪乃心中发出警报之前,短发女性就锁定了过来。
隔着两三桌,短发女性眼神中散发出来的扭曲压迫感都差点让雪乃把猫耳猫尾惊吓出来。
这种强烈的怨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种截稿日前编辑被上司死命催、被作者放鸽子、跑遍半个城市却找不到目标,怨气不断累积到极点的既视感。
好在,这种怨气只持续了很短的几秒钟就消失了。
但消失的原因并不是对方收回了视线,而是她的视线恢复正常后,彷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变得火热起来。
也因此,那种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以更加强烈的存在感施加过来了。
在雪乃意识到问题发生之前,短发女性就猛地从桌子上蹦了起来。
在整座餐厅顾客的惊诧视线中,她几乎是飞奔而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这只大鸽子!”
距离咖啡厅不愿的车站,一色彩羽和鹤见留美默默并行任由凛冽寒风从两人之间刮过。
“留美酱,你下次会议还准备过来吗?”
对于一色彩羽的自来熟,以及她轻飘飘的说话方式,鹤见留美微微绷紧了唇瓣
当一色彩羽只是在对旁人这么说话的时候还不觉得,直面时鹤见留美才感觉的到那种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鸡皮疙瘩感,
“看情况吧。”
“我觉得可以不用来了哟,毕竟其实也不用小学生出什么主意,更何况回得太晚家里人也会担心的啊,那拜拜。”
望着一色彩羽奔向另一处月台离去的雀跃背影,鹤见留美蹙起了小小的眉毛。
她感受到了一色彩羽对自己的无视,也理解到了这个年长者这么做的原因。
一色彩羽表面上说的是会议,其实无疑是在说观月式的事。
‘也不用小学生出什么主意’,意思是小学生说的话没人会在意,无论是表达爱意还是其它什么意见。
相比起一色彩羽、七咲逢和观月式在身份上的差距,自已和他在年岁上的差距是更加具有决定性的。
无论什么理由,高中生如果对小学生露出那种意愿的话都会被直接送进监狱。
这堵高墙对于鹤见留美来说,实在是有点高大和坚硬。下意识地产生退缩之意时,鹤见留美意识中回荡起了一阵温暖的清风。
一一以更长远的视角和格局去看待问题,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困难是跨越不过去的。
耳边回响起这句话,鹤见留美下意识顺着这个角度去思考,
更长远……吗?
当寒风吹拂而来,激得她浑身一颤时,眼眸顿时闪亮起来,稚嫩的唇角也勾起微笑。
“十二岁和十六岁确实相差很多,但二十岁和二十四岁,就相差很少了,人生很长,笑到最后才算贏。”
月台上,急促警笛声香气,电车缓缓启动,在轰鸣中向着远方奔腾。
凄楚寒风笼罩下的都市一角,观月式宅的玄关被打开。“呼,今年感觉格外地冷呢。
脱下残留了浓浓寒意的大衣外套和围巾手套,观月式抓住爱瑠微凉小手,放到怀中捂着。
“嗯,神山那边已经快到零点了,估计再过一个星期就会下雪了,今年的雪估计要延续一个多月,到二月才会停。
贴在观月式怀中,爱瑠闭着眼,惬意地汲取着温暖。“我得提醒母亲这件事,希望我们到时候回神山过年的时候不会被堵在山路上。”
身负异能,已经对寒冷有些抗性的雪乃和加藤惠看了一眼,转身走进温暖客厅
在恢复身上的温暖后,爱瑠准备从观月式怀中离开前忽然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
“诶?还,还没消停吗?都这么久了?”
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羞涩,爱瑠白嫩脸蛋上泛着红润。
“谁让町田那个家伙突然出现,吓了我一大跳。”
注视着以孩子气报怨的观月式,爱瑠用清纯湿润的眼眸,以让人感觉挑逗的角度仰视着少年。
“真是的,憋太久,对身体不好哟,晚上等雪乃她们回去了。”
注视着清纯中散发出强烈娇美感的少女,本就不上不下的观月式狠狠咽了咽口水
客厅之中,看着正对一盘焦黑食物纠结的霞之丘,观月式刚想说话,就被人拉住了手。
爱瑠和加藤惠无声地对视一眼。
晚饭,等女生们都各自回家后,观月式走进雾气氤氲的浴室
看到浴池边,双手向后撑,将浸湿的白丝脚掌抬起,对自己做出勾人动作的爱瑠时,他顿时愣在原地。
白色短袖在湿水状态下紧贴着少女身躯。
尤其是胸前湿了一大块,凸显的那对娇嫩胸部更加圆润饱满。
细腻白嫩的清纯脸庞上,汗液涔涔,看着更加诱人。她露出微笑。
“晚上好,我是您渐渐变坏的小天使哟。”
233按摩收拾白丝雌小鬼,学姐的尖叫
灯光朦胧的浴室中,氤氲雾气里似乎残留着一丝甜美醉人的馥郁芬芳,让本就微燥的观月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鼻翼不自觉地翕张,获取空气中的少女体香。
心中情欲顿时如野火般,蓬勃而出,使得全身血液加速流动,作用在全身肌肉之上。
浴池边,少女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澄澈紫眸视线低垂,宝石般透亮的瞳孔中泛起波澜。
酥唇轻咬,爱瑠的姣好脸蛋上泛起羞红,白羊般的凝脂娇躯微微一颤。
但她还是慢慢抬高雪白娇腴的腿心,扬起线条细腻的雪白下颌,眼眸中仿佛有什么在荡漾、膨胀、燃烧着。
“阿啦啦,观月君,这样就兴奋了吗?太杂鱼了吧?”吐出一如既往清甜可爱、却会让观月式有种霞之丘附体错觉的嘲弄话语,爱瑠双手向后撑在浴池边缘,晃悠着抬起牛奶雪糕般的白丝小脚,对着观月式一勾一勾。
说话时,在爱瑠洁白似雪的修长鹅颈后,被扎成高马尾的鸟浓秀发微微摇晁
高马尾将她垂发时的恬静温柔气质消除,令五官在清纯精致中,平添一股冷媚,甚至显得有些傲气。
尤其是配合上樱桃小嘴边愈发明显的笑容,爱瑠顿时就散发出一股“有胆子你就来上我啊”的挑衅气势。
但和这股凌人气势相比,向后倾倒到感觉快躺下的白嫩丰盈娇躯仅用一双纤柔娇弱手臂支撑着,感觉一推就能推倒
两者的反差叠加起来,彷佛在引人上前将这身材一点也不娇小、反而相当丰润的白丝雌小鬼推倒,再狠狠教训。
虽然爱瑠已经渐渐学得腹黑,但还是第一次体现出这种小恶魔气质。
清纯甜美、甚至有些稚嫩的容貌配合上凌人傲气所散发出来的魅力,让观月式顿时看得有些两眼发直,缓缓上前。
来到雾气升腾的浴池边,观月式一把抓住了面前翘在自己胸口高度的白丝娇足。
脚掌肉色隔着被浸透水分的湿润白丝隐隐透出,完美足形清晰可见,宛如幼猫肉垫一般。
掌心间,即刻传来混杂在一起的、嫩滑感、娇小感和磨砂感。
“鸣~~”
即便一直都目不转睛和观月式对视,爱瑠的娇躯猛地一紧,白暂脸蛋泛起红光,湿润唇瓣间吐出小动物般惊惶的喘息。
握着因为受惊而整个蜷缩起来的小巧脚掌,观月式不禁在心中嘲笑爱瑠的不中用。
别说被压在身体下狠狠教训,这才被抓住脚就吓到了。就这,还想当雌小鬼嘲讽人?
我但凡拿出对付雪乃、和纱三分之一的战斗力,你第二天就绝对要请假!
但是这种想法,在观月式看清少女雾气遮掩下的身躯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隔着有点距离,观月式只能看清爱瑠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还以为下半身是只有胖次加白色蕾丝过膝袜的搭配。
但现在他看清楚了,爱瑠下半身穿得不是胖次,而是暑假在神山市戏水时穿的白色连体泳装。
而且,观月式也认得这件写着字母的T恤,因为它本来是自己的,被爱瑠抢过去穿了。
阳光炎热、蝉声鸣躁。
少女坐在庭院树荫下,上半身穿着大号T恤,身形显得娇小的同时,偏偏将胸部轮廓被完美包裹出来。
下本身彷佛什么都没穿一样,将一双白嫩大腿在面前摇晃
一一这样的诱人景色,还历历在目。
而此刻看过去,这身T恤打湿后,又给了他全新的诱惑感。
本就透色的白色弹性T恤打湿后,包裹在少女幼细肩膀上,勾勒出舞蝶般优美纤细的肩胛骨曲线。
然后因为爱瑠现在后倾挺胸的动作,使得T恤紧紧包裹着极富韧性的绵腻圆隆。
T恤被即便下面有一层连体泳衣也压抑不住的酥绵撑起,在胸部以下形成了宽大空荡。
同时,使原本能遮到盆骨位置的下摆被缩紧,此时只能勉强遮住肚脐上方的部位,于是就被穿出了肚兜的效果,更下面的部分就被显露出来了。
白色泳衣的朦胧布料打湿后,贴在紧致嫩滑、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上,勾勒出平坦小腹肌肉曲线,其中镶嵌着圆润小巧的肚脐眼。
向下则连接着挺翘饱满的安产型臀部,以及光滑如羊脂玉般细腻无瑕的肉感大腿。
雪嫩细腻的无暇胴体,微妙成熟感中又充满了青春活力
宛如运动少女、增添英气的湿身T恤和高马尾。
完美展现少女玲珑曲线的白色连体泳装。
以及在软肉上勒出一丝肉痕、涩气无比的白色蕾丝过膝袜,
每一个都是撩人无比的存在,现在更是三合一,这谁顶得住啊!
这么煽情的套装,观月式觉得,这绝不是爱瑠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不是加藤惠,就是学姐,只有她俩才能玩的这么花。“爱瑠,辛苦了,专门为我打扮成这样。”
说话时,观月式将手掌贴在爱瑠白丝小脚上轻轻一捏,然后又环捏着腿肉一路向上,如同抹了油一样动作极其丝滑,惹得少女颤声阵阵。
“哼,才,才不是为你呢!”
眼帘颤抖,爱瑠瞥了观月式一眼,又偏过头,只留给他马尾摇摆的后脑勺。
“我喜欢穿什么衣服跟你有什么关系?去找你的小天使啊,你还准备给她在总武高修游泳馆不是吗?哼!”
话到最后,少女闷哼一声,双手微微攥紧了T恤下摆。两条白丝美腿也蜷缩起来,小腿嫩肉在挤压下有些膨胀将湿润白丝撑得稍显膨胀。
足间的刺激让少女宛如出水芙蓉般的俏靥上釜线一丝迷离,微咬唇角,双颊晕红,然后幽怨地瞪了偷袭的观月式一眼,清丽声音隐隐有一丝坚韧感。
“坏蛋~”
五指合握捏搓,又重新张开时,加了浴剂的水滴粘连成晶莹细丝,因为重力而缓缓下落。
观月式很开心地接受了少女的斥责,并分出一直手,沿着少女的大腿一直向上,来到平坦小腹之上。
“七咲只是小天使,而爱瑠可是我的大天使哟。”
支撑着身体的双臂微微颤抖,爱瑠抬头仰面,一抹潮红从脖子开始瞬间涌上她整张俏脸。
即便如此,她仍然没有说话,紧紧抿着软糯如鲜菱的唇瓣,泄出一丝蕴含湿热蒸熏感的幽然吐息,让人不禁遐想少女檀口是多么甜美。
但是,爱瑠的拒绝之意也传递给了观月式。
让他明白,这一次千反田爱瑠背负上振兴神山市的使命是绝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握着少女的软足,观月式沉思中,打量着爱瑠。
轻薄丝袜没有束缚长腿的性感修长,脚掌纤长有致,使人可以毫不费力地握在手中。
粉珍珠般的趾头挤在一起,足弓线条玲珑起伏。
上身松垮的白色T恤有点沾湿,皱皱巴巴地念在颤抖娇躯上,白腻柔糯地雪峰若隐若现,湿润水渍为这具不施粉黛的美好身躯添上几分楚楚动人的柔美。
“嗯,爱瑠,为我如此着想,真的是辛苦了,帮你按一下摩怎么样?”
感受到了观月式的灼热视线,爱瑠双腿并拢,不安地往里收了收。
看向观月式的透亮紫色眼眸就像在发光,有着别样的魔力。
但她咬咬嘴唇,撑在身后的手掌紧攥成拳,随后娇躯一松,点点头
她大概只是想用声音表示同意,但是唇间却吐出婉转柔媚、如泣如诉的一声嘤咛,让观月式血液流速加快,差点没忍住直接上前将爱瑠压在身下。
没办法上前扑到爱瑠,那就只能把力气往其他地方使!在观月式看过去的同时,爱瑠被丝袜包裹的小巧足底收缩,脚趾头也如拳头般收紧,但再怎么藏依然逃脱不了。
两个大拇指隔着白丝,直接找准了脚底板上的穴位,观月式双指微微用力!
“嗯啊!
脚心剧烈的刺激让爱瑠的娇躯从头到脚全都绷成一条直线,整个身体剧烈颤抖。
右腿也如被丢入油锅的活鱼一般,猛地从观月式掌心挣脱出来,抽动起来,然后朝虚空中一踢。
足掌擦过右脸,湿润丝袜残留下润嫩的磨砂触感,紧紧蜷曲的脚趾触碰挤压观月式的鼻梁嘴唇。
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爱瑠惊慌地看着观月式。
“式!没事吧?是不是踩到了?”
擦掉脸上的水渍,观月式摸了摸有点酸痛的鼻尖,摇摇头,“没事,继续。”
对于爱瑠被按脚底时的激烈反应,是有些出乎观月式意料的。
因为他之前也不是没有给爱瑠按摩过,用的力气比这还大一点,但是也没有被踩脸。
这也说明,这段时间里爱瑠平时的负担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大一些。
即将到来的期末学习、冬天来临后稍微多了一些的家务宣告社团活动成绩的冬Comic。
难道,爱瑠是半夜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内卷?“呼~你!轻一点!”
对于观月式心里在想什么,爱瑠自然不知道,只是几个深呼吸后,又将脚掌送到他手中。
捧着真的如雪糕般小巧的脚掌,观月式用两个大拇指再次精准地找到穴位,然后微微用力。
“嗯……轻点……”
眉头紧皱,爱瑠没忍住,又痛哼了一声。
不过,看得出来,这次她有了心理准备后,反应倒没那么大。
软腻如膏、温润如玉的脚掌在手中,观月式在按摩之际,也同时是在把玩揉搓。
渐渐的,爱瑠整个原本有些紧绷的脚心都始慢慢放松起来。
小巧玲珑的脚趾在无规则地轻柔搓动下,看起来绵软无比。
“呼……”
一开始的疼痛在逐渐消退,少女感觉脚掌的经脉被给梳理开来,甚至能感觉到被搓顶搓过的脚心开始变得热烘烘,酥酥麻麻的,仿佛残留着一丝电流。
一股暖流从腿部往上袭来,让身体如同泡桑拿般舒爽甚至还分泌出一丝薄汗。
嗯,啊~~”
少女清浅舒缓的低吟对观月式来说,就是最要好的表扬
受到鼓励的观月式用双手捏着爱瑠的大脚趾和小脚趾往后一掰!
“嗯,轻,轻点……”
高亢了一个八度的妙曼娇吟在浴室内荡漾开来,爱瑠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深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叫声太大被浴室外的和纱听到。
但在理智上,爱瑠也知道这纯属多虑。
浴室本身的隔音效果已经很好了,更何况和纱现在应该在音乐室练琴。
“忍着点,待会就好了,乖。”
“嗯……”
酥麻麻的灼热深至骨髓,又能随着血肉一路往上不停传递,将近日因为努力而有些紧绷的腿部肌肉都松缓开来。
渐渐的,爱瑠身体都开始软绵绵,仰着头眯着眼,细细感受着脚底酥麻入骨的触感。
恍然间,那种灼热感从趾尖沿着脚底,一点点爬了上来
小腿、大腿,接着两只滚烫的手掰住了腴润的大腿内侧
爱瑠娇躯一颤,大腿不由自主地缓缓分开了……水声哗哗,娇吟阵阵,充满了旖旎与情欲的气息。“霞之丘学姐那里,观月君你就放心去帮忙吧。”躺在观月式怀中,爱瑠将滑腻下巴搁在他肩肌之上,发出悠长而慵懒的香甜喘息。
“这边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惠会帮我的。”
少女后背的白嫩肌肤在灯光照射下是那么耀眼,上面还残留着莹莹剔透的水珠,看起来更加显得嫩滑。
观月式在少女后被轻轻抚摸,思考着对策。
今天在咖啡厅中,观月式和町田苑子的遭遇中,她说出了自己来千叶的目的。
那就是找到本来在半个月前,就应该提交新书大纲给编辑审核,却一直拖延的霞之丘询问状况。
结合从修学旅行开始,霞之丘的那种异样,观月式就知道她肯定是在筹划什么。
惠和爱瑠估计都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让自己放心去帮助霞之丘。
“嗯,我知道了,家里面,就交给爱瑠了。”
“放心吧,不管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好的。”
“哦?是吗?那我还有个有关根的数学题,要想老师学习了。
荡漾水声穿过门,就被隔音材料削弱得非常微弱了,所以轻而易举地就被兴奋地喘息声所取代。
夜色凄寒,温度在渐渐降低。
时间来到周六清晨,观月式来到霞之丘家中。
“打扰了……人呢?不是叫我过来吗?”
困惑地走进霞之丘的卧室,观月式就和一位全身只裹着浴巾,似乎刚刚入浴完毕的少女对上视线。
“啊!有痴汉!"
看到惊叫出声的霞之丘,观月式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我来到和学界认识的时间线之前了吗?
234和学姐进行幸运色狼事件的演练
霞之丘卧室中。
“也就是说,学姐的新书准备写校园后宫,然后因为找不到灵感才玩角色扮演的?”
窗外晨光能够照耀到的座位上,观月式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霞之丘诗羽。
刚刚洗完澡的霞之丘用修长右手拿着一条干毛巾,在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秀发。
为了不使带着水渍的贴到身上,她微微侧倾着身体。这使得被左手搂着裹在浴巾中、被挤压出来的两团莹莹雪腻在重力作用下,更显饱满浑圆,诱惑沟壑白腻而深夹。
土ノ
面对观月式的问题,霞之丘没有回答,而是挥了挥手……准确来说是脚。
还沾着水珠的白嫩玉足翘起,纤致脚背绷紧着,勾了勾修长圆敛如细葱的脚趾。
放下稿纸,观月式起身,到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个红色吹风机,来到霞之丘身后。
“嗡嗡嗡嗡。”
暖风中混杂着少女体香和沐浴露气味的沁人幽香袭来。和初遇时仅高半个头相比,观月式现在比霞之丘高了一个头。
对于为女生吹头发的需要来说,这个身高差刚刚好。撩起她湿润的鸟黑秀发,手指轻轻下滑就将交缠的发丝分开,干燥暖风从上往下,将发丝渐渐吹得顺直。
镜子中,霞之丘微微眯起眼睛,微微泛红的脸蛋带着一丝舒缓,透露着一股慵懒妩媚的风韵,细眉却会略略蹙起。
嗯,给和纱吹头发的时候,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又稍有差距。
比如,和纱的舒服表情不会像霞之丘这样,给人一种彷佛正在被强烈满足着、随时要呻吟的涩气感。
这就是猫和狗之间的区别吗?
嗯?学弟君,总觉得你在想些很失礼的事?”“这是毫无根据的推测。
确实毫无根据,但观月式没说这推测是对是错。
吹干头发后,观月式刚要收紧吹风机,霞之丘却忽然身体向后倾到,靠入他怀中。
轻飘飘的柔顺发丝拂得脸颊发痒,更重要的是挺翘丰腴圆滚如月的臀部直接压入观月式腹部。
在腰肢还很宽松的浴巾只需下落一点点,就变得仅仅只能勉强包裹住极具弹性和张力的臀部。
被撑饱得圆圆胀胀、彷佛装满凝固到七八分程度的奶浆,显得极其有分量和张力。
轻轻一触即可漾起波澜,但如果用力一拍的话,手掌反而会被惊人弹性酥得发麻,而且无论如何揉搓摧残,都会变回原样。
弹性惊人的饱满质感四面袭来,填得满满当当,令观月式感觉到强烈的紧致感和欢愉。
不过霞之丘似乎对此毫不在意,露出微笑、掏出白色手机,对着镜子中姿势暧昧的少年少女拍下照。
“咔嚓
少女全身只有一条浴巾勉强包裹住峰峦和挺拔之间的要害区域,露出雪白的肩膀和大腿,更兼脸蛋红润、眉眼舒张,润得就像是蒙了层水幕。
加上倚靠在少年身上的动作,看起来就特别像战斗胜利结算,也就是‘事后’照。
“需不需要我脱了衣服,再把头发打湿一点?”
拍完照后,霞之丘就连看观月式一眼的功夫都没有,聚精会神地给照片添加特效。
“学姐?学姐?!主角在这!别看照片了!”
被观月式摸着喊着弄烦了,霞之丘蹙眉嘟嘴,眼睛都不抬就直接一手按在他胸口,推倒在床上。
“没你事了,歇着吧。
被推倒在沾染了少女幽香的柔软被窝中时,观月式还有点懵,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等到霞之丘一边仍然聚精会神地看手机,一边将分量感极足的丰腴臀部毫无阻隔地坐到他腰上后,观月式才反应过来。
于是他默默幽怨地瞪着少女发丝下、带着一丝淡淡婴儿腴润的秀美侧颜。
“学姐,我人在这里,对着照片聚精会神,不太好吧。
边说着话,观月式的手边顺着紧紧绷在少女臀沿的浴巾探入了进去……
“嗯~”
霞之丘娇嗔般鼻哼一声,修长睫羽微颤,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观月式身上。
“笨蛋,居然吃手机的醋。”
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霞之丘随手将手机丢到柔软床垫上。
看了一眼那手机,但观月式却没什么开心的表情,反而有点同情。
因为刚才自己也是被这女人这样甩到一边的。
有用就抓起来聚精会神地看,没用了就随手扫到一边,提裙无情啊这女人。
观月式脑海中的这种想法在下一秒,就消散无形了。起身,霞之丘缓缓解开早已不堪重妇的浴巾,白玉般无暇的玲珑娇躯暴露在阳光下,肌肤晶莹光滑得耀人眼球。
在观月式的注视中,霞之丘换上了一件水蓝色的吊带睡衣,露出精致锁骨和白腻双肩。
观月式还上前帮忙,系上束缚盈盈柳腰的那条细细带子,使得曼妙玲珑的身体曲线被更加突显出来。
尤其是胸前一对的浑圆饱满因此更显分量,让连接胸前布料的两条肩上细带显得特别单薄,彷佛悬崖上吊着巨石的细绳,随时都会断掉。
穿好衣服后,霞之丘才坐到椅子上,翻看红色外壳的笔记本电脑。
“行了,有什么事说吧。”
起身道一半的观月式没反应过来,差点闪了腰。我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
难道不是学姐你叫我来的?
翻了个白眼,但观月式觉得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和学姐纠缠比较好。
别看胸大,又是年上系,学姐不温柔的时候,可是比其她女生都要更加任性。
“嗯?”
霞之丘视线扫过来,酒红瞳孔略带审视和危险。“学姐,新书的大纲吗?”
观月式镇定自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交叠在一起的瓷白美腿,并不时被粉嫩指甲上的反光闪到眼睛。
面对少年痴迷火热的目光,霞之丘满意地点点头,但精致冷媚的脸蛋仍然面不改色。
“没什么干劲,写不出来。”
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黑丝卷起,霞之丘将莹润的雪白足尖缓缓套入,从弯润足弓到浑圆脚踝,再到线条匀称的小腿,最后在在睡裙下包裹出圆月般圆隆丰满的线条。
朦胧黑色逐渐将冰肌玉肤掩盖,但肌肤本身的光泽也下面透出,配合着黑丝本身的锃亮,简直是耀花人眼。
“所以为什么没干劲?还睡到上午十点?”
总不可能是在发电吧?
学姐也不像和纱、猫妖附身的雪乃那样需求旺盛。更何况,自己两天前再才社团活动室里狠狠满足了她。抬起雪腻手掌,托住线条光润的下颌,霞之丘打了个很优雅自然的慵懒哈欠,就像猫。
“因为昨晚通宵了。
根据万有引力定律,质量越大的球,引力越大。
所以观月式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来到因为霞之丘倚靠椅背的动作、而被挤压得更呼之欲出的饱满。
那惊人的形变让人感觉心惊肉跳,就好像装满半凝固状奶水的气球,感觉再压下一分就会爆开。
却又格外柔软,而且极具弹性,无论怎么变形挤压,只要收回压力就会变回原形。
“?那大纲呢?”
翻过身正坐,霞之丘看向桌面。
“一行没写。
质量巨大到让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球体离去,观月式的视线得以从引力中逃逸,顺着霞之丘的目光看去。
入眼便是好几本轻小说。
“也就是说,一晚上全都用来看小说了吗?学姐,可以这样的吗?”
感受到身后的责问视线,霞之丘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使得一对丰满的双如贴如圆月,闭眼撅起嘴唇。
“我也不想啊,但是一想到之后反正还有时间写,就提不起劲一一既然总是要用上时间,那为什么不再效率更高的死线之前,而要浪费能好好玩的现在呢?”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每次都会拖过死线啊,学姐。”
来到少女身后,观月式压在纤弱后背上。
双手攀着藕臂,将十指扣入那修长玲珑的玉指之间,将双手握入掌心。
头颈搁在滑腻如脂的温润香肩上,紧挨着天鹅般的颈项沿着洁白光滑的耳廓来回舔舐。
花瓣般的嫩唇开合,温热香甜的吐息吹拂而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醉情欲。
等霞之丘已经有些不堪,观月式才松开耳垂,凝视粘黏着乌黑发丝酥红双颊,注视那流离着一股惊心媚意的双眸。
但是在他俯下身,试图捕捉那鲜润红唇时,却被阻止了
“如果不先解决问题,那大清早把学弟君叫过来的目标就反而被搁置了一一等事情解决后,有的是时间能和你一起亲热呢。
最终,观月式只能先做正事。
霞之丘对新书提不起劲的原因,是校园后宫向轻小说的场景和台词对她来说都还有些遥远,特别是其中个别桥段与她自身经验并不相符。
为了沉浸入角色,霞之丘才有了刚刚在观月式入门时,可以发出尖叫的一幕。
要说指导别人怎么写,观月式还真没什么经验。
更何况此前帮霞之丘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体验方式,现在也没理由和办法拒绝。
现在,只能继续这被中断的一招。
“说起来,你父母呢?”
在前往浴室的客厅中,观月式下意识看了一眼卧室房间和玄关大门。
霞之丘对他挑了挑眉,双手不安似地抓在一起,半害怕半娇羞地扭动身体,胸前领口都被汹涌波涛撑开了一些。
“没事,就像平时一样,在学弟君做完奇奇怪怪的事之前,他们都不会回来。”
可刚刚还情欲勃发的观月式,此刻却以嫌弃非难的眼神看着霞之丘。
……奇奇怪怪的事,是指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加修改初稿、搓澡按摩吗?要知道我又不像爱瑠和惠一样贤惠到喜欢做家务,你这种说法真的很恩将仇报诶。”
正好经过厨房,霞之丘顺手拿起旁边的热水壶,手搭在脸上娇羞细语。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所以,请你饶了我吧。”下一秒,又化作了非常抖S气质的女王,感觉就差手里拿根鞭子。
“道歉的话,态度好一点啊!”
“对不起,我不该提条件,说自己不烧自来水。”“说!你只是个电热水壶!”
“我、我只是个便宜的电热水壶!一个只要一千円的便宜电热水壶!对不起,请饶了我吧!等等!已经超过注水线了,在继续往里面灌水的话,我,我就要……”
“哈哈,刚才还是说什么超过注水线了,现在还不是烧得很开心吗?”
注视着在怪异地方兴奋到满脸潮红的霞之丘,观月式想了想,确定自己不能,更不想学习到她那古怪的想象力,默默走向浴室。
优秀的创作者基本都是半个变态,但他已经有一半是变态了,用在对女生们身上就好,可不想对一个电热水壶发癫
在喜剧向恋爱轻小说中,男主无意中撞见美少女出浴是非常重要,和非常典型的事件。
既能够在开篇用短短几段话就构造出男女主之间的矛盾,又能够将女主的萌点和涩气合二为一。
所以,纵然有无数人吐槽为什么男主不敲门,女主不锁门,也依然会有无数类似桥段出现一一因为只有成为作者才明白,别看读者骂得欢,读者也是真喜欢。
这个情节始于何处难以考究,但在当初还比较青涩的文学界中,绝对是个天才级别的创作,以此为标志,袭胸、洗面奶、埋裙底、推倒女生的幸运色狼情节被大量创作出来。
下一次与此有相同意义的剧情大开放,大概要等到一个男主进入女校之中这种超级粗暴的设定被人写出来时了
要写校园后宫喜剧轻小说,这种情节可以不写,但绝对不能不熟悉
所以,帮霞之丘体验这种剧情,观月式觉得自己则无旁贷。
打开淋浴间的大门,一边抬手擦着头发、沐浴着雾气走出时。
同时,浴室的门被打开,惊愕的视线看过来。
啊啊啊!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对霞之丘的摄像机,观月式面无表情地棒读,心中同时在吐槽。
“但是,为什么是我被看光啊!”
235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十二月十八六号,拿到游戏厂商发来的样板光碟,观月式和爱瑠通宵玩了一遍。
十二月二十号,全国联考模式的期末考试开始。
十二月二十二号,期末考试结束,进行大扫除,气象厅发布新一轮寒潮降温预警。
十月二十三号,总武高进行结业式,第二学期结束,迎来十五天的寒假。
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晴,最高气温10°C,最低气温零下3°C,气象厅预报寒潮今日即将降临,可能会落雪
冬comic开始,由爱瑠、惠与和纱三人共同负责摊位售卖游戏。
同时,由三所高中牵头举办的千叶学院圣诞联合会在雪乃主导、绚过词辅助的配合下进行。
“所以,让我丢下正在卖游戏的爱瑠,和忙的要死的雪乃,陪学姐你来的,就是这个地方了吗?”
电车窗外的天空晴朗无云,阵阵寒风吹低树叶、撩乱草丛,彷佛车窗玻璃也是因狂风而震颤。
冬日晨光照耀下的和合市,民居位于遍地枯黄草木之间,行人居民相对于刚刚经过的东京板桥区来说,实在是太过稀少,萧瑟感相当强烈。
和合市,《恋爱节拍器》的故事舞台,同时也是其作者霞之丘诗羽在小学、国中时期住过的地方。
创作者会将故事舞台放在发生过的地方这是很正常的,既有代入感,空间感也非常充足。
如果换成外国人,就要辛辛苦苦地找卫星地图和各种搜索来写,一不小心发现错误了,不是强忍着无视,否则就要全盘推翻了。
“嗯,怎么,感觉很小很落后对吧?”
电车的空调吹出浑浊暖气,让裹着厚大衣的霞之丘摘下围巾,露出了洁白似雪的修长鹅颈,以及被挺翘酥胸撑起圆润饱满弧度的的贴身毛衣。
在哐当哐当前进的摇晃车厢中,霞之丘忍不住抬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嘛,我们刚刚从东京出来,要说这里很大很先进的话就有点违心了。”
揽着霞之丘裹着大衣也依然盈盈纤细、手感极佳的腰肢,观月式看向贴满广告的车厢吊牌上。
『全新丰田,将骑驯鹿的圣诞老人远远甩到身后』
『肯德基圣诞派对桶!提供五种搭配,点情侣套餐,即可满足三人聚餐的需求!』
『《数码宝贝》联名圣诞草莓蛋糕!预定拨打电话:XXxxxx!J
哦,被认为是《数码宝贝》一切故事起源的《光丘事件》中的光丘,就在刚刚经过的练马区北部。
等会可以去看看。
毕竟和二百六十多平方公里的千叶市比起来,只有十一平方公里的和合市实在是太小了,一不小心就能走到隔壁市
“是啊,这个平凡、落后而又无趣的地方,既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也没有出名的人和事,所以才会诞生我这种任性又傲慢、糟糕且阴暗的女人。”
发丝遮掩间,能看到精致迷人的锁骨。
精致迷人的雪白脸蛋上,蛾眉轻蹙,弥漫着不舍和忧愁却又散发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女人味。
用余光瞄了一眼貌似没有一点不悦、只是发自内心感叹的霞之丘,观月式借着少女放在大腿上的围巾座位遮掩,将握着她腰肢的手下滑入裙摆之间。
对霞之丘阴阳怪气、给自己设语言陷阱的行为略作惩罚
“呜!”
无论是在平安夜都要上班的社畜,还是在寒假第一天去约会的学生情侣,还是去参加冬季COMIC圣战的死宅大军,上午的通勤乘客基本都是挤在通往东京都班次上,所以这辆车上的乘客并不多。
但即便如此,那少数几名睡眼惺忪、或是在低头玩手机的乘客仍然让遭受了袭击的霞之丘浑身紧绷,微微颤栗,还发出了蚊吟般的娇咛。
毕竟别看霞之丘平时总喜欢发表一些老司姬的言论,那可是相当的高攻纸防,在实战上比起雪乃、惠还是差太远了
“说起来,我们之间好像只有我是从小东京长大的,但是那个地方带给我的记忆,只有抛弃、欺辱和受伤,我人生第一次得到温暖是在神山市,如果不是爱瑠的鼓励,我也许不会有那样的勇气去千叶,去追求学姐你们。”
车窗外照入的冬日阳光落在观月式脸上,将他的眼眸照耀得闪闪发亮,鼻梁、嘴唇到下巴的曲线格外深邃,让对面本来正昏昏欲睡的的女装OL、以及两名像是相伴出行的少妇看直了眼,双颊酡红。
“居然能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时候对女生做下流事,真是衣冠禽兽呢,学弟君。”
浑身酥麻的霞之丘歪歪头,将秀丽螓首凑到了观月式的颈窝,以咬耳朵般的距离喷吐馥郁香甜的香息,简直让人情愿就淹没溺死在里面。
并不言语,观月式只是保持微笑以确保对面的女生不会发现异常,同时微微用力。
“呜!”
环境的刺激让霞之丘浑身一颤,咬紧嘴唇,身体倾倒抓紧了观月式的手臂。
有阳光闪耀的黑发撒落,绸缎般的乌丝之间,露出红润唇瓣。
毛衣下浑圆丰腴,盈润似月的饱满压迭在观月式肩膀上,挤压出强烈的压迫感。
穿着黑色过膝袜的美腿泛着诱人光泽,百褶裙轻摇,让人忍不住想去深究被裙摆遮挡的部位究竟藏着多少神妙。
但是,在电车进站的轰鸣瞬间,霞之丘没忍住咬了咬观月式的耳朵。
“不,不要,现在,不行,我想留到晚上,求,求求……”
感受到霞之丘声音中的祈求,观月式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
耳边传来松了口气般的吐息,但听起来,却又似乎蕴含某些失落、焦躁和空虚。
于此同时,电车门顺势般地打开,霞之丘几乎是掐着观月式的肩膀,身体紧绷而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冲出车厢。
那步履摇晃得宛如喝了许多酒,但又没有到醉倒陷入沉睡的地步,反而异常兴奋一样,让观月式连忙提起装了许多东西的沉重背包追了出去。
看到霞之丘跑进厕所后,观月式才缓下脚步,在厕所外等待。
想了想,他又去了男厕所一下。
没别的,主要是要洗一下手。
诶,学姐会不会需要换胖次啊?
提了一下沉重背包的肩带,观月式回忆当时霞之丘把空背包带进卧室,又装满拿出来的样子,觉得里面肯定有衣服
不过抬头,看了看厕所前的摄像头,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观月式还是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如果不是自己颜值高,光是站在女厕所门前故就会被判断为变态痴汉了,进去什么的肯定事别想了。
就像大多数城市都会将交通中心配套上大量购物娱乐设施一样。
和合市站作为东急东横线、港未来线、东京地铁有乐町线、东武东上线的交汇处,被修建为有七层楼高、集购物娱乐为一体的活动中心,每天还是能吞吐十余万客流。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是不要想着进女厕所搞事了。
观月式看了看身旁不远处的月台,以及下面带着一些锈黄的铁轨。
虽然比不上成田机场的出场频率,不过和合市站也是一些文学作品中别离桥段发生的场地。
但这条东武东上线可不是什么浪漫电车,已经连续几年排在全国人身事故发生率之首。
古旧的车辆,冷光的站台,一个醉汉闯门跌进月台,随后列车轰鸣驶入,伴随一声巨响和四响尖叫……
总之,是这条线的日常。
在这种地方,就算是观月式,也色不起来。
女厕内,霞之丘将大衣领口解开,不断掀起毛衣下摆扑扇着身体,让冰冷空气驱散身体内的燥热欲火。
不过,脑海中浮现处观月式刚刚一本正经的表情一那种态度,简直就像我们都是分享到了他对千反田爱瑠的爱一样。
也就是说,他最爱的人,果然是千反田爱瑠学妹吗?虽然,自己也并不讨厌那除了偶而认真到会让人有些畏惧,但绝大部分时候都很温柔端庄的少女就是了。
而且,学弟君毫不掩饰自己心意的真诚和直接,还蛮帅气……
一想到这里,早已做出决定的霞之丘忽然又感觉身体产生了一样,连忙深呼吸,将情欲驱散。
忍着,忍着,忍着,为最后的爆发。
将身体内的异样压抑到只剩最后的一丝丝酥麻空虚,霞之丘整理好衣服,缓缓走出女厕。
不顾周围女性的异样视线,观月式直接贴上去,扶住脚步有些摇晃的霞之丘。
“学姐,感觉怎么样?”
捏了捏观月式的手,少女眼眸微微眯起,脸蛋上浮现出有些异样兴奋感的潮红。
就这样,不断积累,不断添加,不断压抑,不断酝酿这样最后爆发出来的事后,绝对会……”
霞之丘的声音渐渐地沉下去,却如同引线已经烧到内部的炸弹一样给人以强烈的不安感。
好在也没给观月式多想的机会,霞之丘拉着他走出了车站。
眼前是不大的商店,乱糟糟的主街,汇集十多条线路的汽车总站。
就算有些思绪,观月式一走出车站,呼吸到比预想中冰冷许多的空气后,就将那些全都抛弃掉了。
厚厚的絮条状灰色云层后可以看到海水一样蓝的晴朗天空,寒潮降临的冬季有种很奇妙的割裂感。
下方,狂烈北风在群山林野间呼啸席卷,大块黑色的云团接连不断地流过,掩隐远方山峦。
霞之丘抬头,望着映入眼帘的景色。
圆环、客运中心、站前公园、还有更过去的整片光景,细部上虽然有变化,重现度依旧高得让她触景想起脑海里的第一集拉页彩图。
“别冷着了。”
观月式将缠在被肩带上的围巾拆下,缠在霞之丘脖子上又拿出上车后就被她脱下的手套戴上。
如果不是考虑到等会还要跑动
“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哪呢?”
“这边。”
握着观月式的手,霞之丘朝车站东边走去。
地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在地面上铺设有元素符号的版块
和合市理化学研究所的研究小组成功地合成了原子序号113号的新元素,遂以元素名作为街道的名字来纪念这一事件。
从车站到理化学研究所的街道,这元素符号从1号到113号的板块埋设在路面上。
迎面吹来的北风冷飕飕的,像刀子一样割得皮肤发疼。不过虽然天气寒冷,但街上圣诞节的氛围越来越浓,商场贴上喜庆的红色广告单。
柏油路两侧绿化带的树千上虽然枝叶光秃秃的,但被布置上了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饰。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的旋律扩散在有些萧瑟的街道上,让人不禁联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
不过观月式有些遐想,在这个有真实鬼怪存在的世界中,以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知名度应该能收集到很多类似愿力的力量吧?
要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变成卖核弹的小女孩,那就厉害了
她们踩过地板上铺有钛元素Ti符号的图案,距离车站大概二百米左右,很快来到一家旅店前。
“学姐?这里也是取材的地方?”
霞之丘垫着小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很奇怪吗?”
“你写的,不是成人向吧?”
“后宫题材嘛,什么时候会出现涩涩场景都不奇怪,毕竞是插和被插的题材。”
观月式立马从打开背包侧袋,取出暑假时取材用的摄像机。
“额,不用再说了,我知道。”
但霞之丘还兴致勃发地表述着观点。
“而且不是成人向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不能写躯体,那就多写一点女性的后颈、手臂、腋窝、大腿、小腿和足部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足控?”
在酒店面前和女生在一起谈论这种话题,观月式并不想忍受这种尴尬。
因为不是他对别人这么做。
“好了好了,剩下的,我们下午再来。”
路边枯草上看到结霜的露水,副都心线从建筑后驶过,很快来到街区公园。
这是一座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的偏僻小公园,瞩目的是上空位于轨道两侧,黑色与红色的电线杆。
观月式用摄像机拍了几张照,用拿出手机。
“咔嚓。”
发到群族。
大家好,我是圣诞老人,由于要准备的礼物太多,所以我已经提前进入东亚,为防止在袜子中放错礼物,请群里的孩子们把你们袜子拍照发我看看,为了避免个别孩子作弊请附上穿袜子的腿照。圣诞节后我会将礼物塞进袜子。
ps:最好是丝袜,白丝黑丝都行,袜子越丝滑礼物越好
他看向天空。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啊。”
236圣诞礼物,少女们的黑白丝袜
即便是寒潮即将降临的阴沉天气,东京国际展览中心内却依旧热火朝天。
超过三万五千展位,人流量超过六十万的阿宅们,以及大批LO装,哥特萝莉设计师,铁道爱好者,业余歌手、职业漫画家与游戏制作人汇聚于此,打响只属于他们的圣战。
在整个东会馆最好位置之一的摊位,就是古典文学部的社团,神山幻想乡所在的位置。
摊位后方,爱瑠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刚要喘口气,面前忽然出现一瓶运动饮料。
“啊?惠?已经把和纱送走了?”
接过运动饮料,爱瑠连喝了三四口,脸蛋上还有些红润
“嗯,已经送到车站了,应该能直接回去,不过她想去雪乃那里帮帮忙,能上台表演。”
点点头,加藤惠看着摊位前人满为患的摊位,平静小脸上掠过一丝余悸
“幸好观月君有先见之明,在学校里招募了很多学生过来打工,否则就我们两个的话,绝对会累死的。”
还没来得及回答,摊位前又有人和爱瑠挥手。
“爱瑠!快卖完了。”
“我来了!”
连忙端起一箱新的游戏碟片到摊位前,爱瑠对川崎沙希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抱歉,川崎同学,我没想到会这么忙。”
一边和爱瑠一起将游戏光盘搬出,川崎沙希一边摇了摇头。
“不用这样说,一小时一万円的工资够高了,这样我就能给我弟弟妹妹过一个好年了,而且我认识很多人想来都来不了呢。
在不用打工后,川崎沙希在看到总武高内其他家庭贫困的学生的窘状后,便利用自己此前积累下来的关系网介绍有需要的学生们去打工,后来也接受那些老板的需要,在校园内招聘学生。
渐渐的,川崎沙希的业务还扩展到其他年级,乃至附近学校,变成了类似链接学生和商家之间的信息中间商。
甚至开始有地下掌控者的称号了。
整理完摊位后,爱瑠边看着其他临时成员的状况,边回到摊位后。
作为一个领导者,她更需要管理协调部下,而不是亲自动手。
更何况在,观月式不在的情况下,必须要有个人坐镇指挥,她就是想活泼好动地去尝试也没不行。
看到加藤惠在看着手机发呆,爱瑠困惑地歪了歪头。“惠?怎么了?”
加藤惠默默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看清楚消息后,爱瑠光滑白嫩的额头上也浮现一些黑线
“跟着学姐在外面鬼混还不专心,就知道撩拔我们。”但是她刚刚找张椅子坐下,就看到对面的加藤惠默默脱下鞋子,将黑丝袜包裹的小脚露了出来。
虽然只是露出了脚,但是想到这是两性之间的调情,爱瑠就感觉到有点羞耻。
特别意识到这是在近数万人的目光之下做这种事,少女连忙换了个坐姿,将加藤惠的身姿挡住。
“诶?惠,你真的要拍吗?”
看着手机里黑丝小脚,加藤惠不断变换角度,让光影能够最大限度地勾勒出黑丝足背的形状和轮廓。
发现光线被爱瑠挡住了,加藤惠一个侧肘将她顶开,这才满意地按下快门。
“咔嚓”
“为什么不呢?反正只是拍一下照,就能拿到圣诞礼物诶。”
“但,但是,我们刚刚忙了那么久,脚上一定都是汗啊,这样,真的可以吗?”
