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册封
太太你也不想魔女身份被人知道吧 · KKink · 1.4万 字
“所以这就需要我和侯爷您一起出手,帮艾莉丝一把了。”
依芙的话一出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那句“我们一起”听在耳中,像是一记稳固的锚,瞬间让原本漂浮不安的气氛沉了下来。
黎明侯微微一愣,整个人怔在原地。
“我?”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依芙,眼神中满是犹豫与不安。他的嗓音有些干涩,似乎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在如今这风雨欲来的局势下,自己这样一个年迈的侯爵,究竟还能做些什么。帝国的大局岌岌可危,朝堂内外人心浮动,他能掌握的力量实在有限。那种被命运压迫的无力感,让他心头微微发紧。
“不错。”依芙轻轻颔首,语气柔和却笃定,“我记得没错的话,侯爷手里似乎还有一支亲兵吧?”
此话一出,黎明侯的神情骤然一变。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还、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依芙小姐……”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异和无奈。
“这件事,也只有我和陛下清楚。那支兵从未在任何官方记录中出现过。”
他话音低沉,眉宇间多了几分谨慎与警惕。那支亲兵,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亦是帝国在暗影中的守护者——没想到,依芙竟连这个都知道。
作为帝国君主陛下的绝对心腹,同时也是帝国开国以来最具威望的功臣之一,黎明侯肩上承担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任。
他不仅是象征忠诚与信义的存在,更是皇室皇权最隐秘的守护者。
在他的麾下,有一支为陛下亲自批准、暗中训练的亲卫部队。
那支部队人数不多,却个个身经百战、纪律森严,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之师。
他们的战斗力极强,足以以一敌十;而他们所使用的装备,也是当今帝国最先进、最锋利的存在。
对内,他们是镇压贰零?亻尔亿三&林紦②叛乱与平定动荡的利器;
对外,他们则是守护疆土、抵御外敌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存在的意义,从来不只是军队,而是一种帝国意志的延伸。
然而,这支亲兵部队同时也是帝国最高机密。
除了黎明侯与君主陛下本人以外,世上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
哪怕是皇室的其他成员,也从未听闻过这支军队的名字。
而他们的调动,更有着极其严苛的限制。
只有黎明侯、陛下本人,或是持有那枚自部队建立之初就被密封、从未外泄的“信物”之人,才能下令。
那枚信物,是象征着绝对服从的凭证,一旦出示,整个部队便会立刻行动,誓死执行命令,不问缘由,不论代价。
正因如此,这股力量才始终沉睡于帝国的阴影之下,等待着真正危急的那一刻。
“他们的战斗力很强,是维护艾莉丝皇权最关键、也是最可靠的力量。”
依芙缓缓开口,声音沉静而笃定。她的目光在烛火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映出一种令人信服的威压。
“忠诚、干净、实力强大——这些人是帝国最锋利的刀锋。艾莉丝初登大宝能否坐稳,就全看这支亲兵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眸,注视着黎明侯。那目光平和,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锐利。
毫无疑问,她心中早已有了计玖霖⑹私柳⑺吧鸸虾划,而此刻,正是这支沉睡已久的力量重见天日的时机。
黎明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咀嚼依芙的话,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在想什么。”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作为帝国的开国功臣,他太清楚这支亲兵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皇室的血脉与尊严。如今若要他们出山,也正是为了履行这份职责。
只是,黎明侯心中仍然有些震撼。
这件事,原本只有他与陛下两人知晓,连皇室其他成员都被蒙在鼓里。可依芙却能一口道出,不仅清楚亲兵的存在,连他们的重要性与潜在作用都洞若观火。
他不禁暗暗叹息,目光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敬畏、惊讶,还有一丝隐隐的惶然。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在整个帝国之中,已经没有任何秘密能瞒得过这位名叫依芙·劳伦斯的大魔女了。
“我现在就把这支亲兵的指挥权交给艾莉丝公主殿下……”
黎明侯语气低沉,却透出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坚定。他缓缓抬头,眼神里掺杂着不舍与庄重。
那支亲兵是他一生的心血,是陛下亲自授予他守护皇权的最后底牌,如今要交出,象征的不仅是信任,更是将帝国的未来托付于这位年轻的储君。
“可是——依芙国师大人,”黎明侯话锋一转,眉头深锁,声音中多了几分急切,“光有这支亲兵……还远远不够啊。”
他微微抬手,手指微悦怡-酒邻(六)思(六)⑦疤(二)岜颤,像是在衡量那份力量的轻重。
“亲兵再怎么强,数量也就那么些,根本不足以彻底扭转局面。”
他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那是一个历经无数风浪的老臣才能体会的忧虑。
对于黎明侯而言,这支亲兵一旦出手,便意味着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出手,也不过是燃尽最后的余烬……那将是荣耀的归宿,却也代表着帝国的危机已无可回转。
可眼下的朝局远比想象中更加诡谲复杂。
敌暗我明,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与民心支持,仅凭一支亲兵,想要稳住帝国的根基,无异于以细线悬山。
黎明侯叹了口气,神情沉重,眼底闪烁的光里既有悲凉,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黎明侯不敢再往下想了。那种念头一旦延伸开来,便像是坠入深渊般令人心惊。
如今的朝局动荡不安,暗流早已在帝都的每一处角落悄然流淌。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在那光鲜的帷幕之下,潜藏着的却是无数贪婪的目光与蠢蠢欲动的权谋。
各路大臣看似忠心耿耿,实际上却难以分辨他们的真正立场。黎明侯目光沉沉,心里明白——除了那几位早年随陛下征战的开国功臣之外,他几乎看不透任何人。
有些人或许是忠臣,誓死护国;
有些人则极可能是反贼,暗中等待时机;
还有更多的人,只是摇摆不定的投机者,哪一方强盛便投向哪一方,连最起码的信念都早已被私欲吞噬殆尽。
在这样的局势下,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敢表态,不敢行动——一言一行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
没有确切的立场,他们便成了被困在权力棋局里的棋子。
黎明侯叹了口气。
计划不敢推行,人也不敢轻易任用。朝堂上人人揣测人心,反倒没有一个敢真正挺身而出的。
就凭他们这些还未老去的“开国的老骨头”,即便拼尽最后一口气,也未必能让这动荡的帝国重新稳固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心底那股沉甸甸的焦虑,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II4韭>q i%流?X疑III#8VI。”
依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她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那种气场让整个寝宫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可能会有些不妥,但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这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她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沉稳得像是敲击在心头。烛火在她的脸上跳动,照亮她眼底那抹笃定的光。那是一个早已下定决心之人的目光。
艾莉丝和黎明侯对视一眼,皆被她的语气所感染,不由得挺直了身子。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地不敢打断。
“担子我来抗,恶名我来担。”
依芙轻声道,目光坚定如铁。她环视二人,缓缓续道:“公主殿下年纪尚小,而我,既然是陛下亲自册封的国师,就有义务为新任女帝分忧。”
她的语气柔中带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随后,她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
“我要——做个说一不二的权臣。”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静谧的寝宫中炸开。
黎明侯整个人一怔,额头的冷汗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渗出。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权臣”二字,本就是所有忠臣闻之色变的禁忌。
而如今,这句话却从依芙口中说出——那位被帝国上下敬畏的大魔女,竟要以自己之身去背负天下非议。
这话若是换成旁人来说,恐怕当场就会被扣上一顶“谋反”的大帽子,甚至还没来得及辩解,脑袋就要先搬到城门口去示众。
可偏偏从依芙口中说出,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因为她是依芙——那个被帝国上下公认的天才大魔女,那个能在乱世中独当一面的存在。
她有胆识,也有本事;她的“权臣”之言,不是篡权,而是护国。
她愿意背负骂名,去承担本不该属于她的那份沉重责任。
若是由她来做权臣,那么那些潜伏在暗处、窥伺帝国的势力,势必会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她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道屏障,一旦她站出来,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原本想趁机靠近新任女帝、左右朝政的各方势力,必定会将她视作最大的威胁,也因此——暂时不会再将手伸向年幼的艾莉丝。
毕竟,帝国内部的争斗从来都围绕着一个核心——权力。
所有人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忠诚与信仰,而是掌控。
而掌控的关键,便是那位刚刚登基、尚未站稳脚跟的公主殿下。
依芙很清楚这一点。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艾莉丝抢夺成长的时间。
她要以自己的名声为盾,替那个还不够强大的女孩挡下世间最锋利的权力之刃。
讨好公主也好,把公主当傀儡也罢,那些人追逐的核心从来就只有一个——权力。
帝国的朝堂表面光鲜,暗地里却早蹴铃翏4liu(七)爸侕(八)已是无数势力暗流汹涌的角斗场。对他们而言,艾莉丝不过是一枚天生带有“合法性”的棋子,一旦握在手中,便意味着握住了整个帝国的命脉。
那些自诩为忠臣的官员,嘴上宣称效忠皇室,实则心思各异;而野心家们更是伺机而动,明争暗斗,只为能离那把权力的宝座更近一步。
他们会竭尽所能去讨好公主,博取她的信任——甜言蜜语、忠诚宣誓,不过是他们用来拉近距离的手段。若有机会,他们甚至会试图将这位年轻的女帝变成听话的傀儡,让她的意志彻底淹没在权力的浪潮之中。
而一旦得手,几十年以后,随着朝堂更替与新旧更迭,那些原本只掌政务的臣子,便会逐渐掌控军权、财权,最终将整个帝国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时,皇室的血脉还在,王冠依旧高悬,但实权早已不在手中。
到了那一步——无需发动战争,无需刀兵相见,只要岁月一点点推移,帝国的命脉便会在悄无声息间被人夺走。
再过百年,皇权名存实亡,昔日辉艺⊙壹鳍死呜⑨思疚拔煌的帝国,也终将成为某个权臣的私产。
既然最终的结局是帝国迟早被某个权臣掏空、玩弄、直至走向灭亡——那为什么这个权臣不能是她自己?