虽然对于容貌没有特别地关注,但爱瑠还是会在意一些自己在心爱之人面前的状态和形象。
比如,她对于观月式总喜欢在清晨,自己还没刷牙洗漱就吻自己的这种行为非常不满。
虽然,自己现在拒绝得也没那么强硬就是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观月君是个变态而已,区区……”看着漫不在乎的加藤惠,爱瑠沉默,深思,惊诧,脸蛋羞红,指了指她的小脚。
“那个,惠你不会和观月君玩这个吧?很不卫生的诶!
加藤惠对她的矫情显然非常不在意,只顾着把图修改好后,私发给观月式。
“你也就是在观月君不在的时候能嘴硬而已,一被他抱住还不是什么都顺着他?不想拍就让让,礼物我独享了。”
正准备再拍两张腿部图时,加藤惠却看到摄像界面里,出现了另一只白丝脚掌。
视线微微斜睨,加藤惠就看见爱瑠面红耳赤地看着身侧彷佛脱了鞋子,把脚伸过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唇角一勾,加藤惠踩了一下那可爱无比的雪糕白丝,在爱瑠的鼓脸怒视中按下快门。
黑丝白丝双足娇,榨髓软骨蚀天骄。
纵有豪情万丈高,一夜少年意气销。
千叶市,公民会馆,厨房烘焙区中热火朝天,有如一片战场。
身穿围裙的雪乃如女王般指挥着面前热火朝天的成员,在指点其他成员的空隙间,还能不时从烤箱中端出一份份香喷喷的烤蛋糕跟饼干。
正如小动物来到猛兽乐园一般,在人群中四处晃荡的由比滨结衣来到她身旁,忽然指了指旁边柜台上。
“雪乃酱!你的手机刚刚响了。”
在进入工作之前,雪乃已经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会出现消息,那就只可能是群聊和观月式他们的短信。擦了擦手,雪乃在接手机之前,看了一眼感觉非常无所适从的少女。
“谢谢,由比滨同学,能请你帮忙把烤好的饼干都装袋吗?,
“嗯,没问题!我要不要也帮忙烤蛋糕?”
雪乃停下脚步,严肃地看向她。
“不,绝对不要去碰那些蛋糕和原料,绝对不能!我可以进医院,但这次可是有小孩子参与的。」
“那样说很伤人耶!”
“然后,我放在学校冷冻库里等着醒的面团,能不能帮忙拿过来?”
“知道了一一咦,那些面团在睡觉吗?”
“这只是一种表达方法。总之,请你帮忙拿过来。”在拿起手机的时候,雪乃还听到由比滨结衣和户冢彩加的交谈。
“啊,小彩,要不要跟我去学校拿东西?他们在睡觉我一个人可能搬不动。”
“好啊……不过,是什么东西在睡觉?”
这种目送孩子第一次去超市买酱油的既视感和揪心是怎么回事呢?
打开手机,雪乃看到群聊消息,先是没忍住抿嘴一笑,然后才严肃起来。
这家伙,让你去陪学姐解决问题,不是让你发这种无聊段子的。
真的有空,去帮爱瑠和惠的贩卖活动,要不然就给我滚过来办事啊!
正准备打字呵斥观月式的时候,雪乃余光注意到绚过词走了过来。
“雪之下会长,表演舞台和人员都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小学参加联合会的学生都差不多到起了。”
“辛苦你了,绚过同学,明明你也不是学生会成员,却让你这么辛苦。”
抱着文件的绚迁词摇摇头,笑容中带着惬意。
“虽然是多校联合,但其实任务量来说比文化祭那时候比起来轻松多了,主要就是沟通事宜,而这部分已经被雪之下会长办好了,本来还有点担心的表演节目现在更是有冬马同学参与,更何况我也很喜欢看到大家在圣诞节时露出笑容了。”
她的眼眸中,带着与平时有些不一样的缅怀和温暖。处于猫妖的本能,雪乃察觉到了绚过词此刻的异样,隐约感觉到她对这次联合会如此上心,恐怕不仅仅是出于公事的责任心。
不过雪乃没能在这方面多思考一下,绚过词的明亮视线就看向她手中。
“会长,现在是在和观月君聊天吧?刚刚那个笑容。”“啊,这,这个,
有种冰山女上司被下属抓到在上班时间追肥皂剧的窘迫雪乃脸蛋红了红。
然后深呼吸,迎上绚过词那带着一点调笑目光,少女凑过去,展开手机。
“是啊,绚过同学,看看吧?”
“诶?这,这个可以吗?不用了……”
虽然下意识抗拒着,但绚辻词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将手机上的消息看完了,嘴角有些绷不住。
“这,这还真的像是他会整的活啊。”
这就是捉弄人时候的感觉吗?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恶趣味啊。
“呐,绚过同学,要不要一起来拍一张?”
听见雪乃的邀请,绚过词瞬时睁圆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这几天累过头,然后又总是梦见观月式那个家伙,所以幻听了。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哟,一起送个礼物给他吧?”
一切下意识想要吐出的拒绝台词都被堵在喉咙里,绚过词脑海有点混乱。
平安夜作为生日吗?那就是比我还小喽,果然是个弟弟啊一一她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种事而感到惊奇。
但将这种想法压抑下去后,绚过词看着雪乃的暗示眼神,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鬼使神差地将脚从鞋内抽出,让雪之下对比着,拍了一张照。
鸣,我的腿比雪之下,好像还是差了许多啊。
“那个,雪之下小姐,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对对对,人家也想帮忙嘛!做一份饼干送给观月学长
没注意脸上冒热气的绚过词,雪乃看向来到面前的一色彩羽、七咲逢,以及旁边默不作声的鹤见留美。
思考许久,她看向窗外,寒风不断加剧、使得寰宇阴霾的世界。
“确实,应该送点礼物给她。”
霞之丘学姐,可要好好为他庆祝生日哟。
翻看照片的时候,观月式和霞之丘正行走在一条名为白子川的小河之中,河畔两侧是静谥的民居。
霞之丘正指着不远处的团地楼,让观月式记录下来。团地,是一种在战后为城市建设和扩张而开发出来的密集型高层住宅楼群,往往建设在距离市区较远的开发区,内部较为封闭,有杂货店、莱市场、洗衣房,甚至是自己的学校和医院。
可以说,团地本质上,是一种给到郊区建设城市的工人家庭准备的大型宿舍区。
早上,丈夫们集体出门上班,送完小孩结队上学后,妻子可以和邻里的女主人一起交流,还能团结起来抗衡落后地区犯罪者的侵扰,保卫家园,可以说是和左翼的理想家庭非常合拍。
观月式对团地并不陌生,应该说历史上第一座团地就在千叶,总武高附近就有大片被废弃的团地楼,等待被黑中介租给无辜的外国人。
他相信,霞之丘这么关注团地也不是仅仅要做历史介绍
“每当丈夫上班,孩子上学时,妻子一个人孤寂地守在家中,感受空洞寂寞,即便等到夜晚,往往也得不到疲惫丈夫的抚慰,心中渐渐……”
听见霞之丘以扭曲兴奋地幻想着禁忌题材,观月式面无表情地拍下那栋外壁上长了一些青苔和藤蔓的巨大高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污蔑左翼理想的需要,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团地妻,就是居住在团地之中的已婚女性,甚至已经成为NTR中一种专门的题材。
长期孤独守在家中,附近也没有可以去游玩的地方,丈夫回家之后只知道疲惫地睡着,高楼大厦间又随时可能和陌生的男人经过
“所以说,了解这种题材对学姐来说有什么用吗?你总不会要加这种素材吧?
“阿啦,这种禁忌题材只需要随便转换一下角色就可以很好用,比如两个女主是住在一起的好友邻居,然后某天男主到访,他在其中一名女主房间里做这样的,那样的事时候隔壁女主来到访一一修罗场这不是就浑然天成了吗?,观月式表示不想理解。
一路向北,隔着荒川远远眺望了一眼位于大片绿地包围之中的彩湖,两人又绕了一个圈返回。
中午十二点,找个地方吃饭。
虽然是想做便当带过来的,但是天气太冷,要有那个效果的保温盒实在太大了。
给人暖意的灯光下,两人点了土豆咖喱,还有烤鸡串。浓郁的咖喱味,微微带辣,配上米饭,一口吃进嘴里。油脂和热量进度,微微驱散了寒意。
又绕了和合市南部一圈后,三点不到,她们再次回到距离车站五百买不到的街区公园。
这时候,天空已然是一片阴沉,稀疏阳光带不来任何温暖。
北风呼啸,寒冷刺骨。
在观月式给座椅铺上隔热垫,霞之丘忽然从背包中,掏出一份文档递到他面前。
“学弟君,关于这份最终稿,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237霞之丘:我认输了,拿走你的战利品吧
冷风不断吹袭,气温正在不断下降。
天空中的鸟云渐渐变得浓厚,下午三点就就看不见太阳了。
寂静的街区公园中,看不见一个行人,只有电车轰鸣声不断响彻。
“这本书已经快要完成了,学弟君要不要看看里面的内容?”
没有接过文稿,观月式看了一眼,又从背包中拿出毯子,说话时口中呼出一阵白雾。
“学姐你真是肝帝呢?我猜町田编辑没看过这本?”“没有。”
轻轻摇摆黑丝包裹的双腿,霞之丘诚实地摇摇头,依然努力保持着那份温柔平和的微笑。
“这是最终卷吗?”
“是!
“我猜里面肯定是纱由佳和直人走到了最后对吧?嗯我记得读者调查里大多数读者都是真唯派来着,所以学姐你肯定是向编辑提过这个然后被打回了,怪不得学姐你不理町田编辑,
呆呆看着铺好垫子后,坐到椅子上的观月式,霞之丘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柔顺发丝拂乱的精致脸蛋上被冻得微微发红,她酒红眼瞳中流露出异样光彩。
“学弟君,你果然比我,还要了解我呢,没错,而且小说中纱由佳和直人确定关系的地点,就在这里。”
解开大衣领口,将毯子包裹在身体上,观月式接过霞之丘手中的文档后,对她张开怀抱。
“来吧,学姐,暖一下。”
解开扣子,霞之丘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单薄毛衣包裹着的圆润肩膀,和极具压迫感的丰满胸部,以及紧束纤细的腰肢
凛冽寒风吹来,如云浓密的乌黑发丝飘舞摇曳,外套被吹吹得向后扬起更显得她身材曲线的妙不可言。
寒意在三秒内侵蚀入体,让霞之丘狠狠打了个颤。
刚要脱下鞋子,钻进观月式,霞之丘忽然感觉到脸上似乎沾染了某种冰凉湿润。
意识到了什么,她和观月式对视一眼,同时抬起头,望向苍穹。
下雪了!
雪花翩翩落下,眼前街道和视野尽头的群山都被从天而落的烟雨大雪。
从稀疏云层边缘穿入的微弱阳光挥洒,将整个世界照耀得充满幻想般的光芒。
随风舞动的银白结晶,如尘埃一样飘动闪光,落入掌心后转瞬融化。
听着彷佛是从街道彼方传来的孩童欢呼声,霞之丘眯着眼,任由朔风冻结面孔。
秀发沾染了些许白色,雪花落在她秀气的鼻尖上,熠熠反射着阳光,通红脸颊流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纯洁的美。就像在冰面上燃烧的火焰,凄冷却又温柔。
“还要呆多久!我这边可是冷的要死呢!”
将矗立在茫茫白雪中的少女一把拉入怀中,观月式用空余的手脱掉她的鞋子,揉着不比自己手掌更大的柔软小脚。
将蜷缩起双腿后,变得小巧可爱的霞之丘抱在怀中盖上她的外套,然后是防寒毛毯,最后观月式打开文档,默默翻看了起来。
本就娇小的脸颊被厚厚围巾和毛毯裹住,霞之丘用仅仅露出的硕大酒红眼眸,注视着面前少年的侧颜。
紧抿的唇瓣间,不时呼出白雾,和寒风一起撩起刘海,露出如剑刃一般清澈坚韧的俊美五官。
明明在零下的凛冽寒风之中,霞之丘却并不感觉到孤寂冰冷。
身体依偎在观月式的胸前,被温暖怀抱所包裹,呼吸着少年的身上传来的气息,并且能感觉到强有力的心跳。
而自己的心,自从在神山市闯入浴室,和观月式亲热后,也很久没有这么悸动过了。
当初,霞之丘是因为这个少年在文学方面的优秀能力,以及古怪却又让自己心生好奇的性格,还有一些外貌因素而喜欢上观月式的。
但是,当这个喜欢随着更多的接触变成爱的时候,那些就已经不再重要。
到现在,霞之丘诗羽已经有了一种观月式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的心态。
即使他失去了现在的一切,变成一个普通的平常人,自己心中的这份感情也不会随之褪色。
甚至霞之丘有时会阴暗到幻想,幻想观月式失去现在的一切、被其她女生抛弃后,被自己不离不弃地包养起来,不让其他人和女生发现。
只可惜,这个幻想不可能实现。
不仅仅在于观月式根本不会失败一一彷佛能永远保持一往无前地大跨步的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让自己追逐就拼尽全力的风姿。
更在于,就算是他失败了,也有的是人愿意包养他、独占他。
冬马和纱、加藤惠这两人的情感之沉重、之极端、之扭曲,就算是霞之丘也感到畏惧。
而千反田爱瑠和雪之下雪乃两人对观月式的感情之深和依恋之重,也是绝不会输给自己。
偏偏都还是地方望族的继承人或者二小姐,有的是钱能包养观月式。
更别提,还有和观月式同班的,几个叫绚过词、川崎沙希的女生,就算据说还没发生什么,在霞之丘看来只能说是迟早的事。
总之,这是卖方市场。
自己不愿意接受和人分享观月式的话,有的是人愿意接受
就算是自己想包养观月式,也还未必轮得到她来。思维混乱了一阵,霞之丘的意识渐渐朦胧。
明明身处城市之中,却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人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融在一起。
偶而,霞之丘会调整一下坐姿,舒张双腿,然后再如小猫般蜷缩身体。
有时候,观月式会将少女的轻盈却又分量感的娇躯抱得更紧,用力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当霞之丘清醒过来时,天色巳然昏暗。
雪还在下,只是从鹅毛大雪变成了稀疏雪片,但气温变得更低了。
隐约可见的太阳光团正缓缓落入地平线,天空染上美丽的靛蓝色彩。
夕晖晚照下覆盖着浓重阴影的远方群山,苍茫暮色悄悄地迫近。
看向观月式,他依然静静坐在那里,就像只猫一样,水晶般的眼眸一转不转地眺望远方。
从保暖帽子和围巾之间泄露出来浓黑发丝上,晶莹剔透的雪花层染上杂色纯白。
无论多久,我的学弟总是这么好看呢。
在霞之丘发呆的时候,观月式低下头来,眼眸中映照天光。
“学姐?”
抬手起身,霞之丘轻轻拂去观月式头发上的残雪,用脸感受他冰凉的脸颊,将温度传递过去。
“看完了吗?”
“嗯。”
张开被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观月式咬了咬霞之丘的手指,眼前掠过一大片自己吐出的白雾。
“有什么感想吗?”
“很精彩,但是对我来说,并不意外?”
霞之丘平静地看着观月式,显然这个回答对她来说,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是啊,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学弟君会做出什么选择了。”
“不,不对哟。”
手上微微用力,将毛衣下紧致而有触感的腰肢揽得更紧观月式亲了一下霞之丘的额头。
“我很爱学姐,但我更是个自私的人,霸占学姐的决定从来都没改变过,所以决定权在你而不在我,因为我没有想过改变一一做出了决定的人,是你。”
伸出手指点在观月式眉心,霞之丘将他的脸微微推开沿着鼻梁曲线一直滑到鼻尖,然后是嘴唇。
“是啊,放弃你这事,我决定放弃了。”
观月式不言不语,默默看着霞之丘的眼睛,感受她的手指继续向下,掠过下巴,喉结,锁骨
“小时候,母亲跟我讲睡美人的故事,但当时我一点也不觉得美好,只觉得那个故事很可怕
觉醒来,就被根
本没见过、擅自听信谣言的暴发户按在床上,夺取了初吻,然后就要结婚给他生孩子?太可怕了,如果换做是我的话,绝对会用荆棘刺穿他的心脏。”
话音落下的同时,霞之丘顿时露出了如玫瑰一般、魅惑却又带刺的危险笑容,同时手指按在了观月式的心脏位置。
“我觉得,如果这个王子不能突破重重荆棘、和我共同努力过,无论他如何优秀,我都是不会把自己交给他,宁可继续做梦一可是后来我才明白,这不仅是挡住了别人,也困住了我自己。”
身姿一扭,霞之丘从观月式怀中缓缓起身,并从保暖毯中起身。
只穿了单薄毛衣的妙曼身姿暴露在飘渺雪片之中。
靴子踏破阴影下的覆冰、积雪在脚下嘎吱作响,呼吸如旗帜般在眼前凝结成霜。
寒气在透过风衣往内脏穿,血液凝滞,霞之丘的意识仿佛也被冻结了。
但她对此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漠然注视着面前的都市
在冬日傍晚的苍薄日光照耀下,应当建有高楼大厦的丘陵却如一片饱受冷风摧残的瓦砾,那是由嶙峋碎石和肮脏残雪点缀的无尽荒芜。
“和合市既没有什么著名的景点,也没有出名的事物,距离首都圈只有一辆电车就能直达的距离,即不够繁华,也不够偏僻,但正是因为这个城市毫不出奇,所以我才选它作为我作品的舞台,在这个普普通通的街道里,有对周围老套环境,以及一成不变的人际关系不满的,但是却无能为力的女孩一一我接下来要这样的故事,因为它就是我之前所面临的世界,我给别人,也同时给自己设下的荆棘。”
身上被披上了外套,霞之丘转身,凝望着观月式。
“有时候,其实我挺理解你把最深的感情给了千反田爱瑠,和她比起来,我、加藤,雪之下,我们都把懦弱的自己掩藏起来,只有她以真诚而温柔的勇气,去面对这个世界,面对自己的困境和愿望。”
看了一眼霞之丘,观月式不言不语,只是好像送家人出门前,无视其各种胡言乱语,只顾着给对方套衣服一样。然后,才再次拥住了她。
“错了哟学姐,我和你们才是最像的,在这个虚假的外表下,没有懦弱的腹黑的观月式,因为里面什么也没有,直到遇到了爱瑠,直到感觉到了温暖……所以我才会贪婪地想要夺取你们,来填补我心中的空洞。”
观月式抱着霞之丘,让两人的体温彼此交换。
“是爱瑠拯救了我,我才能够拯救你们。
怀中的少年抱着自己,说他最爱的是另一个女性,霞之丘知道自己本来该发火,但心中却异常平静。
毕竟,自己其实早就想到过这一点了。
“总之,本来我只是想着如果有人能够和我走到最后,就接受他,但怎么也想到,不仅有人能够跨越荆棘,甚至能够跨越异世界来追求我,真的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同时也远远超出了我的承受力。
抓着观月式的手,霞之丘将其缓缓挪到腹部,然后慢慢抬升。
“我知道我无法忍受总有一天要分别,所以我就算是死也努力地原谅你,从此以后,我会变得比现在更烦,希望你不会更加讨厌我,也希望你能占有我一生,扭曲我一生,折腾我一生。”
四目相对,四周的寒气似乎被隔绝开来,一缕从天边洒下的残阳笼罩了两人。
“这场战斗,是我输了,我没能让你爱我爱到放弃其他女人,但我却爱你爱到,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一直,来到心脏跳动的胸口。
“所以,拿走,你的圣诞礼物,你的生日礼物,和你的战利品吧。”
眼眸中带着晶莹,少女缓缓呼着气。
两人的心跳,渐渐交融在一起。
前往旅馆的路上,城市快速被黑暗所吞没,西天晚霞如被落日燃烧般映着紫红光,云层边缘隐约闪烁着一、两颗星光。
和合市车站中心广场上,多彩霓虹灯饰以各自排列成形的图案闪亮起来,照亮了刮着凄厉寒风的深邃黑夜。
活动集聚的广场上,游客欢呼声和摊主叫卖声都为祭典增添了华美的生气,蜜糖、酱油、烟火的浓烈气味交织融化在凄厉空中。
他们一同走进了那家情人旅馆之中。
身后,洁白的雪花漫无边际地在山川间飘洒,场景美得无话可说。
238情人旅馆之夜・加藤惠的礼物
紫色LOVE.HOTEL,是一家即将在明年拆除的情人旅馆
不过,观月式和霞之丘进入旅馆时,十五间房有十间都在被使用的状态。
从这点来看,旅馆被拆除大概不是因为客流量减少而倒闭,而是要修建其他设施以使用和合市站的客流量。
但也说不定,毕竟今天是平安夜,注定会搞出人命的节日。
虽然这个国家很多地方已经西化到许多小孩分不清哪些节日是传统节日,哪些节日是洋节,但依然有个很简单的标准。
要回家和家人吃饭挨训的是传统节日,现充出去和异性朋友打仗、或者和损友一起做孤魂野鬼的是洋节一一年轻人才不管是什么节日,只要能找到机会出去玩,庆祝逝者的节日也能笑得很开心。
这点在西方也是一样,他们在七夕、元旦和盂兰盆可不会考虑为家人攘灾祈福,只会去情侣酒店。
不过,在全世界范围内,恐怕只有这个国家的情侣旅馆最特殊,和一般有前台的酒店几乎都被隔绝开来分成了两类
最低可两个小时的使用时间、不会和人接触的全程机械自助、完全对外封闭的空间,各种特殊情调的工具和设施……许许多多的特点,让情人旅馆被覆盖上了浓郁的暧昧涩气
不沾一点感情杂质,纯洁无比的金钱交易一一援交。空虚寂寞的人妻遇上好色下流的年轻男性一一偷情。在网络上约,只进入身体,不如进入生活一一一夜情。反正,没人觉得会有人来情人旅馆是做正经事一一观月式在洗完澡后,出来看到霞之丘正在疯狂敲打键盘之前,也这么认为。
“总而言之先听我解释?我可是想要好好地和你和好?说这种话也是为了留住我对吧?为了留住我对吧?觉得我和世上其她容易控制的女人一眼,会被你的甜言蜜语所蛊惑对不对?哈哈哈,明明是个脑子不好、性格特别扭曲、有恋母癖、会对女生头发发情的变态!真的是太自我良好了吧?这种男人根本不可能受欢迎!根本就不懂女人的心!”
暖色的灯光之下,仅仅穿着一身黑色单薄上衣、双腿雪白的少女跪坐在心形的圆床之上,疯狂敲打着床上的键盘。
黑暗之中笔记本电脑散发出的光尤其的刺眼,她端正着坐姿,一双巧手在键盘上噼啪作响,将屏幕上的文档留下一串串的字符文字。
那个坐姿会让人不禁担忧,少女好看的手腕会不会的腱鞘炎。
总之,随着少女的身体前倾后摆,在乌浓如瀑的黑发散开时,能看到后颈部乳白的肌肤。
这件单衣是宽松款式,但穿在少女身上却又些紧身衣的涩气感。
布料紧紧包裹下,能看出肩膀相对一般少女稍宽,线条浑圆,起伏若削,后背大致呈现出倒三角形。
手臂抬起时,从后面还隐约可以看到在胸部两侧,有娇腴圆润、仅从一小部分就能感觉到整体规模和沉甸份量的饱胀线条扩散而出。
却又被衣服束缚着,令人想要将其解放出来。
再向下,便是单衣包裹下结实而纤薄的曼妙柳腰、交叠在一起时相互挤出白嫩软肉的肉感大腿,以及丰腴隆起、像极了熟透的硕大熟透蜜桃的臀部。
两弧隆圆之间的凹出……
景色是很美,如果这个少女没有正浑身散发无形黑气头发无风倒数而起的话。
“追求女孩子的时候,又不会说情话、又不懂女孩子的心意,只知道一味发表些和跟踪狂别无二致的下流言论逼迫女生,跟在床上不知道前戏和接吻、只知道一味猛攻,让女孩子疼的要死,却还自鸣得意以为很厉害的死宅男到底有什么区别!”
抬手摸了摸还湿漉漉的柔顺发丝,观月式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全身地鸡皮疙瘩彷佛将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气也驱散了出去。
他确定,如果不是刚刚洗完澡,绝对会炸毛。
虽然知道霞之丘经常会在创作中,因为太沉浸于角色而性格大变,甚至会突然攻击别人……好吧,其实就是观月式自己。
但是这种状态是不是也太夸张了?比以前都更加投入黑化,甚至到了感觉随时都会招来恶灵的地步。
话说,由于情人旅馆的对外封闭性和隐私性,经常有谋杀案在这种地方诶。
话说,原来背包里还有电脑?
在观月式观望思考的时候,霞之丘那边已经不仅仅是在敲键盘,而是在殴打键盘了。
“快点啊!快点说你只喜欢我一个人,什么乡下来的农家女、什么有妄想症的房地产公司二小姐、什么除了外表好看、有音乐才华、名为天才的巨婴这些,全部都是杀掉杀掉杀掉杀掉!为什么要反抗啊!明明乖乖被我掐死就好了!
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杀气,简直跟到了截稿死线后,崩溃到质问键盘“你为什么不码字?你是键盘还是我是键盘?”一样,
有其是她的发言,让观月式不得不在意,连忙上前打断了霞之丘。
这个温暖而又涩涩的平安夜,液体有白色的就足够了可不想看见红色……或者一点点就可以了,不要太多。“学姐!学姐!醒醒!”
被握住肩膀使劲摇晃,甚至到宽大领口间丰腴沉圆的雪腻都如同兔子一样要跳出来的程度下,霞之丘终于清醒了过来,睁着懵懂的酒红眼眸仰视观月式。
“学,学弟君?
在观月式的视角下,霞之丘那好似孩童一样无知纯洁的眼眸,和冷媚精致的脸蛋,以及饱满挺拔到能从挤溢缝隙间窥视到下方亮光的凝乳酥胀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好像一个身体既有成年女性丰腴,又有青春少女紧致嫩滑的女性是个智力障碍,还非常眷恋他,无论自己对她做什么都不会被反抗一般。
不过很可惜,在童颜巨0、涩气身材搭配清纯脸蛋的反差上,观月式还没看到过谁能超越爱瑠
而且爱瑠性格是真的清纯温柔、偶尔大胆却又会羞涩哪里像学姐一样这么放纵大胆啊。
他甚至想嘲讽一句,肥肥何故惺惺做处子态?
不过如果观月式不想自己的生日和平安夜变得血腥,所以还是把这些话都压在心里。
“学姐,你清醒点,不要告诉我今天晚上你还是打算通宵码字?还有刚刚那些话,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精巧细长的葱指挽起颊侧的秀发,到莹白如雪的耳垂后,霞之丘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抱歉,学弟君,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这句话比刚刚那些加起来都更恐怖。”
眨眨明媚的酒红眼睛,霞之丘假装纯情的看着观月式声音中带丝丝诱惑。
“可是我得写啊,好不容易灵感来了,不写的话又卡死了怎么办?话说,你觉得最终卷我该不该改呢?”
“学姐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观月式很有气势地大手一挥,就好像在说‘这就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如果他不是赤着上半身,但确实是很有气势。
“区区一本小说的重量而已,毁掉学姐的文学梦,然后背负学姐的人生和未来什么的,我还是承担的起来的!”
轻咬唇瓣,霞之丘用带着粉泽的眼眸盯着观月式,脸蛋泛起红润,让人不禁想要咬一口。
“其实,最近老师已经和我透露大学保送的事了关西的京都大学,和关东近一点的早应大,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思索三秒,观月式就明白霞之丘的意思了。
首先,他未来肯定是会去东大的、爱瑠、雪乃和加藤惠也是。
如果霞之丘去了早应大,每天都能正常回来和自己同居,等大家都上了大学,就直接在东京买房子,大家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而如果去了京都,即便只是三小时一趟的新干线车程也意味着不可能每天见面了。
如果霞之丘更喜欢早应大,那就只有双喜临门,没有值得纠结的地方。
只可能是霞之丘更想去在文学界更有地位的京都大学又因为关西距离这边有点距离,才会纠结。
“学姐你更想去京都对吧?”
“嗯。”
“那就去呗。”
无所谓地点点头,观月式从旁边外套中拿出手机,翻看起什么来。
这让期待着他回答的霞之丘好奇地伸长脖子。
“你在做什么?”
“找房子啊,直接在京都大学附近找几套房子先买下来然后看看能不能买通京都的议员,再搞点航空公司股份专门在京都大学附近修条机场,搞个直通东京的航班过来。
看到观月式把这种事说得和去楼下买块炸鸡一样轻松霞之丘再也受不了,直接上手把手机从他手中夺过来。“够了!不要再说这种事了,……”
一头微湿的乌柔秀发如黑莲般华丽散落,随着螓首的摇摆,时不时流泻变化
娇腴轻盈的身体抬起又落下,酥滑如丝的大腿间挤压出软肉,臀股弯弧极度饱满诱人。
唇瓣紧咬着,鼻翼不时间翕张,霞之丘红脸娇嗔。“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任性起来的。”
虽然在这么吐槽,但霞之丘不等观月式回答,就默默将笔记本电脑收回。
并且从观月式的背包中拿出一块用浴巾包好的布,弯着腰走下床,瞪了他一眼。
“该我去洗澡了,你可不要来偷窥哟。”
望着霞之丘让人连想到柳枝的腰,以及玲珑曲线,观月式顿时陷入了沉思。
在女生说不要来偷窥的时候,自己究竟该不该偷窥呢?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去偷窥了可能会被骂禽兽,但是不去可能会被骂禽兽不如。
观月式和霞之丘选的房间是情人旅馆中最高档的一间,直接占据了顶层的一整层,那是相当宽敞,跟大平层差不多
光是床就有三张,完美做到各种用途和干湿分离!
身下两侧有旋转木马、可以旋转起来观看整个房间的心形旋转床。
旁边有波浪和按摩以及震动功能的超大水床。
以及有帮助人做高难度动作的架子和秋千,乃至整张床都可以震动摇摆起来的悬空床。
边上还有大电视、电冰箱、微波炉、烤箱、大浴缸,卡拉OK机,以及课桌黑板、电车座椅、女性手术架,以及面向街道半圆形凸出的单向玻璃台。
包括头顶和脚下都是单向透明的钢化玻璃的那种!别的地方都这样,浴室自然也不可能正经。
浴室在主卧边缘,下沉一米的位置,墙壁是对外单向透明。
也就是外面能看见里面正在洗澡的人,而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是不是会有人的那种。
浴缸都是全透明玻璃,灯光还是能变幻色彩的霓虹灯,对情趣心理的拿捏可谓非常到位。
刚刚被赶进浴室洗澡驱寒的时候,观月式一直都在想着霞之丘什么时候会在浴室外偷看,然后走进来。
但是洗了大半天都安安静静,他才没忍住走出浴室,然后就看到了霞之丘沉浸在创作者的黑暗中。
所以,自己如果不去偷窥,学姐出来后会不会变得比刚刚更扭曲黑暗?
在观月式沉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加藤惠。
走到离卧室有点距离的位置,观月式来到半圆形透明玻璃平台上,接通了手机。
“喂,惠?”
“嗯,是我,和学姐的事,怎么样了?”
在平台上可以看到,酒店不远处的商业街边有一个喷泉
即便因为冬天自然没有水从中喷出,但是五彩缤纷的灯挂在喷泉的雕像上,亦是美丽非凡。
“很好啊,就是刚刚学姐又码字码疯了,吓了我一跳。”
“学姐说什么?”
“对小说中的男主说他是个不懂情调、有恋母癖、会对女孩子的头发发情,总是会以跟踪狂一般的扭曲逼迫女孩子的变态,还要写到书里!”
啊,真过分呢。”
隔着手机,观月式也能感觉到加藤惠语气中的淡淡惊愕和真诚,不禁有些欣慰。
虽然惠在很多地方变得有些小恶魔了,但是果然还是护着我的。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是啊,怎么能写到书里呢?太没有保密意识了,有些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能随便去说啊。
“惠!”
望着云隙边缘间闪出几颗小星的浓雾夜空,观月式简直泪流满面地仰望四十五度角,想要失意体前屈地捶打地面。
“啊,抱歉,既然式和学姐那边没事,就祝你们平安夜快乐吧,然后我打电话主要是想说,第一个是社团的游戏基本卖完了,第二个是我之前在你背包里放了点东西,就当是送给学姐的礼物吧。”
“礼物?给学姐?”
转身,看向床边的背包,观月式一脸困惑。
他刚想再问清楚一点,就听到电话那边的加藤惠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啊,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爱瑠那边叫我了,拜拜生日快乐哟。”
观月式还来不及多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只能走到床边打开背包。
真是的,学姐放了一大堆东西,惠也放了东西?这玩意是四次元口袋吗?
掏出那件衣服的时候,观月式觉得,也许这背包确实是四次元口袋也说不定。
不过,给学姐的礼物?这怎么也算不上吧?
想了想,观月式明白了加藤惠的意思,额头浮现黑线将衣服狠狠甩在床上。
我才不会穿呢!
二十分钟后,当洗完澡的霞之丘走出浴室,看到床边的观月式时,完全愣住了。
而观月式看着她,原本要说的话也都堵在了喉咙里,眼睛有些发直。
239情人旅馆之夜・童贞杀手装和女仆装
千叶,观月宅中。
加藤惠和爱瑠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大盘香气四溢的烤鹅端上餐桌,这才松了口气。
本来圣诞节应该要烤火鸡的,但是加藤惠和爱瑠都吃过一些火鸡肉,但是除了翅膀之外的部分,火鸡质感是又柴又硬,要非常麻烦才能做的能入口,还是换成了烤鹅作为主菜
之前问观月式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
“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吃吗?当年印第安人请新欧洲移民吃这个,之后他们的下场你也是知道的。”
然后讲地狱笑话的观月式就被罕见生气的爱瑠喂了半勺芥末,让他以后不准再讲这种过分的笑话。
在两米多长的餐桌上,还有烤鸽子、章鱼烧、烤鳗鱼、寿司、香肠、火腿、炖肉、牛排、羊排、炖汤。
此外还有薯条、酥皮蛋挞、冰淇淋、各种布丁水果。很多食材是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但即便如此,两人在下午两点卖完了游戏光碟,再用一个小时回到千叶后,也依然用了三个小时才准备好这么多料理。
“观月君不回来哟,做这么多我们吃的完吗?”
面前过于丰盛的料理差点让加藤惠怀疑爱瑠是不是被妖怪夺舍了。
这一点也不符合农家女异常珍惜粮食,讨厌浪费的性格人设。
“阿啦,难道没有观月君,我们就不能庆祝吗?这可是我们社团努力了大半年终于收获成果的日子,还是圣诞节呢。”
这时,门铃声响起,爱瑠连忙向玄关走去。
“是和纱和和纱妈妈吗?”
看着爱瑠蹦蹦跳跳的背影,加藤惠看了看客厅。
那里有大号的驯鹿玩偶、糖果拐杖、羊毛毡大红袜子,大红苹果、喷雪剂、金银亮片、拉炮、灯饰以及在霓虹灯光下的礼盒堆。
液晶显示屏上的火堆视频和噼啪声,和落地窗外的漫天飞雪对比起来,使得客厅内显得异常温暖。
相比起所谓的庆祝社团成绩,其实爱瑠你更多的是想体验一下圣诞节的气氛吧?
虽然西化程度很高,但圣诞节在这个国家的受众也仍然是年轻人为主,圣诞节都不是法定假期,很多大人都并不在意。
所以加藤惠自己,还有等会要赶过来的雪乃才能留在这里过夜。
东京和千叶尚且如此,爱瑠所在的神山市因为浓厚的传统氛围,更是几乎没人会在意所谓的圣诞节,所以她才会很好奇地想要体验一遍吧。
但是,等到玄关门被打开,加藤惠看见缓缓走入的冬马曜子,以及在旁边融洽交谈的爱瑠,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与其他人不同,经常在国外生活的冬马母女挺重视圣诞节的。
不过两人生活漂泊,所谓的重视,也就是随便找个地方、聚会吃个饭、送个礼物的地步,所以被爱瑠邀请了过来。
在男主人和其他女人幽会的时候,不吵不闹地组织其她女人起来聚会庆祝。
总有些,男主人不在,女主人站出来主持聚会的意味。千反田爱瑠,当真是有贤妻之姿啊。
除此之外,也许还有些补偿的意味吧。
毕竟再过几天,等到新年,观月式是肯定要和爱瑠回神山市。
到时候,除了和纱可以选择一起去神山市,自己、雪乃与霞之丘都只能在家族聚会之中,默默看着他们拍照秀恩爱
将冬马母女带进来后,和纱带着母亲去音乐室参观,爱瑠则继续回到厨房,看着白萝卜炖鸭汤的火候。
加藤惠略感无聊,脑海中浮现出观月式穿上自己给他准备的衣服,和霞之丘在情人旅馆里大闹特闹的情景
身体忽然有些燥热了起来时,玄关传来的开门声让加藤惠惊醒了过来,摇摇头恢复清醒,连忙跑过去。
“我去开门。
玄关的门被打开,雪乃带着一身浓烈的寒意,正如雪女一般走进来,素白脸蛋上带着浓浓的疲倦。
接近零度的冷风吹得只穿了单衣的加藤惠浑身一颤,即便融合了一些灵异力量,她的身体也没到雪乃一样寒暑不侵力大无穷的程度。
不过这种适度的寒冷,倒是驱散了她心中的燥热,恢复冷静后接过雪乃手中的书包。
“辛苦了,联合会怎么样?”
加藤惠缩了缩脖子,却没有回屋,而是让自己暴露在寒风之中。
“啊,就正常那样吧,大概能创造纪录的样子。”
虽然雪乃疲倦如透支过后的中年丈夫在应付妻子,但惠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些得意的笑意。
正准备返回客厅的时候,玄关的呼叫器响了起来。加藤惠打开显示器,发现是一辆大货车停在大门外。“送冷杉?”
欧洲冷杉虽然叫杉,但却是松科,由于树干笔直,气味清新、再加上斜向上的三角形常绿叶片方便悬挂物品、不易脱落,是世界上每年被用作圣诞树最多的树种。
厨房内的爱瑠似乎听到了声音,“那是用来装圣诞树的雪乃酱,能麻烦一下你吗?”
“真会使唤人啊。”
连外套都懒得穿,雪乃换上拖鞋,直接打开玄关,步入漫天风雪之中。
隔着显示屏,加藤惠看见雪乃从两名搬运员工手中抓起冷杉没有枝桠的半米尾端,将三米长的冷杉举起来的情景。加藤惠能理解他们脸上的惊愕。
那根三米长的冷杉主干加上繁茂枝叶,怎么看都有五六十公斤。
身材单薄的雪乃整个人看起来都未必有五十公斤,更何况是用那种抱住尾端,将整根撑起的姿势。
啊,观月式和学姐,现在做什么呢?
看着兴奋点缀圣诞树的和纱和爱瑠,加藤惠在香气四溢的温暖客厅中来到窗边。
漫天大雪,简直像天鹅绒被子被撕了一道大口子,将远处连绵的钢铁丛林淹没,在灯光照耀下,宛如海市蜃楼。
窗外的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房间内则能隐约感觉到气氛在升温和变得旖旎。
“学姐,你穿的那是什么啊……”
在摆了一桌美食的餐桌旁,观月式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浴室中走出的霞之丘。
泛着黑曜石般动人光泽的湿润发丝如云堆般披散在少女肩膀上,下来是一张出水芙蓉般的面容
细柳娥眉,秋水瞳眸,小巧琼鼻,还有仿佛樱瓣染就的粉嫩唇瓣。
小脸堪堪仅有巴掌大小,线条曼妙柔润,娇艳柔媚,却又因为刚刚出浴而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清纯秀美,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但顺着细长鹅颈,看清少女的装束后,这一丝丝清纯感就被完全消灭了。
这是一件灰色的毛衣。
准确来说,是将身前自下巴到胸腹完全遮住,却将两侧的白嫩香肩、线条修润的细腻手臂、乃止整个侧胸侧腹都暴露出来的露背高领毛衣。
也即童贞杀死毛衣!或者说对处男暴击装!
这种毛衣本就能让人从侧面观察到胸部侧面,更别提霞之丘绵软饱满、挺拔高耸的丰硕胸部。
虽然中心的位置被完全遮挡住了,但在胸部两侧,大片如去壳雪白椰果般的丰盈白腻,透着细瓷般的光滑润泽的肌肤却暴露出来了。
似乎还沾染着晶莹水滴。
在少女垂落双臂的挤压下,胸廓在侧缘与下缘鼓胀出傲人的饱满线条,几乎要从毛衣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在缓缓收窄,最后在紧绷的腰际曲线向下,便是浑圆峭拔、宛如满月堆挤的饱满臀部。
毛衣之下,是一双有些透肉色、纤柔匀称的黑丝双足。线条柔美流畅,笔直且丰腴,腴嫩而诱惑。
踩在地上的脚趾蜷如猫爪,有些湿润的脚尖前端透着的粉泽肉色,浑然如幼猫的爪垫。
最最关键的是,霞之丘还在身上绑了一条红色的丝带。从细腰后开始,向着两处侧腰斜斜向上,最后在胸部上方打了一个蝴蝶结。
借助着胸部的挺拔饱满,丝带被绷得紧紧的,彷佛已经处在极限中,充满了让人想要去扯开的诱惑。
而同时,丝带也将毛衣包裹下的胸部勒出了圆隆形状,诱人的饱满痕迹。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霞之丘没看到自己的脚。
不过总之,她对于这一身装束毫不在意,而是缓缓来到观月式面前,仔细地打量他。
“相比起我穿什么,你在穿什么才更加需要解释的吧?
观月式穿的是什么呢?
领口和手臂都被完全包裹住的黑色长裙,身前罩着白色围裙,领口轧着蝴蝶结,银色假长发上带着白色的喀秋莎头饰。
没错,女仆装。
而且不是秋叶原二次元偏美观的那种情趣装,而是除了将长发披散下来外,全部和维多利亚式传统女仆装别无二样,在动漫漫画中所能看到的最经典女仆装。
传统的黑白配,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彷佛是故意为了和霞之丘的火辣装束形成鲜明对比。
但即便如此,穿在观月式身上,也依然散发出让人心神目眩的风姿和魅力。
“啊,这个,惠放在包里,让我给学姐你送的圣诞礼物
双手提起裙摆,观月式露出光华四溢的清澈笑容,缓缓转了一个身。
“学姐,满意吗?”
霞之丘死死盯着观月式的脸,想从他几乎要将人心俘获的笑容中,找出一点不自然。
但观月式脸上除了有一点红晕外,几乎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如果不是观月式的声音依然带着少年感,霞之丘简直会以为面前的银发‘美少女’女仆才是他的本体。
“我说学弟君,你穿的可是女仆装诶,难道就就没有一点点不适吗?不会进化成喜欢穿女装的变态吧?先说好哟,你脸蛋漂亮我接受,你要是变成伪娘我才不要呢。
面对霞之丘的嫌弃,观月式微微前倾身体,将脸放到她面前,眯起眼。
“学姐,真正的魅力是不分男女的,当我穿男装的时候,我是最帅气,而当我穿上女装,一样能迷倒别人,你说对吗?”
观月式的皮肤宛如刚刚烧制出来的半透明薄胎瓷器。从在上方洒下的一缕冷色灯光照在上面,雪白中透出一丝寒冰般的幽蓝。
被观月式那极具魅力和自信的笑容电了一下,霞之丘咬紧果冻一样的唇瓣,最后无奈叹息,
“我真是,又输给加藤那个女孩了呢。”
虽然语气和神情上彷佛是在消沉,但霞之丘却抬起手,从两侧太阳穴缓缓向下滑动,描摹着自己身体的妙曼曲线。
“看起来,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显然不如你给我准备的呢。”
少女缓缓转身,将自己的身体更多的暴露在观月式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霞之丘毫无遮掩的腻白后背。既有着肌束紧绷之美,又有着白羊似的肉感雪润,肩胛骨如一对蝴蝶翅膀一样绽放。
黑瀑般的秀发还微微湿润着,绺贴在一起,紊萦地散布在酥红肌肤之上。
自腋胁而落的曲线在腰侧曼妙一凹,浑圆而窄细,镶嵌着两枚小巧的腰窝。
最后则是滑腴如膏,丰美滚圆的翘臀,甚至将本来宽松的毛衣下摆紧紧撑满。
虽然只能看到最顶端的一小部分,却让观月式本能地在脑海中描绘出整体如圆月积压在一起的饱满。
好吧,至少学姐没穿改进型。
就是两条从颈部沿着身体到胯下,仅仅遮住胸部的两条长布的那种。
如果是那种,还需要额外的防护配件。
但无论观月式脑海中在想什么,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霞之丘低头一看,一脸嫌弃,却又有着掩不住的得意。“本来还觉得女仆装挺好看的,现在也太寒碜了吧?”
“额,抱歉。”
“单纯的道歉?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哪您的意思?”
穿女仆装给我倒茶,下次换成警服把自己双手拷起来再下次穿下摆很短的护士服,在下下次是开衩露腋的巫女服!”
“・行口牙。”
对于观月式的态度,霞之丘很满意,才缓缓蹲下,掀起裙摆
若干轮廓清晰的云团被风吹着从窗外飘过,城市的灯光将其边缘染上暗红的色调。
240情人旅馆之夜・禁忌电影
犹如梦幻的琉璃水晶吊灯的天花板在旋转,光波摇摆起舞,视线迷离,观月式的身体深深陷于柔软大床之中,视线边缘不时能看到起舞的木马。
但他知道,旋转起舞的不是天花板,而是自己。同时,也不仅仅是身体,观月式的灵魂也在起舞。
等早期的海浪被平息后,观月式长舒一口气,精神有些释放后的疲倦,却又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掀开宽大厚重的女仆裙,霞之丘起身后,喉咙耸动了一下,捂着小嘴白了他一眼。
“今天夜晚还很长,有的是让你折腾的时候,少在这里急色,这样不顾女孩子感受的男生是不受欢迎的!”
散落下来的秀发遮挡住半边脸颊,配上染成红色的秀媚脸颊,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嫌弃表情,却充满让人想玷污的色气。
散落摇摆的乌黑发丝下,宽腴浑圆仿佛熟透梨桃的臀部在摇曳间仿佛要将毛衣下摆撑破,衬得曲线深陷、细圆紧凑的柳腰有种欲折的单薄感。
整理了一下宽厚裙摆,以及紊乱的银色假发,观月式来到窗户边,眺望下方的夜色都市。
雪渐渐停息了,甚至有隐约可见的皎洁月光洒落在这座萧瑟都市之上。
仿若置身于荒凉的银色沙漠,世界已是一片纯白的死寂
但当一阵尖啸冰风掠过时,磅礴松涛声又掀起比海浪更高昂的轰鸣,隔着厚厚玻璃也能感觉到那种狂烈尖啸。
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有么有卖火柴的小女孩会梦到烤鹅
卖不了火柴的话,可以卖核弹,和都市共归于尽。
虽然雪夜凄寒,但观月式看了看时间,确实和霞之丘说的一样,夜还很长。
两人是在四点进入情人旅馆,半个小时的时间各自洗澡暖身、换衣服,然后一直折腾到现在,其实也才到六点。
可惜料理冷了大一堆,还好有相当一部分是甜品、饮料、炖汤,一小锅带酒精加热的砂锅煲莱,就着吃也没问题。
情人旅馆自然没人提供这些,但观月式有钱,直接打电话到餐馆,总有人愿意送。
在霞之丘结束漱口从浴室走出来之前,观月式选了一张碟片到大屏幕里,同时打开另一边的屏幕,播放壁炉燃烧篝火的视频,最后关掉房间内的其他照明。
于是,当霞之丘刷完牙走出浴室时,在昏暗房间中所见到的情景便是一
窗外都市霓虹灯光通过玻璃墙泻进,朦胧光辉把银色长发的‘女仆'的影子拖得长长,宛如淡墨画似的印在地毯上。
被长椅围成的小小空间中,桌面上是被微光照耀的食物前面是正在播放电影前奏的显示屏,旁边还有温暖的赛博篝火在闪耀。
“主人,请用餐。”
银发‘女仆'双手提裙,微微弯腰,做了个非常标准的礼节。
声音空灵清脆,带着一丝丝磁性,清澈好看的眼眸中却带着难掩的锐气和闪亮,为小说中精灵一般的端丽容貌更增添了几分魅力。
几缕乌鸟丝轻沾的唇角微微勾起,妖娆侧颜中既有成年女性的酥媚熟香,也有青春少女的娇俏活泼。
迈着包裹在黑丝裤袜中的细润美腿,霞之丘缓缓走到座位之中,弯下腰,本就非常勉强的毛衣下摆经过紧绷,拉抻,最后回弹。
与娉婷细腰形成宝瓶般惊人对比的饱满臀部隆耸如峰,将丝袜绷紧,缓缓下落在柔软沙发上,形成了宽大的凹陷面积。
“有时候,我真的是觉得神明们脑子有点问题,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是美少女呢?偏偏是臭男人。”
霞之丘双手环抱,使得胸口更显鼓囊沉甸,同时翘起左腿落在右膝盖上,轻轻颠抖,动作优美之际。
圆润凸起的膝盖将大腿嫩肉向两边微微摊开,透过高D数丝袜,甚至能看到莹白肌肤。
尤其本就修长的大腿在这个姿势下,笔直匀称的小腿抬在半空中,露出圆润脚后跟和粉色脚趾。
“如果长得好看就要是美少女的话,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过无趣了?”
提起裙来到霞之丘身旁,观月式打开一瓶贴法文标签的红酒,倒出小半杯,轻轻摇晃,递出。
犹豫了一下,霞之丘接过像红宝石般澄澈液体的酒杯,嗅着酒香气,猜测着这瓶红酒价值多少。
观月式不喝酒,所以既然带了酒过来,就绝对不会挑凡品。
观月式也倒了一杯后,两人轻轻碰了下杯,没有像很多上流社会人士一样又摇又嗅,各自抿了一口。
借着墙壁上显示器的摇曳火光,这顿晚饭顿时有了些烛光晚餐的气氛。
红酒下肚,霞之丘洁白的俏脸有些泛红,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确实啊,我真想让你去情人旅馆旁边等着,让色欲熏心的臭男人们拉着你进了旅馆,脱下裙子后才见识到,什么叫美少女的裙下有野兽呢?”
明明才喝一口,不可能醉倒,但霞之丘的笑容和声音都更加跃动了起来。
幽兰般的吐息吹打在观月式的脸上,如同桃花酿一般,带有酒味的清香被他悉数吸进鼻中,大脑中也开始有些迷醉感。
和合市这边因为比较落后,路人都看不见多少,更别提援交少女,不过如果在东京新宿那些地方,情人旅馆旁边几乎一定是会有在零下寒风中仍然穿着单薄丝袜的少女。
圣诞节,既有浓情蜜意的情侣炮火连天,也绝对有耗费巨大力气,但最红仍然告白失败的男性们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这些不明白告白是胜利的凯歌,而非冲锋的号角的处男们只需要付出一些金钱,就能学会如何理解女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堪称双赢。
也许,这些只要人钱,不伤人心的少女们,确实是神明在圣诞节前夜的恩赐也说不定?
不过,相比起她们的未来能不能上天堂,观月式更关心她们的膝盖。
一定会年纪轻轻就得风湿关节炎的,一定会。
诶,我为什么这么关注保暖?这绝对是爱瑠附体了?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摇出脑海,观月式和霞之丘一起,看向已经进入一段正片的电影。
《花与蛇》。
241-243暂缺
244除夕节
抵达神山市后的两天里,爱瑠变得比在冬COMIC中坐镇社团时更加忙碌,或者说整个千反田家忙碌。
千反田静枝要处理千反田家所属的农贸公司在冬季检修维护农机设备、检修水渠水源、预防雪灾冻害、储粮检查等工作。
千反田铁吾主要是和农户代表们走动拜访、商谈来年耕种计划,和股东们发放年末分红、和市政府协商粮价调整换购官方粮仓的陈粮替换事宜。
于是乎,爱瑠就负责家里。
要做的事很多,但总结起来,主要就是大扫除。虽然只是大扫除,要做的事确实很多。
首先,占地辽阔的千反田宅在建造之初自然不可能是单纯以一户人家的居住为目标,除了仓库、地下室、祭祀大堂之外,即将举办宴会的宽大客厅是这次修葺茸打扫的重中之重
在农业社会中,和春耕秋收这些事关一年生计不同,冬天代表着一年尘埃落定,也没什么事可做,只需要吃喝玩乐庆祝一番即可。
所以新年聚会不像盂兰盆节那么严肃,主要就是喝酒吃菜,但与会人数会翻个一两番,还有许多小孩子,必须确保这座已经有三四百年历史的老宅不要发生意外,让千反田家以另一个角度上新闻。
而且,除房屋主体之外,庭院要修整、池塘要清理、花园要栽剪,所以即便来了四十多名多轮值到今年来义务劳动的农户,也足足用了两天才搞定。
此外,爱瑠还要去宅地周围的稻田、果园、茶山、蜜蜂场、养鱼池、手工榨油坊蚕园丝织房、几座属千反田家的神社等地方清点收入损耗、告慰农户,并未来年生产做先期准备。
总武高文化祭的工作量和这两天比起来,简直悠闲得像是在休息。
这期间,观月式自然是要陪着爱瑠忙活到深夜。
直到今天,十二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上午将有关宴会的事宜基本处理后,两人下午就没什么事做了,准备去外面逛一圈。
“现在神山市有六千多游客,其中一大半都是因为小说和游戏而来圣地巡礼,等会观月君可要全程戴好口罩帽子哟,不然我们被堵在路上,就不能及时赶回来了。”
客厅正中间的地炉没有点燃,旁边还有一只马口铁制成的、烧木柴的暖炉,上面放了一块鼓成球的烤饼,以及两块快烤干的橘子皮和柚子皮,散发出的热气和香味在客厅内飘散着。
旁边的厨房,爱瑠正将红豆馅、花生馅、香芋馅、肉松馅压入面饼中包好,在放入锅中缓缓煎熟。
而在吃饱后午睡刚醒的观月式意识还有点朦胧,抱着毯子将自己裹成寄居蟹的模样,也不回答爱瑠。
一副放弃努力,准备接受富婆包养的颓废表情,直到听见了锅中传来的滋滋声,才如同要变成丧尸一样浑身僵硬迟缓的起身,将锅铲接过。
煎好四五个煎饼后,爱瑠又从冰箱端出一碗牛肉馅,炒熟后混合了冬菜和洋葱,再将多汁肉馅的装入烤饼中压平。
挑了六七个煎饼和牛肉馅饼装入盒中,爱瑠又带着观月式到千反田宅后面不远处,专门设立的一处大棚里摘取蔬果
主要就是水萝卜、草莓、樱桃和圣女果。
对于喜好吃蔬莱水果这些的人来说,住在在神山市其实是一件比较幸福的事。
也许是神山市的利润太小,农协对此地并不感兴趣,也许是四进位名门的彼此相互扶持让外人难以进入,又或者二者结合起来,让神山市变成了一块油水不大,但很硬的骨头
总之,农协在神山市这个农业占有相当分量的城市里,实在没有什么存在感。
农协在城市化程度较高的神山市南方还有些影响力,在北部这边的办事处都已经倒闭十几年了,其指导农业生产、掌握农产品销售渠道、各种贷款和援助的职能基本被千反田家所取代。
因此,这边的农民老人们都只认千反田,对市政府都不太感冒。
市政府不管出台什么政策,农民们如果看到千反田家在抵制,也只会非常消极地对待。
农民们对市政府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天南海北来的农协
没有农协对生产的限制,加上千反田家组建了局限于神山市附近的农贸销售渠道,神山市的蔬菜水果价格比千叶都要便宜许多。
西瓜、哈密瓜这些在东京贵出天际的水果,在神山市也没到廉价,但在成熟季节能做到让工薪阶层一天买一个,让孩子吃到不想吃为止。
饭盒放进小包,然后穿好保暖大衣,观月式骑着单车,载着爱瑠,踩下脚踏板。
“神龙号!出发喽!”
“哟哟哟!”
两侧都是干枯水田的水泥路上,快七八年前的女式自行车在温暖阳光中疾驰而行,传来少女银铃般悦耳的欢呼声。
一望无际、深邃湛蓝的冬日青空中,一行白色飞鸟掠过
午后温暖晴朗的阳光照耀下,远方山巅的残雪闪闪发亮就连寒风也变得格外清新却不冻人。
视线越过房顶,就能将山脉起伏的曲线收入眼中,没有城市中人就像被装在钢筋丛林之中,永远看不到天与地的交界线。
偶而会和一些农户,他们远远地就和爱瑠打招呼,带有褶皱的脸上,笑容中既有敬畏,也有对后辈的喜爱。
作为神山市内四进门之一,许多人用千反田家所据有的大量土地和悠久家世来描述其富贵和强大。
但观月式认为,千反田家真正的社会根基是神山市中,就像面前这样近万户与其结有契约的普通农户。
江户初期,千反田家就管理着如今阵出这一代的农村,对外与领主谈判租税、对内裁断农民纠纷,并组织农民进行水利修葺和农田改良等大型农事,而且坐拥附近的几座神社,把持各类大型的祭祀活动。
如果统治者没有执行对被统治者的义务,被统治者迟早会推翻统治者,所以维护农户们的利益,保持与农民们之间的良好关系是历代千反田家主的主要任务。
明治之前,千反田家就将大量土地低息租赁给佃户,遇到歉收年月还会免租赈灾。
如果仅仅是这样优惠,两三代后农民们会天然地将土地视为己有,失去对千反田家的敬畏,还会觉得是理所应当。
但由于夏秋经常遭受台风侵袭,冬季又大雪深锁,而且水源匮乏,外加领主偶尔的加重赋税,各种威胁生存的因素成为外在的鞭子,使得农民会服从,甚至是期盼千反田家的领导。
战后土地改革,大量农民都获得了自己的土地,但随即农民之间就相互开始土地兼并。
任何一个社会从农业进入到工业社会的过程中,都会产生大量的无地流民,成为工厂的廉价劳动力,而在神山市这种地方,则是连进工厂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北部的农民一直在千反田家的领导和庇护下,生活不能算富足但也非常稳定,他们虽然也渴望能拥有自己的一块土地、变得更加富裕,但并不厌恶有个领导者主持秩序。
而且,这些渴望在目睹了南部那些无地农民的凄惨景象后,就被失去领导者、失去稳定秩序的恐惧所冲散。
加上爱瑠祖父非常有远见,借助在五六十年代两场大战中为美军做后勤运粮,获得了大量财富,得以将土地购买回来。
被重新联合起来的农民们邀请回来作为领导者后,千反田家所拥有的土地虽然只有战前一半,但威望更甚于从前。
比如,千反田家虽然从不干涉神山市的政界,但任何一任市长如果得不到千反田家的认可,其农业方面的政策都难以推行下去。
好在,千反田家从来都不滥用这份权力,会在为农民们争取权益的基础上,尽量配合市政府,并在调价物价、更换储粮等事宜上提供便利。
正因为千反田家不谋求扩张,为大部分人都提供便利使得所有人都想争取,地位反而更加超然。
但在观月式眼中,无论未来的胜负归于哪一方,地主阶级都要退出这个时代,单纯卖大米更是没有未来的。
拥有如此之多土地的千反田家也不该沉醉于卖大米或者蔬莱、猪肉,必须往以地产为核心的实业企业发展,让神山市内的政界、商界、工农业都只有一个声音!
要振兴神山市,就要有人口,想创造人口就必须有大量就业,就业来自于大兴土木,就必须要有企业进行扩张。
所谓经济,就是这样一回事,一些人的消费是另一些人的收入,总是要折腾的。
这种事上面和什么百日红、万人桥这些虫豸暴发户掺合到一起的话,怎么才能振兴神山市呢?
“爱瑠,进市区一下敢不敢?”
“相比起被警察拦住,我觉得观月君被粉丝抓拍到,然后被传脚踏两条船的可能性更大哟。”
观月式载着爱瑠,一路向着市区进发。
路边停着巨大的扫雪机,街道上相比平时要热闹许多,大部分店铺都在做着节前促销
许多居民从家中走出散步,公园里可以看见带了护耳和围巾的孩子们在用公园里阴暗处的积雪打雪仗。
路边的一些副食店中,也有小孩聚集,想要讨取免费的零食。
买荞麦面、杂煮年菜、镜饼以及年莱食材的妇女们来来往往。
经过几个在游戏中用作景点的坡道、桥面、神社和公园上,拿着游戏海报四处拍照的游客非常多,让观月式和爱瑠相互看了一眼,都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一丝喜悦。
经过市内升学率最高的神山高中,沿着宫川一路南下,越过宫川朝市,在阵屋向西拐,最后来到一木杉白山神社。
一本杉白山神社再建于1893年形状为很奇特的方形神社背后有一棵三百年树龄高的古杉,高约30米。
在游戏中,这里是一处非常重要的景点,因为男女主就在这里因为化作精鬼而衍生异象的古衫相遇,这同样是也是观月式和爱瑠相识的地方。
因为附近有电车的原因,在这里拍照的游客非常多。“爱瑠,一年过去了呢。”
脱掉遮脸的脖套,观月式微微喘着气。
从单车后座上起身,活动双腿的爱瑠同样看着面前古老的神社中,被游客包围、笑容满面的老神主,神情温柔。
“嗯,遇到观月君,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可是不等观月式和爱瑠继续欣赏自己努力的成果,周围就有游客看过来。
“诶?!那不是文抄公老师吗?”
“真的!文抄公老师!”
爱瑠连忙上车,和观月式落荒而逃。
一路逃到电车轨道上放的陆桥,两人才停下来。对视一眼后,放声大笑,电车从两人下方轰鸣驶过。游玩之后,两人在太阳下山前回到了千反田宅。
次日,除夕节。
早餐是鱼肉和乡下养的土鸡炖汤,再配上各种应季蔬莱,吃得非常饱腹。
如此丰盛,是因为一整天的时间里,千反田家都在接待前来拜访的亲戚和世家好友。
虽然可以不用出面,但观月式还是穿上和服,和爱瑠一起接待了几位比较重要的顾客。
从早上到下午,不知何时,天空中忽然又下起了鹅毛大雪,阴云蔽日。
最后一缕冬日阳光从乌云缝隙间洒落后,千反田家准备了好几天的宴会就将进行。
因为宴会要饮酒,观月式和爱瑠可以不用参加,于是被赋予另一项任务-一一前往荒楠神社,与千反田家世代交好的十文字家进行拜访问好。
夜空中万里无云,不见明月,繁星清晰得令人生厌,澄澈的空气给心理上的寒意又加重了一层。
另一边,宫川波光粼粼、暗夜萧瑟。
但是寒意遮掩不住神山市居民们前去新年拜谒的热情。在山脚下,整齐的摊位顺着山道排列开来,游玩的人群更是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就在这之中,观月式和爱瑠走下车。
245新年拜会
入夜之后,雪停风息,但沉寂下来的天地间却被一股更加强烈的寒意,四际一片萧瑟寂落
厚重云层将天际线下压了许多,无论是辽阔的广袤山林还是日夜奔腾不惜的宫川,都将树叶摇动声、鸟鸣兽啸、江水奔腾声归于静寂。
但,神山市内首屈一指的荒楠神社所在山脚下,一片人潮汹涌。
神社之中,火星飞舞,直冲天际,远远看去,像是淋漓雨雾。
人们绕着篝火围成了一圈取暖。
虽然凛冽寒风之下大家都愿意凑到篝火旁,不过可能是火势在狂风帮助下太过猛烈,多数人都背对着火焰。
唯有小孩子朝着篝火伸出双手、大吵大闹的。
拿着纸杯、在分发热饮的巫女身影十分抢眼。
“鸣,好热闹啊,荒楠神社居然有这么多,真好啊!”也许是已经在家里端庄压抑了一整天,现在又受到热闹人气感染,爱瑠兴奋雀跃地望着眼前人群。
但她穿着红色为底、点缀白牡丹与金色彩蝶,裙裾处有小鹿踏过花丛的图案的端庄和服,外面还罩着黑色大衣。
复杂袖口最先显露出浅樱色、红色、梅色等各种颜色重叠的眩目色彩。
加上盘起的长发露出了纤细脖颈,少女整体散发出复古而成熟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从大河剧中走出的历史人物一样
受到大衣的束缚,爱瑠没有活蹦乱跳。
“走吧,外面还是太冷了,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粉丝抓到。
拎着要送给荒楠神社十文字家的礼物酒,观月式活动了一下身上以黑色为基调,袖口处则绣了霜白色弦月的纹付羽织衿和服,牵着爱瑠的小手,朝着拜殿走去。
荒楠神社也是游戏里的重要场景之一,这里一定会有很多游客,观月式不得不戴上帽子和口罩遮掩脸部。
加上多重布料重叠的和服对躯干的保暖效果还是可以的,他并不感觉冷。
但爱瑠没有戴围巾和帽子,小脸被冻得微微发红。在参道两侧,有各种商店,商品琳琅满目。
也有神社自己开的店,店铺内有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女子高中生,穿红白巫女服,售卖避邪箭、竹耙、不倒翁、护身符等吉祥物。
路过一家烧烤摊,碳火周围插满的烤串,四溢的香气和温暖在寒冷的冬夜吸引人注意。
烤丸子、年糕、鱼、牛肉、玉米,关东煮,甚至还有当场打年糕的服务。
观月式和爱瑠都停下脚步来,驻足观望。
扎着头巾、穿着短袖和服的妇女们打开蒸汽冲天的大锅将刚刚煮熟的糯米饭饭舀到铁盆中,合力端到在石头中空挖制而成的石白中。
然后两名头上扎着白毛巾,在接近冰点的天寒地冻中光着膀子的壮汉在嘴里高喊号子,各自举起了手中的木杵。
木杵轰然落下,直至颗粒分明的饭团渐渐变成粘稠状,第三名壮汉……其实是一个精壮的瘦子也加入其中。
在第一二名壮汉轮流捶打、高举木杵尚未落下的空隙,他会伸手到木臼之中,将饭团揉搓反面。
然后以分秒之差抽回手,等两支没有丝毫停滞之意的木锤重重轰落、抬起,再次伸手。
不光他的手被烫得通红,也让人担心他是否会被每次落锤时都显然用尽力气的同伴们伤到手。
虽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但这样充满人体力量感和协奏感的场面,不管多少次都会想驻足观看。
敲上一二百下,石臼里的糯米团被取出,放进准备好的盆里。
接下来是妇女的工作。
盆快速转移到屋内,她们把糯米团放在桌上,压平,切成块状,一份份年糕被制成,然后被端上烤架或者放入锅中
屋内雾腾腾的,窗户变成白色。
糊满雾气的窗外,汉子们在敲打下一份年糕,喊号声传进来。
灯光下场面热火朝天,驱走冬日深夜的寒意。
除了早餐,今天只吃了碗荞麦面的爱瑠和观月式早就有些饥肠辘辘,买了一碗杂煮年糕汤和几串烤肉,遮遮掩掩地慢慢吃起来向着社务所走去。
他们路过拜殿,看到通向拜谒处的石阶坡度很缓,距离也不长,只有十几级,现在也没什么人。
但是再过一会,那里就会挤满新年初诣的游客。
吃完杂煮年糕汤的同时,两人也来到了社务所,大门前聚了几个红着脸的男人。
神山市四进门的说法,其实纯属是被凑热闹的群众拼接起来,千反田家几百年的历史中不知道多少次这样被与其他家族并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加进来。
只不过其他家族起起落落,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千反田这个姓氏一直傲然矗立。
就比如四进门之中,百日红家的主要产业是印刷和书店
可现代印刷的传入是近代的事,百日红家的起势更依赖于战后教育业和文学业的发展,还有纸价飞涨,可以说他们的富裕就事一两代人的事。
而万人桥家虽然掌握大量山林,但千反田家其实也有大片山林,只是没什么人在意,因为在在行政区划面积堪比东京都的神山市中,九成以上的面积都是林地,一个社畜的老家是荒郊野岭的一座山头并不奇怪。
而且这些山林都是保护区,但稍微开发一下就会被媒体曝光指责,最多能搞一些让人挖竹笋蘑菇的郊游项目,神山市内能耕种、开发、建设的平整土地才是珍贵的。
万人桥家有这么多林地,纯属是因为起家时,神山市的土地早就被瓜分完了,不得不和很多在战后土地改革中被剥夺土地的旧地主一样,买很多廉价林地来充面门。
相比起来,坐拥荒楠神社的十文字家历史之悠久几乎可以和千反田家相提并论。
过去作为南边世家的十文字家和北边的千反田家关系还比较冷淡,但进入新时代,这两个‘老古董’被‘暴发户’们包围排挤,反而开始惺惺相惜。
所以荒楠神社的人看见千反田家的人来了,立刻起身将两人迎入。
两人径直穿过大厅,在走廊时身侧可见一座纸门围出的、起码有几十张榻榻米大,也因此显得天花板很低的客厅。
圆形火炉整然排列,小窗里还能看见红色的火苗。
客厅摆着几十张桌子,但能看不见看见在吃菜喝酒的人,走廊内人来人往、显得火急火燎,比盂兰盆节时要热闹得多。
不过穿过走廊后,三人来到一处中庭,露天寒气依然提醒着人们时节。
沿着缘廊,穿过一道感觉像是隔绝内外院的大门,来到了装饰更为华美,但也更加安静的内院。
打开一扇纸门,中年男人对观月式和爱瑠微微躬身。“请在这里稍等,小姐随后就来。”
大概只有六张榻榻米大小的和室,走进来就可以看见在一张矮桌,然后是吊着水壶在烧的地坑。
和纸门正对的另一边是玻璃窗下的残雪院景,灯光照在石头上,十分怡人。
爱瑠为观月式脱下外套大衣,和自己的绉纱挂到鸭居上
而观月式直接来到矮桌前盘腿坐下来。
爱瑠也没有纠正观月式的礼仪,因为她和十文字香穗关系很好,而且还可能更好,好到和雪乃的那种程度。
比如有好几次,十文字香穗和观月式打电话聊天,还提前问‘爱瑠在不在?’,得到不在的答案后明显松了口气。
实际上,爱瑠就在观月式旁边,可能是在他身上,也可能是在他身下,甚至可能还和雪乃是一起的。
虽然有点塑料姐妹情,但相互不做人,也算是彼此彼此了。
她拿起火钳,刨动地坑里的木炭,看着在得到充足氧气后,明亮起来的橙红炭火,怔怔发呆。
即便房间内的地炉燃烧着柴火,墙角暖气不断散发着热意,房间里的无声也寒意渗入骨髓。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和室门才被打开,身穿白衣红裙巫女服的眼镜少女才匆匆走进。
“抱歉,爱瑠,这几天的游客特别多,让你久等了。”打完招呼后,十文字香穗喘了口气,就下意识看向在好友身旁的少年。
宽松的黑色和服包裹着清瘦身躯,略长的乌黑发丝下,面容端丽清俊依旧,闪亮深邃的双眸业凝视着自己,挥手打招呼。
十文字香穗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借着节日庆贺打电话给观月式了,只依稀记得当时心跳加速,浑身发热的酥麻紧张,以及说错话时的羞愤,还有观月式不以为意接过话茬时的如释重负。
从一两个星期才敢借着节日庆贺为理由打一次电话、一分钟挂断,到两三天有空就打一次,漫无目的地聊半个多小时。
十文字香穗后来才明白,能聊的那么愉快,不是自己够努力,而是观月式在包容照顾自己。
能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真的是非常幸运。
也因此,明明每隔几天就会打一次电话,但十文字香穗此刻却感觉到,胸中宛如喝了一大口热水般酸胀滚烫。
脑海放空,她下意识地朝少年走过去,完全没注意到观月式有些古怪的表情,和用力示意的眼神。
下一秒,一张笑意盈盈的清纯脸蛋出现在眼前。“新年快乐,香穗。”
惊醒过来,十文字香穗看着爱瑠那眯起的笑容,脸上阵阵发烫,总觉得别有深意。
再多看几眼,感觉自己就会爆炸,十文字香穗连忙低下头,感觉舌头有点打结。
“新,新年快乐,爱瑠。”
好在爱瑠没有深究,等观月式也起身行礼后,接过酒瓶递出。
“区区薄礼,聊表心意,今年也请你多多关照了。”“十分感谢,新的一年还望多多包涵。”
公式化一般的招呼打完后,气氛为之一松,但十文字香穗却更加紧张纠结。
怎么说呢,这半年来和爱瑠男朋友私下聊天的事带给了她强烈的负罪感和刺激。
此前,十文字香穗还能用通过打电话了解爱瑠近况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但是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个理由纯属自欺欺人。
所以此刻,一种和别人老公偷情,然后被正宫找上门来的紧张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多次聊天形成的亲近感,让十文字香穗下意识地看向观月式,想要求援。
但观月式只是对她眨眨眼,示意安心。
好在,爱瑠为她缓解尴尬。
“香穗,今年游客很多是吗?来的路上,我也看到比去年多了很多呢。”
一提到这里,十文字香穗就松了口气,笑容更加自然眼眸中也露出了喜悦。
“是,往年在除夕这一天基本只有两三千来名游客,今年已经接近九千了,现在还有三个多小时到新年,我估计能到一万,虽然总是被人拍照就是了~”
虽然对于总是被人指指点点和拍照合影有些不适应,但巫女本身就是面向大众的身份,更何况能让本来快落寞的荒楠神社起死回生,十文字香穗眼中透露出真实的喜悦。
心神动摇之下,十文字香穗忘记了克制,双眼湿润脉脉地看向观月式。
荒楠神社在今年的好光景来源于谁,十文字香穗一清二楚。
据有鬼怪奇幻元素的游戏中,以十文字香穗为原型的巫女精灵是改变男女主剧情走向的一个重要角色,荒楠神社的人气就来源于此。
而且相比起家族产业被振兴,能亲身参与进爱瑠和观月式振兴神山市的事业中奉献,而非仅仅只是被施舍这一点,更让十文字香穗喜悦。
作为神山市中最古老的两个家族继承人,十文字香穗和爱瑠面临着同样的困境,那就是自身的坚持对于挽救家族来说究竟是否有意义。
本来,十几年的人生中都没有得出答案,十文字香穗已经学会不去关注,只是默默随波逐流。
直到今年,千反田爱瑠突然走出的那一步,让十文字香穗陷入痛苦的清醒中,更彻底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关头。
好在,自己没有抛下……
246爱瑠:这次,我不会再让给任何人了
“能帮上忙真的是太好了……”
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努力帮助了好友,爱瑠开心地拍了拍手。
地炉上挂着水壶,咕哪嘟地冒着声响,茶水香气缓缓飘散。
之后,十文字香穗拿来各种材料,和观月式与爱瑠边做御守,边聊天。
这位神社巫女对于神社事务的说法,是该她解决的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就可以了。
所谓御守,就是将写有祝福签文的好看纸条叠起,装入包装华美的小布袋中,用钥匙圈或者绳结扎起。
分开来的成本不知道要不要五十円,人工叠到一起,就能卖三百到一千円。
破魔箭,国产矮竹上配上带镝的箭与水鸟的羽毛,在竹子中间卷上一层白色的日本纸,再系上红白丝带与铃铛,60公分的小箭一千円,94公分的大箭两千円。
还有那些‘圣水’,其实就是加了特别少白糖的糖水,水还是免费的山泉水,一杯卖个百来円,一大壶能卖一两万。
此外还有各种仪式、举办茶会以及出租茶室,都是无本买卖,念一段经文就能搞定。
但社会上暴利行业和商品也有很多,神社和他们比起来,真正赚钱的地方在于免税,无论是增值税还是固定资产税都不需要。
而且几乎所有活动和售卖都只收取现金,如果神社没有员工,只有一家人,心够大的话都不需要做账可以说是和社会割裂开来。
所以京都大大小小两千家寺庙,游客那么多,市政府还是穷的要死,物价被游客抬高,市民们的收入却没有提升。
因此,别看十文字香穗和爱瑠关系很好,也大概率会成为自己的情人之一,但观月式在未来是一定要想办法把荒楠神社收购掉。
不仅是荒楠神社,观月式未来是打算把神山市可以收购的商用土地和景点都收购掉
因为神山市的地形和区位,包括现代的经济社会,都决定了它不可能走重工业和大规模农业建设,只能往以旅游为核心的第三产业发展,整个城市都要通过千反田家进行大规模建设,这需要通过政府力量来主导,那就会得罪很多人。
但得罪就得罪,反正观月式也不能容忍自己辛辛苦苦给别人修机场修电车、翻新建筑加宣传,然后好处全都给了别人,还留下竞争对手,所以老东西会被一个个清理、退休和体面。
至于十文字香穗会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家的产业被收购,观月式会考虑一下,但也不会动摇他的决定。
观月式从来没有对女生们说过自己会给每个人平等的爱所有人也知道他最偏爱的是爱瑠一一就像现在,在千叶能和三个女生一起过年,但观月式就算刚刚拿走学姐的贞操现在也来爱瑠来神山市过年。
对其她女生都这样,观月式更不会为十文字香穗留情面
荒楠神社是神山市内最大、历史最悠久的神社,在规划中也是不可或缺的一角,观月式必须拿下,能和平交易就和平交易,不能和平交易就强取豪夺,哪怕被十文字香穗仇恨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是最极端、最不可能的情况,毕竟十文字家这一代只有十文字香穗一个继承人,荒楠神社未来也是归她继承。
如果她成为了自己的女人,不分彼此,那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这么想,观月式对于把爱瑠好姐妹也吃掉的一丝丝愧疚感也消失了。
哼哼,为了让大家都能幸福,而主动开后宫,承担了渣男的骂名和罪孽啊!
我可真是大好人啊!
一大盘御守、破魔箭做好后,爱瑠主动端起来,送到神社商店之中。
爱瑠离开时,还很贴心地将和室门拉上,使得房间内有观月式和十文字香穗四目相对。
将平刘海用朴素发夹夹起,长发用白纸束成一带后,十文字香穗原本高贵轻盈的幽美气质中,流露出一抹坚韧和锐利,散发出一种神秘冷寂的气质,
但是无框眼镜后的青色双眸与观月式对上视线后不久,便泛出一股生动的羞涩,挪开了视线。
淡粉色的唇瓣咬着,白暂脸蛋浮现一抹羞红,和眼角的泪痣相衬,流露出一抹风情。
要说容貌的话,十文字香穗比爱瑠她们自然是要差一档的,也算是个标志美人。
但是,她平日里恬静文雅,和穿上雪白巫女服后、高贵凛然、甚至带着一股不可侵犯般神圣感的模样之间,那股微妙反差真的是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真想将这件雪白的巫女服染上自己的颜色……观月式啜饮一口红茶,缓缓咽下。
温热的感觉,从喉咙缓缓移向胃部,又从胃部扩散想全身。
将杯子放下,观月式拍拍双腿,将十文字香穗的注意力吸引回来,然后默默张开双臂
和服的高档布料在少年胸膛包裹勾勒出平整曲线,虽然并不是很宽阔,但依然能带给人安全感。
几乎有那么一瞬,十文字香穗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最后硬生生双手掐住大腿,控制住了自己。
“不,不能……”
观月式直接打断了她。
“新年拜会结束后,我和爱瑠过几天就要回千叶了,到时候又有一两个月不能见面哟……”
观月式那轻缓却又坚定的阐述让十文字香穗眼神中的坚定和抵抗意志在快速消散,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你现在犹豫一秒,等会就要少抱一秒哟。”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身影便扑入了观月式的怀中,双手揽腰,身躯柔软窈窕、散发着淡淡清香。
颈间传来少女香甜湿热的吐息,身上能感觉到她宽松巫女服下的身躯,观月式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抱着她,感受彼此心跳和气息交融在一起的温馨时刻。
和室内炭火燃烧、噼啪作响,屋外传来人群的些许喧闹宣示着新年的即将到来,时间如流水般缓缓逝去。
不知过了多久,十文字香穗从观月式怀中抬起头,如水双眸凝视着他。
“真是难以置信呢,明明我和你才见过几次面而已。”观月式想开口,但十文字香穗就像刚刚自己打断她一样打断了他。
而且,十文字香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闭上眼眸。长长的睫毛缓缓上下颤动,宽松的巫女服领口松开,将锁骨完全裸露出,圆隆的曲线和沟壑描绘出激发荷尔蒙的曲线。
“呼。”
揽住纯洁巫女的腰肢,观月式低下了头,用黑色将纯白浸染。
不知道哪里的电视机,播音员充分使用着美好的词藻播报着全国迎接马上就要到来的新年的情况。
和室内到神社商店的路虽然有点距离,但也最多是二三十秒就能走到,但爱瑠却用了十多分钟才回来。
看着和室内相敬如宾,对立而座的观月式和十文字香穗爱瑠抿唇一笑。
“观月君,一起去外面参拜如何?”
嗯,好。”
香穗,我们先出去一下喽。”
“啊?哦哦,好。”
等爱瑠和观月式离开了和室,十文字香穗才捧着发烫的脸颊,撞在地板上。
“真是的,我在做些什么啊。”
穿好大衣和面罩,观月式和爱瑠走出神社,来到拜殿前的队伍。
此时前来参拜的队伍比两人来之前要长一点,但也就十来米的距离。
排队过程中,观月式打开手机,翻看千叶女生们发来的消息。
雪乃拍摄了在雪之下家族中投掷破魔箭的比赛中,以十米三连中的成绩获得冠军,拿到奖品的图片。
霞之丘则是在东京的浅草神社,抽到了超级稀有的限量版御守,里面的签文纸条是一张真金制成的小卡片,有零点四克重。
加藤惠则是在暖炉中,拍了几张可爱的小学堂妹剥桔子的景象。
和纱那边现在在白天,所以她在睡觉。
每过一两分钟,人群便前进一级。几人横着站成一排,扔点香油钱合掌许个愿,然后就左右走开换上下一排。
不过排了两三分钟,看到爱瑠被冻得鼻尖发红,观月式用一人一万円的钞票开路,直接来到了最前面。
在后面许多人‘可恶啊,为什么我不在他前面’以及爱瑠那‘这样太浪费钱了’的抱怨中,观月式来到钱箱前面,瞪了一眼还在磨磨蹭蹭,似乎也想领一张的游客,让他赶紧走。
“明明只投一百円的硬币,却指望神明让他中既已円的大奖,神明听到这种想法也会很苦恼吧?”
爱瑠顶了一下他的侧腹,然后拿出丢硬币,许愿。观月式还是没有许愿,这几乎是他唯一固执的地方。相比起神明们的意见,他更愿意思索思索着荒楠神社的那只镜面妖现在过的怎么样。
许完愿后,两人又回到售卖小吃的参道,买了些关东煮和烤串,来到高台下方观看表演。
噼啪作响的燃烧篝火周围,人群就像蚂蚁一样团聚在一起,四周不时传出悠悠的太鼓和横笛声,神乐铃随鼓声在观众之中传递。
抽奖表演是荒楠神社新春祭的固定环节,就是在台下观众中随机抽选表演者上台表演一个节目,然后就能带走一份纪念品。
表演者水平如果普遍太低就没有看头了,所以神社常常会在观众中安插一两个比较厉害的托,爱瑠也曾上台过。
不过今天,观月式和爱瑠都保持了沉默,如果两人之一上台被旁边还在讨论荒楠神社和游戏设定有多相似的粉丝们看到,恐怕会很艰难才能回去。
时间不断流逝,观月式和爱瑠又走进神社,来到高台之后,迎上刚刚跳完神乐舞的十文字香穗。
“香穗,神乐舞非常完美哟!”
“谢谢,爱瑠。”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在高台边缘,等到新年的到来。在爱瑠和十文字香穗聊天的过程中,观月式一直眺望着对面的群山,这引起了爱瑠的注意
“观月君,你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爱瑠,你说,要是把对面的对面的这座山拿下,把游戏中的间隙之乡建设在上面,会怎么样?”
间隙之乡是游戏IP中,所有灵异元素的来源,妖怪们居住的时空缝隙,就好似所有超级英雄都可以在复仇者联盟中出场。
这个设定很宏大,也很开放,目前只有几个模糊的草稿设定。
“诶?那里是保护区诶,不可能的吧?”
爱瑠有些不确定,觉得观月式是在开玩笑。
而观月式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以厨师打量蛋糕一般装点的目光,迎着刀一般的寒风眺望远方。
这让爱瑠顿时惊疑不定了起来。
“观月君,你,是在开玩笑吧?”
露出笑容,观月式刚要说话,下方忽然就传来了整齐的倒数声。
“十!九!八!”
观月式不说话,牵起爱瑠的手,也缓缓开始倒数,十文字香穗看在眼里,流露出一抹羡艳。
“七!六!五!”
然后观月式也随手将十文字香穗的手握在手中。
十文字香穗面露惊愕,有些慌张地看向爱瑠。
可爱瑠却笑着指了指宫川上方的黑暗天空。
“四!三!二!”
这时,十文字香穗也刚好看过去。
“一!新年快乐!”
“咚一”从神社上空的某处,传来了清澈庄严,如同天之祝福的洪钟声响。
然后呼喊声中,传来某种划破空气的尖啸。
直到“轰”的一声,充满迫力的破裂声震撼着群山之间的寒气。
那一瞬间,窗外的寒夜星空中,顿时被鲜艳的闪光所填满充斥着,人工光照亮了半个城市。
神社之内,连同整个市区,似乎都为这壮丽的烟火所震撼,十文字香穗更是看得屏住呼吸。
烟火消散,世界回到黑暗之中,一片寂静。
接着,钟声再次敲响。
“咚。”
“砰!”
烟火再次绽放,光彩照亮世界,漆黑的山峦彷佛巨兽匍匐在世界边缘。
这一次,得到了彷佛要将神社震塌一般的欢呼声。“爱瑠,这,这是……”
面对十文字香穗恍惚的眼神,爱瑠只是用手做喇叭放在嘴边,小声高喊。
“新年快乐!观月君!香穗!”
观月式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发表到自己的账号上,并表示送给前来圣地巡礼的粉丝。
钟声敲响了第一百零八次,烟火也绽放了一百零八次。喧闹和光彩消散后,世界顿时显得更加寂静,如同被冷气彻底封冻了一般。
而在神社之中,人们互相交换年卡,庆贺新禧,给孩子分发红包,一派欢欣喜庆的气氛。
烟火并不稀奇,荒楠神社逢各种节日也会在不远处的宫川河滩上放烟火,这一点就连附近的居民们都没有意见。
但是这么大规模的烟火,显然和拮据的荒楠神社无关一一申请烟火的时候,荒楠神社的客流量还没增长呢。
这场烟火自然是观月式联合千反田家策划的,人工加场地,花了三百万多円一一荒楠神社今天的收入有没有这么多都不一定。
这场超常规的花火大会事先并没有任何宣传,观月式也是临时起意的,之后还会让市政府的几个官网账号写文转载
他这么做,希望能够让那些买到游戏后短短六七天就来圣地巡礼的超级忠实粉们一个惊喜,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信仰回应了他们。
结束了参拜后,观月式和爱瑠告别十文字香穗,返回千反田宅。
此世,客厅内邀请各区农户代表的宴会进行到末期,醉倒了一大片,但剩下的一半激昂地比赛掰手腕、投壶、摔跤,另一半在旁边在发酒疯拍手跳舞做气氛组。
比赛的那一些人还好说,那些大叔老爷爷们跳脱衣舞的样子实在是辣眼睛,观月式连忙拉着爱瑠回到了后院房间里
幸好千反田宅够大,加上夜风呼啸吹拂,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吵闹声
爱瑠先去洗澡,观月式洗完出来时,就看到坐在床铺上的少女。
她重新穿上了一身华丽的和服,湿漉漉的发丝和肌肤在柔和灯光下闪耀着光芒。
“爱瑠?”
紫色的湿润眼眸凝视观月式,少女并不回答他,只是默默向后倾斜身体,双手撑在床上,从和服的下摆中抬起如同凝固牛奶般腻滑的小腿。
裙摆抬起、分开和遮掩之间,神秘勾引人心。
熟悉的景象,撩动着观月式的心,
这几天在千反田家,卧室外的走廊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他可不敢和爱瑠亲热,两人都是分开房间睡觉的。
缓缓走到床铺边缘,观月式伸出手,摸了摸爱瑠的红润脸蛋,得到了毫无扭捏遮掩的香甜吐息。
“爱瑠,你又喝酒了?