依芙的嘴角轻轻弯起,却没有笑意。那是一种理智至冷、冷得透骨的思考。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忠臣与权贵,披着正义的外衣,行的却是最污秽的算计。
一个个口口声声为了帝国、为了皇室,最后却都是为了自己。
既然如此,既然注定有人要操纵权柄、把持朝纲,那她依芙为何不能将那位置握在自己手中?
别人说要在艾莉丝成长后再归还权力,不过是好听的谎言。等权力真正到手时,又有谁能舍得放下?
但依芙不同。她不是那些凡俗之辈,也从未对帝国的权势生出半分贪恋。她的力量早已超脱于尘世的桎梏之上,一个帝国于她而言,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
若非艾莉丝……若非那个天真却又倔强的少女,她根本不会将自己卷入这场权力的漩涡。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那孩子能活下去,能稳稳地坐在属于她的王座上。
帝国的兴衰,与她依芙又有什么关系?
这片土地终将腐烂、重生、再腐烂——可她不会。她超然其上,冷眼旁观。
只不过,这一次,为了艾莉丝,她不想袖手旁观而已。
“如果说依芙小姐愿意的话,我觉得这件事……可行!”
艾莉丝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坚定。
那一刻,她不像是那个尚且年幼的公主,而更像是一位已经学会在风暴中做出抉择的君主。
她的这番表态,无疑是将这件事彻底一锤定音。
依芙抬眼看向她,目光中闪过一抹温柔的意外,而黎明侯在旁一愣,旋即神情复杂。
身为臣子,他自然不可能公开反对公主的决定,更何况这本就是一件于情于理都合乎的安排。
再者——这样的好事,他为什么要反对?
依芙的实力与威望远非寻常之辈可比。
黎明侯见识过她的手段,那个女人只需轻轻一抬手,战局便能在眨眼间逆转。她不靠权谋,不借兵力,光凭一己之力,便足以镇住整个帝国的风浪。
若依芙真有夺权之心,根本无需费心布局。她甚至不必玩那些阴谋诡计——只要她愿意,打个响指,整个帝国的军队都可能在瞬间灰飞烟灭。
所以,她若真想要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大可以直接去拿,而不是在这里与他们商讨。
想到这里,黎明侯心中那一丝残余的担忧也悄然消散。他抬头看向依芙,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隐隐的信任。
或许,帝国真正能撑得住的,也就只有这位女人了。
“臣附议!”
黎明侯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也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那一刻,他不是在以臣子的身份说话,而是以一个见证帝国风雨、阅尽世事的老者的身份,郑重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眼前的依芙,不再仅仅是那位才华横溢、气度非凡的帝国国师。
她的身份早已超越了权位的界限——她是陛下托孤的帝师,是帝国最后的希望,是能让艾莉丝殿下顺利登基、稳住天下的真正支柱。
黎明侯深知,这个决定必然会让依芙背负无尽的骂名。
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权臣之名更会成为她难以洗脱的枷锁。
可他也同样明白,若是没有她站出来,这一切根本不可能维持下去。
而依芙愿意心甘情愿地承担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年幼的女孩——为了艾莉丝。这样的精神,令黎明侯由衷敬佩。
“微臣即可亲自赶回帝都,向陛下禀报此事。”
黎明侯抬起头,语气愈发坚定,“为依芙国师大人请封国公、册封帝师,以正名分,为您的权臣计划铺平道路!”
他郑重地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沉稳的力量。
“微臣也定当尽心竭力,誓死配合依芙国师大人的所有部署,哪怕以身殉职,也绝不退缩。”
此刻,他眼中的依芙,已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面让帝国重新凝聚信念的旗帜。
“公主殿下和帝国……就拜托您了!”