爱瑠没回答,只是用有些危险的目光,看着观月式。
‘观月君,我给你机会了,没去吃掉香穗,可不怪我哟……这次,我不会再让给任何人了。’
门外,准备找女儿聊天、顺便交代这几天接下来的事的千反田静枝,正准备推门,听见女儿的声音,心里猛地一跳。
脑海中,浮现出观月式令人挪不开视线的俊美笑容。
247雪之下阳乃的清晨
一月下旬,清晨,天朗气清,柔和的阳光稍微驱散了一些夜晚的森寒,洒在柏油路上,就连墙边的枯黄稻草根,也在享受冬日的太阳。
千叶的一间高级公寓内,阳光从窗外照入。
凌乱柔软的丝质从中间内部被顶起,勾勒出一个婀娜起伏,令人口干舌燥的身体曲线。
那是一副即使隔着被子,都能让人感觉到绝美无比的娇躯。
不是安稳的平躺着,而是如同水蛇般,扭曲着呈现出一种动静结合的姿势熟睡着。
“嗯……”
可能是被窗外飞鸟汽车的喧嚣声所吵醒,从被窝里传出一声慵懒低吟声,然后一阵蠕动,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乌黑秀发就像是被挤压后突然松开棉花一般,从被子的端头长了出来,瞬间披散在床头四周。
其中央,是一个紧闭双眼,半边脸掩藏在被子下的动人姣容。
没有妆容点缀的容颜少了平日里的成熟和具备冲击性的美丽,但却将本身的一丝丝清涩感和淡淡苍白流露出来,增添了些许让人心生怜惜的娇柔感。
半蜷缩在一起的身躯和此刻所睡的这张大床形成对比,令她颇有一种独守空房的感觉。
“嗯……呼……'
又是一阵低吟,这次的声音要更加的清楚一点,少女睁开双眸,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缓缓地坐起身来。
被孑滑落,露出只穿了单薄睡衣的身躯。
宽松领口被圆硕丰隆的雪白高高撑起,沟壑之中的肌肤在阳光照射下映出晶莹的雪白。
“哈
举起双手,雪之下阳乃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就像一只波斯猫一般,玲珑优雅的白嫩曲线展现开来,饱满挺硕的果实几乎要饱胀而出。
并拢在一起的一双大腿也跟着缓缓搓动,发出沙沙沙的轻微摩擦声
将僵硬的肌骨活动舒展后,雪之下阳乃揉揉眼睛,那眼角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泪痕。
一种想趴回去睡懒觉的冲动在心中萌发,但很快就被雪之下阳乃驱散。
不仅仅是因为常年养成了对自己高要求的习惯,也因为今天的事情。
当时在脑子一热的情况下,自己居然邀请了观月式来帮忙。
当时的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呢?
想到这里,雪之下阳乃用力摇了摇头。
稍作歇息之后,雪之下阳乃感觉有些缓和过来,掀开被子伸出自己的小脚丫踩在拖鞋上,然后起身,摇摇晃晃地打开房门,走出卧室。
只留下一阵拖鞋贴着地板拖动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
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空旷而寂静,但雪之下阳乃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些,径直走入浴室。
雾气氤氲,灯影朦胧。
赤脚踩在浴室的瓷砖地面上,雪之下阳乃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
低着小脸,让热水落到头顶,穿发而落,再流过身体。热量穿过皮肤和肌肉,一直渗透到体内,再通过流动的血液温暖全身。
淤积在体内寒意似乎被驱散一空,因为疲惫而僵硬紧张的神经和肌肉都松弛了下来,晨起的最后一丝倦意也消散了
虽然是新春时节,但是雪之下阳乃最近为了准备攻读第二学位,没有思考空闲的机会,反而比在平时上课时更加疲惫。
心跳越来越舒缓,雪之下阳乃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颤。仰头看着被雾气扭曲的灯影,乌黑眼眸里,涌起星星点点的朦胧水雾。
双手环抱,她幻想自己在温暖用力的怀抱之中。
不知不觉中,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让自己影响深刻的脸颊
明明长相那么秀气好看,身体却是真实的少年,肌肉结实有力
不行!
不能想这种事!
连忙摇头,雪之下阳乃将那些思绪都抛出脑后,长长叹息。
自己是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自觉地动摇了吗?这种想法,很危险啊,尤其是在面对那个极具攻击性如野兽般肆意张扬的花心家伙时,些微弱点都会很致命,
洗完澡后,雪之下阳乃来到更衣间,盯着镜子中的身影
湿润粉嫩的唇瓣轻轻咬住,雪之下阳乃眼眸不受控制地泛起星星点点,流泄出满意的笑容。
以成熟为标准的话,观月式身边的那些女孩中,除了那个叫冬马和纱的女生,应该没有谁的身材比得过自己的吧?
那个叫霞之丘诗羽的女生如果再过几年,或许能超越自己,但是雪乃的话,应该就不用想了。
虽然都说二十岁也有再发育的机会,但谁都知道,那种事发生的概率有多小。
啊啦啦啦,明明是姐妹来着,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呢?雪乃哟,姐姐也不是故意这样的。
不过这种笑意和轻微雀跃,在雪之下阳乃意识到自己突然在意身材后,便消失不见。
这种不知为何有些在意的心情,也让她在挑选衣服的时候,放弃了原本预定的长裙,换上了牛仔裤、白色衬衫和开襟毛衣外套的搭配,让紧缩领口将锁骨都完全遮掩住。
但胸部的圆隆,和腰臀之间的曲线也被勾勒了出来。毕竟是要搬家,穿得贴身一点也很正常。
这么想着,雪之下阳乃将供奉在神龛的年糕、和冰箱中仅剩的鸡肉、蔬菜、鱼虾一起合煮,充做早餐。
早餐结束后,雪之下阳乃回到卧室,将仅剩的床被和衣物都收拾起来,让自己在这间公寓生活过的最后一丝迹象也抹除。
大部分东西在昨天就收纳入纸箱,所以雪之下阳乃很快就结束了整理工作,只能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看了会书,玩了会手机,时间不知不觉走向中午,而雪之下阳乃最后也无聊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
视线越过阳台,越过高楼大厦,可以眺望更远方,顶部留有残雪的群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与新春相称,仿佛新挂的纯白帆布在风中翻滚般的清新景象。
但是这样的景象却并不能让雪之下阳乃的心情安定下来,心情有些烦闷,每一分钟都过得有些煎熬。
那家伙,现在到哪了呢?
打开手机,看着通讯录上的那个号码,雪之下阳乃抬起纤细手指,停滞了半响后,又还是收回。
如果打过去,会不会显得我太在意他了呢?
可是这样才是对的吧?毕竟让人家在周末花时间过来帮自己搬家。
虽然他是雪乃的男朋友,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和兄弟分别成家后还能相互扶持不一样,再好的姐妹分家后,关系也会渐渐变得不像以往那般亲密无间。
更何况,自己和雪乃的关系也不算好,只是从比较恶劣变成了比较冷淡。
双方的性格本身也不是很热情主动的那种,很难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主动去做某些事。
就像现在,两个人都搬家了,距离就更远了,以后再过去就不可能用‘我是顺路过来看看’为理由。
以后啊,没准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在家族聚会的时候见面了。
只不过,雪乃寻找到了她的幸福,明白了自己喜欢谁,更明白了自己的梦想和所求,能在爱人和好友的支持下,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而自己就只能像现在一样,在喧闹的人世白夜之中,永远一个人、戴着面具活下去。
一抹烦躁、苦涩、酸胀的情绪在胸中翻滚。
更让雪之下阳乃难受的,是她分不清心中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是源于要和妹妹分别的不舍,还是出于看到原本让自己想要保护的妹妹,渐渐超越自己的嫉妒……
思绪陷于混乱寂静之中,使得雪之下阳乃没有听见玄关传来的响铃声
直到面前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雪之下阳乃整个人才一个激灵,接连深呼吸了好一会后,才接通手机。
“喂,喂?”
轻轻咽了咽口水,雪之下阳乃祈祷着,手机通讯所导致的轻微失真能遮掩住自己刚刚声音里的异样。
“你在家吗?”
“今天要搬家,当然在啊。”
“那你为什么不开门?按了好几遍了,难道是我找错了?”
“诶?你到了?等,等等!我就开门!”
慌忙起身,雪之下阳乃一开始甚至没有穿到拖鞋,又忙乱了好一会。
来到玄关前,雪之下阳乃通过猫眼确定了门外的那张面容后,对着玄关旁边镶嵌在鞋柜和橱窗之间的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还咧嘴换了几个笑容。
但紧接着,她又明白过来这个动作没有意义。
观月式肯定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假笑。
在越着急就越难平静下来、越是花时间就越因为自己的无故拖延而焦虑的纠结中,雪之下阳乃用了足足一分钟,才恢复冷静,打开大门。
大门是双层的,外层是有透明钢化玻璃和钢架的铁门,而内层是木门。
走廊内更寒冷的空气吹拂而来,雪之下阳乃和门外穿着深青色外衣的少年对上视线,努力露出笑容。
“中午好。”
但不知为何,雪之下阳乃看到,观月式正紧紧盯着她的脸,表情肃穆而冰冷,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眸中,甚至流露出让她感到有些畏惧的锐利寒冷。
“中午好。”
观月式的回应声中蕴含着淡淡的寒意,让雪之下阳乃都感觉心中发颤,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头野兽。
刚想要回话,雪之下阳乃就看到观月式伸手到侧腰,紧接着抽出一柄锋利雪亮的短刀!
“你。”
在雪之下阳乃脑海一片空白之际,观月式直接一把抓住内门的把手,猛地往内和橱柜的位置一压,接着挡到她身前,抬起短刀向门后一探。
下一秒……
自然是什么也没发生,空气寂静依旧,雪之下阳乃不明所以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观月式,思维几乎停滞了。
而观月式看到门后一片空白,眼中的杀气顿时为之一滞
脑海中浮现另一种可能,观月式又发动了直死之魔眼双瞳化作了瑰丽万方的冰蓝虹色,扫视了四周一圈。
但依然是毫无所获,这才收起魔眼,转身看向雪之下阳乃,
四目相对,雪之下阳乃眨了眨眼,试探性地打量着观月式,
“你,在做什么?”
观月式也打量着雪之下阳乃,回忆着她刚刚神情中的异样,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后,又试探性地朝客厅内部观望。“你,没被匪徒劫持?”
“劫,劫持?”
雪之下阳乃直接变成了豆豆眼。
“为什么我会被匪徒劫持啊?这里可是高层公寓诶,每层都有监控的。”
观月式指了指她一身的装扮。
“因为,你没穿着睡衣,说明没有再睡懒觉,人又在家里,那为什么我在按门铃按了一分多钟还没回我?”
雪之下阳乃尴尬地挪开视线,感觉嘴巴发干。
“这,这个,那个
没对雪之下阳乃的怪异表情多说什么,观月式确认公寓里没其他人的存在后,收起短刀
“别跟我说你穿着衣服睡觉了,你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是清醒的,而且还很着急,然后接电话和开门也花了很长时间,我怎么能不多想。”
听到这里,雪之下阳乃也没办法说他想象力太丰富,因为这些推导的逻辑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看着雪之下阳乃纠结万分、感觉恨不得在地板上扣除四室一厅住进去的样子,观月式想了想,还是放弃纠结。
“算了,你确定没事对吧?”
观月式瞄向雪之下阳乃平坦的小腹。
在观月式看来,这种好像刚刚沉迷于什么的状况,只有几种情况。
最大的概率,是刚刚腹泻肚子疼。
可雪之下阳乃面色红润,眼眉舒张,也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那么其次就是,成熟孤单的独居女性,经常会……没可能吧?
都约了自己过来诶,这么大胆吗?
观月式眯了眯眼,眼神让雪之下阳乃有些畏惧和不适,背后莫名一寒。
“没事,没事,绝对没事,你放心,下次不会了!”点点头,观月式朝着客厅内走去。
松了口气后,雪之下阳乃发现,自己心中的紧张和纠结被这么一闹都消散无踪了。
看着客厅中的背影,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温暖。这小子,居然还有这么体贴女生的一面?
接下来的时间里,观月式和雪之下阳乃等来了搬家公司,将近二十个纸箱搬离公寓,然后前往东京文京区。
从雪之下阳乃离开时毫不留恋的样子,观月式就知道她对这间房子没什么感情。
两人直接选择了打出租车前往目的地。
公路上车水马龙,车内非常寂静,让雪之下阳乃有些不自在。
刚刚有事做还好,现在两人独处,她就总是有些在意对方。
而且,当雪之下阳乃看到观月式拿着她大学的管理学课本看的津津有味,对自己的存在毫不在意后,就对于只有自己很在意此时的状况这一点有些焦躁。
她用小腿蹭了观月式一下。
“雪乃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哟。”瞄了一眼雪之下阳乃那并不算纤细,却很有丰盈肉感的双腿,观月式摇摇头,“现在总武高在举行统考,学生会忙的很,雪乃要坐镇在那里,估计得下午才能过来,谁让你非要挑今天来搬家?”
观月式没看太久,但可以说基本没有隐藏,让雪之下阳乃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脚
“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要准备第二学位的测试,时间紧迫得很,而且再过一个星期,就会有各种学生来抢公寓了,东京给学生准备的公寓有很多,但是好位置的可是很难抢。
“第二学位吗?一年你就学完了?所以你才要搬到东京?去另一个校区?”
“就差结业论文了,还有准确来说是另一个学校了,有联合教学的名额,我只是过去一个年,明年还会搬回来。观月式点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是第三学期,同时也是高考第一关,统考的时间。虽然之后还有一个月,但是高考结束后,高三生一般就不会去学校,而是准备大学的入学考试,或者直接去找大学附近的出租房。
而这个时候,大部分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也会退房,所以是一个新老交接的时间点。
很快,两人来到了文京区。
文京区是东京都都心六区之一,在划分上属于二十三区西部,实际位于中央偏北的位置。
虽然在商业上并不发达,但这里是全国最有名的文教区
在这仅十一平方公里的狭小土地上,不光有东京巨蛋、椿山庄花园等诸多著名景点,还坐落着包括东京大学、筑波大学以及素有‘女子东大’之称的御茶水女子大学在内共14所大学,27所高中、24所国中、24所小学以及三所特别支援学校。
诞生过两人首相,还有夏目漱石、宫野贤治等诸多著名的文人学者
在如此浓厚的文教氛围下,眼前这座足有六层,完全可以称之为大楼的女生公寓虽然不如之前的那么豪华,但看起来也似乎并不是那么不起眼。
等待搬家公司抵达的空闲时间中,观月式和雪之下阳乃就在下面等待。
呼吸时吐出的白色气息,就似身体内部都被从海上吹来的清澄空气净化了一样,有种与将纯净的泉水掬于口边类似的清爽之感
面对来来往往的女大学生的注视,观月式掂了掂脚,“我说,这就是你叫我过来的原因对吧?”
“对。”雪之下阳乃点点头,“女生公寓,搬家公司不能进去,所以得拜托你。”
“你都说女生公寓了,为什么还找我?”
“你不说话,没人敢确定你是男的。”
“你!”
248即将和阳乃共度一夜
时间来到午后,原本清澄明朗的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高楼大厦之间传来呼呼的风啸声
气温在缓缓下降,让人意识到气象厅所播报的寒潮即将到来。
一开始有些不愿意,但观月式不想继续在寒风中傻傻站立,只好摘掉帽子一起搬东西走进女生公寓,
电梯中,女大学生们看着他,有些人看了几秒就收回目光,有些人一直盯着,但没人阻止,分不出来她们有没有认出观月式是男生。
之后,还有人主动拿小拉车借给他们,让观月式得以在落雪之前将东西搬进雪之下阳乃位于五楼的公寓
和千叶那间公寓相比,这里要小一些,但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带浴缸的浴室、开放式厨房、客厅和卧室为一体,其实对一般大学生来说也是比较豪华的公寓。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交通非常便利,下楼五百米内,车站超市、医院、休闲公园、运动中心、购物中心都一应俱全,还有三所大学。
这种优势加上较便宜的价格也使得这栋女生公寓的房间变得非常抢手,听说还不接受预定,怪不得雪之下阳乃着急着入住。
“呼,累死了。”
最后一个箱子搬完后,雪之下阳乃靠着墙坐下,扯开衣领,长长地舒了口气。
将手拉车还回去后返回的观月式看着她,有些鄙夷。“不指望你搬的比我多,但是一共就搬了四个箱子,剩下的时间都在等电梯而已,有什么好累的?”
“要你管!我这是心累!虽然我只搬了四个箱子,但是为了安排搬家,我可以是准备了四个星期!”
瞪了观月式一眼,雪之下阳乃看到他手中的饮料后,举起了手。
“我没说要给你。”
“给我!”
“我出钱买的!”
“我不管!给我!”
“里面有迷药。”
“有毒药我都喝!”
这女人,越来越不在乎形象了。
撇撇嘴,观月式还是将饮料递给雪之下阳乃。
一共买了三罐,一罐送给那位主动借他们手拉车的那位小姐姐,本来就是准备分雪之下阳乃一罐。
但是主动给,和被人索要,是两种概念。
虽然才刚刚午后,但窗外的天空阴沉如脏棉絮一样灰扑扑的,飘落的雪花在渐渐增大。
风呼呼地吹袭着,打在薄薄的玻璃窗上,有如数千个肆无忌惮的小矮人到处撒欢,响声四处,冷气渗入室内。
看到雪之下阳乃摩挲了一下手臂,观月式看看四周,想要找空调遥控器。
“不开空调吗?”
没找到,他看向正蹲在纸箱边翻东西的雪之下阳乃。“这个空调坏了,所以住在这里的那个大学生才决定提前搬到工作的地方,明天会有人过来修。”
只穿了贴身毛衣外套的雪之下阳乃挺腰用力,将箱子里的东西拨到一边。
身体略微前倾,圆隆饱胀的丰满轮廓压在纸箱上变形。本就溢出纤瘦胸胁、能从背后看到的弧线更是用力向两侧扩挺,宛如发醒的雪面般绵软而富有张力,让人仅从一小段曲线就能在脑海中描绘出整体那近似于水滴般浑圆的玲珑曲线。
“那今天你打算怎么办?晚上好像能到零下三四度,准备了几张被子?”
一边搭话,观月式一边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风景。
在雪之下阳乃充满肉感却不失纤细苗条的水蛇腰下,丰盈如圆月的臀部就像两颗成熟鸭梨,将牛仔裤撑开,露出后腰,以及……
“被子只有一张,不过我有这个!欸嘿!”
双手吃力地提着一张厚重毯子,雪之下阳乃转身笑吟吟地看向观月式,却发现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观月式默默移开视线。
意识到了什么,雪之下阳乃丢掉毯子,一把摸了摸自己身后的腰臀部。
这下子就直接摸到了自己拿相当丰满的臀肉,以及布料
脸颊泛起红霞,雪之下阳乃却保持着镇定,脸蛋上扬起灿烂万分的甜美微笑。
“喂,好看吗?”
这笑容如春阳夏花般绚烂动人,却让观月式有些背后发凉,比在外面吹零度冷风还要凉。
露出笑容,观月式对雪之下阳乃竖起大拇指。
“相当美好的景色!身材简直完美!多谢款待!如果雪乃有你一半的身材就好了!……就是蓝白有点太幼稚了。”
双手握紧拳头,雪之下阳乃咬牙盯着观月式,娇嫩脸蛋上肌肉在颤抖,嘴唇因为抿得太用力而微微扭曲。
但这并不是因为心中升起怒意,而是为了压抑心中的异样情绪一一她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观月式的称赞,有些开心!可恶!我怎么会有这种心情!
明明只是一个色欲熏心的下流小鬼而已!
空气非常凝固,寂静得能听见雪花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尤其是雪之下阳乃那宛如妻子看着出轨丈夫一般愤怒,却又带着一丝丝幽怨的凶狠目光,让观月有点坐立难安。“那个,生气了?”
沉默了一会,雪之下阳乃缓缓立起丰腴匀称的长腿,哼了一声偏过脸,双手环保着令饱满胸部在手臂之间挤压溢出
“那倒没有,本来我就知道,你是个长得好看但本质上如禽兽一样下流的色小鬼,原本已经预估了在和你独处的时候,被袭击的可能性,现在只是被看一下,倒不如说让我有点惊讶。”
眼角抽动了一下,观月式没有反驳什么。
占了便宜,被毒舌两句还是能接受的。
不过虽然胸部尺寸差很多,但这种毒舌的口吻,果然还是和雪乃一脉相传啊。
哦,也许是雪乃传承于面前这个人才对?
初步整理完行李后,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两人便将吊灯打开,钻进被炉之中。
“鸣鸣!好暖啊!”
将双手双脚都深入被炉之中,雪之下阳乃舒服地叹了口气。
由于大半个身体都窝在被炉里的缘故,她看起来就只有小小的一只,感觉超级乖巧,有点像只仓鼠。
不过那对毛衣包裹下的腴沃饱满,呈现着再完美的水滴形,在桌上挤压分摊开来,极具坚韧弹性,又兼变形的柔软。无声勾勒出雪之下阳乃身材的成熟诱人,
柔和明亮的电灯,明晃晃地将她耳朵凹凸的线条清晰地描绘出来,颈间的雪腻肌肤泛着淡淡酥粉。
这间公寓相对来说有点历史,没有地暖,不过榻榻米的地板、门外能感受到的人声,还有同一卧室内不是空荡冰冷,而是有人存在这一点,都让雪之下阳乃感觉到一些温暖。
悄悄睁开眼缝,雪之下阳乃从发丝之间,看向桌对面的观月式,心情稍微有点紧张。
这家伙,不会在偷窥自己的胸吧?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个姿势会格外凸现胸部的存在感
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换一个姿势。
但雪之下阳乃却看到,观月是没有在注意自己,而是转头注视着窗外的雪景。
苍白的天光笼罩下来,高耸的鼻梁、微薄的唇瓣、挺拔的下巴都清晰可见,眼眸中更是映着淡淡微光,仿佛星河一般。
无论从哪个角度,雪之下阳乃都难以在观月式脸上看到瑕疵,
真是的,长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却偏偏是个下流鬼。区区高中生,还敢开后宫
有点烦躁,雪之下阳乃想用额头撞一下桌子,却因为饱满胸部垫在下巴下面,额头根本撞不到桌子。
一下没成功。
两下没成功。
而且还压得胸好痛。
暖桌的动静将观月式的目光吸引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雪之下阳乃。
“你怎么突然想不开?想给邻居送点降房租的见面礼?
面无表情地坐正身体,雪之下阳乃揉了揉额头,垮着一张脸。
“没什么,你刚刚在看什么?”
确认雪之下阳乃不是被恶灵附身发癫,观月式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我感觉这个雪下的有点大,不知道电车会不会停运。
雪之下阳乃看向窗外,雪仍然在持续不断地飞落,世界化作一片纯白,甚至快要看不到对面的大楼。
隔着落地窗,都能感受到一阵酷寒袭来。
“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雪之下阳乃也听到了自己声音声音里的一些不确定和犹豫。
“我在想要不要让雪乃不要过来……现在统考应该结束了,她要是没来的话还好说,要是过来的话,可能会被堵在半路上。”
如果电车都停运了,那公路交通无疑也会停滞。
也就意味着,雪乃一个孤零零、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可能会被迫在凛冽寒冬之中,流落街头
一想到那种可能,雪之下阳乃下意识拍了拍桌子。“让雪乃不要过来了。”
“你还真是妹控呢。。”
翻了个白眼,观月式按亮手机屏幕,正准备进入通讯录时,铃声响起。
“我觉得,好像有点晚了。”
伸长脖子,雪之下阳乃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雪乃的电话,立刻拧眉瞪着观月式。
“都怪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个事!”
话一出口,雪之下阳乃就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一一这是什么娇蛮口气啊!
“哇!我发现你这个女人还真的是……非常可爱呢!”看着双眸睁圆,仿佛愤怒小狗一样鼓着嘴的雪之下阳乃,观月式悻悻收回视线,接通电话。
“喂,雪乃?”
在拥挤人群中走出千叶车站,雪乃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不禁缩了缩脖子,双手环抱肩膀
每一次呼吸都凝结出如云雾般翻滚的霜白吐息,大风刮过带来的嘈杂声淹没了一切,
这种温度对于拥有猫妖体质的她来说还不算什么。但问题在于,猫也是怕冷的。
走到一个稍微能避风的位置,雪乃接上耳机,才比较清楚地听见观月式的声音。
喂,式?我姐那边怎么样了?我这边可能没办法过去了,车站已经停运了。”
“好,你那边怎么样了?能回家吗?”
“我想回家取一些东西再过去的,但是差两站电车就停运了,我抢不到出租车,准备直接走回去,现在雪还不大,我避着一点走应该没问题。
“两站那也不远,那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记得洗个澡暖暖身体。”
“嗯,好,我会的。”
马路上看不见尽头的车流轰鸣着、奔驰着、呼啸着,尾气交织着升腾而起,遥遥看起来有种雨雾朦胧的既视感,
无数对红色的尾灯明灭闪烁,升腾而起的尾气将落雪融化成一片细小雨雾,空气就像群马一样躁动不安,
想了想,雪乃又补充。
“那个,我姐姐那里,你稍微照顾一下,反正你今天也回不来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乃无法描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的心理感受。
让自己的爱人和姐姐在外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emm,总有种把重要的人推向火坑的感觉。
就是说不清,谁才是火坑
“额,其实要说回去,也不一定是不可以,虽然我在东京不叫直升飞机,但是可以叫船过来,我直穿东京湾,直接以闪电战模式在千叶登陆……”
“我让你在那边呆着!”
一声冷喝,雪乃将观月式的碎碎念打断。
“照顾好我姐姐!出了事找你算账!”
也不给观月式说更多话的机会,雪乃直接挂断了电话,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
孤男寡女、寒冬凛冽,以观月式的禽兽性格,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脑海中浮现各种画面,雪乃小脸流露出一些奇奇怪怪但依旧美丽的笑容,在飞雪中仿佛隐匿在时空涟漪之中,若隐若现。
略略雀跃地在雪中漫步,雪乃转头看见超市,转换前进方向。
嗯,大冬天的,果然要在暖洋洋的公寓里,吃火锅才行,最好再买个雪糕回去!
一想到正在出租屋里挨饿受冻的观月式和姐姐,雪乃心中就产生了一些愧疚……然后买的更多!
反正以观月式的能力和性格,是不会让他自己受苦,也不会让姐姐受苦的。
文京区公寓之中,观月式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挂断后,渐渐黑屏的手机,以及对面笑容灿烂的雪之下阳乃。
“你,就这么开心?”
“当然!毕竟我有心疼我、全天下最可爱的妹妹!不像某些人,雪乃酱都不想看见他哟!”
脸上一副惹人想打的无奈笑容,雪之下阳乃耸了耸肩膀,胸部剧烈抖动,掀起波浪般的起伏。
眯了眯眼,观月式敲敲桌子,让雪之下阳乃停止了嬉笑
“我说,你究竟有没有搞懂状况啊,你接下来的一个晚上,可是要和我共处一室。”
表情凝固,雪之下阳乃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但是并没有消失,而缓缓转移到了观月式脸上。孤,孤男寡女,共,共处一室!
意识到了这一点,雪之下阳乃的脑海一片空白。
纵然擅长与人交际,但雪之下阳乃却从来没有和异性一起过夜的经历,
甚至就算是同性也没有!
修学旅行那种除外!
也,也就是说,我们要两个人在这里过夜?
这家伙会突然做出深恶奇怪的事也不奇怪,啊,好讨厌
为什么感觉好像我在期待什么一样,不对不对,我才没有要他强硬地对待我!
在雪之下阳乃思维混沌之际,额头上忽然一凉,注意力被吸引回来。
抬起头,她看见观月式别有深意的微笑。
那是宛如长辈发红包时,故意让小孩子着急到哭出来,有点恶趣味的宠溺笑容。
“安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好歹也是我未来的大姨子。”
收回手,观月式撑着下巴。
“真,真的吗?
脱口而出的娇弱语气让雪之下阳乃有些不敢置信,这话居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当然,不过被子只有一床吧?让给我,你睡被炉吧。
雪之下阳乃之前所在的公寓有地暖,窗户的隔热效果也好一些,所以被子比较单薄,但在没有取暖设备的这里,未必能扛得住今晚的寒潮。
地震多发、木制房屋供暖有危险、城市化很早而土地私有难以协调,种种原因,使得暖气和地暖这些设备在建筑年龄历史较久的东京等大城市很少见,在周边一些后发城市的集中式高档公寓里才有。
“才不要。”
在观月式沉思的时候,忽然听见雪之下阳乃这么呢喃。“啊?”
一拍桌子,雪之下阳乃抬起头,眼眸流露出锐利的眼神
“我才不要睡被炉!而且把我的被子给你睡,觉会被你用来做奇奇怪怪的事!”
“我去!你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观月式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一一真想做坏事,我直接对你
我
这个人做好吧。
对被子做那种猥琐阴暗的事,那自己跟猥琐的阴暗宅男有什么区别?
骂我花心、下流、好色,但是绝对不能骂我猥琐胆小!如果有一天我因为女人被抓进去,那宁愿是以强奸罪而不是偷窥猥亵罪!
“哼!我不管!”
双手抱胸,雪之下阳乃一偏头。
一股娇蛮女性的气质散发出来,让观月式很想收拾她一顿。
“既然这样,那我们来比赛吧?输的人听贏的人一个条件。
“比赛?,
困惑地看向观月式,雪之下阳乃发现他双手按在暖桌上似乎在扭动腰部。
这是做什么?
困惑在脑海浮现的同时,脚底传来一阵被擦过的瘙痒顿时就明白了。
暖桌对抗比赛。
规则一:双方腰部以下位置不能离开暖炉桌。
规则二:只用脚底,对对方的脚底、肚子等部位发起骚扰,让对方笑出来就算贏
规则三:让对方主动投降,也算贏。
“哦吼,居然敢跟挑战我,真是不自量力啊!雪乃没和你说她从来在这种事上贏过我吗?”
脸上看不到丝毫畏惧,雪之下阳乃也扶住暖桌两侧,开始发动反击。
两人的脚掌在桌底下顺利对接,并相互推挤起来。
“哈,贏雪乃又怎么样?这跟在只有两个人的比赛里获得了亚军有什么区别?”
咬着牙,观月式奋力发动进攻
但渐渐的,他腮帮有些紧咬,并不像所说的那样轻松。男性的腿部力量强过女性,观月式的腿也比雪之下阳乃的长。
但是更长的腿在暖桌之下的狭小空间中根本伸展不开来会受到攻击的弱点部位却特别多,观月式反而要特别注意不要把暖桌顶起来。
此外,雪之下阳乃的双腿别看肉感丰腴,脚掌却格外灵活,总是不然观月式捉住正面,总是绕侧袭击。
最最关键的是,观月式发现自己有点失误了一一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怕痒!
如果不是穿着厚厚的袜子,恐怕早就笑出来了。
看着雪之下阳乃那颇为游刃有余、还带着一点点嘲笑的表情,观月式咬紧牙,感觉自己太大意了。
不行!久收必输!
男人就算是死!也应该倒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困守城池之中被活活饿死!
下定决心要让雪之下阳乃那张脸上的傲慢嘲讽,观月式直接放弃了防御,顾不得男女之间应有的礼节,对着雪之下阳乃的腹部发动进攻
被子暖炉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男人绝不能在这种时候输掉!
脚掌接触到软软的地方时,观月式看到雪之下阳乃脸上浮现出惊慌失措后,就明白自己的换家战术是正确!
当雪之下阳乃从观月式有点挫败的表情中获得满足,心理上的苦闷得到发泄后,恢复正常机敏的思绪便让她注意到了,自己此时的行为有多么幼稚。
不过,雪之下阳乃有些沉溺在这种幼稚游戏带来的快乐之中,心中甚至是有点怀念
上一次和雪乃玩这种游戏,是什么时候呢?小学三四年级吧,自己总是能贏。
在和雪乃的关系恶化后,雪之下阳乃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没想到,居然会和这个小鬼来一场这样的比赛,真是
思绪在温暖中沉浸漂流之时,雪之下阳乃感觉到自己脚掌忽然一踩空
接着,观月式的脚掌落到了双腿之间。
下一秒,她双眸睁圆。
那种地方!不行!
249暂缺
250夜晚,与阳乃在一个被窝中
十分钟后,直到浴室之中传来了水声,一直盯着桌面发呆的观月式惊醒过来,
雪之下阳乃,究竟怎么了?
居然,让我留下来过夜,这真不像她的作风。
难道说……
虽然对于女生的心理的了解程度还不是很够,但有了五个女人,又被加藤惠、霞之丘调教了一番,观月式自认也是比较了解女生了。
雪之下阳乃的这种行为所蕴含的意义对他来说,就好像晴朗黎明中缓缓升起的朝阳,想要去忽视和认错反而更加困难。
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如果是其他女生,观月式不会有太多纠结。
姐妹井这种事,
但是雪之下阳乃的话,自己多少也要顾忌雪乃的想法才行。
让自己照顾她姐,没让自己照顾到床上去啊。
而且总感觉,雪之下阳乃的状态不太对劲,想必她自己现在也处在思绪很混乱的状态之中,
一想到这里,观月式便下意识地去听那淅淅沥沥的水声然后仿佛身临其境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副少女沐浴的旖旎场景……
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了,找点事做!
想到这里,观月式忽然感觉肚子有点饥肠辘辘。
毕竟午餐只是随便吃了点面包牛奶,然后就一直在搬东西
雪之下阳乃想必也是如此。
虽然是大雪纷飞,但是如果乔迁第一天就要饿肚子的话,似乎也不太吉利。
想了想,观月式没有拿外套,穿着拖鞋就离开公寓,在走廊缓缓踱步,口中不时呼出雪白的霜雾。
直到在某间公寓前,观月式微微抽了抽鼻子,点头。“牛肉、豆腐、还有带鱼,就是有点糊,还有三个人。就决定是你了!"
揉揉发僵的脸皮,观月式在铁门上敲了三下,手指有点痛
铁门后传来门锁拧开,门轴转动的声音,非常轻微,但是能被观月式听到。
紧接着,猫眼微微亮起,再然后,大门被打开,从门缝中探出一张化了妆、有点小漂亮的鹅蛋脸女生,正好奇地看着观月式。
“男生?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
双手在身前相互揉捏着,观月式看了一眼对方又低下头,脸上流露出一些拘谨和紧张,似乎在纠结什么。
“那,那个
只穿着毛衣的单薄身体,以及被走廊内寒气冻得微微发红的俊美脸颊,都让鹅蛋脸女生感觉他是一个有什么难言之隐、但面对年长者有些拘谨的年下男孩,心中的提防消散了很多,
能在在这种女生公寓里留下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多半,是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才来的吧?
而且,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这么想着,她用温柔鼓励的微笑看着面前少年。“请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
观月式略微看‘呆’了一眼,脸颊变得更红一些,一副青春期羞涩男孩面对年长漂亮姐姐的亲近的拘谨。
“是,是这样的,今天我帮我姐搬家过来,但是下雪出不去了,她现在还很饿,我就想,能不能,跟你们买,买一些食材?”
鹅蛋脸女生今年大二了,成绩优异,对追星至于买两张海报贴在卧室的地步,自认为是一个不颜控的成熟女性。
但是,被面前少年用蕴含了期待光芒的清澈双眼仰视,她整个人的大脑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呆呆点头。
“哦,没,没问题!你先进来吧,外面太冷了。”话一出口,她回过神来,顿时有点后悔。
虽然看起来挺瘦和文静的,虽然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聚会的女生,但是青春期的男生看起来再清瘦,都不能小看啊
不过话一出口,她又不好意思再拒绝。
“啊,不用了不用了,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连忙拒绝,观月式又突然转过身,捂着脸打了个喷啶,瑟缩一般地搓了搓双臂,一幅冻得不行的样子。
看得鹅蛋脸女生心中母性大发,也没有再丝毫怀疑,伸手抓住观月式的手臂拉进出租屋内。
“没事,没事了,别冻坏了,你姐姐也真的是,也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弟弟。”
脸上满是‘慌张’,但观月式被抓住手臂后,没有丝毫反抗地就被拉入房间内,
房间内厨房中,另一个正拿着刀和土豆,有金色卷发的女生走了出来,好奇地看着观月式,眼神闪闪发亮。
“啊啦,伶美,这位是?”
“这位小弟弟刚帮姐姐搬过来,外面被雪封路了,想找我们买点食材。”
“这个,倒是问题不大,但是我们自己也……”
金发女生看着手上被削了一大块肉的土豆,脸上陷入苦恼,显然不太会料理,
观月式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那个,我自认为对料理还蛮上手的,不如我做一顿料理,作为感谢吧?”
“这……”
金发女生和鹅蛋脸女生对视一眼,陷入了迟疑。
在这个时候,观月式已经伸出手,对她露出俊美无比的笑容。
“给我。”
看到这笑容后,金发女生顿时自己感觉像喝了酒一样大脑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小刀和土豆递过去,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伶美,白乃,怎么了?我好像听到男孩子的声音了?
在另一个女生走出来时,观月式一手拿着小刀,轻盈地在土豆上削下了十分均匀且薄的一层皮,看的金发女生瞪圆了双眼。
“诶?好厉害啊!”
一个圆润且饱满的土豆被削出来后,观月式看着大姐姐们好奇的目光,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浴室之中,水声淅沥,雪之下阳乃盯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想象着在门后,客厅之中的观月会在做些什么。
是在和雪乃她们聊天吗?
还是说无聊地趴在被炉里面,看着雪景?
又或者,来、来偷窥?
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高,但是雪之下阳乃这次却鼓不起勇气去责怪观月式。
本来,自己也是知道青春期的男生有多禽兽,不管多好看多优秀,一被欲望控制立刻就会化作禽兽。
在这种情况下,她却在观月是想离开的时候,主动邀请他留下来夜宿,
别说是被偷窥,就算是被做了更多更过分的事,自己也是没有可以抱怨的立场。
那句话怎么说呢?
野兽凶恶是其本性,自己要去犯贱作死,无论下场如何都是得偿所愿,怨不得别人。
心中复杂且纠结地泡在热水里,直到雪之下阳乃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发皱了,才终于按耐不住地缓缓起身。
湿漉漉发丝所沾粘的秀美脸颊上,一双澄红眼瞳幽怨地瞪着浴室门,仿佛隔着玻璃,看到了门后正在发呆的观月式
真是的,居然这么老实?
真是难以想象。
怎么追到那么多女孩子的?
水声渐止,轻微脚步声回荡,接着一双在灯光照耀下白得耀眼的细腻双腿走进更衣间。
修长可爱,纤细得不可思议,自踝及臀,线条玲珑匀称,不见半分破坏美感的硬骨青脉。
在镜子前,雪之下阳乃忽然意识到什么,摸了摸小腹,脸上有些困惑。
怎么,还没来吗?
在穿衣服的时候,雪之下阳乃看着面前的两条,咬了咬有晶莹水珠滚落的丰盈红唇。
作为一个即将二十岁的轻熟女性,雪之下阳乃还没和异性亲密接触过,但她自然而然也会偶尔在深夜幻想一些事。
虽然不至于买一些小玩具,但偶尔买一些成熟性感的小衣服来孤芳自赏,还是可以的。
刚刚拿衣服走进浴室的时候,雪之下阳乃脑子一抽,就多拿了这么一条。
于是,现在就陷入了该穿那条的纠结之中。
穿性感的这条,还是平时的这条?
或者都穿上?
额,那还是免了,雪之下阳乃想想就感觉很寒碜
要是穿性感的这条,如果被发现了,会不会觉得是我在勾引?
……虽然心中有个声音在雪之下阳乃耳边大声咆哮:你就是在勾引啊!
可她还是选择将其无视了。
但是之前穿蓝白,就被观月式发现了。
也许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但雪之下阳乃却感觉得出,这小子脸上紧绷的样子,
好像在说‘我是专业的,不会笑出来的’。
可恶,你分明就是在笑我,根本没停过!
穿一条蓝白的尚且如此,要是穿两条,不管到时候正在发生什么,气氛多么浪漫,多么旖旎,雪之下阳乃都肯定,观月式都绝对会直接笑场的!
可恶啊,这臭小子!居然敢嘲笑长辈!
心中一横,雪之下阳乃鼓起腮帮,直接捡起布料更少的那一件。
作为一个女人,可以被笑很色气,因为这也是一种夸奖,但决不能被笑很幼稚!
这就跟可以骂一个男生很风流花心,但绝不能夸他是个洁身自好的处男一样!
而且要是这家伙真有那个胆子的话,保守的那条也根本挡不住,还不如拼死一战!
雪之下阳乃在心中这样鼓励自己,但这股勇气在她穿上宽松的橘色睡衣,将扣子扣到最上面的那颗后,拧开浴室门把手的那一刻消散殆尽了。
她看向浴室的镜子,里面的人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脸蛋红红地散发出水汽,祛除了平日里妆后的艳丽,变得多出了几分清纯,就算被认为是高中生也不稀奇。
暖色的灯光下,脸蛋到颈部的肌肤凝脂白雪、宛如渡着一层层粉润的光泽
棉质的橘色睡衣虽然并不算纤薄,却也遮掩不住既肉感满满,又极富曼妙曲线的完美身材。
胸部饱胀高耸,几乎要从胁腋扩挤而出,而臀部丰满如梨,恍若蜜桃一般的挺翘,和有些清纯的脸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人,居然是我吗?
雪之下阳乃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都记不清自己没有化妆,做发型的样子了。
仿佛,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心思转圜,雪之下阳乃居然也没有那么紧张,缓缓走出了浴室门。
但原本预想中,观月式在她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就用火辣辣的视线注视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因为观月式根本就不在客厅里。
灯光凄清地洒落而下,窗外的都市雪景分外冷寂,客厅里空无一人,
嗯?不会跑了吧?
心中一惊,雪之下阳乃紧握住手,在看到暖桌旁的外套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总不至于零下三四度的天气里,只穿单衣在外面乱跑吧?
真是的,去哪了?
四下找了一圈,雪之下阳乃这才发现,大门口的鞋子被动过,眼瞳瞬间颤抖,
坏了,这家伙不会真这么傻吧?
连外套都顾不得穿,雪之下阳乃将换下的毛衣、胖次、牛仔裤都随手丢在地上,跑到玄关,打开了大门。
走廊内深沉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雪之下阳乃忍不住屏住呼吸。
但她还没来得及往外看,就听到走廊另一侧传来的开门声,以及观月式和几名热情洋溢的女生聊天的声音。
雪之下阳乃立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个,直接送给我真的可以吗?要不然我还是买吧?
听到这道腼腆,甚至带着一些羞涩的声音,雪之下阳乃一瞬间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双眼睁圆。
什么情况?
观月式你小子原来还有两副面孔啊!
“没事,没事,小弟弟,你做的料理太美味了,要是去外面,起码是三星级餐厅的级别!”
“是啊,是啊,反正这些食材我们也不会做,你都拿过去吧。”
“唔唔!好吃!下次再过来帮我们做料理好不好?我给你付钱!”
此前的第一道声音顿时开始呵斥她。
“神奈,你怎么能这么麻烦小弟弟!你是长辈!”
“没事没事,有机会的话我会的,谢谢你们,祝你们考试顺利!”
当观月式端着一大锅料理,和三名女生边聊天边一起走回到门口时,都同时看到了雪之下阳乃,看到了她俏脸上那冷若冰霜的眼神。
金发女生率先抬手打招呼,“你好!你是小弟弟的姐姐吧?我们是住在隔壁的“……”
在雪之下阳乃那比窗外冻霜飞雪更刺骨的视线之下,金发女生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鹅蛋脸女生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看向观月式。“那,那个?你怎么了?”
听到这不自知的困惑声音,雪之下阳乃下意识伸出手想把观月式揪进房间里,看到他手上还端着砂锅,这才忍住了动作。
“滚进去!”
看着感觉下一秒就要爆发的雪之下阳乃,观月式抿了抿嘴,对鹅蛋脸女生投去歉意的眼神,侧着雪之下阳乃走进屋内。
靠近暖炉的时候,观月式瞄了一眼地上的散乱衣服。蓝白看了一眼就略过,重点是另外一个。
嗯,这个尺寸,果然仅次于和纱呀,其他人之中大概只有学姐有潜力能超越。
姐妹之间的差异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大呢?感觉能入选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了。
扫了一边三名女生,雪之下阳乃回身刚要将门关上时鹅蛋脸女生将手中的卡式炉端给她。
“那个,小弟弟他准备的料理,需要这个。”
我才不需要借你们的东西!
我养得起他!
一瞬间,雪之下阳乃想要这么咆哮,但硬生生忍了下来抬手接过卡式炉。
“谢谢。”
入门,转身,雪之下阳乃没有多看一眼,关上大门。“砰!”
力气有点大,导致门撞在门框上,发出的声响在走廊内回荡不停
感受着吹在脸上的风,三名女大学生面面相觑。
“鸣,这女人脾气真坏!小弟弟好可怜啊,有这样的姐姐,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怪不得会有那么好的料理手艺,想必是这个女人又懒又贪吃,脾气又不好,非常苛责这可怜的孩子。”
“唉,我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女人对女性产生心理阴影,下次等他过来,我们好好照顾一下他,让他感受一下年长女性的魅力!”
金发女生双手环抱,令饱满胸部被凸显了出来,让鹅蛋脸女生有些不满。
“喂!白乃,小弟弟是高一生,未成年哟!对他出手是犯罪的!”
“高一好啊,姐姐我最喜欢的就是年下了!最猛的年纪别看那么可爱和小奶狗一样,一猛起来绝对化身小狼狗,难道怜美你不喜欢?”
“鸣,这,这个……”
一门之隔,听着女大学生们对自己的编排,雪之下阳乃感觉胸口有点痛,甚至感觉要被气大一点了。
紧急捏着手中的卡式炉,雪之下阳乃都没有注意到外壳被她的指甲捏得有些凹下变形,只是死死盯着在暖桌上准备料理的观月式。
我又是背负背叛雪乃的罪恶感,又舍弃了身为长辈的尊严将他留下来,结果还没下定决心,被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沾到腥了?