黎明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肃然的敬意与沉甸甸的信任。那一刻,他把帝国的未来、皇室的安危,全都托付在了依芙的肩头。
“一定,共勉。”
依芙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石般铿锵。那平静中蕴含的力量,让人无法怀疑她的决心。
烛火在她的眼底跳动,仿佛映出了无声燃烧的意志。
在那短短数息的沉默之后,依芙与黎明侯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责任、决意、以及压在心头的沉重。
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交换了几句简短却关键的想法。语气平稳,逻辑冷静,仿佛每一个字都被他们掂量过分量。
讨论完毕之后,两人便各自投入到自己的计划中。
黎明侯的脚步一刻不敢耽误,几乎是当夜便带着随从动身,快马加鞭返回帝都。那匹战马蹄声急促,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前奏。
他此行不仅是为了依芙请封,更重要的是要重新整合帝都的力量,尤其是那支暗藏于城中的亲兵。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局势,防止任何意外的爆发。
同时,他还要借助手中残余的威望,将朝中那些还未彻底倒向敌方的势力重新拉拢回来,把能掌控的权力、能调动的兵权,全都牢牢地攥在手里。
五千禁军固然是精锐无双,但在真正的战争面前,那点兵力不过杯水车薪。
面对十万精兵的威压,再精锐的禁军也难以独撑。
黎明侯心中明白得很——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怕被人扣上谋反的帽子,他也必须先握住兵权。
因为若连刀剑都不在自己手中,那什么忠诚、什么理想,全都只是纸上空谈。
眼下帝国皇室的局势,并没有黎明侯所担心的那般复杂。
至少在表面上,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在帝国君主的精心运作之下,朝堂上下、民间百姓,几乎无人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早已大不如前。
那位威仪不减的帝王,依旧端坐在那张金色的王座上,神情冷峻如昔,声音低沉而有力。
哪怕是最亲近的侍臣,也只以为他略显疲惫。却无人知晓,那种疲惫并非源于劳累,而是生命之火逐渐黯淡的征兆。
与此同时,一些有利于艾莉丝的计划,也在悄然推进着。
在君主的暗中授意下,帝国首都的街头巷尾几乎随处可见描绘艾莉丝功绩的布告与画卷——她在边境前线的英勇事迹被反复渲染,甚至被夸大到了近乎传奇的程度。
城中的吟游诗人们歌颂她的勇气,商贩们谈论她的智慧,就连孩童的口中,也在传唱着“殿下平乱”的歌谣。
这些并非巧合,而是精心策划的舆论导向。
毕竟,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帝国需要一个新的希望,一个可以让百姓信服的名字。
君主深谙此道,他知道该如何操纵人心。
而在那金碧辉煌的王座之上,他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威严。
朝堂之上,群臣俯首,他静静听着各地传来的汇报,神情冷淡,言语不多。
那种淡然中透出的力量,依旧让所有人心生敬畏——没人敢怀疑,这位帝王依旧牢牢掌控着帝国的命脉。
“既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各位就都退下吧。”
帝国君主的声音依旧平稳威严,但听在耳中,却隐隐透出几分疲惫。
他微微靠在那张雕刻着金龙的王座上,姿态看似随意,实则是因为身体的虚弱,已无法再像往日那般笔直端坐。那种倦意不是假装,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衰老。
这段时间以来,他为了掩饰身体每况愈下的事实,不得不刻意维持着外界所认知的那份强势。
朝堂之上,他仍旧一言定乾坤。
城中流言里,他依旧是那个让人敬畏的帝国之主。
至于那些偶尔显露出的苍白与虚弱,他总是淡淡一笑,用“最近忙于应对逖公帝国事务,几夜未眠”来搪塞。
但实际上,他清楚得很……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陛下,臣有一事相商。”
当那低沉的声音在宽阔的殿堂中响起,君主原本半阖的眼微微睁开。
那声音沉稳、坚定,透着熟悉的老成气息。
“哦?黎明何时回来的?”
帝国君主的语气不似惊讶,反而带着几分释然。
当视线落在黎明侯那张风尘仆仆却仍旧恭敬的脸上时,他便立刻明白了——黎明此行的目的。
这位老臣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朝堂上,除非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禀。
而能让黎明侯亲自赶回来的事,在如今的局势下,无非只有一件——
关于依芙与艾莉丝。
“陛下,此次边境之战,国师依芙居功甚伟!”
黎明侯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
“面对叛军来袭,她临危不乱,亲赴前线,力保公主殿下安然无恙。她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使那些反贼的阴谋彻底化为泡影!”
殿堂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唯有黎明侯的声音回荡在穹顶之下。那沉稳有力的语调,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他继续说道:“此战以后,国师依芙又辅佐公主殿下处理政务,尽心竭力,为我帝国储君培养与稳固,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甚至不惜以自身为代价,承担他人难以想象的牺牲。”
黎明侯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面容肃然,随后郑重地开口:
“臣提议,为国师依芙请封国公,册封帝师,以正其名!”
——话音一落,金殿之上瞬间沸腾。
如同被丢进油锅的水滴,嘈杂的议论声立刻炸开。
“封国公?还要加封帝师?”
“这……这可从未有过啊!”
“公主殿下尚未登基,如此高位提前加身,岂不是有违祖制?”
“你老糊涂了?陛下是开国之君,何来祖制?他的话就是祖制啊!”
“那这是要……强推依芙上位了?”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神情或惊或惶。
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紧紧闭口,只敢低头偷瞥帝王的表情。
要知道,“国公”之位本已是封无可封的极致,地位仅次于帝皇,而“帝师”更是凌驾百官之上,象征着能够教诲皇室、参与决策的至高荣誉。
若这两者都加在依芙一人身上,那她的权势将不止与皇室并肩——甚至可能凌驾其上。
有些大臣脸色发白,心中暗暗发凉。
若此事成真,那当艾莉丝登基之后,帝国的一切大权,恐怕都要听命于那位神秘莫测的国师了。
她的存在本就神秘,她与朝堂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更没有利益瓜葛,如今再加上这层身份……那皇室与朝堂,还能由谁主宰?
更何况这壹7⑹易⑶贰侕9??份册封,还是由现任君主亲自赐下的。
在整个帝国的历史上,从未有人敢轻视这种诏令。
身为开国之君的陛下,他的一言一令,本身就具备至高无上的权威。哪怕是百年之后,他的意志依旧会被铭刻在帝国的法典之中。
因此,这样的册封一旦生效,哪怕后世的君主再怎么忌惮、再怎么心怀不满,也绝不敢轻易更改。
待到艾莉丝登基之日,那便意味着这份圣旨的分量会更重几易0'旗玐司奇逝污琉分……那是“开国先帝遗诏”的光环,是任何人都无法质疑的权威。
依芙一旦被正式册封,那她所持的头衔将不再只是名义上的荣耀,而是真正能震慑百官的护身符。
从此之后,谁若敢对她的地位妄加非议,哪怕只是稍有不敬,也将冒着被扣上“亵渎先帝”的罪名的风险。
那可不是一句失礼就能弥补的过错,而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与犹豫的时候,终于有大臣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出列,神色恭谨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恐怕不妥。依芙国师大人固然功勋卓著,但毕竟尚且年轻,又是女流之辈……如此册封,恐于国礼有违。”
他的话音刚落,殿中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谁也不敢接话。
那位敢出声的大臣背脊直冒冷汗,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说得不好,便极可能是自掘坟墓。
但不管结果如何,这些人心里都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依芙上位。
她与艾莉丝公主殿下的关系太过亲近,那种亲近不仅仅是师生间的信任,更像是一种无法撼动的羁绊。
若依芙真的被册封为权臣,那对他们这些心怀鬼胎、暗中盘算着的臣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依芙若执掌朝纲,他们这些在暗处谋算权力的人,往后怕是连呼吸都得小心。
她的眼睛太锐利了,她能看穿人心。
而她又没有半分贪念,一旦掌权,就意味着他们再无机会可乘。
“请陛下明鉴!”