赌上身为雪之下家长女的荣誉,我绝不允许!“喂,拿过来啊,不想吃饭了吗?”
听到观月式的催促,雪之下阳乃深呼吸了几下,上前将卡式炉递上,
睡衣长长的袖口被拉起一点,少女露出来的手腕肤色白暂骨头很性感。
冬天,自然是热气腾腾的,带汤的食物最暖人心。
所以观月式做的料理是寿喜锅,各种菌类、杂烩莱、豆腐、油豆腐、虾、牛肉,汤底是微辣微酸的花蛤汤。
没有米饭,主食就下一些速食面条。
观月式对鱼翅、蓝鳍金枪鱼这些昂贵食材没兴趣,喜欢家常料理,但平时吃的料理食材,从大米到调味品的品质都是很高的等级。
这些住在女生公寓里的女大学生们虽然在聚餐的时候会奢侈一把,买些昂贵食材,但也比不上观月式平时吃的那种
好在,虽然食材本身很普通,味道很混杂,但在观月式的厨艺之下,依然非常美味,吃了几口便觉得全身暖融融的
在冬天,热度本身就是一种美味。
雪之下阳乃本来有点生气,但天寒地冻,加上她中午没吃多少,早已饥肠辘辘,还是没忍住多吃了几碗,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都有点不好意思生气
吃完饭后,雪之下阳乃拦着观月式,将洗干净的砂锅和卡式炉又送回去,并且在走之前强行放了两千円在鹅蛋脸女生手上。
观月式也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已经是接近九点的事了。
忙活了一整天,观月式还好,但雪之下阳乃饱食后,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些疲倦,两人便关灯钻入暖炉之中。
暖炉的被子不够大,只能遮住下半身,观月式和雪之下阳乃只好同睡一边,将腿深入暖炉之中,在上身盖被子。
风稍停而雪仍继续落下,都市之中霓虹灯光闪烁,看起来冷凄凄的,隔着窗户也感觉凉飕飕的,就连脚板也觉得透心凉,
但在被窝之中,雪之下阳乃聆听着身侧传来的淡淡喘息声,并切身感受着那股体温,意识不觉有些朦胧舒适,悄悄侧目看过去。
观月式拿着手机,聚精会神地打着字,显然是在和谁聊天。
明明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头盔,但雪之下阳乃还是没忍住瞄了一眼。
没看清名字,但看头像显然不是雪乃。
估计,是哪个女朋友吧,
明明我这个大美人就在旁边,你真就心无旁鹜?
正在和加藤惠讨论情人节事宜的观月式忽然感觉脸上凉飕飕的,还以为那里漏风了,四处看过去。
结果就和半张脸都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的雪之下阳乃对上了视线。
“你不是困了吗?怎么还不睡?”
雪之下阳乃也不说话,只是幽怨地注视着他,让观月式都有点心慌,晃了晃视线。
“难道是怕我对你出手,所以睡不着?”
雪之下阳乃也转过身,趴在垫子上,探出头,而胸部还沉甸甸地压在地板上,向两侧扩挺
“你这种禽兽!一个不留神就会扑过来吧?当然要防备!”
雪之下阳乃的语气恢复正常,观月式反而松了口气。“男欢女爱不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你这么抗拒?该不会,你根本没谈过恋爱吧?”
雪之下阳乃差点垂死病中惊坐起,顿时双手用力,微微撑起纤妙有致,玲珑起伏的躯体,眼眸睁圆,丰唇颤抖地瞪着观月式。
“怎,怎么可能!你以为我几岁了?那点小事,我当然有做过。”
“不会,是表面上谈恋爱,实际上手没牵过的那种吧?
“怎么可能!当,当然是什么都做过的!”
“哦?什么感觉?”
“这种事我为什么要和你说?满足你这个死处男的变态欲望?”
观月式沉默,缓缓盯着身前的墙壁。
“处男,吗?
从观月是这幅态度中,雪之下阳乃意识到了某种可能,眼睛瞪得溜圆。
“难,难道说!”
251雪之下阳乃的疼痛
这一次,雪之下阳乃再没能按捺住,双手撑在地上,从被窝中挺起身体
被子从圆润肩膀滑落,身前睡衣被撑出丰硕饱满的形状
因为睡衣的挤压而呈现出极强的柔软形向四周挺扩,与腋臂挤贴在了一起,微微摇晃,
但又显然具有极强的弹性,令睡衣紧紧崩住,扣子宛如在下一秒就会探出一般。
被子顺着曲线弯沉,纤袅如摆柳般的细腻腰肢滑落,似是无力攀爬高峰般在腰窝处停下来,包裹出滚圆弹胀、丰硕丰隆的后臀曲线。
观月式靠内,而雪之下阳乃的位置靠外。
关灯以后,客厅内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光源从客厅外照入。
冬天的睡衣按理来说应该是细密不透光的,但观月式却隐约看到,睡衣在微光穿透之下,隐约勾勒出来由光和暗交叠出来的饱胀曲线。
这一刻,光也有了形状!
由于丰润沉甸将睡衣的上半部分向前拉抻了许多,下摆的位置无法完全遮住,流泄出一点点晶莹光泽。
窗外飞雪飘摇,而雪之下阳乃也感觉自己的精神和窗外的雪花一样混乱肆意。
无数带着情欲的画面从脑海中闪烁而起,然后不等雪之下阳乃看仔细,这些画面就又消逝而去,紧接着更多的信息出现,搅得她甚至有些头痛。
过了好一会,感受到冰冷空气之后,雪之下阳乃的意识才稍微恢复了一些,表情如同宕机的电脑显示屏一样,目光呆滞地看向旁边地观月式。
“难道说,你已经和雪乃……!”
虽然是在询问,但雪之下阳乃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不,不是处男,
也就是说,情侣之间该做过事,他们都应该已经做过了才对。
从理智上来说,雪之下阳乃无法找到反驳的理由一一她也知道,刚上高一的少年少女会情难自己,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而且现在年轻人都早熟,并不稀奇。
雪之下阳乃看小黄书或者动漫的时候,会觉得十五六岁之间什么事都很美好,看到女主角的父亲哥哥们破防时也会感觉很好笑
可就好像上班变成社畜后才回忆起考试时写了‘廉价劳动力’一样,雪之下阳乃亲身经历的时候,只觉得天崩地裂,无法接受!
明明才十五六岁啊!
都还是小孩子!
当初我可爱的雪乃酱还是可可爱爱的很小一只,会在后面拽着我的裙子甜腻地喊姐姐呢
怎么转头,就和这个臭小鬼卿卿我我了呢!
急切,甚至是绝望地看着观月式,雪之下阳乃一脸凄楚仿佛路边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即将冻死之际,渴望地注视着奶奶的温暖怀抱,期待他能给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在这样的表情下,雪之下阳乃胸前的睡衣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却被撑开,
在这样的目光下,即便是良心不太多的观月式,也感到有些心疼,好像自己是个毁灭了别人人生希冀的大恶魔。
想当初和雪之下阳乃见面的时候,她散发着清新华丽的成熟风姿,被自己破防了几次后,就越变越呆,越来越愣了
明明算是自己长辈来着,好可怜啊。
纠结了一下,观月式先是摇头,又是点头,
这个动作,让雪之下阳乃面露困惑,歪了歪头。
这个表情,配合上她胸部极其引人注目的丰腴曲线因为歪头而微微抖动,不禁会让人想要询问律师,上傻子犯不犯法?
不用雪之下阳乃询问,观月式主动向外挪了一些距离防止被暴击,然后解答了她的困惑。
“我的第一次,不是和雪乃,但和雪乃,也确实有了第一次。”
雪之下阳乃的思绪停摆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和两个女朋友,有那种关系了?”
“有没有可能,不止两个?”
寂静,沉默,雪之下阳乃什么话都没说,缓缓放低身体
直到傲然饱满的胸部落到身下棉被之上,向两侧扩散压迭,显得绵软滚硕,极具分量。
感觉胸被压得有点痛,雪之下阳乃将被子盖到凉飕飕的背上后,双手搭载身前,遮住下巴和嘴唇,使得脸颊只露出一半,有点像缩在洞穴朝外偷看的仓鼠。
事实上,渐渐感觉到脸颊升起热意,大脑化作一团糊的雪之下阳乃确实恨不得就地刨个洞钻进去。
明明是十五六岁的小鬼,好混乱的关系!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年吧!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让人看不懂!
客厅黑暗寂静,使得被窝内的一丝动静都变得极为清晰观月式得以从雪之下阳乃的急促呼吸中,感受到她那纷杂的思绪。
很显然,又被自己破防了。
高一生和大一生只相差三岁,这三岁在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后并不能体现出多少差距,但是在每隔一年就差距很大的学生群体之间,却几乎是天壤之别。
低年级会畏惧长辈,而大学生会本能地以长辈自居,也自然更要些面子。
雪之下阳乃也许有点怀疑人生了。
有点于心不忍,观月式伸手在雪之下阳乃面前晃了晃“那个,你没事吧?”
雪之下阳乃的呆滞视线被手掌所吸引,缓缓转过去,凝视着观月式,
凌乱发丝披散而落,雪之下阳乃的双眸显得异常幽暗几乎没有什么理智蕴含其中,令观月式有些不寒而栗。“那,那个,雪之下?”
观月式这一声略带畏惧的呼声仿佛是在漆黑林野之中惊扰了野兽,雪之下阳乃眼眸中顿时凶光大盛。
“我要杀了你!”
一声咆哮之下,雪之下阳乃直接掐住了观月式的脖子。“你,你这个混蛋!居然对雪乃出手!她还那么小!我要把你送进去吃牢饭、捡肥皂!
反手抓住雪之下阳乃双臂交错相叠,让雪之下阳乃只能在自己面部上方十厘米的位置上喘着香气,观月式感受了一下她身上那柔软沉甸,又令人感到欢愉的重量,这才迎上那双几乎要溢出泪水的双眸。
“有没有可能,我比雪乃还小一点,你如果报警的话,非说要进去的话,也是雪乃先进去?”
“真的?你比雪乃还小?
“算是,本来我现在应该还在读国中。”
一把挣脱开观月式的手臂,雪之下阳乃缓缓从他身上离开,陷入沉思。
现在,相比起雪乃的事,她有更在意的地方。
雪乃和观月式都是未成年,你情我愿之下,两人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还真管不到他们身上。
但是,自己是实打实的成年人,而观月式是未成年。如果今晚发生了什么,报警后,被抓的大概是自己……虽然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极低,但雪之下阳乃却仿佛看见绚丽泡泡被刺破一样,烦闷至极。
烦死了!
一瞬间,所以的旖旎心思都消散无踪,雪之下阳乃再次感觉到现实的沉重意味袭来,全身上下的荷尔蒙似乎都变成了胆固醇。
不在理会观月式,雪之下阳乃缩到被子里,一动不动地陷入沉思。
算了,累了,就让这一切都毁灭吧。
正想睡觉,雪之下阳乃刚闭上眼,忽然感觉到异常。摸了摸腹部,顿时暗暗咬牙。
不会吧,这个时候来,
鼻翼间仿佛还残留着幽香,观月式仿佛还感受得到手上的嫩滑触感,身上的温香软玉顿时就变成了并冷空气
转身看向旁边被子的突起,观月式迟疑着拍了拍雪之下阳乃
“喂,你没事吧?”
没有得到回应,不过观月式还感觉得非常清楚,雪之下阳乃仍然在正常地呼吸之中。
再戳了戳,被窝凸起出就突然猛地抽动一下,顶了观月式肩膀一下。
这种感觉,对观月式来说,还是非常熟悉的。
女朋友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碰一下她会遭到回击,哪着嘴让自己不要去管。
但如果真的敢不去管的话,阴阳怪气马上就会变成雷霆暴怒
换成发起脾气来最厉害的雪乃或者霞之丘,观月式都会直接上前抱住她,用自己的坚定诚意打开通往她灵魂深处的通道,让女生感受到自己的灼热爱意。
不过,雪之下阳乃终究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观月式也只能隔着被子轻轻环抱住她的身体,缓缓闭上眼,准备睡觉。
被炉加单被的搭配睡起来不太舒服,头部完全露出后也会有点冷,不过一整天的折腾让观月式的意识很快陷入模糊
朦朦胧胧之中,观月式隐约听见了喘息声,有些压抑,如泣如诉。
如果没有经历过女人,或许会误会这种喘息声,但观月式分别得出来,这种喘息声中带着强烈的痛苦。
如同触电一样,观月式猛地惊醒过来,侧耳倾听。
不会错的,这种痛苦地喘息声是从身旁的被窝中传来的
“喂!雪之下!你怎么了!”
观月式扯了一下被子,还以为会被雪之下阳乃拉住,但出人意料地被直接拉开了。
雪花映射着凄惨白光,照入客厅,让观月式看清了身前雪之下阳乃的状态。
及肩披散的短发将脸颊完全掩盖,雪之下阳乃蜷缩身体侧躺,有气无力地微弱呼吸着。
若不是这微弱的呼吸,恐怕她真如一具尸体般。“喂!”
双手握住雪之下阳乃的肩膀,观月式掌心立刻感觉到一阵微润,难以想象她在这短短时间内露出了多少汗。
向下缩缩身体,使自己能和雪之下阳乃的脸颊保持对视后,观月式撩开她脸上被汗水粘连的发丝。
眼帘紧闭,雪之下阳乃的嘴唇也失去了红润的颜色,在这如雪般刺眼的唇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印。
说是浅,但距离流血见红恐怕只有那么一点程度一一要是如果雪之下阳乃再咬一次的话。
但和她的脸颊比起来,雪之下阳乃的嘴唇倒是还有些红润。
布满涔涔冷汗的脸蛋分外雪白,这种白已经完全超乎健康的范畴,是骇人惊悚的惨白,如病态一般。
观月式看得出,雪之下阳乃痛到连足尖都在急躁地绷紧
分明她已经蜷缩起,竟也有些许在地板打滚的架势。再加上她用力捂着肚子,全身颤抖的样子,观月式很快想象出了那种可能。
不会吧?我刚好就遇上了?
撑起身体,观月式向雪之下阳乃身后看去,果然发现了一抹暗红。
女人,真是麻烦啊。
不过,好歹不是阑尾炎。
我可还没学会用直死魔眼切阑尾炎的操作。
重新躺下,观月式用力拍了拍雪之下阳乃的脸颊。“喂!醒醒!醒醒!死妹控!”
在观月式都拍到手掌有点痛了后,雪之下阳乃才张开如枯萎的花儿般不见血色红润的嘴唇,呼出吐息,缓缓睁开眼眸,瞳孔有些涣散,
“雪之下!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没,没事,吃点止痛药就好了。”
“那,那你的药呢?”
“吃完了,还没买。”
似乎又是一阵剧痛袭来,雪之下阳乃重新闭上眼,咬紧嘴唇,溢出一滴鲜红血色,
似乎是因为寒冷,她蜷缩得更紧,整个人都变成了小小的一只,看起来格外凄怜。
“我忍忍就好了,你去睡觉吧。”
开什么玩笑,我这时候睡得着?
观月式看向窗外。
雪虽然停了,但深夜的气温仍然在降低,指望有车通行是不太靠谱了,
想了想,观月式也放弃了找隔壁要止痛药的想法。
打扰别人还是小事,问题是观月式很清楚药剂大部分都只能缓解。
像痛经的话,应该是有病根的,比如受凉了之类的。恰好,灵气有病治病,没病疏通,观月式最擅长这个。“我帮你按摩一下,会舒服一点。”
重新拉上被子将将两人遮住,观月式抬手从雪之下阳乃的颈间穿过,全身贴在她身上。
但雪之下阳乃却下意识地抗拒他的怀抱。
“不,不要你管!”
就连这样声音,雪之下阳乃也显得气若游丝。
观月式脾气可不好。
平常小事上打打闹闹还好说,一到关键的事看到有人还给自己找事,他就会忍不住想发火。
面对雪之下阳乃这种耍脾气一样的动作,观月式直接阴下了脸,活动在被窝下的手。
“啪!”的一道清脆声传出,即便隔着被窝,也响亮得回荡在寂静客厅里。
“鸣鸣!”
触电一般微微颤抖,雪之下阳乃咬唇呜咽,略微睁开眼缝,双眸湿润地看着观月式,在黑暗中闪烁着晶莹。
“你,你欺负我!我妈妈都没打过我!”
嚅嗫声中带着浓浓的委屈,让观月式差点有了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诶,一般来说,不是都说‘我爸爸都没打过我’吗?
看起来在雪之下家,那位父亲是真的没地位啊,他女儿都只怕母亲而不怕父亲。
如果不是雪之下阳乃胸前的丰盈依然冲击视线,观月式简直会以为在面前的是雪乃。
无论外表和性格有多大的差距,这对姐妹生病的时候倒是出奇的一致。
“你要是不听话,我等会接着收拾你!”
不再看雪之下阳乃的委屈表情,观月式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将手探入。
热烈而又带着极具个人特质的雄性气息扑鼻而来,和少年身上的体温一起包裹全身,雪之下阳乃心中在抗拒,但身体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冻僵后遇到温热池水一样,本能地揽上去,体内的寒意在被迅速消解。
可刚刚松口气,雪之下阳乃就感受到一股更强烈的疼痛
这种疼痛来自于腹中。
那里本来有一团仿佛和淤血混在一起的郁结寒气,散发着丝丝冰冷、鼓胀和坠痛,让雪之下阳乃一直痛苦万分。
但那种疼痛和现在这种,宛如连腹部骨头都要被揉碎烧灼的剧痛比起来,却又突然显得是那么不值一提。
“唔~”
疼痛放射到四肢百骸,雪之下阳乃忍不住低哑地发出痛的呻吟,简直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操控,但又能清楚感觉到肌肉在抽搐收紧,用力地攥着身前的少年身躯,五指用力掐着观月式的手臂。
不知道是不是被掐中了经络,观月式感觉手臂甚至有点下意识抽动,就好像被打中麻筋一样,疼得眼皮抖动,
这家伙的手指,可比雪乃她们长得多,毕竟她们每次和自己亲热前,两边都要修剪指甲。
单薄的棉内衣有没有被抓破,观月式不确定,但他确定自己的手臂一定会流血
只是这时候,观月式也没功夫管衣服,和心疼雪之下阳乃流露出剧烈痛苦的扭曲无关,加快了速度。
这种东西的处理,一定要快。
慢慢吞吞的,只会给病人带来更持久的痛苦,还不能解决问题。
“啊啊啊啊~”
这种让自己大脑都陷入了一瞬间空白的疼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雪之下阳乃才能重新恢复对外界的感知,灵魂也渐渐回到身体,但也更加清晰地感觉到痛楚。
“啊~不行啊……”
雪之下阳乃死死地握住他的手,痛感之强烈让她忍不住开声求饶。
她清冷的嗓音发出这些怜弱的低吟,居然莫名地有种奇怪的感觉
身体止不住地扭动起来,但被观月式那结实有力地手臂揽住后腰,动弹不得,紧紧贴合在一起。
大雪停息,而气温还在下降,被窝内的温度却不断上升,同时带着浓浓水汽。
雪之下阳乃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浸湿浸透,同样也感觉到观月式身上冒出了大量汗水。
渐渐的,雪之下阳乃感觉到腹中的寒冷被灼热揉碎、蒸发殆尽,暖流顺着血管流淌在四肢百骸之中,热意让大脑都仿佛浸泡在温水之中,朦胧模糊。
而且,并没有消散的疼痛和舒适欢愉交叠融合在一起,让雪之下阳乃的意识在被不断反复冲击撕裂之中,全身忍不住颤抖,甚至开始渐渐有些期待这种痛苦。
啊,不行,要变得奇怪起来了,
身体渐渐瘫软,仿佛全身连毛孔都打开来了,雪之下阳乃的意识快速遁入温暖之中,眼皮钟若千钧地垂下来,
记忆深处,那个女孩孤独地蜷缩在冰冷床铺上的记忆就如阳光下的残雪一样,飞速消逝。
雪看似冰冷,但只要足够密实,内部却可以是温暖的。而没有足够坚强内心的人要选择散发光芒,就必须燃烧自己,将热量从体内抽出逸散出去。
外在越是光芒四射,内部就越是空洞冰冷。
此刻,意识退化到童年的少女记忆中,那种人造灯光虽然明亮,却不带丝毫温暖的冰凉,渐渐祓真正太阳的热烈生机所替代。
感觉到雪之下阳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观月式也松了口气。
而灵气消耗大半后,他感觉比和加藤惠、霞之丘、和纱连战三个小时还要累,更有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倦。
这时候,别说加藤惠打扮成七咲逢的模样来挑逗自己,就算是学姐要把他当成婴儿抱在怀中边喂食边做手艺活,他都没性趣了,
随手将两人身上被汗水浸透、能拧出水来的衣服扯掉丢出被窝外后,观月式再也坚持不住,抱着雪之下阳乃缓缓入睡。
雪夜格外漫长而又寂静,明明是世界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却感觉不到一丝人声
但当黎明到来,太阳升起后,清澄的天空之下,甚至有鸟雀声响起。
都市之中,铲雪机轰隆隆地鸣响,路边打雪仗的人肆意欢呼
光芒和喧嚣透过玻璃窗穿入客厅,唤醒了在香甜沉睡之中的雪之下阳乃。
朦胧地睁开眼,雪之下阳乃感觉大脑相当轻盈、飘忽就是喉咙有些干渴,而且身上黏糊糊的。
唔,发生了什么?
想要思考回忆,但单薄被孑无法挡住外面的寒气侵袭,雪之下阳乃身体微微一缩,重新闭上眼,朝着将自己抱住的温暖身躯的怀中挤去。
算了,放弃思考。
真暖和,人生,就这样结束吧。
最好,世界直接毁灭。
耳边传来沉稳呼吸声和强有力的心跳,让雪之下阳乃感到莫名安心,即将重新入睡。
……嗯?
252纸尿布
晴朗晨光笼罩的女生公寓之中,女生们正静谥地蜷缩在被窝之中,享受着温暖的回笼觉时一
“啊!”
一声几乎要震动公寓的尖叫声响起,又转瞬间消逝。许多女生们睁开眼缝,嘟囔了几句后又重新缩入被窝中睡觉
要是在其他地方,或许会觉得是有刑事犯罪发生了,但在女生公寓,大家都知道偶尔有尖叫是很正常的事。
人嘛,偶尔不正常那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在公寓之中,从和沉睡中被惊醒、心脏都在砰砰砰得猛烈直跳的观月式心情可就没这么好了。
尤其是雪之下阳乃猛地起身,将被子卷走,让一丝不挂
身,
、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观月式冻得一个激灵。
精神不好,观月式的脾气就不会好,现在更是想打人。“你想做什么?!”
坐起身来,观月式神情阴沉地盯着雪之下阳乃,倒是没有伸手将被子扯回来。
白皙皮肤在阳光照耀下甚至折射出一丝晶莹,让还处在震惊之中的雪之下阳乃下意识看过去。
和穿上衣服时给人的单薄印象截然不同,观月式起身时腹部的六块肌束随呼吸收缩而浮现,呈现出极强的韧性和柔软,显然是经过了充足锻炼形成,而不是因为骨瘦如柴就自然线路的那种。
同时肩宽腰窄、手臂修长、胸肌匀称结实,看不到半点松垮赘肉,只有线条流畅、棱角隐约的肌肉曲线,既具备力量感,却又能让人感觉到生命构造的独特柔美。
虽然没有上手摸,但雪之下阳乃意识中却浮现出按上去时的强力回弹感,血液流动时微微跳动的鲜活感,还有散发出来的温热生命力。
学过生理学的雪之下阳乃知道,真正好的肌肉是不会一直处在硬邦邦的状态,而是放松时柔软弹韧,收紧结实坚硬
但这个其实非常难练到,因为肌肉练到一定维度后,总会有部分肌肉拉伸不开,变得僵硬。
当然,哪怕是所谓的‘死肌肉’,也绝不是像某些人做了几天俯卧撑后就需要担心练出来,本身也需要非常艰苦的锻炼
但这种锻炼本身只要足够坚持、付出足够多,身体条件不是太差,理论上终究是可以做到的。
可像观月式这种,既肌肉分明又不会臃肿,力量和美感并具的身材状态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就好像十八禁漫画里的女主体重不过百,胸部却异常夸张一样,很难想象是自然天成。
不过,雪之下阳乃也不至于怀疑观月式会为了身材去玩什么科技和狠活,而且这种效果哪怕是做手术也极难达到,
毕竟,这种身材不像女生整形,只需要腹部抽脂加胸部填充硅胶就行了,起码在雪之下阳乃的认知中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只能说,藏得好深!
可恶,根本不敢想象雪乃到底是有多爽!
啊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现在不是垂涎男色的时候。
在雪之下阳乃刚刚回过神来,被冻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的观月式看到她脸色变幻,一会吃惊、一会迷醉、一会呆滞,就是不说话,再也忍耐不住,直接起手。
“给我过来吧你!”
刚要说话,雪之下阳乃就看到观月式强硬地扯开她裹在身上的被子,身前顿时一阵冰冷寒气侵袭。
还没来得及尖叫,雪之下阳乃就感觉到后背的被子传来拉扯的力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被观月式拢入怀中。
抱住身材玲珑、丰腴紧致的娇美女体,观月式再次躺下来,将被孑盖到身上,松了口气。
单一的被子盖着有点冷,但是加上雪之下阳乃的话,就暖和得多。
能主动散发出适宜的热量,又软又润。
这时候,再次感受到少年那柔软韧弹、又散发出温热的结实身躯,雪之下阳乃才回过神来,下意识要挣扎。
但环在腰部的那只手臂的力量极大,让她纤细的双臂根本无法抗衡。
一次、两次、三次……
“啪!”
清脆声响从被窝中传出,雪之下阳乃浑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
可一迎上观月式那漆黑清澈的深邃眼眸,雪之下阳乃心中的怒气就莫名消散,甚至产生了一丝畏惧。
意识到这种情绪,雪之下阳乃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小孩做错事后被父亲抓到了一样,
该死,我怎么会这么想?而且还是对比自己还小三四岁的臭小鬼!
“该看的,不该看的昨天晚上都看完了,现在还挣扎什么?而且昨天留我下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你不是早就想到了吗?现在比起来算轻很多的吧?”
“可,可是!”
嘟着嘴唇,雪之下阳乃还想抗衡两句,可观月式直接双眼一瞪,把她所有的心思都堵了回去,
“少给我这这那那!我现在要睡觉!安心当抱枕!敢再吵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略有冷酷凶狠的语气让雪之下阳乃心中一缩紧,瘪了瘪嘴,心中一阵莫名的酸涩委屈翻涌,双眼朦胧起来。
但观月式懒得理会雪之下阳乃小女孩的表情和色气身材之间的反差,直接闭上眼,不再理会她。
看到观月式闭上眼,雪之下阳乃突然松了口气,愤恨地瞪着他……然后,她就因为自己这极为幼稚的行为整个人呆住了。
而且,雪之下阳乃很快就感觉到揽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微微抬起,顺着脊背、颈部、后脑勺的位置缓缓抚摸。
真是的,居然把我当成布娃娃吗?
心中带着娇怨,可被抚摸的地方却传来了让雪之下阳乃心心安的舒适感。
加上头枕在观月式肌肉结实柔软、皮肤又像丝绸一样带着顺滑的胸口,那种已经有些熟悉的微微汗味、温度和心跳喘息声传来,雪之下阳乃的意识快速朦胧起来。
仿佛在冰天雪地之中浸泡在温泉里,全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懈,如同藤蔓盘石一样贴在上去。
视线在颈间、喉结、到下巴的曲线上掠过,眼前的一切快速没入黑暗。
算,算了,我身娇体弱的,被控制住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也是没有办法的。
冬日清晨的时间总是飞速而逝,雪之下阳乃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婴儿时期,蜷缩在母亲肚子里的温暖羊水里,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恍惚之间,雪之下阳乃感觉那股包裹着自己的温暖怀抱离去后又归来,身体被挪动了一下。
如果是在平时,这种异动会让她直接惊醒过来。
但现在,雪之下阳乃抗议、或者说撒娇般地推了推,就又重新陷入沉睡。
就好像是要把以前欠缺的睡眠都一次性补回来一般,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仿佛都散发出‘继续睡’的倦怠。
暖洋洋的黑暗中,雪之下阳乃有意识,并且唯一的意识就是,睡觉,一直睡下去。
如果不是鼻尖一股浓烈香气引起了腹部的强烈饥饿感,让雪之下阳乃潜意识中的食欲战胜了睡眠的欲望,她觉得自己能睡到天荒地老,
黑暗之中,首先出现了斑斓色彩,接着肌肤上传来温度、触感,再就是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呼吸,耳边传来鸟雀鸣响、汽车轰隆,以及某个让自己安心的声线,
“嗯,可能今天照顾……请假……”“才没有……是她对我出手……”
“辛苦了。”
在萦绕鼻尖的淡淡香气中,雪之下阳乃缓缓睁开眼,看着光线柔和的天花板。
“哟,终于醒了,一口气睡四个小时,厉害呢。”
顺着那声音的来源看过去,雪之下阳乃和居高临下的观月式对上视线,意识迅速恢复清醒。
然后,她首先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被子质感、重量和气息都不对,低下头看了一眼。
“我刚刚去外面买东西,把你的被子换过了,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凶杀案现场拿来的一样,回头你自己处理。
顺着观月式手指的方向,雪之下阳乃看到堆在墙角的被子,然后收回视线,接着看面前的那张脸,默然不语。
该说是眷恋,还是期待,又或者是依赖,雪之下阳乃那蜷缩在被子下平静,却又有些怪异的眼神让观月式看过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喂,你没事吧?”
贴着雪之下阳乃温润嫩滑的额头,观月式没感觉到发烫,也没有冰冷,现在状态应该很正常才对。
睡懵了?
雪之下阳乃也感觉自己睡傻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一股冲动。
有些类似清醒梦,她的意识很清晰,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却无法阻止。
并且隐约感觉到随着这股在睡眠中残留下来的朦胧感觉消散,甚至只需要自己开口说一句话,这股冲动就会被遏制住。
只是,雪之下阳乃并不想抑制这股冲动,只想让它爆发出来。
干瘪唇瓣微微张开,她想说‘抱我’,但干渴的喉间却只是吐出一个模糊不清、没有丝毫含义的字节。
“啊?你说什么?”
困惑皱眉,观月式低下头来,贴近到她耳边。
可雪之下阳乃却并不想再说了。
她觉得,面前这个人应该懂自己。
即便她没把话说清楚,哪怕是没说话,他都应该能了解自己的心意。
这种要求很任性,很没有理智可言,但雪之下阳乃却固执地这么坚持,就这么不言不语地睁着双眸,和面前的漆黑双瞳对视着
“额,你,究竟想干啥?”
观月式困惑的表情让雪之下阳乃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厌烦和失望,眼眸黯淡下来。
但她分不清,这种情绪是针对不能回应自己期待的观月式,还是在针对做出这种不理智事情的自己。
我到底在做什么呀。
闭上眼,雪之下阳乃又想蜷缩到温暖的被子里,
但是身上的崭新被子虽然柔软轻盈又丝滑,她却觉得没那么温暖舒适。
真是的……
“你,是想让我抱你吗?”
听到这句话,思绪停滞了几秒钟,雪之下阳乃重新睁开眼,将头探出被子,闪闪发亮地看着观月式。
她还是没说话,但是这种表现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叹了口气,观月式脱下外套,想了想连单衣也脱下来,让赤裸的身体再次感受到冰冷空气。
真是的,和纱生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麻烦。
观月式不是讨厌做事,但非常不喜欢有人不直接把话说清楚,而非要弯弯绕绕让自己猜。
钻入被窝里,观月式还没动作,一具柔软丰盈的火热女体就主动缠了上来。
雪之下阳乃将鼻子抵在他的颈间,如同溺水者被救上岸一样,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也不说话,观月式环抱住她,像哄睡婴儿一样,轻轻拍着后背。
一直盯着天花板,观月式想等雪之下阳乃恢复清醒,却忽然听见她的呼吸在渐渐低沉下去。
“喂!不准再睡了!都快十点了!”
鼻子被捏住,本就已经不多的睡意消散而去,雪之下阳乃睁开眼,像小女孩赌气瞪着不给自己买糖果一样的家长一样,幽怨望着观月式。
但观月式不理会她,直接推开怀中令人爱不释手的娇躯,离开了被窝,穿上衣服走进浴室。
“赶紧清醒一下!”
最后一丝睡意也消散离去,雪之下阳乃翻过身体,趴在地上让被子牢牢包裹住身体,然后坐起来。
“唔唔!,
血液的流动恢复正常,雪之下阳乃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冰冷空气,这才感觉到灵魂回到了身体。
肌骨之间从来没想现在一样轻盈舒缓,除了肚子非常空虚,雪之下阳乃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嗯?
微妙的触感传来,雪之下阳乃皱眉,缓缓往被子之间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当观月式端着一盆热水,手上拿着毛巾回到客厅时,雪之下阳乃猛地盖上被子,然后抬起头愤怒地瞪着观月式,脸颊红得宛如能滴血。
“你怎么可以!纸尿布!”
将水盆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观月式和她对视了几秒,困惑地歪歪头
“怎么了?纸尿布不好吗?别说侧漏,就是你倒立也能防得住,能顶一整天,而且你那时候睡得跟死猪一样,却又老是乱动,纸尿布才包得稳。”
观月式声音中那没有丝毫作伪的淡淡困惑才是让雪之下阳乃最觉得血压上升的,呼吸都有些加速。
但观月式对雪之下阳乃快变成喷火辣椒的样子一点也不在乎,将牙刷挤上牙膏后塞到她嘴里。
“行了,别说话了,刷牙。”
眯着眼感受舌尖的清新薄荷味,雪之下从被窝中探出一只雪白细致的手臂,握住牙刷清理口腔。
随着身体摆动和手腕的活动,被子之间被拉开一条缝隙,流泻出宛如白雪堆挤溢出的饱胀深邃。
但是对此,雪之下阳乃却没有感受,脑海中完全被怒气所填充。
这关键在于纸尿布好不好用吗?
关键是,怎么可以是你来・
哦,对,好像现在说这种事有点太晚了。
明明那些记忆和触感本就放在那里清晰可见,但是雪之下阳乃现在回忆起来,才感觉到恨不得掘地三尺躲进去的强烈羞耻。
自从可以不用母亲帮自己洗澡过后,雪之下阳乃就没这么羞耻的经历了!
想着想着,雪之下阳乃刷牙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被孑之间的空隙拉开的更开。
观月式还以为她刷完了牙,将牙刷接过,递上温水,看着雪之下阳乃痴呆一般地漱完口。
见她愣愣地注视自己,观月式还以为雪之下阳乃还在气恼,顿时眯起眼,将温水接回。
“真是的,让我大早上出去忙活、自己却在被窝里睡懒觉的人那来抱怨的资格?!张嘴,含住!”
耳朵听到了这句话,雪之下阳乃的理智思维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听从地张开双唇。
接着,就被观月式塞进了某个东西!
“唔?鸣!
通过唇舌之间的触感,雪之下阳乃分辨出了那个东西的材质和形状,怒眼瞪着观月式。
是奶嘴!
先是纸尿布,现在又是奶嘴
这家伙,究竟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呀!
心中极为愤怒,但是雪之下阳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吐掉嘴里的东西。
她虽然双手在被窝之中不能拿出来,但是嘴巴可没有被捂住
“咬紧,给你洗把脸,身上全都是汗,臭死了!真想让你丢到洗衣机里!”
这话让雪之下阳乃更加愤怒了,腮帮一鼓一鼓地啮咬着牙齿,宛如恨不得扑上去咬观月式一口。
“唔!鸣鸣!鸣鸣!'
我才不臭!我身上很香的!
“叫个屁,
面对因为咬住奶嘴而说不出话,只能胡乱唔知的雪之下阳乃,观月式拧了一把湿热毛巾,在她脸上用力擦了擦。
动作略有粗鲁,让雪之下阳乃感觉脸颊微痛,但湿湿热热的,心中又很温暖。
擦完脸后,观月式顺势朝着雪之下阳乃的脖颈,以及更下方的棉被之间擦进去。
这让雪之下阳乃连忙吐掉奶嘴,拉紧被子,挡着观月式的动作。
“诶诶诶,够了够了,后面的地方我来擦。”
看着雪之下阳乃娇羞的样子,观月式双眼微眯,笑容中略带嘲讽。
“啊啦拉,真可爱啊,现在知道害羞了?”
雪之下阳乃只想锤爆他的狗头,但只能紧紧抱着被子。好在,观月式没有多说什么,从衣柜翻出两件睡衣留下后,走进了浴室里。
松了口气,雪之下阳乃拿起湿热毛巾,缓缓擦拭有点黏糊糊的身体。
但很快,她就遇到了新的问题,咬了咬牙,只能看向浴室的方向。
“那,那个……”
“又怎么了?”
“我,我擦不到后背。”
浴室门被直接打开,让还没来得及盖住身体的雪之下阳乃动作相当慌乱,
而观月式目光没有丝毫动摇,直接来到她身旁,拿起毛巾。
“真是笨手笨脚,后背露出来。”
“我才不笨手笨脚呢,人本来就擦不到后背。”嘟囔了两句,雪之下阳乃缓缓转身露出后背。
痛经折磨得雪之下阳乃死去活来,似乎连乌黑的秀发都变得黯淡。
在观月式擦完后,端着热水盆往浴室走去的空隙里,雪之下阳乃连忙将睡裙和毛衣穿上身。
虽然上下空荡荡的还是很羞耻,但总比刚才要好得多,雪之下阳乃这才松了口气。
摸了摸小腹,她犹豫了十秒,还是叹了口气无视。
观月式端上淡盐温水,然后是蔬菜莱鸡肉粥、加一点点凉拌小菜。
明明是很简单的菜色,雪之下阳乃却吃得有些狼吞虎咽感觉身上又有点冒汗。
看着观月式在灶台忙上忙下的样子,裹着被子坐在暖桌里的雪之下阳乃捏着手中的桔子,心情相当微妙。
掰下一瓣的桔肉放入口中,酸甜微涩。
总觉得,好像夫妇一样。
清理完灶台,观月式回到暖桌,松了口气,看着雪之下阳乃
“你还痛吗?”
一开始没回过神来,雪之下阳乃顺着观月式的视线,低头看去才反应过来。
“额,好很多了。”
“那就好。”点点头,观月式拿起桌子上的另一半桔子掰下一半放入口中。
又酸又涩,感觉和新年在神山市吃得比起来差远了。该死的东京都,一颗桔子都贵的要死。
“说起来。你这个是先天的吗?”
“应该不是。”
雪之下阳乃摇摇头,脸上变得沉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观月式,咬咬嘴唇
“那时候刚上国中,春天,有次直到天黑雪乃都没有回家,我打电话给老师才知道她被所谓的朋友们叫去公园玩,然后我就叫上人到公园去找,找了大半天才在被人欺负抢走鞋子后,躲在儿童设施里不敢出来的雪乃……当时因为下着雨,我着急着找,忘记打伞了,腿都冻得没有感觉,找到雪乃的时候才发现,裙子红了,之后,就留下病根……”
默默听着,观月式缓缓将桔子全部吃掉后,这才起身来到雪之下阳乃旁边。
迎着她不明所以的目光,观月式拍了拍手,如同干大事前准备卷起袖子一样。
“来,脱裙子吧。”
“哈?”
253雪之下阳乃的足底按摩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裙摆包裹出如梨般熟胀形状的臀部向后蹭了蹭,让纤美匀婷、丰美腴润的小腿露了出来,雪之下阳乃惊恐地捂住胸部
但是细藕般玲珑匀称的白哲臂膀根本遮掩不住,反而使得傲然饱满的滚圆胸部被分开,丰润软肉分开撑满睡衣,在手臂上下缘俱都鼓起了腴沃欲裂的弧度,视觉效果更是大得惊人。
脱,脱裙子?
这家伙,准备暴露真面目了是吗?
我,我是不是该至少象征性地反抗一下?
可我现在是这种状态,不是要血腥大战吧?我不要玩的这么重口啊!
面对雪之下阳乃那悚然惊骇的表情,观月式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手指,坐着看起来鬼畜至极的活动操。
“还能干什么?帮你按摩,去除病根啊。”
目光呆滞,雪之下阳乃的杏眼一瞬间变成了豆豆眼。“按,按摩?”
“怎么,昨天按摩给你按失忆了?要不是我昨天累个半死,你哪能睡得这么舒服?”
霎时间,雪之下阳乃感觉腹部似乎又传来了灼热微痛却又让自己舒适无比的揉搓按压感
那种热度和力量,除了祛除寒意疼痛之外,还带给她一种另类的、有些想沉醉的复杂感觉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裙摆,却又立刻制住动作,红着脸缓缓摇头,嗫嚅了一下渐渐恢复水灵鲜嫩的丰润唇瓣。
“不,我不要。”
手指活动操停下来,观月式皱眉,盯着雪之下阳乃的眼眸
“为什么?从你现在的感觉来看,应该还是蛮有效的吧?再按一两次,应该就能根除了哟。
有效,当然有效,而且效果太猛了,我怕我顶不住。而且,女孩子的肚子,本来就不是能随便给人摸的才对吧?
低垂着头,让发丝遮掩发热的脸颊,雪之下阳乃也不说话,拧摆纤柔细腰,将丰腴又修长的双腿并起侧摆,将手搭在娉婷婀娜的如峰侧臀上,做出防御性的姿势
却浑然不知,这个动作将把睡裙撑起耸圆如双月的饱满臀部,与曲线紧束的细腰形成惊人的对比。
再配合两条从裙下探出的丰润美腿,以及伸蜷粉趾、紧绷足弓,视觉上的诱人程度只会更加翻倍
“行吧,不按肚子,那足底按摩怎么样?效果差一点,但也行。”
足底?
雪之下阳乃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腴滑,宛如肉菱般的裸足,脚趾下意识地卷曲起来。
躯干之外的部位里,女生的脚犹如男生的头,私密性没那么强,但敏感度却更高,有着特殊的意义。
甚至于,一些风俗援交女和人上床就想喝水,却不愿意接吻和被摸脚。
只能说,女性的心思之复杂,别说男性搞不懂,有时候她们自己也说不清。
如果有选择的话,雪之下阳乃自然是不想接受。
但是看着观月式那蓄势待发的准备动作,‘不要'这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说,观月式也是在为自己考虑费心。
而且按摩脚掌这个事情,不光是会接触到女生的隐私位置,男生也会显得有些‘低微’所以很难说是哪一方在单方面地占便宜。
加上刚刚已经拒绝了一次,雪之下阳乃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总觉得,会很对不起观月式……真是的,明明我又没有要他这么多事。
“我,我去洗一下脚。”
“不用洗,你身上又不臭。”
心中有些窃喜,但雪之下阳乃反而甩过头,不去看观月式,发丝之下露出雪白颈部。
“不洗的话,那我不要按了。”
虽然是是在拒绝,但是雪之下阳乃的轻细声音却格外酥软,还带着一丝丝雀跃,仿佛羽毛在人心尖轻轻撩拔。
“唉,赶紧去赶紧去,麻烦得要死。
横了观月式一样,雪之下阳乃绽放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媚风情,起身走进浴室。
来到浴室,雪之下阳乃细细清理了一些双足,确保干净后仔细端详了一下。
还好,因为在夏天经常穿凉鞋,平时就养成了剪指甲和磨死皮的习惯。
一开始还想去拿纸箱里的润肤露和指甲剪,但是雪之下阳乃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太刻意,擦干净双足后就走出了浴室
而观月式还在玩手机,看到她走过来后才放下。
咬咬唇瓣,雪之下阳乃缓缓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身后的榻榻米上。
睡衣下恍若饱水乳囊的浑圆轮廓挺起,因布料压迫而分摊开来,直侵纤细胸肋,但极具分量的下缘却没有沉坠。
叹了口气,雪之下阳乃将右足缓缓抬起,伸到观月式面前。
看到裙摆落到光滑膝盖之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忘记换条裤子了,
雪之下阳乃有些焦虑,但是当脚掌被观月式微微发热的双手抓住的时候,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本能地缩回,所有的思绪都被丢到脑后了。
观月式掌心的温热透过足底,一点点传送到她的心底,以前所未有的强烈姿态刺激着她的神经。
唉算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完了,现在纠结这些东西根本没意义。
手握着一双玲珑玉足,观月式感受着仿佛婴儿般水润嫩滑的肌肤。
足掌纤长有致,盈盈一握,使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握在手中,如同握住一块寒玉。
葱白玉趾紧蜷如珍珠,足背线条略微腴润,除了浅浅凸起的青筋,只余细微痕迹的足趾韧带之外,边缘乃至脚后跟都泛着透红酥莹
很好看,简直像艺术品一样。
但是雪乃、惠、学姐的足部绝不会输其丝毫,所以观月式也只是看了两眼,更不会有丝毫心疼
视线顺着足弓向上,在优美足胫,匀称修长的小腿、瓷腻结实大腿上上依次掠过,在裙下停留了一瞬间就抬起。
纸尿布什么的,挺好玩,但是看着挺辣眼睛的。最后,观月式和雪之下阳乃对上视线,
原本正因通过敏感足部感受着观月式手心温度,而使得柔美脸颊染上诱人红晕、胸口也随加快的呼吸急促起伏的雪之下阳乃感受到这视线。
抬起头与观月式对视了三秒,在看到那一丝笑意后,她心中顿时感觉到不妙。
可雪之下阳乃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观月式就用大拇指,在手中小巧脚掌的足心上,用力一按。
一瞬间,一种剧烈的疼痛从脚心萌发,沿着腿部贯穿脊柱,最后直击雪之下阳乃的心脏。
这种疼痛并不尖锐,却极具穿透感,让雪之下阳乃背筋僵直,猛地向后弓腰,高高挺起胸部。
高耸酥峰的妙曼曲线骤然浮现,描绘出绵软巨硕,几乎要将睡衣撑裂,同时将她的面容完全遮挡住。
“啊~”
修长粉润的脚底板儿倏地蜷缩,全身肌肉剧烈颤抖起来
另一条绵软如脂的润盈小腿抬起,细嫩欲滴的足底下意识地踩向观月式。
对于帮女生们按摩过很多次脚的观月式来说,雪之下阳乃反应的激烈程度稍微有些超出预估,但对于她会有这样的本能攻击则早在预料之中。
一只手钳住掌心那极细脚踝,另一只手抬起顺势将雪之下阳乃踢过来的另一条小腿抓住,夹在腋下,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真正实现了,胳膊拧过大腿。
只是熟练完成这一套动作的观月式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默默叹了口气。
鬼才知道,自己这熟练的动作,究竟是被踢了多少次才练成的
往事不堪回首啊。
被袭击脚心的疼痛感来得非常剧烈,但消散地也非常快雪之下阳乃的身体反应持续了三秒就停止了
但她却在榻榻米上躺了十多秒,才惊魂未定地坐起身,面红耳赤地看向观月式,身前睡衣仿佛因装满酪浆而显得撑饱圆胀的薄皮乳袋般一阵鼓荡摇晁
“刚,刚刚那个,是怎么回事?好疼啊!”