那名大臣再次跪下,高声呼喊,语气里既有谏言的恳切,也藏着几分隐隐的惶恐。殿堂上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气息,仿佛空气都凝结成了无形的锋刃。
黎明侯没有反驳,也没有半分辩驳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肃然。
在这金色的朝堂上,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被无数战场与血火铸就的威压。
他是开国功臣,是帝国最年长、也是最忠诚的守护者。
只要陛下还坐在那张王座上哪怕一日,他黎明侯就能挺身而出,扛起所有风浪。
他之所以敢提议封依芙,不仅因为信任她的实力,更因为信任陛下。
那份信任,是数十年同生共死换来的,是流血立下的誓言。
他敢提,陛下敢信——凭的就是这一点。
Ii韭?企?陆咎尹?三?岜6 绝对的忠诚。
相比那些口蜜腹剑、言辞华丽却心怀鬼胎的臣子们,陛下早已看得透彻。
这些人留在朝中,是因为他们确实能办事,但仅止于此。能用,但绝不可信。
陛下明白,他们之所以低眉顺眼,不过是畏惧皇权的威压。
若有一日朝局动荡、局势倾斜,他们定会第一个转身倒戈。
而在这满堂的虚伪与暗潮之中,唯独黎明侯不同。
作为开国功臣集团之首,他的话从未失过分量。
哪怕朝中年轻一辈的贵族已渐渐崛起,他一句“请陛下明鉴”,依旧能压下半个朝堂的喧嚣。
“呵呵呵,依芙小姐确实是个能人。”
帝国君主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慵懒低沉,像极了一阵随意的叹息。
可就是这句话,让原本沸腾的殿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艾莉丝也很喜欢她。”
他微微抬眸,语气平缓,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众臣。
“这一次边境之战,护国、护君,她都做到了,确实居功甚伟。”
他停顿片刻,缓缓抬起右手。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凝固。
“好,就按照黎明所说的去办。”
那语气不容置疑,冷静中透着帝王的威压。
“加封国师依芙为公主帝师,镇国公——此事就此决定,无需再议。”
话音落下,殿内再无人敢发出半点杂音。
所有的大臣,无论心中如何翻涌,此刻都只能俯首称是。
金色的王座之上,帝国君主的神情依旧平静,然而那一句“无需再议”,宛如一锤定音,将整个帝国未来的格局彻底改写。
待到帝国君主离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朝堂的肃静只维持了短短数息。
下一刻,压抑的空气像是被撕裂般骤然爆开,喧哗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列队的文武百官几乎同时低声议论起来。
“开什么玩笑?一个女流之辈,去了趟边境,便被封侯加爵,还是‘公主帝师’?”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哪里是奖功,这分明是把整个帝国破天的富贵与权势,硬生生塞进她一个人嘴里去!”
有的大臣压低声音,目光闪烁,语气中满是愤懑。
有人咬牙切齿,也有人暗暗冷笑,神色复杂。
他们都明白,这场册封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封赏功臣,这是一场彻底的倾向,是帝王在向整个朝堂宣告,未来的帝国要由谁来掌控。
“原本国师之位,我们没有反对。”
一名老臣冷哼一声,胡须微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毕竟国师不过是个虚职,顶多给陛下出出主意,说几句吉凶祸福的场面话罢了。我们这些实权大臣想反驳时,总还留有余地。”
“可现在呢?”
另一人接口,语调愈发阴沉,“国师变成了帝师,还封了侯爵,这不就成了朝堂之上第二个君……”
众人对视,气氛愈发焦躁。
有人言辞激烈,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冷眼旁观不语。
他们的脸色各异,但眼神却惊人地相似——全都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自保,又该如何应对那位名叫依芙的女人。
他们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盘,而这朝堂的暗流,也在无声之中再度开始翻涌。
但无论是忠臣、反臣,还是那种随风摇摆的墙头草,抑或只知苟安的平庸之辈,他们此刻却出奇地达成了一致——依芙的权势,太高了。
高到让人喘不过气。
她几乎是同时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三者兼得,朝中再无可与之比肩者。
国师的身份,本就非同小可。
那象征着她能够以任何角度、任何立场向君主谏言,甚至可以介入政事的方方面面。
而她一贯神秘莫测的性子,更让她的言语天衣无缝——哪怕再荒唐的提议,只要以一句“我观天象,有所启示”为引,就能将名不正、言不顺的建议变得合情合理,甚至让人无从反驳。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公主帝师”的身份,才是压在众臣心头的真正巨石。
这意味着她与储君、未来的帝国君主之间有着绝对的亲近与信任。
这种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的,更不是权势可换的。
那是依芙亲自教导、护佑、陪伴成长的羁绊,是一种能超越所有礼法的情感纽带。
他们不敢想象,当那位年幼的公主登基称帝之后,依芙又会拥有怎样的地位。
即便她犯下弥天大罪,哪怕触怒天下,真正动手诛她之前,公主也必然会先掂量掂量那份旧情。
这不仅仅是权力的庇护,更是一种几乎无法撼动的情感屏障。
至于最后那道圣旨上“镇国公”的头衔,更是让所有人心寒。
定国、镇国,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那本来是独属于开国功臣的荣光,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极致荣耀。
再往上,除非登基称帝,否则再也没有更高的位阶。
“定国公”三个字,从帝王亲笔落下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整个帝国的天平彻底倾斜。
有人在心底暗暗咬牙,有人低头沉默,还有人悄然打起算盘。
他们都明白,从今天起,依芙这个名字,将会在整个帝国的权力核心,掀起一场无可避免的风暴。
最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那份陌生。
这位未来将权倾朝野、位极人臣的“镇国公”,他们绝大多数人连面都没见过。
她既非朝堂上的权贵,也非世家出身,只是个据说陪公主殿下读书的年轻女子,一个连出身背景都模糊的女人。
在权力中心待久了的人最怕的便是这种看不透的存在——因为无法揣测她的立场,也无法预料她的手段。
他们能知道的情报少之又少:
只知她姓依,名芙,性情温和,长年居于公主寝宫,几乎从不踏入朝堂半步。
有人怀疑她不过是靠着哄得陛下与公主殿下欢心的术士,也有人私下猜测,她其实是陛下暗中培养的继任者……
各种传言此起彼伏,但无一能证实,反而让她的身份愈发神秘。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册封,无疑像是一记闷雷,将所有人的布局打得粉碎。
原本精心织好的关系网在一瞬间失衡,那些早已暗中勾连的势力全都乱了阵脚。
有人心生怨怼,有人立刻盘算新的站队方向。
可不论他们如何不满,都清楚一个事实——帝国君主的决断从来无人能撼动。
这位陛下从来不说第二遍话,他的命令便是天意本身。
既然决定了要封依芙为“公主帝师”“镇国公”,那便是圣旨昭昭,铁令如山。
不到三日,圣旨正式颁布,封号传遍帝都。
在那之后,关于依芙的传闻铺天盖地,而她本人依旧未曾露面。
于是,那些心怀不满的大臣只能将愤懑压在胸口,笑着行礼,暗里咬牙。
他们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整个帝国的格局,已经彻底被那位神秘的女人改写了。
“不行,必须得做些什么!”