“足底按摩是这样的,身体越不好,肌肉越紧绷的人,按摩起来越刺激。”
捏着雪之下阳乃那均极富弹性,曲线腴润,手感弹滑的小腿肚,观月式观赏着她那有点狼狈、却增添一丝樱花落春水般凄楚的脸蛋和神情。
刚刚的解释里,观月式说话只说了一半。
足底按摩本身就有点刺激性,但雪之下阳乃刚刚反应会如此剧烈,除了因为本身足底肌肉就很紧绷敏感外,也跟他用上了灵力贯通筋络有关,
对大部分人来说,足底按摩的强烈刺激性是因为脚底长时间承受着人体重量,肌肉最为紧绷,并且产生了轻微筋膜炎,被放松了自然会很舒适。
要说通过穴位疏通经络、刺激器官恢复的的功效,不敢确定说没有,但起码没有确切实证。
可观月式的灵力可以使这项功效成立,而代价就是,刺激性会比一般的足底按摩翻个一两倍。
“诶,我,我的身体差成这样了吗?”
小腿肚上传来的揉搓感让有心理阴影的雪之下阳乃下意识抖动一下双腿,但是没能将身体的掌控权从观月式那里收回。
“当然,除了痛经之外,我猜你还有包括但不限于失眠食欲不振的问题?而且谁叫你还总是喜欢穿高跟鞋?脚当然会累一点。”
被观月式抚揉按摩过的部位都好似留下了一抹灼热印记酥酥麻麻的,渐渐转化为一丝酥痒,深入肌肉之中,让刚刚留下的紧绷僵硬被缓缓揉碎。
对于观月式所说的那些原理,雪之下阳乃并不了解,但那些症状确实是真切无疑的。
当初初潮受寒所造成的影响似乎并不限于痛经,而是影响到了雪之下阳乃身体的方方面面,让她变成了亚健康的状态。
更要命的在于,雪之下阳乃并不喜欢住在雪之下家。即便是睡在自己家,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她都由衷地感到一阵不安全感。
强烈的孤寂感,加上因为学业和家业而感受到的压力,失眠多梦已经折磨雪之下阳乃折磨到她快习惯了。
一直到高中毕业搬出来后,睡眠倒是恢复了一些,但放松下来的精神却让她失去了管理饮食的精神动力,经常是便当解决三餐,导致肠胃的问题变得有点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正常人的体质也难以避免陷入病困中,更不必提她。
但那些事相比起刚刚触电一样的痛感,似乎全都变得不值一提了,雪之下阳乃本能地想冲观月式手中逃离。
但不等雪之下阳乃找到借口,观月式抬起头看了一眼,直接把她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别想逃哟,我最多能今天再留一天,不解决好你这个问题,我怎么放心回去?”
收回视线前,观月式多看了一眼雪之下阳乃的胸口。因为刚刚的剧烈抖动而被略微撑开的衣领间,绵软腴沃即便没有承托,也几乎要挤溢而出。
宛如悬桃般的滚硕下沿微微挺沉、向两侧扩散,几乎让仰视的观月式看不见她的下巴和颈间。
绝对是自己一手把握不住的分量。
食欲不振,身体不好,但身材却这么好,哪来的漫画中病弱巨乳人设?
还是说,因为营养全都被大脑和那里吸取了,身材不好的?
不给雪之下阳乃拒绝的机会,观月式捏住怀中双足之一的脚踝,轻轻揉搓起来。
“鸣!”
没有直攻脚心,雪之下阳乃半眯起眼,倒是感觉还能忍受,却也忍不住咬紧唇,双手十指深深抓入身下棉被之中。
将脚踝缓缓搓热后,观月式将蜷敛粉趾纳入掌心,分别摇晃轻压揉捏。
“啊~”
整只右脚都渐渐舒缓起来,让雪之下阳乃轻曼低吟着,双眸不知何时闭合,修长弯翘的睫毛微微颤抖。
脚趾之后,观月式将双手合握脚掌,沿着只有些微青筋痕迹的光滑脚背向上,一路推到线条匀称的小腿肚上。
等整只右腿都被揉搓得微微发红发热,完全舒展开来,观月式才松了口气,准备正餐,
他抬起头,和刚好睁开眼眸,紧张看着自己的雪之下阳乃对上视线。
几下深呼吸后,雪之下阳乃点了点头,脸上颇有些慷慨就义的气势。
但是这种气势在观月式一按脚掌上的一个穴位后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消散全无。
“唔!”
紧紧咬着牙关,雪之下阳乃双眼睁圆,全身紧绷着对抗从足心传来的那种异样穿诱威。
这种好像是在肌肉防御之下袭击过来的感觉,比起单纯的痛,还有着酸、痒、胀、麻等其他感受。
让雪之下阳乃想哭想笑又想打人,颤抖地仰起了天鹅般的雪颈,闭着眼睛,咬紧银牙,颤吟不已。
“真是的,放松!深呼吸!越用力越难受,放松下来很快会好的。”
说完,观月式手上力量又加重了几分,让刚刚尝试着想要放松身体的雪之下阳乃被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感直接破防了
她向后瘫倒在床上,身体如同上岸的鱼一般猛烈抖动挣扎起来,同时破口大骂。
“观月式!你这个混蛋!渣男!变态!下流鬼!你就是哈哈,就是故意整我对吧!”
虽然雪之下阳乃并没有挣脱观月式,但是抖个不停地膦掌让他根本没办法锁定穴位,好i几次还差点被踩到鼻子。
而且雪之下阳乃那又哭又笑、犹如疯癫的咒骂让观月式额头青筋跳动,流露出有点狰狞的微笑。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将雪之下阳乃的一双柔软大腿往怀中一拉,观月式打开双腿再交叠,然后一按在因为被牢牢锁死而动弹不得的脚掌中心。
并且是左脚右脚一起按,双管齐下!
生不如死是什么意思,雪之下阳乃觉得自己就算没有完全理解透彻,那也最起码体会到其中一半的精髓了
观月式所按的每个地方都像是有电流产生,然后通过脚掌到脊柱的骨头贯通全身,让雪之下阳乃连手指都感受到了放射的疼痛刺激
而且随着观月式在脚底沿着疼痛部位的上下来回捏推,雪之下阳乃连喊都有些喊不出来,只能徒劳张着嘴,银齿间能看到粉腻湿濡的柔软舌头,
双手抓着棉被,少女螓首时而仰起摇晃、张嘴媚吟,时而埋入肩窝,将白嫩下巴搁于肩头,咬唇鸣咽。
衣衫之下,一对浑圆如梨,丰盈挺翘的胸部随着撞击不停上下抛晃,感觉在下一秒就要冲出睡衣束缚、直冲天际。
但是不知道过了多久,雪之下阳乃渐渐感受到在疼痛之后,一阵令血液都活泛开来的温暖热流也紧随其后。
温热酥麻在体内流淌开来,渐渐压倒疼痛,令全身上下比泡了温泉还舒畅,体表的温度不断上升,从少女唇间发出的声音也逐渐从咬牙切齿,转为不逊莺燕般婉转的娇吟低喘
这种疼痛灼热和舒适酥麻交融在一起的复杂感受唤醒了雪之下阳乃脑海中的记忆。
明明知道不应该期待疼痛的到来,但是当仿佛要令灵魂都飞舞起来的欢愉消退后,尚未满足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期待象征着下一波酥麻前兆的疼痛到来。
这种感觉是什么?雪之下阳乃很清楚,这叫抖M!无论是抖M还是抖S,都是宣泄心理压力的一种方式。抖S倾向于把压力变成暴力,通过制造他人的性痛苦才缓解自己的压力。
而M则是倾向于承受这种暴力,用受虐来宣泄自己的压力。
抖M能宣泄压力这很好理解一一欺辱他人,令自身居于高位,使得在平日里遭人欺压的痛苦记忆被中和缓解。
为什么在感受痛苦的抖M也能缓解心理压力呢?
雪之下阳乃以前看过相关资料,但却不是很了解,直到此刻,她才亲身体会到抖M的心情
是的,被人控制、被人施加痛苦、被人压制主观意愿,是很不舒服。
但雪之下阳乃却有种得以休息的安心感。
就是那种被强者驾驭,无力反驳,唯有服从,从主观意识中解放的轻松畅快。
不需要考虑学习成绩,不需要考虑人际关系,更可以把什么母亲、教养、风评等一切令人讨厌的东西都抛至脑后,全心全意享受当下。
于是,雪之下阳乃也理解到一点,那就是让抖M快乐的不仅仅是疼痛,而是疼痛之外的一些事物。
那就是被征服感,和安全感。
人在遭遇困难的时候会感到痛苦,而在遭遇困难的时候还要坚持抵抗更加痛苦,主动去创造痛苦来让自己承受则是苦上加苦
而这种不得不去承受的痛苦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被叫做责任,
所以人在责任的重压下渐渐走向崩溃之际,就会幻想着抛弃责任,回到童年。
在现实之中,抛弃责任是会给自己乃至别人带来巨大危险和损失的,物质上的损失和心理上的愧疚会让人不得不一直咬牙坚持-一但在抖M和抖S的游戏之中,抛弃责任,乃至抛弃理智和人格,都是安全的、不需要愧疚的,
我都被征服了,我已经没有决定权了,那发生什么事也就不管我的事了。
这也就是所谓的摆烂。
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雪之下阳乃自认以前无疑是个抖S,但事事做主其实并不轻松,还要反复均衡考量以及担当责任,所以偶尔也期待着会有男人压倒自己,让她依附一一这个人就是观月式。这就是被征服感,而安全感则更为复杂。
简单来说,相比起肉体上的痛苦,人对于他人所施加的恶意更加敏感。
也许事情发生时没有意识到,但过了许久却会被那种深入肺腑的寒冷所折磨到痛不欲生。
所以小孩子往往记不住自己犯错后挨的打,因为清楚那时候首先是自己犯了错,对自己施加暴力的父母也是爱自己的。
但是对于父母的偏心、歧视和冷漠则会在长大后不断记起,变得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抖M遭受的痛苦,就是让人的潜意识不断重温前者,以覆盖掉心中因为他人不显露的恶意而蓄积起来的压力。
就比如现在,雪之下阳乃还是有点痛苦的,但她却清楚,观月式将这种痛苦施加到自己身上时的心情是善意的,是想要让自己好的。
而且,紧随痛苦其后的欢愉更是会强化这一印象。相比起来,母亲给予自己的,是会让她有‘如果失败了就会被抛弃’这种强烈危机感的期待和要求。
既然如此,那不如彻底放弃思考,当一次抖M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秋末的草原野火般蔓延开来,控制了雪之下阳乃的思绪,并且反应在本就被痛苦和舒爽两种感觉摧残到几乎放弃所有防御抵抗的身体上。
满面潮红的雪之下阳乃可爱地摇头晃脑,唇齿间甚至都咬住了一道发丝,脸上似痛非痛,如哭似泣地鸣咽娇吟着,看上去格外凄迷艳丽。
微湿的乌浓秀发如黑莲般华丽散落,随着螓首摇摆而流泻变化泼动,渐渐散发出带着浓郁荷尔蒙的馥郁香气。
在被观月式找了个空隙,把奶嘴塞到嘴里,让雪之下阳乃意识到自己裙下还穿着什么的时候,脑海彻底陷入朦胧。
一切恢复寂静之后,观月式喘了口气,甩甩酸软的手臂来到雪之下阳乃身旁。
撩开她脸上一抹微湿的如绢秀发,看着她清纯秀美中又透着荡魄娇媚的迷离神情。
仰起的天鹅长项,筋络在吐气的时候浮凸,晶莹香汗密布,就连浅润的锁窝都积满了汗水。
下方更是衣衫不整,雪腻香肩快露出一半,胸前两团滚圆酥腴更是快要从衣领间溢出,可见深邃诱人的沟壑。
雪之下阳乃身上的微微热气,恍如一阵令人陶醉的芬芳花香,从鼻腔流进肺腑,令观月式也不禁恍然。
躺下来,观月式将雪之下阳乃揽入怀中,看向窗外。大雪纷飞后的冬日清澄的湛蓝天空里,有着类似绵羊群的小小高积云,以及薄薄卷积云飘浮着。
高楼顶端的避雷针铁杆上,有两只麻雀紧靠在一起,头顶是稍微将阳光反射了回来的高空军用飞机。
太阳升到最顶点后,又向西南方向落去,都市再次没入黑暗之中,寒夜清冷异常
吃完饭后,观月式又给雪之下阳乃做了一次足底按摩。但有了上午经验后,她只是脸蛋泛红,气息粗喘,却都没有直接向后倒去。
观月式洗了澡,又给雪之下阳乃擦了擦身体,两人就关灯睡觉了。
虽然新被子已经买了两三张,但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什么,在被窝中彼此相拥。
他们都清楚,虽然没有走到最后那步,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比寻常情侣更加亲密了。
黑暗中,雪之下阳乃趴在观月式胸口,用手指捏着发丝在他颈间轻轻滑动。
“明天,你什么时候走?”
“上午吧,放心,我会经常过来的……只要你身体‘不舒服了’。”
黑暗中,雪之下阳乃微微一笑,却又浮现出一抹担忧。“雪乃那里,我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是交给我了,没什么好怕的,睡吧。”
“嗯。”
寒冷的一月即将走到末尾,时节流转在即。
254情人节・前奏
清晨,大概五点不到,雪乃很早就清醒过来。
时间大概是五点半左右吧。
黑暗中,毛茸茸的猫尾随着身体紧绷而打直炸毛,又舒适地打了个卷。
抖了抖头顶的耳朵,猫妖体质能让雪乃清楚感觉到身侧另一边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时的心跳和喘息声
敏锐嗅觉使她嗅到空气中,那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淡淡气味,少女脸颊不觉微微发热。
雪乃必须承认,爱瑠在观月式心中的地位确实特别高。自从新年突破到最后一步到现在都快一个半月了,两人还是如胶似漆、稍微亲热起来就天雷勾地火。
尤其是观月式的兴奋度之高着实让雪乃长了见识。
他和其他女生亲热时是什么样,雪乃不知道。
但观月式和爱瑠亲热时的兴奋度,绝对超过和自己亲热的时候。
就这么喜欢大的胸部吗?少女环抱自己的平坦胸部,心中有些幽怨。
但雪乃有很清楚不是。
因为爱瑠虽然算丰满,但比霞之丘与和纱仍有明显差距
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猫之间还大。
明明爱瑠也没有玩什么特殊的play甚至也没有有意识地勾引,但观月式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贴上去,将她扑倒。
要知道,就连有猫妖体质的自己,现在也最多和观月式打个平手,更何况是还在普通人范畴的爱瑠?
所以,为了救已经昏迷的爱瑠,雪乃只好放下学生会的工作,舍身而出。
从偶尔的一两次,到现在三人已经习惯睡在一起,甚至让雪乃有了自己是不是被爱瑠和观月式联合起来算计的错觉
如果不是冬马和纱一上头,占有欲望就会特别强,甚至攻击其他人,或许也会加入进来。
这让想将别人拖下水的计划破灭的雪乃非常郁闷。
想了很多,雪乃深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向着在冬季清晨挣脱被窝束缚这个史诗级任务发起冲击。
因为观月式,雪乃每次想带回来处理的学生会工作都无一例外地拖延了,现在只能在上学前和放学后加班处理。男色误我啊!
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床位,雪乃拿起衣服走出卧室,将门关上后才穿好衣服。
洗漱、做早餐、吃饭、收拾课本和工作资料后,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雪乃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经有些明亮。
街道上却比深夜时更加寂静清冷,路灯熄灭后,隐约能看到东方有像油画污渍一般涂抹在天空边缘的靛青微光。应该能多两个小时来工作吧。
穿好衣服,雪乃准备出发时,经过了观月式的卧室,隔着门就听见喧闹声。
纠结着叹了口气,雪乃缓缓推开门,看向在床上的两人
“鸣呜鸣,雪,雪乃!”
唇间发出可爱呜咽,爱瑠一手按在观月式胸前,一手遮挡在羞红湿热的脸蛋上,不敢去面对雪乃的视线。
但观月式镇定自若地朝雪乃挥了挥手,“哟,雪乃,早上好,要来一个早安吻吗?”
“滚!你稍微也节制一点!你不累,爱瑠都累啊!”白了他一眼,雪乃就准备转身离开,没再多说什么。毕竟雪乃其实也清楚,别看爱瑠那么被动,其实也是乐在其中,否则观月式不会那么索取无度。
但下一秒,雪乃就看到观月式抱起爱瑠朝她走过来。“雪乃,帮我抱一下爱瑠。”
“诶?你!不要乱搞!”
“式!”
结果,雪乃又去洗了个澡后,比预计晚了一个小时才出发。
“真是的,就会折腾人。
走出公寓,雪乃按了按围巾和帽子,看向天空。
时间已经接近早上七点,太阳的光束正从东京湾上探出
黎明前的天空清澄透明,就像溶入大量水的蓝色墨水,仿佛只要往上伸出手,皮肤就会被染上一样。
而爱瑠和观月式又小憩了一会,等到完全天明才醒过来
再也忍受不了的爱瑠将观月式推出浴室外才洗完澡,吃饭完已经是将近八点的事了。
“今天晚上,我绝对要和观月君分开睡!”
从窗户照入的春光洒落,照亮了少女端丽容颜,白净肌肤,
西装制服下的少女身姿袅娜,腰细腿长,长发及腰。而在她挺胸的动作下,白色针织毛衣更是被被撑得紧紧的,显露出和这个年龄段来说有些不相符的丰满弧度,透着一股涩气。
观月式也不说话,只是提着书包,笑眯眯地看着她,惹得爱瑠被看到脸颊发红后又拍了他一下。
时间即将进入高二,和纱准备转入音乐科已经是在预定之中的事。
事实上,她上周就结束了入科的考试,所以连这学期的期末考试都不需要去了,观月式和爱瑠就都放任她去休息。
穿戴整齐,观月式和爱瑠走出公寓,一阵清爽又寒冷的湿润晨风吹拂而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临海背山的地理环境,亦或者单纯是春天水汽多的缘故,总之在神山市已经渐渐升温的如今二月中旬,千叶给人的体感却比千冷冬季还要刺骨萧瑟。
但再也没有下雪,而每日的平均气温在逐步上升这两点都是切确的事实。
即便怀疑气象厅的报告和家中的温度计,路边偶尔可以看到在墙壁的朝阳处,已经萌发出小草已经发芽,老树也抽出了米粒大小的嫩绿新枝,也许很快就会冒出白色花芽。
当然,北极的冷气团在败退之前蓄积全部力量倾巢而出令千叶重归冰天雪地,然后让这些微弱生命惨死于冰天雪地之中的情景才更有可能发生。
比如,气象厅预报,明天又有一轮新的寒潮降临。电车中的吊牌又换了一批,雪白底色加红字。
“捧在手中甜在心中!酒心巧克力特别奉送!”
“这个情人节要有点不一样!无论你有多少真爱,我们都会统一送达!”
“不一样(特别)的礼物,送给不一样(特别)的你!《挪威的森林》特比联动版!”
车窗外的温暖阳光撒入,在爱瑠的柔顺发丝上肆意跳动着,也映照出她眼眸中的兴奋光彩。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呢!”
明明已经同居,并且确定了要相伴彼此的一生,但还是会为一些具有仪式感的节日而兴奋,也许就是女生的独特心思吧。
观月式不想消了爱瑠的兴致,贴到她身上轻轻嗅着清甜的幽幽发香。
“那,我的巧克力准备好了吗?”
隔着手套和爱瑠身上的大衣,也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细嫩紧致。
今天是2月13日,等到明天,2月14日的情人节,是女生向男生表达爱意或是某种感谢之情的日子
女生们会给喜欢的男生送礼物,表达爱意的巧克力被称为本命巧克力,表达感谢之情则称为义理巧克力。
等到一个月后的3月14号,白色情人节,男性则在回礼给女方的不成文习惯。
当然随着风气改变,也有男方直接在2月14日回赠女方巧克力的情况。
很可爱地缩了缩脖子,爱瑠转头回望了观月式一眼后,又缓缓侧着扬起了雪白的下巴。
“那个,按照我家的习俗来说,对重要的人在特殊节日里是不送礼物的哟,观月君可能要失望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俏,让观月式搂得更紧
“没事,没事,爱瑠不给我的话,有的是人愿意给我,除了雪乃和惠她们,绚过、川崎、由比滨也一定愿意给我巧克力的!实在不行的话,我就站在校门口向过路女生要巧克力就是了。”
这个方法很扯,但千反田爱瑠却不得不承认,观月式真的能做到。
白嫩腮帮如仓鼠般鼓起,爱瑠顿时转身,抬起小手,轻轻锤了一下观月式的胸口。
但是农家女的力气怎可小觑?
农妇山拳!有点痛!
“观月君讨厌!”
抓住她的小手放到腰间,观月式将爱瑠揽入怀中,轻轻抚摸发丝飘落的后背。
“安心吧,除了绚辻同学和川崎同学,其他人的巧克力我可不敢乱吃。”
在随电车前进时产生的轻轻摇摆中,两人的身体曲线相互贴近,感受彼此。
“诶?为什么?”
对于当初接受帮助由比滨结衣做饼干的委托,爱瑠还记忆犹新。
毕竟能够通过简单的料理处理,把那么简单的食材变成那么可怕的料理,这其中的奇妙反应对于爱瑠来说,可太让她好奇了。
做饼干已经是很简单的料理了,由比滨结衣都能做到那样子。
她要是去做巧克力能做成什么样,爱瑠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哪怕由比滨结衣只是把市面上的巧克力买来,融化后再凝固,爱瑠也不敢打包票说不会变成奇奇怪怪的料理。
但是,其他女生的巧克力,为什么观月式不敢乱吃呢?眯了眯眼,观月式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不堪地回忆。
“因为,不知道是谁给的巧克力里面,很难说清楚是有头发、指甲,还是刀片甚至是月经・
吃惊地张开樱桃小嘴,爱瑠眼眸睁圆,闪烁着澄澈的紫色光芒。
散发情欲却又纯真的鹅蛋圆脸,带着丝丝甜蜜的清澈感,初雪般紧致白暂皙的肌肤,珠圆玉润。
“啊,居然会有人这样做吗?真是可怕。
“城市里的女孩子,比山里面的更极端哟。”
电车到站,两人一起踏上前往总务高的街道。
晴朗光辉洒落,仿佛寒风都变得不那么刺骨,学生们的吐息化作白雾飞扬起来,宛如海边的千面白帆。
“不过,其实说到底学校里能不能送巧克力还不一定呢总武高是禁止学生携带巧克力进入学校的。”
“说起这个,我也很好奇哟,观月君,为什么总武高会有这样奇怪的规定呢?”
“谁知道呢?也许当初校长在他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在情人节告白被拒,所以心怀怨恨?”
“真是的,不能这样揣测长辈哟,观月君。”
“我才没有揣测呢,连升学日期都放在明天,反正要说这单纯是巧合什么的。我才不相信呢”
“是啊,新的一届学弟学妹们要来了,我们准备升到二年级了呢,不知道,会不会分到一起呢。”
除了和纱要去音乐科之外,观月式、爱瑠、雪乃都要选理科,而惠似乎还在徘徊之中。
虽然有点偏见,但是学理科的话进入社会后也能做文科的工作,比如搞生物物理的人从政、文学创作、艺术音乐,这些都有很多先例。
但是从文科转入理科,比如大学学习经济管理等专业的人毕业后去科研、医疗、技术研发等领域这种例子则很少,起码观月式不知道有。
虽然对于观月式来说,加藤惠只要能一起进东大就没问题了,转个专业并不是难事。
甚至于,其实加藤惠不学习,观月式都能把她弄进东大
但既然惠有自己的坚持,观月式也不会给她泼冷水。走进总武高,没有运动部晨练的呼号声传来,整座校园显得比以往要安静一些。
除了临近期末考试,社团活动暂停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结束高考后的高三生们在第三学期都可以选择不用来学校,安心等待填报志愿或者复习那些大学的入学考试即可。
也会有一些抵抗住巨大诱惑、依然不懈怠的学生会结伴来学校的图书馆自习,以防止自己怠惰下来,在入学考试中折戟。
而这样的人,其实很少……
“总觉得,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似乎比之前要多一些了诶,观月君。”
走进换鞋区,观月式顺着爱瑠所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此时还游荡在教学区之外的学生确实有点多。
那些学生汇聚在一起,四处拍照。
他们虽然笑容灿烂,却给人一种‘正因为即将分别,所以才要特别用力地将情谊都宣泄表达出来’的寂寞伤感。
都说学校是象牙塔,但其实也就高中以及之前符合这种说法的定义。
进入大学以后,首先就会发现,自己可能再也没有和同龄异性在一米距离内相处的机会了。
然后,当住着廉价出租房、挤着电车、吃着临期便当的他来到学校后,会看到高中时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同学开着豪车,载着妆容靓丽的女同学、前往豪华的消费区,显得是那么意气风发。
等到临近毕业,自己为找工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茫然无措,会发现有的同学要回去继承家产摆烂、有得被安排入好公司实习、或者至少有熟悉行业的父母指定迷津。
反倒是毕业之后,彼此之间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倒是不会有那么多感触。
只是偶尔的毕业聚会上,会发现自己只能枯坐干笑,看着别人聊一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世界,明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究竟有多么真实。
“可能,是想要最后重温高中生活,又或者是准备给多年的暗恋一个了结吧。”
不用观月式多解释,爱瑠也能看到许多学生手中捧着巧克力。
这些巧克力中,注定有很多是送不出去的。
比如被拒绝,又或者,期待的那个人根本没来学校但他们至少有来到学校,表达自己心意、踏出第一步的勇气。
绝大部分人也许都只会在家中,散漫地、毫不知情地埋葬掉自己最后的青春,让遇见止步于遇见、相遇止步于相遇
换鞋之际,观月式一打开鞋柜,就有七八个造型精巧的盒子掉了下来,绝不是便宜的量产化巧克力。
在观月式准备将这些巧克力都丢掉的时候,爱瑠却握住了他的手。
“嗯?”
迎着观月式困惑的视线,爱瑠咬咬唇,眼神期盼。
春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体的轮廓上,描上了一道柔和的光圈。
铅粉般黑亮的柔顺长发,在从窗户外吹进来的风里,轻柔摇曳。
熟悉、普通、温馨
“观月君,可能会让你有些困扰,但可不可以,请你把这些礼物和里面的心意都仔细斟酌和回应一次呢?毕竟里面可能有些巧克力,是即将毕业的学姐鼓起勇气才送进来的,如果被直接丢进垃圾桶什么的,太可怜了……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点私心而已。”
外面暴躁寒风似乎也感应到爱瑠的心情,突然变得静悄悄起来。
它轻轻地吹拂起树上摇曳的叶子,稀稀疏疏地混杂着清脆的鸟鸣,四际愈发地温柔。
少女哟,是不是善良过头了呢?
居然让你自己的老公去回应别人的告白什么的。
而且只是学姐可怜?那如果是学妹,我能直接丢掉吗?无奈地拿起一盒巧克力,观月式在爱瑠头上敲了敲。“那你回头来要帮我吃哟,就算这么多巧克力会长胖……虽然这里好像有几个酒心巧克力,真是让你一个小酒鬼得逞了。”
观月式不讨厌吃巧克力,但吃不了这么多,更何况还有班上女生,以及和纱她们的没送。
“嗯!放心交给我吧!”
得到承诺,爱瑠双眼绽放光芒,带着生机盎然的温柔色彩
这种温柔光芒让观月式根本无法拒绝,脑海中的记忆被渐渐唤醒。
那是另一个,寒风刺骨、却又闪亮温柔的情人节……
255情人节・巧克力
清晨的太阳角度更低,更加深入走廊,所以冬日清晨在室内反而会觉得阳光能加明亮。
和爱瑠分别后,观月式走进一年F班的教室之中。
阳光之中的灰尘像海浪一样身前分开,又在身后汇聚。走进以后,他本能地可以感觉到,今天的班级比往常还要活跃,散发着一股躁动
其中又因为窗边座位那里,由三浦优美子、叶山隼人等现充组所发出的洪亮交谈声最为引人瞩目。
虽然那里位于暖气正下方、而显得特别温暖,但显然不足以解释户部翔他们那份与此前一个月来萎靡状态截然不同的亢奋。
就好像即将进入早春,虽然气温还没回升,但沉眠了一整个冬季的青蛙、蛇虫都突然苏醒活跃起来了,使得冬天寂静被打破,让跟收到一丝异样,
而且不只是他们,几乎所有男生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明明嘴上大声聊着平时的话题,却又给观月式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甚至还有几个人正拿着化妆镜和梳子,在梳理自己的发型,眼睛则在四周的女生身上偷偷瞄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女生也略显紧张地在说笑,不少人还往观月式这边瞧手伸向课桌去拿什么
居然还有几个在织着毛衣和围巾,在和朋友交谈时发出“绝对来不及了啦!”“放心。现在还来得及!加油!不要放弃!”的哀嚎和对话。
连黑板右下角,用粉笔写的值日生的名字,也有一股冷静不下来的躁动气息
就好像在冬末春初,生物能在温度变化之前,就先感受到季节的变换,就像冬眠的虫子、青蛙和蛇重新苏醒一样。
虽然二月中旬要说是春初也有些勉强,但人毕竟是万物灵长,比其他生物更敏锐一些似乎也很正常?
而当观月式在观察他们的时候,一年F班的学生们也在观察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手里。
嗯?空着手?
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看到这一幕后都不禁微微睁圆了眼,唇角有抑制不住的笑容。
虽然表情是类似的,但造成这些表情的原因却截然不同
女生们的心情很简单,那就是高兴!
如果观月式还没拿到巧克力,那自己送出的那份,也许就有可能成为他今天拿到的第一份?
即便知道大概只会被拒绝,也不妨碍她们见大漏一样的喜悦一一既然已经注定不能永久,那哪怕只是曾今拥有也是很值得夸耀的。
而很多男生很清楚,自己在这一天也许只能从妈妈姐妹手上,最多再加班上一些有人气的女生大派发的义理巧克力
想拿到某个女生的本命巧克力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天方夜谭一一就算真的有心意,女生们多数也是在私下暗戳戳地表达心意,很少会做出这种已经和当众告白别无二致的大胆行为。
不过,如果看到观月式没能在大清早就收到本命巧克力的话,他们又不免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可怜了。
毕竟,他们对观月式的人气可是深有体会,已经做好了他一大清早就拿着两三盒装饰精美的本命巧克力在面前招摇过市的准备。
但是,观月式手里居然一盒都没有!简直是超级滑铁卢
虽然他们现在也一盒都没有,并且可能一整天都没有,但心中也会开心很多
这就好像很多月薪只能温饱的人,看到月入过亿的人突然只能月入千万,也会抱着一分同情,九分幸灾乐祸的心情观望一样。
看戏!
教室前列的绚过词看着观月式坐下,感受到周围女生们仿佛听到了进食发令枪般躁动起来,下意识地就将手伸入桌下,
但是视线角落中看到了平静如水的加藤惠后,绚迁词便将心中的那股冲动又重新按捺了下来,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别人的正牌女朋友面前做这种事,未免也太过不知分寸了,
随即,放弃那股欲望的绚过词冷静下来后,忽然意识到了某种差异,或者说错误。
不对,在这个社会关系极为含蓄氛围下,鞋柜这种能表达心意、又避免直面尴尬的地方,可是送礼物和塞告白信的重灾区。
观月式平时就隔三差五地能在鞋柜发现礼物和告白信,在现在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被别人放过?
只有两种可能,那就是观月式收到了巧克力只是自己没看到,或者收到后直接看都没看就丢掉了?
平静坐稳,绚辻词悄悄看向四周,观察着女生们表情之中的微妙差异。
在这个班里,就应该有人送了巧克力才对。
不出所料,绚过词在几个女生脸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失落,川崎沙希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像送出了巧克力,但有点畏惧,也许是在担心送出后会被拒绝吧。
诶,由比滨结衣居然也?
眼皮抖动,绚过词稍微震惊了一下,将巧克力往书包内更深处推了推。
在她后面,加藤惠挑起眼帘瞄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复习。
对于要去文科还是理科,她还稍微有点纠结。
是选了理科后辅修再一些企业管理,还是一开始就往这个方向发展呢?
不过先努力学习总是不会有错的,加藤惠为此,已经有半个月没和观月式亲热了。
对于青春期少年少女来说,多少有些难熬……
脑海中浮现观月式和爱瑠这两个月来格外如胶似漆的亲昵,加藤惠不自觉地磨蹭了一下裙下的保暖厚裤袜。
虽然我是说了不要来打扰,让我好好复习,可你观月式什么时候听人劝了呢?
有了老婆,就能忘记女朋友吗?真的是迟早收拾你!拎着有点分量的鼓胀书包,观月式坐下,刚喘口气,就发现前面的比企谷八幡正趴在桌子上,面朝窗户地看着他,死鱼眼中所蕴含的情绪十分微妙。
“你那是什么表情?
“真意外呢,总武高人气最高的男生,我还以为你会收到不少巧克力的,看来你的魅力还没到让别人能无视有女朋友的这件事?”
缓缓打开书包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观月式眯眼看着比企谷八幡
“哦,那你收到了?”
一只手落下,从旁边的书包中取出一块塑料包装的巧克力,比企谷八幡抖了抖眉。
“当然,虽然你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可是永远都没有一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妹妹……
说到这里,比企谷八幡的死鱼眼缓缓睁大,眼里映出观月式从书包里取出的七八盒巧克力。
光是这些巧克力分成两份叠在一起,就几乎占了桌子的一半大小,而且有种小山一样的冲击感。
不光是比企谷八幡无语凝噎,整个一年F班上也似乎被一阵寂静的海啸所吞没,时间仿佛有些凝固。
“好,好耀眼,我的眼睛,简直快瞎……”
比企谷八幡右手蒙上了自己眼睛,桌上那堆现充产物的光芒正在闪瞎他的眼睛,
但观月式却对班上其他人的状态不以为意,摸着下巴打量比企谷八幡。
“你,你在想什么?”
那眼神中所蕴含的某种思绪,让比企谷八幡心中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危机,顾不得表达自己对现充的憎恨。
“没什么,我只是经你提醒后,才发现小町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呢,我也真想有一……”
“开什么玩笑!”
看到观月式要对自己人生中仅剩的最后净土发起攻击,比企谷八幡当即炸了毛
“我才不会把小町交给别人呢!永远都不会,尤其是你这种人!”
回过神来,比企谷八幡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但是下一秒,他知道自己的尴尬是毫无必要的。因为班上的男生已经炸开了锅。
“可恶!明明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却还要霸占这么多女孩子的心意!”
“别人的起点就是我们永远追不上的终点,这就是阶级差距吗?”
“他在的古典部里面还有很多美少女呢!今天才刚刚开始1”
在仿佛让教室都变得温暖许多的吸冷气中,观月式将巧克力放到桌面上,随手将书包放到身后和纱的空置桌子上。
今天,估计还会收到很多巧克力,得提前准备腾出位置来。
这一幕,被走进来准备开班会的平冢静,手上的文件夹掉落在地,
她原本静美威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和比企谷八幡同款的憎恨嫉妒表情。
“可恶的现充啊!喂!总武高是不允许学生私带巧克力的!你们都给我交上来……或者至少不要让我看到好不好?
明天因为是各国中生来参加总武高升学考试的时间而要放假,总武高学生之间的情人节氛围便提前到今天开始释放
纵然老师们以即将引来学年末的升级考试来强调教学内容的重要性,也无法按耐住男女生们之间的躁动氛围弥漫。
沉迷学习的终归只是极其少数的人,尤其在今天是情人节的情况下,高中生更是骚动起来。
男孩子期望着自己能够得到更多的巧克力,尤其是希望那其中有自己暗恋的女孩,哪怕只是义理巧克力。
女生们则是在纠结着是否要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巧克力送到有好感的男孩面前,即便包装上义理巧克力的伪装。
尤其是在观月式在缓缓拆开每一盒巧克力上附带的情书,思考中午要怎么对待学姐们沉重情思的行为带动下,上午的课程进行的可谓非常不顺利。
象征午休开始的下课铃声响起后,观月式叠气情书和巧克力,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忽然看到加藤惠带着川崎沙希走过来。
“嗯?”
迎着观月式困惑的视线,加藤惠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将川崎沙希往前略微推了一下。
“川崎同学,来吧。”
看到川崎沙希犹豫中带着一丝羞怯红晕的神情,以及藏在身后的双手,观月式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从座位上站起,站在川崎沙希面前,微笑着静静等待,也并不说话。
但是这种表现,更让川崎沙希紧张万分。
虽然她一直以坚强的面目示人,但在她内心深处也有着自己的懦弱。
面前的少年实在是太优秀了,不要说是同龄人,就算是那些网上能够看到的‘男神’们,在川崎沙希看来也和那位前辈相差太远
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没有任何的优点,甚至还要在对方的资助下才能继续专心完成学业。
因此,她不奢求能够有什么更深厚的感情,只希望能够维持在现在就心满意足。
如果不是加藤惠主动将她带过来,川崎沙希或许会默默将巧克力带回去,苦涩地吃完。
寂静的时间过了三十多秒,川崎沙希才是咬紧牙关,就像是要上战场牺牲的战士般,抬起了沉重的头颅。
“观……观月同学……”
一开口,川崎沙希才是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极其快速,大脑都好似充血了一样,结结巴巴的声音都带上了关西腔
“怎么,川崎?是有什么事吗?”
说话时,观月式瞄了一眼加藤惠。
她面如静水,但观月式能从那双如深山寒潭一般幽邃眼眸中看出一些特殊情绪,
是责怪自己明知故问地折腾川崎沙希,还是在轻轻地报复自己最近和爱瑠亲热、以至于都有点忘记这位女朋友了呢
明明是你自己让我不要折腾你的。
女孩子一生气起来,果然是丝毫道理也不讲,就算是惠也不例外呢。
“哈……哈……是啊。”
川崎沙希勉强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就像是个鸵鸟般低着头,然后将身后一个用漂亮的缎带绑好了的蓝色盒子递了过去,差点撞到观月式脸上
但川崎沙希对此浑然不觉,只是语速极快地讲心意倾诉出来。
……观,观月同学,这是送给您的巧克力,以谢、谢
谢您最近时日对我的帮助,这、这只是义理巧克力,请你不要多想!”
等感到手中的巧克力被观月式接过后,川崎沙希直接转过身,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出教室。
发丝高高飘扬着,没人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想必已经面红耳赤、娇羞欲滴了吧。
看着观月式拿着巧克力,一脸恍惚不知所措的样子,一年F班的男生顿时发出了一阵哀嚎。
川崎沙希虽然在班上一直以冰冷傲然的姿态独立着,但她有着不逊色于三浦优美子等人的优秀外貌,加上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中突入全班前十,又因联通学生和商家而在各年级各班中都产生了人气。
各方面的提升,使得学生们对她的印象从和冬马和纱一样脾气差,却没有冬马和纱的才华的疑似不良少女,向着各方面都劣化、却又有一处超强化的雪之下雪乃转变。
尤其是在班上几名美少女都被观月式和叶山隼人这种现充瓜分的情况下,川崎沙希可以说是仅剩的独苗了。
但现在看起来,果然还是逃不过观月式的毒手啊!然而,他们的哀嚎才刚刚开始一
一个女生抢在所有人前面,窜到了观月式面前,递出手中的粉红丝带盒
“那个,观月同学,这个给你,上次谢谢你在体育祭里帮了我,和川崎同学一样,都只是义理巧克力哟!”
虽然说是义理巧克力,但谁也看得出来这包装是她亲手准备的。
然而,观月式这时候也无法拒绝。
毕竟他已经接受了来自川崎沙希的‘义理巧克力’,那如果拒绝别人的,就会显得他对川崎沙希很特殊。
虽然是说对了一半的事实,但观月式却不能让它更广泛地流传开来。
“那,谢谢,我会回礼的。”
在观月式的微笑之中,这名女生面红耳赤、眼睛近乎变成了蚊香圈,嘴巴像金鱼一样张开了好几次,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在她几个深呼吸后,刚刚准备好的时候一“这个也请收下,观月同学!两个月前在走廊上你帮我把垃圾提下去,真的是什么感谢!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送你礼物才行!
另一名女生几乎是强塞着把巧克力放到观月式怀中。“观月同学!我玩了你们社团的游戏,太感人了!让我感觉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请务必收下!”
“观月同学!你今天穿很好看,长得又这么帅,缓解了我的抑郁症,十分感谢!请收下这份礼物!”
在看到观月式不会拒绝义理巧克力后,十多名女生以几乎恶狼扑食的气势将他包围。
几乎是短短一瞬间,观月式的桌上又多了十几份巧克力
哦,有好几份似乎是其他班上的女生委托好友赠送的。而且,女生们丢下巧克力后,很快就转身逃出教室,不给观月式任何拒绝的机会。
“真是罪孽深重呢,观月同学~”
前桌的比企谷八幡手撑着下巴,侧着头望向观月式打趣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找小町要巧克力?她绝对会给我的吧?
随口一说让比企谷八幡脸色铁青后,观月式这才略微舒缓了一下焦躁的心情,朝着已经走出教室外的加藤惠赶去。
在人群之后,绚辻词看着女生们那因为川崎沙希夺得头筹而嫉妒到几近发狂、却又因为这件事发生在加藤惠这位正统女友允诺下而无法争辩的复杂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加藤同学,表现得很不错呢。
一句话,就让班上一半女生躁动起来了,虽然代价是付出男朋友……只能说,这份气魄我自愧弗如
等到加藤惠和观月式离开,而学生们之间的喧嚣也略微平息后,她才取出装进包里的巧克力礼袋。
保持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绚过词看着在眼前轻微摇晃的小礼袋,轻轻弹了弹礼袋,发出一声叹息。
明明只是义理巧克力,为什么会送不出去呢?明明若无其事的丢给他就好了啊……
前往特别大楼的路上,观月式抱着巧克力和情书,与加藤惠并肩前行。
“惠,你要去活动室吗?”
对于刚刚在教室中所发生的事,观月式闭口不谈,只当作事情没有发生过。
“嗯,是啊,因为要帮学姐做巧克力,我和雪乃、爱瑠都要去帮忙看着。”
在之前,近乎料理白痴的霞之丘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勉强达到了能做汤面的地步
但随着和观月式关系的进一步突破,她又选择了摆烂,放任厨艺荒废。
如果不是因为情人节,霞之丘都未必愿意再次进入厨房
事实上,加藤惠也不想霞之丘进厨房,她相信爱瑠和雪乃也是这样想。
因为,霞之丘做料理的时候就和由比滨结衣一样,总是有着自己的奇思妙想和特殊固执,让教她的人格外头疼。
还是冬马和纱好啊,别看脾气差,其实很好忽……劝说,能跟着别人的步骤慢慢来。
“是啊,确实应该去看着,否则难以想象学姐会做出怎么样的巧克力来……选择在二月份促销巧克力,还真给商家找对时机了。”
商家选定某一天,通过大肆宣传而赋予其特殊的含义,然后带动商品促销,这是很经典的现代营销手段。
但奈何二月份这个时间点选的太妙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毕业季了
随着离别三月的临进,人们往往也会抓住最后的机会表明爱意,要说商家没打这方面的算盘,起码观月式是不愿意
三月份是初樱绽放的时节,它既是离别,也是新生,按理来说两种道理都有。
但《古今和歌集》中六十多首咏樱诗歌,只有两首是描述樱花盛开,其余皆为讲述落樱之惜别,从中可以看出人们在三月感受到的更多是离别之意。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某个人夺走学姐贞操后,只顾着和老婆亲亲我我,学姐也不至于想不开要去做巧克力吧。”
面对加藤惠的阴阳怪气,观月式只能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只是,加藤惠也意识到刚刚整观月式似乎做的有点过头了,叹了口气。
“所以,你和霞之丘学姐最近是?”
“额,她写了首诗给我。”
“诗?”
从架空桥上走过,加藤惠困惑地歪歪头。
树影与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阳光也温柔地洒落在她回头的侧脸间,如梦幻般令人目眩神迷。
“上面的眼用来住是外在,下面的眼用来窥测内,所以我用晶状体用来注视你,用扁桃体来温暖你;你用海马体来记住我,用海绵……大概是这样。”
看到诱人从身旁路过,观月式连忙闭上嘴。
虽然是很下流的诗词,但观月式却从中感受到了几乎要招来怨灵的浓烈怨气。
“就算是这样,你也要抱着这么多巧克力去见学姐?”“事实上,我中午可能没时间去社团那里了,还得请惠你们帮我拦一下学姐,不要冲到天台上来呢。
“诶?”
“因为,爱瑠让我去回应这些学姐们的心情。”
看着观月式手中的那些巧克力以及隐约可见的几封署名,加藤惠顿时恍然,然后是沉默。
之前,加藤惠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一一其实观月式和雪之下雪乃、冬马和纱都有过那么一段黏糊糊的时间,为什么那时候自己心里并没有那么焦躁呢?
因为,只有千反田爱瑠位于自己之上。
这就是嫉妒啊
果然,相比起千反田爱瑠,不能够将嫉妒之心光明磊落表现出来的我,也还有需要成长的地方。
目送着观月式前往天台的背影,加藤惠走向了前往古典部的走廊。
一路来到天台,观月式看着面前的四五位女生,短暂沉默后,露出了微笑。
“那个,抽签决定先后,可以吗?”
256情人节・拒绝告白与要求
天台之上,猛烈的海风吹袭而来,好在冬日阳光挥洒能让人感受到一些温暖。
将长椅搬到能照到阳光的地方后,观月式将一块柔软布块垫上去,坐下后对面前的少女抬手事已。
“小林学姐,请坐。”
名为小林真弓的少女有一头黑色齐肩发,皮肤晶莹白皙,耳垂挂着银色耳环,白色高筒袜裹着修长双腿,制服下描绘着青春期的美好曲线
描绘着淡淡妆容的脸蛋上,容貌的甚至能和三浦优美子相提并论。
不过虽然小林真弓画着妆,但观月式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五官底子也并不差,身材相貌其实也是个标致美人。
不是校花,当个班花总没问题,化个妆后直接出道是绝对可以的。
她脸上表情羞怯,但又以好奇欣喜的眼神打量着观月式
“嗯,好的,观月学弟。”
抬手从后腰向着大腿的曲线划过,在柔软百褶裙之上描绘出挺翘圆隆的美好曲线。
坐在柔软布块上,长椅的冰冷被隔绝,让为了告白而特意穿了短裙、有些挨冻的小林真弓感受到温暖。
这种温暖不只是来自身体上,也来自内心。
一一观月学弟,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就算对于一定会拒绝的告白对象,也会照顾别人的心情。
小林真弓回忆起那句流传很广泛的话一一观月式,是一个无论结果如何、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让你后悔喜欢上他的人。
一想到这里,小林真弓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滚烫鼓胀,又酸涩难耐的情绪。
啊,讨厌,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好呢?
原本已经想好了被拒绝之后,潇洒地挥挥手就离开的。观月学弟你这样,会让我更加不甘心的。
在小林真弓心中纠结,期盼着时间就永远这样停止下来的期待中,观月式还是开ロ了一
“学姐,吃午饭了吗?
他并不知道小林真弓心中的心思,只是真的饿了,想吃饭。
望着观月式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侧脸,小林真弓怔怔出神,心中也松了口气。
嗯,还没有。”
观月式很想说,那你自己去买一点吧。
但是被小林真弓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好意思吃独食
“那一起来吃一点吧。”
打开便当盒,被加热过的料理散发出一阵香气,即便被海风吹拂也让小林真弓闻到了。
肚子里顿时饥肠辘辘起来,让小林真弓将本来都到喉咙便的推辞都重新咽下。
她自然是听闻过,观月式那惊人的料理水平。
观月式用盖子当作盘,夹出两块香煎牛肉、一团茄汁意大利面、培根金针菇卷和蛋卷递给小林真弓。
“谢,谢谢。”
抬手将发丝撩到颊边,小林真弓接过盘子和一双一次性筷子。
接过这筷子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一一观月式,一直都会准备这种备用筷子的吗?
眼角一瞟,小林真弓在便当袋中,又看到了四五个不同颜色的筷袋,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古典文学部那几名在总武高非常出名的美少女。
一瞬间,她似乎意识到了某些早就有所感触,但一直压抑着的猜测。
心中很复杂,但是当料理一入口,那些心思就又被抛弃掉了。
变冷后又加热,料理本身的口感被破坏了许多。但仅凭调味,就让小林真弓眼前一亮。
便当本身就很难做的美味,观月式尚且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真难想象如果是专门准备一顿大餐,能美味到什么地步
“学姐,统考成绩出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觉得应该考得不错,说不定是超常发挥。
“可不要太掉以轻心哟,往往都是第一名觉得考砸了,挂科的人觉得自己超常发挥了。”
“学弟君要是说这种话的话,我可就要讨厌你了。”谈笑之中,小林真弓发现不只是肚子,心理也被淡淡的温暖所包裹。
小林真弓心中隐约有种感觉,被就算被拒绝了,自己可能也不会难过了。
这种被人保护的安全感,让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了。富足的人才能慷慨,而有安全感的人才能豁达,
将料理全部吃完后,小林真弓擦了擦嘴,看向观月式。“学弟,那封信你看了吗?”
嗯,看了。”
“有什么感觉呢?”
“学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残留着些许油光的嘴唇的微微咬着,小林真弓微微侧过脸,用白嫩细长的手指绞着耳侧垂下的乌发。
她陷入了沉默,半响后又叹息。
“先听听假话吧。
“学姐的感情,很真挚,让我很感动,没想到有个人关注我这么久。”
小林真弓仰起头,望着湛蓝天空中羊群般一团一团的雪白稀疏云团。
在西边,堆成一片的浓密云海和无垠澄澈天空之间形成了如同用尺子画出的鲜明分界线。
“那,真话呢?”
“像学姐这样的告白对象,我这一年来遇到的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坦率来说,学姐并没有能让我特别心动的地方
-哪怕你跟我说在开学时一见钟情什么的,我也会觉得这叫见色起意。
咬咬牙,小林真弓红着脸蛋,拍了观月式手臂一下。“真是的,怎么可以对女生说这么失礼的话!”
“就算是真话我也不能乱说对吧?我明白了。”
观月式嘟嚷的表情让小林真弓不禁莞尔,眼眸眯成了星星,
“可恶啊!我和你的事本来都成了一半!结果你转头就和其他女生交往了,真是负心汉!”
“啊?成了一半?”
我们之前认识吗?说过话吗?
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女生们榨千太多次,脑子都失忆了观月式开始在脑海中搜刮记忆。
“哼!我这边已经同意了,就差你没同意,已经成功了1/2,不就是一半吗?”
眼睛变成豆豆眼,观月式无语地凝视面前少女。这让小林真弓笑得更加开心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小林真弓这时候应该平静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但是刚刚的发现让她心中陷入挣扎,最后被冲动所攫住
如果不问出,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而且,是观月式的话,应该不会太怪罪自己吧?
带着一点点恃宠而骄的愧疚纠结,小林真弓捏紧手掌敛去脸上的笑容。
“・就算是没有心动也可以吧?毕竞你都有古典部那么多的女生了,多我一个也不多啊。”
停下筷子,观月式看着小林真弓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淡甚至是严肃,让她心中砰砰跳动起来,惶恐不安。
可观月式说的话却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学姐,我不喜欢这样,不想看到你为我委曲求全一我不喜欢看到别人因为对我的感情而受到伤害、感到悲伤和变得堕落。”
耳边传来嗡鸣,小林真弓眼前的一切外物都渐渐隐去,只剩下蔚蓝天空和耀眼白云,以及眼前被阳光照亮的俊美少年。
“我讨厌悲伤,无论是自己感受到悲伤,还是让别人感到悲伤,更讨厌因为爱而悲伤一一我认为,爱应该是一种很美好的事物,应该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幸福,变得更加优秀和快乐才对。”
狂风呼啸,世界化作一片光的海洋,却都不如观月式那双清澈眼眸更吸引少女的注意力。
“如果学姐因为对我的感情而伤害了自己的话,我只会感到很遗憾。”
小林真弓感觉,自己将会永远铭记眼前这一刻,铭记眼前的这个人。
“观月学弟,你还真是狡猾呢,把你脚踏几条船的事就这样略过去了。”
“是吗?
“不过,你这样还是成功地让我连怨恨你的勇气都没有了,明明我是被拒绝了才是。”
剩下的时间,小林真弓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看着观月式吃完午餐。
虽然她一直祈祷着这样的时间能永远这样持续下去,但观月式还是很快就吃完了便当,而时间一共就过去十五分钟左右
观月式刚擦完嘴,小林真弓不等他说话,就起身忽然抱住了他。
“观月学弟,未来还很长,我不会放弃的,因为对你的爱,会让我变得更加坚强。”
温香软玉在怀中的触感一闪而过,观月式便感觉到小林真弓直起身,对他挥了挥手,露出似风般清澈的笑容。
等小林真弓离去后,观月式在原地坐了半分钟,才边收拾便当边叹气。
虽然已经感觉有点累了,但生活还要继续,他也只能忍辱负重。
“古贺学姐,请进吧。”
等观月式将六位学姐都拒绝完后,午休已经快要结束了,爱瑠她们肯定早就回班级了。
提着便当盒,观月式无精打采地走在寂静空旷的特别大楼楼梯间,直到一道恬静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班长?”
双手背在身后,绚过词神情莫名地打量观月式,尤其是在他那疲倦的眼眸上多停留了一会,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观月君,接受成熟性感的学姐们的告白,有这么疲惫吗?”
提起这个,观月式就扶着墙壁敲了敲脑壳,将对于绚过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惑完全抛诸脑后
“就算是学姐们,也一言难尽,情感相当沉重啊。”也并不是所有学姐都会像小林真弓那样明事理,在明确被拒绝后就风姿潇洒地转身离开。
非常单纯,以至于完全无法接受他拒绝告白、嚎啕大哭了十多分钟、把眼睛都哭肿的小动物可爱学姐有。
性格高傲自信,所以被拒绝后感到丢脸而暴怒,想要扇观月式一巴掌反被收拾后反而情动到想直接脱衣服推倒他的辣妹学姐有。
脸色在被拒绝前后先红后白、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怀疑是不是要去自尽殉情的文学系学姐也有。
女人会因为情感而做出多么可怕的行为,观月式其实很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如果不是爱瑠的请求,他是真的不愿意一个个去回应。
因为大部分女生在告白前其实就预料到了失败的结局并且自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只等着告白信石沉大海来让自己死心。
观月式专门给她们回应,反而是给了一些希望,以至于被拒绝的时候更加激动。
爱瑠啊爱瑠,我可是为了你付出许多,不补偿我的话绝对要收拾你!
喘口气,观月式走下台阶,自然而然地和绚过词一起肩并肩地向楼下走去
“观月君原来不会拒绝别人吗?我还以为你应该早就很熟练了。”
回忆了一下,绚过词确定自己过去一年来,还没看到过观月式因为拒绝告白而显得疲惫地样子。
“事实上,我收到告白信的时候,基本都无视地,这样对大家都好。”
“哦,这样是吗?”
没有经验,一次性来六个,所以受不了了对吧?点点头,绚过词又皱起眉。
“那你这次怎么又这么……”
“是爱瑠啊,她说学姐们快毕业了才来告白,如果告白信被直接丢到垃圾桶里,也太可怜了,所以希望我至少当面回绝她们。”
看着观月式埋怨的翻白眼表情,绚过词眼神有些古怪。我是该说那位千反田小姐善良温柔到近乎天使呢?还是说你真够宠她呢?
嘴上是一直在抱怨,但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并且还坚持来了对吧?
感受到绚辻词的视线,观月式抬起头与其对视,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偷偷打量她一直放在身体另一边的手。“说起来,班长。”
“嗯?
没察觉观月式视线中的异样,绚过词下意识地回应,脸上还有点困惑。
“我的巧克力呢?”
“在这……”
下意识抬起手,绚过词立刻回过神来,将手背到身后惊醒地看着观月式,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你在说什么啊观月君,我为什么要送巧克力给你?”
虽然绚过词的动作很快,但还是被早有预感的观月式捕捉到了。
他脸上顿时浮现出有些邪恶,却又格外迷人的微笑,非常能诠释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这两个词。
“啊啦,班长,我只是说我的巧克力,又没说是谁送的,为什么要往你会不会送我的那方面想?”
看了两眼观月式的微笑,绚过词只感觉唇间一阵发麻脸上微热,连忙低下头来。
明明刚刚还疲惫不堪,现在一想到做坏事,就变得这么精神,真的是禽兽啊。
心中在这么呵斥怒骂的同时,绚过词也不得不承认有一股喜悦诞生弥漫。
面对那么多学姐,观月式全程被动,一副被榨干、提不起精神的表情。
可是一和自己独处,就变得这么激动,还很主动。
两者之间的差距意味什么,绚辻迁词一下子就能领会出来
这股喜悦产生了十多秒之后,就被惊醒过来的绚过词连忙压抑下来。
我怎么可以因为观月式喜欢欺负自己而高兴呢?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啊!
“不管是什么巧克力,我都不清楚,你要谁的巧克力就找谁要,要上课了,快点走。”
转身迈开步伐,绚过词想要转身离开,却感觉手腕被人直接拽住,
一股力量传来,绚辻词身体不受控制地转动,视线翻转一阵后,后背传来了墙壁冰冷坚硬地触感。
“如果班长没打算送我巧克力,那这个是什么?”
抓住纤细白嫩的手腕,观月式打量了一眼从布袋口中隐约露出的紫色彩带盒,然后看向绚辻词秀美端丽的脸蛋。
眼见已经无法糊弄过去,绚过词咬紧唇,偏过头,感觉着脸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呼吸有些加速。
“我只是刚好拿着一盒巧克力而已,你要的话那就拿过去呀。”
她手指松开力,想把巧克力直接丢到观月式怀中。
但观月式却先一步灵巧地后撤开来,让绚辻词不得不慌忙接住巧克力,随后柳眉倒竖地怒视他。
“喂!你!”
“我要班长,主动把巧克力送给我。”
“想得美!”
眼见观月式得寸进尺,绚过词转身就准备离开,但腰间却又被一双手紧紧按在墙壁上,无法动弹
“班长,马上就要上课了哟,说不定会有老师从我们这边经过呢。
原本绚辻词就很紧张,被观月式这么一‘恐吓’后,更是心慌意乱,总感觉四周走廊上随时会有老师出现,
狠狠掐了一把观月式的手臂,绚迁词趁着他吃疼收手将巧克力丢到他怀中后,从怀抱中逃脱出来了。
“坏家伙,以后再跟你算账!”
接住巧克力,观月式揉揉手臂,连忙叫住想要跑开的绚辻词。
“班长,你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
明明可以直接跑开。但绚计词却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望了一眼观月式一眼,又收回目光。
“怎么了?”
“我要选理科,我也想班长选理科,这样以后就能继续当我的班长了。
窗外飞雀掠过,直冲云霄,一如绚辻词的心情。
“就算都选理科,也不一定能继续分到一个班吧?都是随机。”
只要班长也一起,我们一定可以继续在一起的。”“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像是反问观月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绚过词迈开步伐朝着阳光处走去。
257情人节・霞之丘的进口巧克力
次日,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清晨,观月式在爱瑠的照顾下,穿好大衣、围上围巾、戴上手套,脚底套着长靴。
做好完全准备后,他将爱瑠推回客厅,示意她再睡一会后,才和雪乃一起走出家门。
出门后,一阵飞雪扑面而来。
仿佛是北方的冷空气不甘心冬季终结,蓄积了全部的力量南下一般,使得昨天原本还非常晴朗的天空在半夜忽然下起大雪。
时间接近八点,但是天空仍然灰蒙蒙的,灯光照亮的街道街道似乎还被黑夜薄纱所笼罩,天地间一片白蒙蒙。
细碎的雪从天上缓缓飘落,城市仿佛完全被白色覆盖。好在气温并没有特别冷,仍在可接受的范围。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总武高高中入学考试的一天,身为学生会会长的雪乃要去学校协助考试的事宜,观月式也被顺带过去。
虽然距离考试开始仍有一段时间,但是考虑到今天的交通可能会很拥挤,两人还是提早出门。
在月台等待电车入站的时候,身穿白色大衣、也依然身姿轻纤的雪乃仰起头,清澈眼眸凝视着探入灰色云端的高楼大厦。
“千叶其实很少下雪的,至少我记忆中,只记得下过一次雪,没想到回来一年就下了这么多场雪。”
从海边飘过来的含水云层,常常会掠过海边平地的千叶,被如背脊般纵贯本州的众多山脉挡下后再下雨和落雪。
当千叶这边都落下大雪纷飞的时候,本州岛中央的山脉那里更应该是鹅毛大雪封山了。
握着雪乃的手掌,观月式点点头,当着电车入站时横刮的大风。
我知道,就是那一次,害的你姐姐得了痛经的毛病。远方黑灰色的山峰和近处雪白的高楼冒着白烟,如巨人怪兽一般缓缓踏来。
电车上,穿着各种制服的稚嫩面孔紧张地抱着书本复习一对对不顾飘雪、准备外出游玩的情侣。
“不知不觉,就一年了呢。”
因为位置有点挤,观月式抓着栏杆,而被他抱在怀中的雪乃则也有些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嗯,我们也要上高二了。”
回望这一年来的改变,雪乃也不禁有些唏嘘。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刚刚结束在国外三年孤单的初中生活,返回这片曾让她有不幸记忆的土地。
心中的阴影让雪乃竖起尖刺,用孤单傲然的伪装包裹内心的脆弱柔软,用通过拒绝一切的方式来让保护自己。
彼时的雪之下雪乃已经做好了继续孤单地度过三年的准备,绝对想不到,如今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有了爱人,有了好友,和家人和解,有了要清晰明确的目标,和能实现梦想的力量。
她偏过头,微微仰视着面前少年的眼眉,心中感到一股温暖和幸福。
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少年什么的,如果是真的,那自己也太受神明眷顾了吧?
车内广播发出进站通知,车体缓缓减速。
电车笨重地摇晃几下后完全停止,车门随着喷气声打开
寒冷的空气和雪花吹进车内,车上的学生们迫不及待地下车,而情侣们指着窗外,仿佛能看到即将抵达的东京上空的游乐园。
虽然是来协助学校老师们举办入学考试的,但是学生会也就来打个下手,比如在楼梯口指一下路而已,除非出现怪兽丧尸袭击校园的情况,基本没什么事需要做。
而且,观月式被老师以‘会干扰女学生们考试状态’为理由赶回办公室后,就连巡查的权力也别剥夺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等考试开始后,观月式也就闲了下来,翻了翻手机。
“情人节是一个恋人的节日,男男女女们在这一天共度欢乐时光,奔赴爱情彼岸,就让我们接下来介绍一些有有关情人节的经典番剧,给你和你的爱人一个陪伴的时光吧!
《死神小学生》第6集:情人节杀人事件、第266集:情人节的真相、第659集:背叛的白色情人节、第719集:婚礼前夕有情人终成兄妹、第799集:消失在暴风雪中的恋人……”
好好好,都喜欢过这样的情人节对吧?
正无聊的时候,他感觉到手机震动了起来。
当观月式看到消息来源于霞之丘的时候,还没看内容,就隐约猜到了内容。
叹了口气,观月式起身,看向正在为期末考试复习的雪乃。
“雪乃,我去古典部。
将头发扎起来的雪乃仰起头,看向观月式,素白脸蛋在灯光照耀下,宛如纯洁的雪绒花迎向朝阳。
“嗯?”
观月式举手,挥了挥手机。
“学姐来了,正在部门活动室里等我呢,估计是准备收拾我。”
雪乃闻言,不禁抿唇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啊啦啦啦,看起来你有点惨哟,式。”
但就算是这样有点恶趣味的表情,在雪乃脸上也显得格外美丽动人,粉嫩唇瓣如同一抹飘落的樱花。
收起手机,观月式走到讲台后,按住雪乃的双肩,低下头。
而雪乃虽然脸蛋泛起红晕,但也只是缓缓闭上双眸,睫毛微微颤抖,捏住手中的笔。
窗外飞雪飘渺,寒风呼啸,即使气温随太阳升起而稍有缓和,也依旧十分寒冷。
办公室内的气温却似乎在缓缓上升。
在观月式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时,雪乃忽然叫住了他。喘了口气,雪乃擦掉唇瓣上的晶莹,从书包中拿出一个绑有丝带的蓝色礼盒递给他。
“喏,你的那份,记得回礼哟。”
“啊,其实我最近收巧克力收得吃到怕。”
嘟起嘴唇,雪乃作势要收回巧克力。
“不要就算了。”
观月式连忙夺过巧克力,“怎么会不要呢?就算不吃的话,拿回去供奉起来也是极好得!”
风情万种地白了观月式一眼,雪乃低下头,仿佛驱散来讨食的猫咪异样对观月式挥了挥手。
往特别大楼的走廊充满冰冷干燥的空气,好在观月式唇瓣上还涂抹着晶莹湿润,使得嘴唇不至于干裂。
今天雪乃涂的唇膏是柠檬味的。
有了这么多女朋友后,观月式冬天都不需要专门自己涂唇膏了,直接蹭就可以了。
教室的窗户玻璃上结了露,走廊窗户则不见一丝雾气,清晰得可以将校舍中庭尽收眼底。
中庭内只见枝叶落尽的枯木,以及裸露在外的花坛泥土呈现出不同于北国、显得灰扑扑的茶色冬景。
特别大楼之中一片寂静,基本听不到一点人声。周末、又是情人节、还是入学考试。
而且特别大楼里,除了观月式特意在古典部活动室和第二音乐教室里安装的取暖装置之外,基本都只能靠着一身正气取暖,所以一到冬天,社团大楼里都会安静许多。
既然这样,那就算和要和学姐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也不用怕有人会来了。
进入古典部活动室的时候,虽然温度再缓缓上升,但也能感觉到四角散播而来的一股凌冽寒意
而在活动室一角的躺椅上,一名眉目如画的少女正缱绻舒适地盖着毯子,手中拿着小镜子描摹眼眉。
“学姐?怎么专门过来了,不冷吗?”
走到霞之丘身旁,坐在柔软躺椅上,观月式也感觉到一阵懈怠舒适的温暖在心中蔓延,只想要盖起被子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
只是,霞之丘宛如把他当成了空气,只顾着化妆。
霞之丘在眉角处涂上淡淡的眼影,又把眉毛画成最新流行的形状,微微往上扬,并使用最新流行的变色口红,使本就丰盈润泽的嘴唇看来更饱满润泽。
加上柔软毛毯在她身上遮盖出来的身形,少女的一举一动都在传递出某种撩人的信息素。
看到霞之丘故意不理会自己,观月式咧嘴微微一笑。“学姐,学姐?!我的好学姐!我天上地下最好最美最温柔’
观月式越喊越大声,越喊越肉麻,让抱在毯子里的霞之丘一阵恶寒,猛地用手肘顶了观月式侧腹一下,打断了他的作怪。
“吵什么吵?隔壁有国中生在辛辛苦苦地考试呢,影响到他们的成绩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虽然侧腰有点痛,但观月式还是满意地上前贴在霞之丘怀中,抱着那柔软紧致的腰肢。
“学姐,你终于肯理我了,我刚刚还以为有什么超级大妖怪在作祟呢。”
“学姐?原来你是在叫我吗?”霞之丘歪歪头,眼中浮现出真诚地困惑,随即流露出甜美万分的微笑,“我还以为你是在叫你那些深情炽热的好学姐们呢,毕竟那么多人,怎么分的清呢?”
只是这种美好之中,蕴藏着如同玫瑰毒刺一般的险恶用心,准备谋害被美丽所迷惑到失去基本判断能力的人。
重点不在于我被告白,而在于我是被学姐们告白吗?果然女人关注点都奇奇怪怪的。
不过哪有什么坏女人啊,都是我观月式贴心温柔的好学姐罢了。
观月式用指尖轻轻撩起霞之丘的长发,嘴角露出温柔的微笑。
“学姐,她们的巧克力我没收,不知道学姐这里能不能给我一份呢?
唇贴紧唇,灯光使霞之丘睫毛的影子落在娇媚脸蛋,正微微颤动着。
“真是的!”
嘟囔着嘴唇,霞之丘将身旁一盒粉色的盒子拿出来,丢到了观月式怀中,然后偏过头,露出了细长而白暂的后颈
没在意霞之丘的小脾气,观月式将盒子拆开,拿出一块巧克力嗅了嗅,确认起码是正常的巧克力气味后才丢进嘴里
苦涩蔓延开来,带起一丝牛奶的嫩滑细腻,充斥口腔,包裹舌尖。
听见咀嚼声,霞之丘没忍住,好奇地转过头,眼眸从发丝间隙中偷偷打量观月式。
她想从观月式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端倪,来判断他对这份巧克力味道的评价。
但观月式的表情很平静,甚至都不像是在吃味道极其醇厚的巧克力,而是在喝一杯水一样。
抿唇,握拳,最后霞之丘还是没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味道,怎么样?”
将巧克力咽下,观月式耸动了一下喉咙,确保说话的舌头能捋直。
“嗯,就是,正常的巧克力的味道,这几天吃太多巧克力了,舌头已经有点麻木了。
也看不出对这个评价是感到高兴还是失望,霞之丘点点头,收回目光,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在这时,观月式忽然冷不丁地开口。
“所以学姐,你试吃了多少块巧克力,不会变胖了吧?巧克力的热量可是很高的哟。”
‘胖’这个字对于任何女性来说,都是一个无形的应激点,对本就身材丰腴、远远不能算纤细的霞之丘来说,更是雷区中的雷区。
所以结果就是,她爆了。
“才吃了七块!根本不会胖……”
说到一半,霞之丘连忙闭上嘴,腮帮鼓起,如同生气的仓鼠一样瞪着观月式。
窗外的飞雪,柔软的沙发,情人节巧克力的香味,面前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种种东西和谐地融合在一片宁静之中。
好似一朵纤细娇美的玫瑰花寂静中中饱含营养而且迷醉诱人、令人心中不禁升腾起蓬勃情欲。
观月式每呼吸一下,心中便油然地升起馋涎。
冬天,是生命们蜷缩在洞穴之中,繁衍后代的季节观月式忽然想到这一点。
没能忍住,观月式从毯子下探入,抚摸霞之丘那丰腴有致的小腿。
丝袜的质感一如既往地美好,让观月式的手缓缓地动着,用着按摩的手法,感受着黑丝下的柔软。
霞之丘轻哼了一声,呼吸也是愈发的粗重,氛围愈发旖旎。
“其实学姐不用这么辛苦地去尝试,我想,把这个巧克力变成进口的,应该会好吃一点吧。”
观月式将霞之丘按在了躺椅上。
“顺便,来运动一下,消耗掉吃太多巧克力积累下来的热量吧,学姐。”
屋外寒意愈浓,冰冷的晨风将雪花吹到窗前,似乎闪着莹莹的光芒,操场也显得那么清冷。
258情人节・重逢学妹
当上午的考试快要结束时,降雪已经停止,浓密厚重鸟云层分开来开,其中露出了深邃无垠的蔚蓝天空。
古典文学部活动室中,已经是一片狼藉。
躺椅偏移且毛毯分散半掉落在地,中间由六张课桌拼接起来的长桌翻倒了一半,玻璃窗上布满了白雾和重叠的痕迹
啪!”
一巴掌拍到布满汗水和抓痕的肩膀上,将意识还朦胧的观月式打醒,眼前是脸色潮红、眼眸湿润的霞之丘。
身上的纱衣被汗水浸透,紧紧的贴在了肌肤上,映得柔美曲线时隐时现。
“学姐?”
衣衫凌乱的霞之丘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水珠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五彩斑斓光线的窗户。
“我的胸口冷得要死啊!你这个混蛋!都叫你不要那么疯了。”
虽然是在骂人,但霞之丘微微沙哑的声音却软绵绵地、充满酥软慵懒的情欲,
回想起刚刚的场景,观月式讪讪一笑,朝霞之丘怀中伸出手。
“那我帮你暖暖吧,学姐。”
“滚!”
但霞之丘的手搭上观月式的手,还没推出两下,就欲拒还迎地被按回来了。
寂静之中,湿气又有了要上升的趋势。
“都说不准闹了!”
好在玻璃窗外传来了考生们的喧嚣声,让霞之丘清醒过来,推开了观月式,起身穿衣服。
“真是的,又把我的裤袜撕碎了,这可是加厚款的,野蛮!”
“欸嘿嘿,丝袜一半以上的魅力都在于它被撕碎的时候
原来的裤袜还有几件贴身衣物早就被撕碎掉落在地上,包括贴身衬衫都不能穿了。
好在,对此早有预料的霞之丘活动室内早就准备了两套容易被撕毁衣服,还有四无双丝袜。
但即便身上用热水毛巾擦拭了一遍,霞之丘穿起衣服后,还是觉得皮肤上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对于有洁癖的她来说,这种大汗淋漓后,不洗澡就穿衣服的感觉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难以适应。
更何况这次,观月式用那盒巧克力玩出了各种花样。“真是的,我得赶紧回去洗澡,难受死了。”
对着镜子,霞之丘整理围巾,将布满红色痕印的脖颈和脸颊遮住。
观月式从身后抱住霞之丘,抬手指向窗户外的一处风景
“放心吧学姐,我准备在水泳馆里修一间偏僻的房间,到时候就可以休息和洗澡了。”
抬起头,霞之丘顺着观月式所指的方向,看到了操场另一侧的工地。
那里是原本是一处民居,被总武高理事会买下后,打通围墙,准备在四月开学前修成一座室内水泳馆,届时学生们就将开设水泳课。
在高三生们“我走后学校立刻就开始装修’的哀叹,和其他学生们或兴奋或纠结的讨论之外,古典部的女生们很清楚这座水泳馆是谁出力修建的,又是为了谁修建的。
这个家伙,就这么喜欢那个叫七咲逢的女生码?
一想起观月式这种一掷千金为红颜的行为,霞之丘就恨得牙痒痒,直接掐了一把环在怀中的手臂。
“到时候,你就可以一边在高处偷窥女生们穿竞技水泳服时的美妙身姿了一边做坏事,甚至还可以看到那个女生的身体看到兴奋后直接带进房间,对吧?!下流学弟!”
手臂上传来刺痛,让观月式脸皮一跳,却不敢放开霞之丘。
现在从后面抱住挣扎的霞之丘只是小事,毕竟她的力气本就比较小,而且还刚刚经过大战,四肢酸软疲惫,根本没多少力气。
但如果要去正面面对她那宛如般若修罗一半的表情,观月式只感觉后背发凉。
“没有啊学姐!我只是替你着想而已!爱瑠她们没有这个需求。”
喘了口气,霞之丘放弃挣扎,身体略微舒缓了下来。对于观月式说的话,她还是相信的,也不觉得这是为了转移话题的敷衍词。
千反田爱瑠、雪之下雪乃、冬马和纱都已经和观月式同居了,根本不需要在学校里面找刺激。
其实霞之丘也不是不可以去观月式的公寓,只是一想到门外会有其他女生能听到声音,她就会感到异常羞耻。
就像加藤惠,她丝毫不在意玩多人混战。
所以会在这间活动室里做坏事的,基本就自己了。
以后观月式在水泳馆的那间特殊房间被修好后,自己去用的概率绝对远远高于其他人。
“不过,就算修好了,我也就今年能用而已。”
一想到自己将只剩下一年的高中生涯能和观月式朝夕相伴,霞之丘心中便不免觉得有些萧瑟。
“学姐,这么想就有些偏颇了,为什么不说等高中毕业了,学姐就能从家里搬出来了,到时候我们有更多的亲热时间呢?”
面对观月式缓缓贴过来的动作,霞之丘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迷人弧度,再次迎合上去。
这是一个没有情欲,只有温暖和爱意流淌转圜的亲吻。将霞之丘安慰入睡后,观月式穿好衣服外套,提着便当盒走下楼,来到特别大楼下,由中庭抵达操场的走廊。
在这里,身穿淡黄色羽绒服的短发少女早已等候在那里
虽然七咲逢手里还抱着笔记本在复习,但刘海下的眼眸却不受控制地向四处游走。
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人,七咲逢看了看手表,虽然知道自己才刚刚来还没等多久,但心情却也不受控制地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虽然已经约定好了,但学长他,真的会来吗?
今天可是情人节诶,学长应该也要和女朋友一起去约会吧。
狭长的走廊之间风很大,又晒不到太阳,基本没有考生会下来,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踪影。
所以当那道脚步声出现时,七咲逢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迎上那明明已经在手机上看过很多次,但在现实中四目相对后仍会感到惊艳的俊美容颜。
“学长!”
挥挥手,观月式朝七咲逢走去,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但下一秒,软软糯糯、黏糊糊地呼喊声响起一“学长!观月学长!好久不见!”
停下脚步,观月式转过头看着面前将头发染成栗色的少女,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散,变得充满嫌弃。
“为什么你在这里呀,一色。”
259学妹们的巧克力,以及送给平冢静的巧克力
冬日将尽,这点从强势但孱弱的冷气团只下了半天雪就露出阳光可以看出
大雪停息后,阳光洒落,草色枯黄的操场上,四处折射出着残雪的晶莹,反而显得非常温暖
虽然是雪后,但气温比昨天只降低几度,还不到无法待在外面的程度,
而且因为风很轻盈,不像昨天那么干燥,所以当身体被从有点云的天空照下来的阳光温暖时,人会感到舒服。
操场角落,特别大楼和围墙的夹缝处,“啪嗒”一声在墙角边缘所凝结的薄冰在脚下破碎,惊起树梢上栖息的数只麻雀。
“这里,就是即将修建好的水泳馆吗?”
隔着还没拆掉的围栏高墙,七咲逢仰起头,注视着面前因为降雪而暂停施工的工地,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英气脸蛋上满是期待和希冀。
仅仅从眼前工地的规模来看,七唉逢就知道这座水泳馆将是标准的奥运会五十米长池,并且似乎还是室内恒温,而不是她现在国中里那座给小学生们戏水用的露天小型水池。果然,来千叶市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自己所期待的那条路,将从这里开始
在七咲逢旁边,观月式注视着少女短发下的水亮眼瞳,看着白雾从她略白双唇中呼出,袅袅升腾而起,拂过鼻尖。
不施粉黛、没有装饰,似乎都没怎么专门保养过,干脆利落的短发和土气的鹅黄色臃肿羽绒服,可以说都缺少女性独有魅力。
但会让人感觉到性情冷淡的眼眉间,双眸却流露出冬日清泉般坚定而夺目的光彩。
从气质上来看,似乎与和纱、雪乃有点类似,不过观月式却觉得又有点差距一一七咲逢虽然看似平凡,但里内却是个很坚定坚决的性格
此前和纱、雪乃那种浑身带刺的状态可不叫坚定,那叫惊弓之鸟。
但总之,表面冷酷的人,就会令人想要看到她那沉稳脸蛋上露出惊慌失措的反差萌
想了想,观月式抬起头,仰望枝头绽放光辉的积雪。“是啊,而且因为以前没有水泳部的关系,可能到时候让七咲你这位市级国中女子水泳冠军来当开创者和第一任社长哟。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的七唉逢点点头,下意识地按观月式所描述的那种画面去设想,
等到她反应过来后才吃惊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观月式指着自己的脸。
“诶,我?”
七咲逢平时是有点面无表情的冷酷,连带着眼眸都显露出一丝威严肃冷,会让人有种小学生遇见冷酷班主任的畏惧
现在处于震惊状态下,七咲逢睁大的双眼显得有些呆萌并且流露出一丝惊恐动摇,
“我,我怎么可以!我根本没当过社长啊!”
将七咲逢慌乱可爱的表情收入眼中,观月式心满意足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感觉发丝还算柔顺,但距离雪乃她们有差距,显然没有特别护理过,
观月式感觉在贤妻良母属性上,除了爱瑠之外,暂时还没有比得过这位好勤俭持家的少女
“安心安心,我只是说说而已,别那么紧张。”
头上传来温暖舒适的力量,让七咲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对于需要在父母辛劳工作时照顾弟弟、撑起家庭的少女来说,内在因素和外在坏境都要求她维持坚强的性格,所以这样被呵护一样的感觉对七咲逢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了。
以至于她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忘记了抗拒和做出反应,只是怔怔看着观月式。
温暖的阳光中,似乎有无形的气息蔓延开来,直至一张脸强行从两人之间探入,某道有些甜腻的声音打破了氛围。
“那可不一定哟,我猜学长会偷偷让学校直接任命七咲同学为女子水泳部部长吧?毕竟有传言这座水泳馆是学长专门为七咲同学修建的,总武高理事会此前其实根本没有这项计划。
亚麻色发丝下,仿佛砂糖巧克力般甜美的面容浮现微笑硕大圆润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观月式,让他不得不撤回了放在七咲唉逢小脑袋上的手。
“诶?是,是这样吗?
下意识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温暖安心触感的头顶,七咲逢为一色彩羽说的话而震惊得微微张开嘴唇,在面前两人之间来回转圜视线
观月式为了自己,专门让总武高修建了一座水泳馆?虽然七咲逢对于备春伤秋的少女文学并不感兴趣,但也能记起来类似的肥皂剧剧情,
她无法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面前的学长,不就是好看一点、成绩比较好、有好几个女朋友,却又非常孩子气的普通高中生吗?
一色彩羽微微低身仰头,双手向后搭在腰后,可爱如小动物一样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仰视观月式,身上传来一阵馥郁香气,宽敞许多的毛衣领口处可以看到雪白锁骨。
如果说爱瑠、雪乃她们是水果的清甜、冰泉的甘冽这类浑然天成的美好,那么一色彩羽就是如同巧克力这般调制出来的浓郁甜味,
加上花里胡哨的装扮,坦率来说是会有那么一点点bicth的感觉
但好在,主导这股伪装出来的美好的那一股娇憨得意,是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就好像一个小女孩捏出沙滩堡垒后,叉着腰大笑自己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女王一样
所以对观月式来说,他看一色彩羽,就好像哥哥看到性格恶劣懒散、在家能徒手劈西瓜的妹妹在别人面前装扮成瓶盖都拧不开的贤淑乖乖女一样,
倒是算不上讨厌,只是相比起男女之间的那股情欲,观月式更想欺负一色彩羽。
抬起眼帘和七咲逢对了下视线,观月式又平静地低下头看着一色彩羽,眼神中带着一些怜悯。
这种怜悯很快就被一色彩羽所发现,困惑地眨了眨眼眸
但是她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观月式发出叹息,然后抬手按住了自己两侧的肩膀
“一色啊,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看起来是留你不得了。”
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一色彩羽唇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瞳孔颤抖。
……诶?”
那些传言其实连传言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色彩羽听到总武高要修建室内水泳馆的消息后,联想起在上次圣诞联合会会议中,七唉逢向观月式说期望在高中参加女子水泳部这件事,才莫名联想起来的,
但是一色彩羽自己都来认为这是真的,只是看到观月式和七咲逢那么亲热,却把在旁边的自己当成空气后,故意单纯说出来插话而已。
到那时现在的情况,也让一色彩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我,我猜中了真实身份?
难道观月式真的是是个特别有权有势的贵公子?或者说是一个如死神小学生里的酒厂一样的黑暗组织成员?
否则为什么会说留我不得?
……学,学长?”
前倾身体,观月式脸上虽然浮现俊美笑容,却被阴影所覆盖,变得格外阴森。
“好在,你专门跟了过来呢,我也就不用那么费心费力了。
虽然阳光明媚,操场宽阔,但四周却见不到一个人,头顶的特别大楼上也非常寂静,可以说这里是现在总武高内最为偏僻的一个角落。
一想到这里,当观月式的双手从将帮缓缓向上滑,有点用力地拂过敏感的颈部两侧时,紧张的一色彩羽顿时感觉大脑一阵酥麻,不自觉地呼出吐息,甚至差点娇吟出声
却因为意识还很清晰,一色彩羽只能强忍住,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观月式的双手按住了脸颊,如同揉面般用力地捏搓
明明有点痛,但一色彩羽却无法抗拒,甚至感觉有点舒服。
“桀桀桀,少女啊,窥探了不该知道的世界,那就付出代价吧!”
呜呜鸣,要,要被吃掉了。
看着观月式明明翻涌着黑暗,却让自己心跳不已的微笑笑容,一色彩羽默默闭上双眼,等待那一刻地降临一“够了,学长!不要欺负学妹!”
略微冷冽严肃,其中又蕴含了一丝无奈的呵斥声后,是什么东西被拍打,以及吃痛的惊呼声
一色彩羽还来不及分辨,就感觉到脸上的双手松开。“啊!都是她自找的,怎么能怪我!”
睁开眼,一色彩羽就看到观月式捂头鼓嘴,似乎有点委屈的表情,而在旁边则是双手叉腰,如同保育员姐姐看着调皮小男孩子一样的七唉逢。
“一色同学只是有点调皮地开个玩笑而已,学长你这样吓她,就是学长的不对了。”
虽然一ロ一个学长,但七咲逢看到观月式有点委屈一样的表情后,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和神态非常像哄刚刚摔倒的小孩子,
而观月式也享受着被摸头的舒适感,不自觉地眯起眼。回过神来,又将刚刚的事情理解后,一色彩羽顿时气得鼓起腮帮,如同生气的幼犬一样瞪圆眼睛
“真实难以相信!观月学长居然这么恶劣!吓唬我这个超级可爱的美少女学妹!”
睁开一只眼,观月式瞄了瞄快如树袋熊一般挂到自己身上的一色彩羽,然后又闭上眼,缓缓直起身、
平平无奇啊,平平无奇,只能说是比雪乃稍强一些的地步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当观月式站直后,七咲逢也摸不到他的头,只能默默收回手,脸上还有点吸了猫后意犹未尽的感觉。
“真正的,美少女,可不会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是美少女啊!”
一色彩羽高高仰起头,不服输地瞪着观月式,如同被夺食后张牙舞爪的幼犬。
“美少女就是美少女!像我这么可爱的美少女,不会医为我说了什么,就改变的!
“但是好不看的是要看个人标准的,我觉得在七咲面前你就远远称不上美少女!我觉得她更可爱!”
原本,七咲逢在旁边看着观月式和一色彩羽斗嘴的样子还看得津津有味。
好像弟弟妹妹在吵架一样,尤其是学长,太孩子气了,把一色同学都带歪了
不过,七咲逢也能理解观月式的感受,生气到嘴巴像河豚般鼓起的一色彩羽远比平时散发着一股矫揉造作感的少女更加可爱
但是看着看着,她就看到观月式忽然一句话把问题中心拐到了自己身上,脸上的淡淡笑意顿时全都凝固。
“哈!”
咧嘴咬牙,一色彩羽绷着脸,转头凝视了七咲逢三秒钳然后再次瞪着观月式
“七咲同学是很帅气了,但没理由我就不是美少女吧?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刘海发型,脸向左微微歪了五度,眨眨晶莹水润的硕大双眸,充满天真无邪
但很可惜,观月式更喜欢性感系或者贤妻良母系
可爱在他这里不能说分文不值,但是差不多只值一份。“呵,可是你就剩脸了。”
双手抱胸,观月式高高扬起头,如同宣告真理地降临一般高声呼喊。
“七唉不仅可爱,还擅长料理、照顾孩子、勤俭持家、善解人意,一看就是很适合作为妻子去结婚的完美对象,你比得上?,
声音在空旷操场上回荡着,惊起了围墙树林上的许多鸟雀,也让七咲逢如同被次声波炮击中一样,只感觉脸上升起热意,脑袋里晕乎乎的。
学,学长原来是这样看我的吗?