“不行,得提前抱紧大腿!”
“不行,得好好调查调查这个依芙的底细。”
“不行……不行!”
朝堂之上,众人的心思此刻乱作一团。那些看似沉稳持重的大臣们,一个个面色阴沉,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议事厅中气氛紧绷,明明没人敢明说什么,但暗地里的波涛却几乎要溢出殿外。
依芙这名字,这几日几乎成了整个帝都最敏感的话题。她的册封来得太突然,地位升得太快,从无人问津的宫廷女官到如今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帝师大人,短短数月间,她的名字便成了他们心中无法忽视的阴影。
有人担心她动摇皇权,有人惶恐她清算旧账,也有人盘算着如何投其所好,趁早抱上这根新崛起的权臣大腿。可无论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此刻的焦虑与不安却如同同一根线,牵动着整个朝堂。
“此女来历成谜,必须有人去探探她的根底。”
“没错,若是有把柄在手,我们才能留条退路。”
窃窃私语在厅中蔓延开来,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与贪婪的味道。
然而,他们在互相猜忌、暗自筹谋时,却无一人察觉,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视线,已经彻底从公主殿下艾莉丝的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那位光芒万丈、令人惶恐的女人——依芙身上。
至此,依芙的目的,基本上已经算是达成了一大半了。
…………
“依芙小姐,我想回皇宫了。”
艾莉丝轻声说道,眼底的神情比以往更加沉静了几分。
这两个月里,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静。依芙依旧陪在她身边,日复一日地在帝国边境城市教她如何处理政务,如何与贵族斡旋,如何面对那些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的奏折。
晨起批阅文件,夜间临灯议事,依芙几乎手把手地引导艾莉丝,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真正具备了一位君主的心性与眼界。
边境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曾经被战火蹂躏的城市也重新燃起了生机。街头的商贩重新吆喝,重建的工坊里响起了铁锤落下的清脆声,空气里不再是硝烟,而是久违的生活气息。
一切看似安稳,但依芙心中明白,这份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帝国皇室那边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传回。
以她的推算,陛下的身体怕是已经到了极限。消息的沉默,往往才是最不祥的征兆。
“回去也好。”依芙轻声应道,视线落在窗外的远方。
她已经有半年没有回过帝都,也有半年未曾见过枝枝和蕾雅。那两个小家伙的模样,时常会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在她心头。
如今,边境的局势她已尽力稳住,艾莉丝也已能独当一面。
是时候回去了——去面对那座笼罩着权力与阴影的皇宫,也去见那些她心中仍然牵挂的人。
“好,收拾一下,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回去吧。”
依芙的声音温柔却不失稳重,像是在刻意压低情绪。她望向窗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城市,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这次回去,可不会像以往那般哦。”
她轻声补了一句,话语间似乎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担忧。艾莉丝听出其中的意味,却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指尖在衣袖边缘不安地拢了拢。
她当然明白依芙话中的分量。
这次回皇宫,不只是一次平凡的返程。那里有她的父皇,也有纷乱的朝局与未知的阴影。每一步都可能藏着陷阱,可即便如此,她仍想回去。
“我知道。”艾莉丝低声回应,唇角轻抿,声音有些发颤。
“但我还是想回去,想再陪陪父皇。”
依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手替她拨了拨鬓发。那一瞬间,气氛温柔得几乎让人忘记了外界的动荡。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帘角,带来一阵微凉。
依芙月$漪^首&发!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回家。”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去的路上出奇地平静。
沿途的山川与城镇都一如往昔,商队穿梭、百姓安居,仿佛那场震撼帝国的战争从未存在过。
艾莉丝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飞掠的景象,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走的时候还是初夏,现在都已经是深冬了,帝国皇宫位置偏北,此时更是一片雪白,就像是披上了一片缟素……
依芙偶尔抬眼瞥她一眼,察觉到她在强撑着平静,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伸手替她掖了掖披肩。
帝国君主还在主持大局,整个帝国表面上风平浪静。
可越是安静,依芙越觉得那股气息诡异。她的直觉从不会错,那是一种压抑在空气中的不祥。
直到马车驶入皇宫大门,依芙心中的疑虑终于得到了印证。
她一脚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一切都不同了。