原本还以为只是比较能聊的上来的学妹,结果是适合结结婚的妻子吗?
不对,学长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不能往哪里去想!无可辩驳的一色彩羽说不出话来,脸都憋得微微发红气得连连嘟着嘴往额头刘海吹拂。
“鸣努努怒一”
很想拿出事实反驳,但一色彩羽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技能发现确实没占亮过什么顾家要素
做饭吧,虽然不至于是黑暗料理,但一色彩羽自己都经常做好后,犹豫再三还是倒到垃圾桶里,再去外面吃东西。
家务什么的,也就局限于叠一下自己的衣服被子,拖地洗衣服全都很少。
想了大半天,一色彩羽才发现盲点,双眼一亮,后退两步
双手一拍,一色彩羽摆出死神小学生同款的名姿势,一根手指差点戳到观月式脸上。
“啊!我知道了,你原来是这么看待七咲同学的对吧?你果然对学妹不怀好意!”
俗话说的好,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贬低别人!
可令一色彩羽始料未及的是,观月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昂起头,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件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七咲这样的女生说明我有正确的恋爱观和婚姻观,所以你大可放心,我是不会对你有什么不轨之心的!我们之间,最多最多,只有单纯无比、没有任何杂志的学长学妹情谊!”
一色彩羽连连蹦腿挑起,想让自己和抬头的观月式对上视线
“哈?你居然敢这么说!真是难以置信!”
配合上她翻飞起舞的亚麻色长头,动作看起来就宛如一颗土豆在连连蹦跳一样,
“怎么,那么想让我喜欢上你吗?”
“才没有呢!但是这和你说不会喜欢上我是两码事!”“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不会对你有非份之想就像我喜欢七咲这样的女生是一样,是确凿的事实!”
“我一”
在一色彩羽还想反驳时,沉静冷冽、且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响起。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在旁边观战,结果受到了最多伤害的七咲逢再也忍不住了,凝眉锁目地瞪着两人,只是脸蛋和耳垂都红得不行,湿润眼眸中泛着一股羞怯凶狠
这个学长真是孩子气过头了,居然把‘喜欢七咲’、‘想和七咲这样的女生结婚’这种话在外面如此大声地、反复地轻而易举之地说出来。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国中生,我七咲逢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但是在家体谅父母照顾幼弟、在外尊敬老师团结同学,除了数学成绩对不起数学老师之外,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
可是现在,我居然要承受这样的羞耻play!
只能说还好这里只有一个即将升入高中的国中生、一个即将升入高二的高中,一共两个小孩子!
如果操场上人很多,七咲逢真的是要连夜扛着火车跑叵銚子市,再也不来千叶了!
那目光中不容辩驳的严肃威势让观月式和一色彩羽都默默放下手,老老实实地缩起脖子。
“抱歉。”X2
长久对峙后,七唉逢最后叹了口气。
“一色同学,午休的时间可不多,你来找学长,也是有什么事的吧?”
“唔,这,这个……”
看着支支吾吾不说话、只顾着盯着鞋子、偶尔会偷看观月式一眼的一色彩羽,七唉逢又看看时间,觉得要留下一点复习时间的话,确实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于是决定直言戳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色同学是要送学长巧克力的吧?”
正在默然思考人生的观月式听到这里,顿时下意识抬起头,迎上了一色彩羽的眼神
眼见无法糊弄过去了,一色彩羽只能咬紧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粉色盒子,丢到观月式怀中
“诺,圣诞节时买太多所以剩下的巧克力,只是作为感谢你之前在圣诞联合会上的帮助而已,不要想太多了!只是义理巧克力!”
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欲盖弥彰,一色彩羽越说语气越急说完后直接瞪了观月式一眼后转身朝着离开
目送着一色彩羽的背影离开,观月式打量了一下盒子感觉确实是从市场上买来的那种,顿时松了口气。
既然不是一色彩羽做的,那应该能吃!
不过看着巧克力,观月式才是觉得自己刚刚那么嫌弃一色彩羽,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倒也能确定自己对一色彩羽没什么恶意,但是那种欺负女生、和女生斗嘴的微妙心情真的是让人相当沉迷,以至于观月式有点忘记分寸了。
貌似不小心把女孩子欺负哭了,再去道歉也是小学生那种青涩情感的必经之路。
算了,下午再见面的时候,请她去吃点东西或者唱K庆祝一下,以作补偿吧。
旁边的七咲逢看到观月式先是纠结,然后是凝眉叹气,最后似乎是默默下了什么决定的镖复杂表情,大致也猜到了他的心理活动,不禁流露出温柔微笑。
虽然很孩子气,但学长的性格果然还是很善良的,而且这种知错能改也是一种萌点啊。
正当两人怀着各自不同心思沉思时,一色彩羽忽然从走廊那里探出头来。
“七唉同学!我可没胡说!我刚刚闻到,观月式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香气,再来看七咲你之前绝对在和哪个女人鬼魂!这个男人啊,绝对是很危险的!你要小心啊!”
说完,一色彩羽对着完全没回过神来的观月式做了个鬼脸,然后得意地缩了回去。
天空中流云飞泻,阳光时隐时现,但观月式心中却只有阴霾,捏着盒子的手微微用力,脸绷得很紧,
这个女人!就该被狠狠欺负到哭才对!我刚刚居然对她有那么一丝心软!真的是大错特错啊!
等到白色情人节的时候,一定要回赠她一份芥末夹心的巧克力,直接塞进她嘴里才行!
不过现在,观月式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七咲?”
默默转过头,观月式看向七咲逢,然后发现她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种神情中,虽然不像之前那样灵动温柔,但也不像观月式所想象的那样失落冰冷,而更近似于对后代抱有期望的父母忽然发现自家孩子抽烟喝酒烫头一样,非常的复杂。“七,七咲?”
“什么?学长?”
观月式那有些纠结的表情看在眼里,七咲逢也明白刚刚一色彩羽所说的都是真话,原本有点雀跃的心情突然低沉复杂了起来。
其实,她也对观月式与女朋友做了什么事早有预感,倒不如说觉得他们还停留在只是牵手亲吻的地步才会让七唉逢震惊。
虽然只是见了几面,但七咲逢也感觉的出来,观月式和他的女朋友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真切切、非常深厚的,绝不是那种只是因为男女朋友的位置空置了就随便找个人填进去。
观月式对每个女生都真心实意,而那些女生一提起观月式的时候,眼眸中都会流淌出幸福的色彩。
俗话说的好,在这个炮火连天的时代,一个人对别人真诚是对他自己用了必杀技,两个人相互真诚,那就是对其他所有人都放了必杀技,
只是七咲逢也无法预料或着理解到,那种多人之间的五角星情感,居然全部都可以做到真诚真心
这一点是现在快餐爱情所绝对无法体现出来的。
实际上,七咲逢对‘性’持有平常心,即不保守也不开放就像对待食欲一样,
观月式作为一个非常有人气、身体健康的男子高中生,会对异性抱有兴趣这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他有那么几位如胶似漆女朋友,
在七咲逢眼中,观月式的的行为就像一个贪吃的小孩子看到好吃的,会转不开眼睛、不自觉地流口水一样,单纯可爱。
哪怕他去吃了,只要不是始乱终弃,七唉逢也觉得很正常
只是。被一色彩羽提醒后。‘观月式是有女朋友’这个本来被她所努力忽视的现实再次浮现在面前,令她不得不去正视。
我这样和学长亲近,真的可以吗?
我能接受他和其他女生之间的复杂人际关系吗?女生们什么状态让观月式最害怕?
不是她们怒气冲天、头发倒竖的样子,那样子抱起来用力亲一顿,或者是按在床上输入一顿爱意就可以了……而且两边都非常生气、宛如恨不得咬死对方的时候,反而是最销魂的时候
而是在明明应该生气的时候特别安静的状态。
死不可怕,等死才最可怕!
所以观月式现在就有点胆战心惊的。
不过七咲逢似乎注意到了观月式的心情,本来想保持冷淡表情的想法也随之破碎,默默叹了口气。
“那个,距离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我还打算留出一些时间去复习的。”
终于回想起自己该做什么,观月式提起手中的便当盒。“啊!对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看着这样的观月式,七咲逢默然叹气,缓缓点头,声音中全都是无奈。
但正是这种无奈,却体现出她行为中的无声温柔。不过,七咲逢的冷淡表情也没有维持多久。
准确来说,是在她准备返回教学楼进行、结果观月式突然在她身后喊了一句“七咲!你成绩那么好,绝对没问题!”的时候。
被高中全国第一的超级学神如此夸赞表扬,深知自己成绩只是位于普通国中中等位置的七唉逢可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异常羞耻
转身瞪了笑得咧出牙齿的观月式一眼,七咲逢随手从鹅黄色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什么,直接丢出去
有些慌乱地接住从半空中抛过来的东西,观月式一看就能分辨得出来,这也是一份巧克力。
……七唉?”
“本来想等着看学长你什么时候乖一些再给你的,但是你比我想象中地还要孩子气很多。
七咲逢刚开始的语气虽然很凶,稍微换气后吐出的呢喃却轻柔又带点沙哑。
她转过头瞥了观月式一眼,眼眸映着天光,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所蕴含的情绪。
“笨蛋学长。”
少女加速离开离开,只留给观月式一个背影。
从轻轻晃动的发丝间露出的脸颊,看起来有点泛红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脸上忽然又飘落一丝晶莹湿润,观月式抬起头才看到,天空中再次缓缓飘落下雪花了。
稀疏乌云只能遮住一半的蔚蓝天空,使得阳光依稀洒落将在半空中飘荡的雪花照耀得水晶般散发着七彩光芒。这绚丽的一幕,也是是春日到来之前,冬季的最后一丝末尾。
等观月式返回特别大楼的时候才注意到,学姐已经被结束工作,准备回家休息吃火锅的雪乃接走了,剩下的工作都丢给他了
因为雪乃丢出了‘帮忙照顾被你折腾坏的学姐’这种大义观月式只能守在学生会办公室中,等待着考试结束后,去找七咲逢
玩了会手机、复习了一下课本,最后观月式还是没忍住盖着外套躺在长桌上睡了一会。
午后天气再次转阴,风声捶打着玻璃窗,寂静的校园让观月式陷入了沉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观月式被悠悠醒来,发现已经距离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收拾收拾东西,观月式在无人的走廊上缓步前行,从架空走廊回到教学楼时,他看到教师办公室里还闪着灯光。看看时间,他朝着办公室走去
刚刚靠近大门,观月式还没推开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洪亮的声音。
“啊,我都知道了!今天真的是入学考试的时候……我才没有故意留下来监考……我也想找个男朋友结婚……”
明明是挺好听的声音,却因为那中二里又带了点幽怨的语气,让观月式不禁唏嘘,
在这情人节里还要被家人怀疑加催婚的人还能是谁呢?自然是铁拳无敌静可爱了,
推开大门的时候,观月式听到平冢静似乎挂了通话,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震动声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着,
“可恶的情人节啊!我也想给别人送巧克力啊!嗯?是谁?”
“给别人送巧克力的话估计是没人敢收的。”
好整以暇地走到平冢静不远的位置,观月式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抛向了平冢静。
“但是送你一份巧克力也不是不行哟。”
自然不可能是一色彩羽和七咲逢给的那两盒,而是观月式自己做的一一准备拿来给学姐,让她送给自己的,只是没用上。
接住巧克力,平冢静看着观月式离开了好久都没反应过
“真有本事的话就和我谈恋爱啊!”
嘟囔着嘴,平冢静拆开巧克力,咬了一口。
微苦回甘,就好像如今的春末,寒冬将尽而春暖来临。
260毕业典礼、开学典礼(正文完)
情人节过后,总武高进入期末考试周。
每当学生们做完试卷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社团活动停止高三生离开的校园后,会觉得世界格外寂静、萧瑟莫名。
等到紧张的期末考试结束后,他们回过神来之际,才会猛然发现已经是阳春三月、莺飞草长。
时间迈入三月,早晚的天气依旧很冷,但白天渐渐暖和起来,气温每日都在上升、不再反复。
每次期末考试结束后都会有几天继续上学、但无所事事可以肆意浪费的时间。
这样的事件在第一学期期末有三四天,第二学期只有两天,现在却足足有两周。
操场上传来吆喝声和团聚声,情人节刚刚表白的人生贏家们你侬我侬,除了发还考卷和二年级分科外,春假的氛围可以说是从现在就在开始弥漫了。
这段时间比春假本身更让人喜欢,因为进入假期后,就总是会想着没有学习浪费了时间、假期在一天天减少,但在学校里则可以肆意潇洒,用一天比一天饱满的心情期待春假的到来。
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这是一个阳光并不热烈,却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阴霾都照亮的微凉春日,耀眼白云在闪闪发光的炫目蓝天之中走走停停
两天细密春雨后,总武高中庭内的常青樟树再次绽放出嫩绿新芽,在阳光下闪耀晶莹露珠,鲜活生动。
总武高内,走廊和教室内四处都装点了繁花和彩带,空气中仿佛绽放着淡淡的粉色,
离别多时的高三生们再次汇聚起来,在教室里嬉戏打闹有达成名校梦想后鼓起勇气向暗恋之人发起最后冲击的男生女生,也有因为同考一校愿望未能实现而不得不接受异地恋的黯然情侣,还有学生带着从偏远地区赶来的父母参观学校的。
有人和父母合影,和学弟学妹合影,聊着待会儿去哪儿玩。
运动社团的寸头男生们,把一个个三年级学长朝天上抛
除了雪乃之外的女生们和观月式一起避开人潮,站在榉树下,看着大家沉浸在噪动不安的离别气氛中。
“大城市的毕业季,还真是让人伤感啊。”
感性的爱瑠看着面前热情洋溢,却在笑容中蕴藏了一股伤感的场景,眼眸不禁有些湿润。
旁边的霞之丘本来再打哈欠,看到这场景后,默默递上一张纸巾,然后托着腴润下颌沉思。
“神山高中就没这种感觉吗?”
明年,我和观月式也会是这样的情景吗?
在一起抱头痛哭?
那根本不太可能,他只会在另一种阵地上把我弄哭。所以,完全无法伤感呢。
“谢谢,学姐。”接过纸巾,爱瑠擦了擦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
“神山市的高中毕业季我没经历过,但是神山市里的学校很少,我国中时期班上一半的人都当过小学同班同学,所以大家国中毕业以后升入同一所高中的概率也很高,不会像现在这样伤感。”
旁边的加藤惠点点头,扶着因为早起,同样在打哈欠的和纱。
“确实,大都市里的学生本就来自各种地方,毕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才是正常的,明明我小学也是在千叶读的,但是在总武高里见到过的小学同班同学只有两个而已。”
被转移了话题后的爱瑠情绪也恢复了平静,望着庭中树上缓缓绽放的白色蓓蕾。
“而且,我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心情关注毕业什么的,因为每年的三月末都很忙的。”
观月式摸了摸爱瑠的头,让柔顺发丝从指间穿过。
“因为雏人偶祭对吧?按照阴历三月三举行的女儿节祭典,在是阵出北边一年中非常重要的祭典,千反田家要全程主持的那种。”
“是啊,自从我升上国中后,皇后一职每年都是由我担任的,而且因为总武高的春假只有一周,所以结业仪式一结束,我就要快点回神山了……说起来,去年观月君要是晚个几天逃跑,说不定就能看到了呢。”
面对爱瑠嘟起嘴巴责备的视线,观月式牵起她的手,在掌心揉搓。
透过树叶的间隙,阳光筛落下来,浮光掠影。
“那么今年,我们一起过去就是了。”
离开前,观月式看到了不少男生女生相伴而行,却保持着距离,笑容之中掩藏黯淡。
这是那种,青春期少年少女特有的,明明很喜欢,却要故意装作不在乎的表现。
真是的,看的我血压都高了。
直至将近十点,所有学生和家长都汇聚到礼堂前面,有穿西服的男教师,套裙的女教师、西装或夹克的男家长,和服或套裙的女家长。
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首先入场,然后随着庄严肃穆的交响乐缓缓奏响,三年级分成两人一组,有序入场,他们身上都带着花。
领导坐在舞台一侧,教师坐在篮球场的两侧,家长坐在台阶上的观众席,观月式在上面看到了雪之下母亲和雪之下阳乃的身影。
在走进门口时,他们会朝体育场里的老师、家长、后辈们鞠躬,然后走过后辈们组成的长廊,来到方阵的最前方。
在一年F班的排位中,观月式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比企谷八幡
“你怎么这个表情?毕业典礼要么哭要么笑,看到屠宰现场一样的怜悯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毕业,不就是被消磨了梦想和热血的人被剥夺了学生和小孩子身份,即将被送入社会屠宰消耗吗?把统一规格的学生排在一起的毕业典礼,简直像等待出货的物品,要说屠宰现场也不是不行,把我们叫过来说不定就是一种恐吓。”
重新上了蜡的地板就像一面镜子,倒映从照入的阳光使得这些从青春中毕业的学生们,身上也仿佛闪耀着光芒,即将奔赴社会的远方。
“爱怎么想怎么想,但你好歹做正常一点的表情,旁边可是有电视台的人在摄像诶,没准现在小町就能在电视上看着你了。
“可恶,我就知道坐在你这个全国第一的现充旁边没好事……还有不准那么轻易地叫我妹妹地名字!”
虽然无声吐槽,但比企谷八幡余光注意到了多次拍过来的摄像头后,还是坐直了身体,努力露出微笑。
不就是长得帅加又拿到了全国第一吗?何至于这样怼脸拍摄呢?
但是在观月式看来,这个微笑比他面无表情还要恐怖。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笑吧,这样好恐怖……”看到比企谷八幡眉毛跳动的样子,观月式连连开口,“欸钬欸,好了好了,再忍忍,你马上就能摆脱我了,就当最后一次了
比企谷八幡选的是文科,而观月式选的是理科,两人即将结束为期一年的前后桌时光。
一年F班中选文科和选理科的比例大致在一比一,观月式比较在意的绚过词、川崎沙希和加藤惠都选了理科。
但因为高二会设置一个理论上不存在,但偏差值会比其他班级都高出一层的班级,川崎沙希可能无法继续和观月式同班。
比企谷八幡和户冢彩加选的则是文科,成绩还算可以,但要进入不存在的重点班似乎有点些困难,所以就看在四个普通的文科班级里有没有机会再次分到一起了。
想到这里,比企谷八幡心中也不禁略微有些伤感。
虽然对于阴暗平凡的他来说,观月式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迫害,但在一年多的相处时光里,比企谷八幡确实有了一种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那种强势、清澈、肆意洒脱仿佛永远不会迷惘的气势确实会令人受到感染。
加上在有了户冢彩加这个朋友后,国中阴影也渐渐淡去所以比企谷八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观月式庇护了。
“这,这一年来,多谢指教了。”
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观月式侧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了比企谷八幡的后脑勺,以及微微发红的侧脸。
“额,你又不是美少女,还是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了,稍微有点恶心。
“可恶!我就知道不该对你客气!”
“再怎么样也等我们毕业的时候再说这话也不迟,以后最多是在上下层的差距而已,没准我还可以见到可爱的小町穿上总武高的制服。”
“你要是敢对小町出手,我就跟你拼了!”
“十个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伤感的氛围消散一空。
等到所有人就坐,吹奏乐暂歇,教导主任主持毕业流程
“各位家长,各位学生,上午好,又是一年毕业季,这已经是我见证的第十五届毕业了……”
教导主任历来以严肃闻名于学生之间,但在这种场合之下,声音却也似乎有些温柔和哽咽。
学生们也似乎为此受到感染,肃穆的空气中,不时传出忍俊不住的啜泣声。
无论之前在教室里如何努力和朋友们嬉戏打闹、努力无视悲伤,如今跟身旁的朋友肩并肩,手牵手的她们还是要努力轻轻吐气,免得哭出声来。
而且相比毕业生,各年级中的女生们反应反而各大,观月式看到三浦优美子就一直再抽纸巾,旁边的由比滨结衣一开始劝着,没几句自己也哭了起来。
其他地方看不到,但在F班前面的的A班队列中,爱瑠也似乎在不时低头抹着眼角。
漫长的开场白结束后,教导主任仰起头,似乎抽了抽鼻子,却又中气十足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下面,请毕业生代表、森岛美穗上台致词!”“是!”
清朗如薄冰破碎一般的应声响起,气质冷峻,大致还算漂亮的前任学生会会长缓缓走上台。
森岛美穗环顾四周一圈,就连观月式都仿佛和她对上了一瞬间视线,据传从未露出软弱表情的俐落脸蛋上,此刻却露出了笑容。
“严冬已过,在柔和的阳光下,我们迎来飘荡着淡淡芬芳的春天。”
她摊开折叠好几层的讲稿,即便在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也依然像个好学生般,沉稳地开始朗读。
“在阳光和煦的这一天,我们即将……”
然而,她只有刚开始面带笑容,但念着念着便哽咽起来,直至咬住嘴唇,声音中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颤抖。
“今后,我们会用自己的双脚,一步步在各自的道路上前行。即使未来碰到巨大的阻碍,我们仍会将从总武高中得到的回忆、知识、荣耀,当成人生的粮食,坚强迈进!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说完话,森岛美穗脸上已经被清澈泪滴所覆盖,眼眶都微微发红。
受她感染,礼堂内的哭泣声已经此起彼伏,就连观众席上的不少家长都抹起眼泪。
没有制止这样的氛围,教导主任继续主持毕业典礼。“接下来,请一年级生代表,兼本次期末考试中获得全国第一的优秀学生,观月式同学,上台发言。”
场馆内,学生们、尤其是女生们鼓起热烈掌声,观众席上的家长惊讶于总武高内居然有这样一位优等生。
总武高不算差,但成绩不对外公布,因此在竞争氛围上很难比得上那些专门为升学考试而设立的私立高中
家长们顺着孩子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在礼堂后侧之中,一位学生站起来,在从窗台照入的阳光下缓缓走向舞台。
身材清瘦、腰背挺得笔直,步履不快,却像风一样轻盈,如同十一月傲立在秋风中的抽穗芒草。
双眼直视前方,即便没有笑容,像精淬过的雪亮刀剑一样夺目,又像雪白衬衫在夏日阳光下闪着洁白光芒。
那种令人心神目眩的气质如迎着五彩朝阳傲然矗立的雪山,散发着不似于人性的震撼之感。
就在众人惊叹这位少年的俊美之际,下方的爱瑠却蹙起眉,看向在舞台边的雪乃。
“雪乃,毕业生代表不该是你吗?为什么是观月君上去啊?,
观月式虽然是全国第一,但本身几乎从不参与这些,大部分情况都会推卸,把任务交给雪乃才对。
面对爱瑠的视线,雪乃无辜地微微摇摇头,看起来很像猫咪在拒绝吃药。
“他自己要求的,我有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爱瑠只好转过头,和后面的加藤惠对上视线
她心中有些隐约忧虑,总感觉观月式要搞事情,也相信加藤惠也知道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感受。
可加藤惠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就不和爱瑠断开视线的交流。
真是的,你们究竟要搞什么啊?
鼓着腮帮埋怨这两人背着自己搞事情,但爱瑠心中有些却有些加速,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在爱瑠将目光投向舞台的时候,观月式已经开始准备致辞。
“我是一年级代表,观月式。”
他没有用稿子,以明亮动人的视线打量着下面的每双眼眸,眼神中似乎像一个无形力场、维持着每个人心情的稳定
加上清冷动听的嗓音通过扩音器在舞台中扩散开来,传到每个人耳中,让原本有些躁动的氛围安静了下来。
“莺飞草长,樱树花开,学长学姐们将迎来毕业……长大,这两个字只是看着就感觉很可怜,连个偏旁部首都没有哪怕孤独都比它热闹……最后,祝各位学长学姐们鹏程万里……”
观月式致辞结束后,为毕业生代表的森岛美穗别花,过程顺利得让爱瑠困惑地歪了歪头。
诶,就这样吗?观月君真的不搞事吗?
别花仪式结束后,教导主任再次来到麦克风前。“毕业生,起立。”
三年级站起来,所有人望着他们。
“校歌齐唱。”
吹奏部奏响音乐,三年级唱起最后的总武高校歌。
从开学时的感到尴尬,到比赛时的热血沸腾,到如今的伤感离别,校歌在广大而又封闭的体育馆内回荡着,声嘶力竭、五音不全、却又催人泪下。
青春的歌声纵然如雏鸟微弱,但即便无须装饰,也是世间最动人的歌声。
“总武高中第四十七次毕业典礼,到此结束,全体起立
老师、家长、一年级二年级、舞台上的学校领导,全部站起来。
只有三年级的毕业生,依旧坐着。
“三年级,退场。”
镜片后泛着晶莹泪光,教导主任略带沙哑的声音,让离别的情绪燃烧。
就在三年级学生们起身的一瞬间,观月式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一
“咳咳咳,失礼一下,学长学姐们,请先留步。”“喂!你!”
震惊地看着突然犯病的观月式,教导主任却被一只手按着肩膀,连动两步都无法做到。
按住一名壮年男性的身体没有丝毫动摇,观月式的表情也仿佛没有这回事一样轻松惬意,但眼中却闪着光芒扫着每个困惑震惊的学生
“接下来的话,我是对各位学长们所说的,学姐们可以当作我不存在一一我必须要说清楚的一点,我在这个别离的日子里中,其实完全没有伤感的感觉,刚刚的演讲稿,其实完全是骗你们的。”
礼堂内顿时一片哗然,电视台记者的摄像头纷纷转移到观月式脸上来。
致辞演讲稿大多是什么性质,学生们、老师们、家长们心里都很清楚,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戳破这层纸,
毕竟在这个日子里,那份伤感也许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多,但也决不能说没有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一语惊人的观月式,想看看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在这最后的一天里又要给她们整什么活
最前排的二年级位置里,霞之丘诗羽看着上面万众瞩目的少年,从惺忪困顿中醒过来,如同小女孩为即将到来的烟火大会而兴奋一样,闪亮着双眸。
一年A班中,确认了自己没有预感错误的爱瑠瞄了一眼用力拍着头的雪乃,用责怪却又掩藏不住笑意的好奇视线,注视着观月式接下来的发展。
一年F班中的加藤惠神情自若、绚过词扶额、川崎沙希震惊,比企谷八幡和户冢彩加对视一眼。
“别说我有没有毕业,就算明天我就要从总武高离开了,我也不会伤感,因为我的高中生活并没有什么遗憾。”
感觉到教导主任放弃了挣扎,观月式松开手,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这位冷面热心的长辈缓缓推开。
“我始终在问自己,如果我只剩下了三天时间可以活,我还会想做什么事?去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所以虽然在高中只过了一年,但我已经做到了一切我想去尝试的事情一
啜泣声、讨论声、音乐声、拍照声、走动声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千余双眼眸凝视着一个人。
“考到全国第一、破学校的体育祭纪录、在万众瞩目之下向心爱的女孩子告白、乃至于和别人打一架,我已经见过了我想见的风景、做了我想做过的事,唯独有一件事我一直在等待却始终一无所获一”
观月式举起一根手指,高高指向上空,夺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这根手指在缓缓抬升
“那就是学长你们,太让我失望了!甚至应该说大让我看不起了!
一片惊愕哗然,数百名男生缓缓握紧了拳头,咬牙盯着观月式。
但这种眼神却让他笑了出来,看起来甚至是有些兴奋直接拍了拍桌子,然后抬手在抬下环指一周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我知道在总武高里有多少男生嫉妒我、排挤我、诋毁我,可是在过去的一年里,居然没有一个学长来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喂!一年级生!可不要大嚣张哟!我们可是学长!’可是居然一个都没有!所以我瞧不起你们!”
随着声音猛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观月式用力一拍桌子声音回荡开来。
“不是因为你们成绩没我好,运动没我优秀,长相没我帅气,而是你们根本就没有作为一个男生的气魄!失败有什么好怕的?羞耻到想要去死又怎么样?有些机会,人生只会有一次!有些人,今天错过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既然这样子,那就不要装作毫不在乎地耍帅,把机会丢掉,然后再用一生去后悔啊!蠢货!”
接连的高声呼喊让观月式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短暂的沉默让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你们是想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当一瞬间的英雄!如果今天有哪个人,在知道自己有哪些该说的话却不说、该做的事却不做,那么永远记住我吧!因为你的一生,都会被我这个学弟看不起!”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礼堂内的气氛如火山爆发前一般压抑,紧绷到让人心跳加速、疼痛难耐
在简直要让人昏倒的死寂之中,在面色难看的教导主任准备抢回话筒之时一
“开什么玩笑!”
嘶哑粗犷的咆哮声响彻礼堂,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面红耳赤地瞪着观月式,呼吸声如同风箱。
“从见到你这个小白脸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特别特别讨厌你了!不但长得那么好看,运动还那么好,成绩那么好!简直是不让我们这些路人甲人活啊!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最最让我伤心的就是,我喜欢的人总是在偷偷看你!买你的写真啊!真是的嫉妒死我了!”
寸头男咆哮着,铜铃般的眼瞳中淌下了泪水,但他却对自己爆出的大料丝毫不在意,只是以仿佛恨不得将观月式生吞活剥的气势瞪着他。
“但是你既然这么说!我就要让你看看!学长们的骨气!还轮不到你来瞧不起我!”
几个健步冲上舞台,寸头男跑到观月式身旁后转身,迎着千余道视线,对着某一处大声咆哮。
“美月!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每次你跑步的时候,我都看着你的屁股和大腿,根本挪不开视线啊!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你啊!”
明明没有用麦克风,寸头男却喊出了仿佛要让天花板震动的音量,让观月式即便堵住耳朵,也听见了他那些下流台词。
一时间,观月式不禁有些鄙视。
啊,下流也不是这样的下流啊,
说要和女生上床,以及和女生一起起床,同样的意思却有不同的感觉
不行,躲远点,我可是风流才子,而不是下流胚子。“笨蛋!”
刚刚走开几米远,观月式就听到一声母虎扑食一样的咆哮。
接着,从台下冲出一个矫健身影,三两步就跳起来踹到寸头男。
观月式顿时为自己刚刚的直觉庆幸。
我去,在总武高里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等那道身影起飞又落下站稳后,观月式才看清她,是一位头后有马尾、脸上有雀斑的女生,小麦色的肌肤不只是因为羞涩还是愤怒,
“笨蛋!蠢货!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买观月学弟的写真啊!还不是因为你去年和前年收了我的巧克力,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不是吗?明明之前都完全不嫉妒我和别人说话的!如果不是观月学弟骂醒了你!你都不知道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被揣倒在地、好不容易才恢复呼吸的寸头男整个人愣住了。
“什,什么,也就是说,美月你是为了让我?”
剩下的话,寸头男说不出来了,因为这名叫美月的学姐直接再次将他扑倒在地,用力吻了上去。
下一秒,整个礼堂上的千余人都愣住了,各自将目光投向心中的那个人。
“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快把他们分开!”在教导主任发出了尖锐爆鸣声的时候,观月式见状,直接抓起麦克风。
“你们!究竟还在等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在二年级的位置上,一个眼镜男猛地站起来。
“麻衣学姐!其,其实我进游戏社不是真的喜欢玩游戏,我只是喜欢你啊!
在那个显然非常惊愕的三年级学姐旁边,一个女生冲入一年级的位置。
“胜田学弟!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要再告白一次!年龄不是问题啊!女大三,抱金砖啊!”
二年级年级里的一个男生对着一年级的方向大喊。
“予见!其实啊!我根本就不是把你当成我妹妹看待的!我喜欢你啊!”
场面渐渐火热,无数的告白和泪水肆意纷飞,观月式看得非常开心。
一一开始。
两个二年级的女生冲出来,抱住了三年级中的另外一个学姐,
“学姐!我们决定!大家一起幸福吧!我们不想再让你痛苦了!不会再逼你做出选择了!只要有爱,就算是三个人又有什么问题呢!”
一个三年级男生冲上讲台,直接跳过还在地上相互啃嘴的两个人,跑到一个女教师面前。
“鹿见老师!我喜欢你啊!这绝对不是因为你特别像我十年前就去世的母亲!”
那个如遭雷击的女教师还没说话,另一个女生就冲上来,把男生推到一边,直接抱住了震惊的女老师。
“老师!不要相信这些臭男人!我们之间才是真爱啊!
场面一时间非常混乱,观月式简直大开眼界。
好家伙啊,好家伙,原来总武高里还有这么多卧龙凤雏,玩的好花。
在观月式想着要不要掏出手机录像的时候,头上挨了一卷纸的狠狠暴击,转头迎上了雪乃凶狠的视线。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好好的毕业典礼让你弄成这样子!简直要成为历史了!”
面对双眸都变成了猫瞳、有好几根头发高高竖起的暴怒雪乃,观月式露出了杰瑞同款的龇牙尬笑。
“额,这不是帮助大家不留遗憾吗?而且我是等毕业典礼快结束才搞的!”
沉默许久,雪乃忽然怜悯地看了观月式一眼,“既然这样,那你也帮学姐们不留遗憾地结束高中生活吧。
“诶?”
看着雪乃毫不犹豫就转身离开、甚至带了一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观月式想了想,忽然全身僵住,如同生锈机器人一样缓缓转过头。
只见舞台下,超过百来名来自各个年级的女生站在一起,已经就像在池水中的鳄鱼盯着缓缓垂下来的活羊一样,眼冒绿光地盯着观月式。
咽了咽口水,观月式缓缓后退几步,不禁为这种阵势而胆战心惊。
为首的小林真弓露出甜美无比,却又异常危险的微笑,一步跨上了舞台。
“观月学弟!我们来鼓起勇气了!”
身后,女生们也齐齐登台,将观月式逼到了墙角。
惨叫声回荡在混乱无比的体育馆内,不知是谁碰了那里,天空中突然落下好多好多的气球。
随即,礼炮、彩带纷飞起落,还有无数只纸飞机、千纸鹤被从上空放落。
其中一支纸飞机飘出了窗口,在忽然猛烈的春风襄袭之下,高高飞上深邃无垠的清澈青空。
人生如同纸飞机,载着心愿远飞去,
在风中用尽全力,只为前行
与其比较距离远近,飞翔的姿态,飞翔的终点,这才是最重要的啊
来吧听从心声,在365天里
毕业典礼结束后,又迎来结业式,随即观月式和爱瑠返回神山市,其他女生们也随同前往。
雏人偶祭很快结束,七天的时间也一闪而过,最后又是开学季。
清晨,翠绿镶满榉树的枝头,春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落,是樱花飞舞的季节。
通学路上,春假一周未见的男女学生们,发出欢声笑语,互相推攘打闹。
那些骑自行车上学的家伙,他们刚才还刺耳的嚣张打铃声,忽然变得欢快起来。
远处吹来一阵风,樱花飞舞,观月式挥手打掉要落在脖子里的花瓣,和加藤惠、爱瑠、和纱一同走进校园。
绕过中庭如绿色小山的大树,可以看见很远的公示栏那里挤满了人。
身边路过的学生,大多在讨论分班的事。
“千万不要分到夕月老师的班级!”
“她绝对超级凶!开学第一节课绝对先骂五分钟!英语老师的话,我觉得西川老师最好!”
“不管哪个老师,我希望和金元一个班。”
“诶?原来你喜欢他呀?”
“算不上喜欢,只是有点在意,如果他能像观月君那样,又在在毕业典礼上鼓动全校学生互相告白的勇气,勉强可以和他交往。
“太强人所难了吧?”
不过已经提前知道分班的观月式几人没有去在意学生们的讨论,径直走向教学楼。
在换鞋的时候,嘈杂之中,观月式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穿着总武高制服的一色彩羽和七咲逢出现在面前
“学长!早上好!”
“观月学长!早上好呀,我这身制服很可爱吧?”“哟,早上好,七唉。”
“喂!不准无视我!”
和一色彩羽打闹过后,观月式将和纱送到了音乐科,然后和惠、爱瑠来到二年级A班
在教室里,绚辻词和雪乃已经在处理座位安排的问题,而观月式直接霸占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王者の故乡
“观月君!为什么我们会全都分到一个班里了呢?这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很好奇!
“爱瑠,再怎么糊弄也该知道,这就是某人的以权谋私吧?”
听着女生们的打闹,看到正推开门走进来的平冢静,观月式看向窗外的天空,感觉和去年的这个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又似乎一样。
去年,自己刚刚从神山市逃回,又决心用自己扭曲的性格和精神,夺取少女们美好的内心,但又丝毫不懂女孩子们的心灵,只顾着猛冲猛打,用不要脸的战术贴近她们,温暖她们,让她们离不开自己。
今年,还会举行社团活动、创作新书、发布游戏、全国考试、在暑假中和鹤见留美在山村中度过,然后是举办文化祭、体育祭、圣诞节、新年
哦,可能还要帮七咲逢搞定水泳社团的事,可能会招纳一色彩羽进入古典部。
一切,似乎都一如既往,但又截然不同。
被风吹落的樱花又席卷向天空,一个澄澈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中,还有一轮残月若隐若现。
毫无生机、寂静冰冷的月本身是不会发光的,只能盗取其他光明为自己所用。
但即便如此,月亮也能在黑夜中,为别人照亮前路。“现在,安静,开班会!”
从窗外收回视线,观月式看向讲台,将繁杂的心思放下
不知我等是狂是愚,唯知一路向前奔驰。
(正文完)
完结感言
2023年6月一号发书,2023年12月31号完本,算上被封的近三万字的话是一百零五万字。
我看了看后台,从第一章数到最后一章,除了有七八次因为生病、私事实在是太累只更了两千字,可以说六个月里中间没有断过一天。
这是我在刺猬猫写的第三本书,第一本书是在2019年开始更新的,用一年多的时间到了七十五万字,别说上架,甚至约都没有签,第二本可能是看在我可怜的份上,网站给了个签约,然后三十万字,六百多收,再然后我就跑路去外站了。
在外站完本了一本一百三十五万字后,连续两本都十万字不到就切了,然后又跑回来,用三天时间匆匆忙忙构思了一些情景,就开了这本书。
再然后,其实这本书一开上传的不是现在的内容,是另一本写了个开头的地错同人,因为另一个开书的时候书名不过审,我打开后没仔细看提交了二次审核就被冻结三天了,于是将现在这本匆忙改成了现在的内容。
一开始的脑洞还行,但代价就是上架就开始崩。
只能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脑洞是只有自己想到的,你能想到的想法,也一定有人想到过,没人写是有原因的
比如童话都不会写到王子公主结婚之后的事,可是我啊,在三十多万字的时候就基本确定了男主和后宫们之间的关系,基本不会有其它波折了,故事就陷入僵局了。
加上一些(睿)读(智)者的意见,我多次删改了大纲,修改了故事人设,于是变得只能靠色色,变着花样的色色来水,可是再刺狷猫写色色真的是难上加难。
所以我三四十万字的时候就特别想切了,想摆脱这些枯竭的思绪,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直坚持到现在的。
可是当我昨天11点五十多分上传完最终章准备写完结感言的时候,却发现心理莫名地沉闷,仿佛那些角色真的离我而去了。
也许,其实我真的很喜欢那些女主角,因为同人角色是早就存在的,不是自己创作出来的,每次创作都会和内心世界里的女主角们进行对话,以至于他们变得越来越真切,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大纲怎么设定,最后都会演变成作者内心世界的透露。
比如千反田爱瑠,是我特别喜欢角色,但是在一开始是没有设定她的,因为我一开始只设定了五个女主角,雪之下雪乃、加藤惠、霞之丘诗羽、冬马和纱、加一个绚过词。
我往往在开始动笔前就会描绘出最终结局的画面,然后去一步步推进,这五个女主都能在前几章看到,而千反田爱瑠则是在第三十章突然出现的,因为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突然决定写她的。
可是写着写着,我发现我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喜爱,渐渐将第一女主的正宫位置留给了爱瑠。
还有加藤惠、学姐,我对她们的喜爱其实超过冬马和纱和雪乃,所以渐渐不自觉地偏向了她们。
包括绚辻词,我特别喜欢的角色,原本在文化祭部分是绚过词的主场,会写男主发现她的笔记本,然后绚过词出现分裂的二重身,让男主帮忙解决,最终攻略,后来考虑到实在是没多少人看就强行改成了雪乃。
但是刚出场的雪乃到了后期其实也几乎变成酱油角色,我努力控制着才没有变得神隐,因为我不喜欢让攻略过的女主角神隐,总是试图让她们变得鲜活起来,所以总是写的很累。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累的,最累的是感受读者们的意见。有意见呢,我都尽量收取,没写好的章节我就尽快跳过,甚至为此修改大纲。
比如玉子那段,一章里面出现了二百字不到,没有任何描写的路人角色不收,觉得被绿了,那我修改大纲。
本来,我设想中的同人世界,我恨不得路边看见的一个角色都是动漫角色,但是既然有人觉得有问题,那我就把整个世界其他人神隐掉,只留下男主和女主们。
比如说有人不愿意看除妖剧情,那我就删改,暑假里和学姐遭遇妖怪遇险的剧情删改,文化祭里绚过词二重身剧情删改。
但是有些意见啊,有些人,我就算是被骂我都要说,真是tm脑残。
我写的是日青同人对吧?但是有人就这么说-
为什么要写日本人?我讨厌日本人。
为什么要写高中生?全都是高中生,幼稚的要死,烦不烦?
为什么在贴吧搜不到你的书?你这个绝对是雷书对不对?
连那只附身了雪乃的猫妖,我没写清楚是母猫都有雷!你说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尊重祝福啊。
我见识过的其他网站的读者,有喜欢攻击亲属的,有喜欢做毫无意义推测的,有看都没看就刷“不带脑子挺好看的”。
但是刺狷猫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读者会捏造不存在的剧情来喷我,非常抽象明明前一页就有写的解释,第二页问我这个剧情为什么这么突兀?
比如第126章,男主和加藤惠第一次,但是第二天下面就有人刷看到124章了,男主还是阳痿,作者是个阳痿,然后下面就有感谢神农。
再然后同人里最容易被骂的就是崩人设,但问题是很多人眼里的人设和别人就不一样。
比如雪乃,可能我吃醋写得确实有点多,但原著就不是冰山少女,是一个容易上头的感性性格,很多人觉得要还原就要写冰山高傲,见面第一句就喷人的毒舌人设才是符合原著。
……说的有点太多了,因为我几个月来从没回复过读者,心里压了很多想说的话,想着完本了我就有底气说出来了,现在有些按耐不住。
总之呢,其实接下去也没什么好写的了,毕竟是日青,日常都是重复的,无非是把雪之下寻爱的剧情换成雪之下阳乃、一色彩羽、七咲逢这些,但是那样就要把之前的女角色都神隐掉了,而且现在连修罗场都开不起来,我不想那么写
再加上吧,在网站上写总是被封,四千字的章节一封就封我两千五,实在是顶不住一一审核标准真的迷,就不说那些变化的尺度了,有的章节修改后又给封了,有的我还没改就放出来了。
所以等休息几天后,雪之下阳乃的那些我直接写成番外,放到v群里,目前想了几个番外的剧情。
阳乃线:在阳乃生日的时候去偷情,结果雪乃回来了,打倒雪乃后,又发现雪母在门外偷看。
加藤惠线:在加藤惠和姐姐打电话的时候推倒加藤惠,结果第二天在浴室里没注意到穿制服的是加藤姐姐,到最后的时候加藤惠在外面打开了门,盯着男主。
目前就这两个,可能还会写其他角色,每出一个番外,会提高入群门槛,一直到要求全订。
对于接下来要写什么,其实还在纠结,因为目前感觉日青已经很难写了,我开书的时候就是为了流量一个劲的叠角色,结果发现目前最火的几个角色还是七八年前的老物了。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很少看新番,上次全程看完的还是电光机王,又不玩游戏,很难跟得上时代变化,现在准备把这几年的番都好好补一些,找找宅臭味。
或许你们可以来个推荐?新番老番都可以,找找感觉。总之呢,这一本故事并不完美,有很多缺陷,成绩不好,写的很累,但我写完之后发现并不后悔,能感觉到一个个角色的声音还在心中回荡着,这句足够了。
有缘再见。
2024.1.1
审核群:920112181入群后加群主好友发送的粉丝值截图。
难上加难。
作者新书:
我在女尊世界拒绝告白
沉默西风菌
(雪之下雪乃,四宫辉夜,千反田爱瑠,冬马和纱, 长崎素世)
来到女尊世界,长崎秋月穷困潦倒,打工度日。 在他饿到考虑是否要出卖尊严和身体赚钱时,觉醒拒绝告白系统。
只要拒绝告白,就能开启宝箱,获得技能、财富、讯息?
于是长崎秋月只好开始亲近少女,攻略少女,拒绝少女。
太棒嘞,感觉人生已经走到巅峰……埃? 什么叫她们情感变质?什么叫柴刀已经准备好?什么叫想要一被子? 那种事情不要啊!!!
作品标签:后宫 白学 综漫 mygo 俺春物 白色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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