宫门两侧的侍卫换了人,眼神冷漠,陌生得连一丝恭敬都显得机械。
宫内的侍女们行礼虽仍合乎礼节,但步伐拘谨,连呼吸都带着惶恐。
依芙的目光微微一敛,神色看似平静,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那些熟悉的面孔早已不在,她曾经一眼能认出的宫人,一个都没留下。
整个皇宫,就像被无形的手重新布置过,死寂得让人心寒。
她和艾莉丝互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踏入了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宫殿。
“艾莉丝,你回来了?”
在帝国君主寝宫前的长廊里,还没走出几步,依芙便听见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传来。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心疼,让艾莉丝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母后!”
艾莉丝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那一声里夹杂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委屈,声音一出,她眼眶便红了。
半年了。自从前往边境以后,她已经半年没有见过香榭莉安。
原本她还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公主,是肩负帝国未来的储君。
可就在母后那一声温柔又惊喜的“艾莉丝”里,所有伪装的成熟与理智都在一瞬间崩塌。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像小时候那样,直接扑进香榭莉安的怀里。
香榭莉安被撞得微微一晃,但很快便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那双手依旧温暖,带着熟悉的香气与安心的气息,轻轻拍着她的背。
“宝贝……你这是……瘦了?快让我看看!”
香榭莉安低声呢喃,语气里藏不住心疼。她抬手抚过艾莉丝的长发,指尖微微颤抖。
依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那一瞬间,连她那颗久经风浪的心也不禁柔和下来。
眼前的画面平静又温暖,可她心里却很清楚,这样的温柔时刻,恐怕不会持续太久。
“我还好,边境城市和首都的生活差不多的。我父皇怎么样了?”
艾莉丝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她仍靠在香榭莉安的怀里,仿佛这样就能从母亲身上汲取些许勇气。她装了太久太久的大人,习惯了挺直脊背、压下情绪,可现在,她终于忍不住卸下那份伪装。
她把脸埋在香榭莉安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真的挺好的,就是有点想家。”那句“想家”,让香榭莉安的手指微微一颤。
依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温柔,却没有开口。她当然明白艾莉丝此刻的心情——这孩子压抑得太久了。眼下没有外人,依芙也不打算打扰,让她在母亲的怀里哪怕片刻地做回小女孩。
“他……”
香榭莉安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闪过一瞬的犹豫与痛楚。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艾莉丝的头发,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他不太好。”
那一瞬间,她的声音几乎要哽咽,“已经快要不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莉丝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从母亲怀里抬起,睫毛轻颤,唇瓣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依芙站在不远处,轻轻叹了口气,她早已料到,但听到那句话的震动,依然让人心口发酸。
“他说他大概率撑不过三天时间了,艾莉丝……你准备好继位了吗?”
香榭莉安轻轻攥住艾莉丝的手,那一刻,她的指尖都在微微?U-N 陸疑7伊洱覇(四)俬?α颤抖。
声音虽然柔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与焦虑。她的目光定定地望着艾莉丝,仿佛在努力确认女儿是否真的有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母后……”艾莉丝怔怔地望着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呼吸淹没。她的唇瓣轻颤,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香榭莉安没有再催促,只是轻轻握紧了那只小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一种无言的力量。她当然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可如今帝国局势动荡,人心浮动,她除了让艾莉丝亲自面对,别无他法。
“整个帝国上上下下,可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呢。”
她的声音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开了空气。
依芙站在一旁,神情看似平静,目光却微微低垂。
她的指尖轻轻收拢,像是在无声地掩饰心底的叹息。
她能察觉到香榭莉安眼底深处那份压抑的恐惧——那不是对权力更迭的惧怕,也不是对未知局势的担忧,而是一位母亲对女儿将要背负的一切的怜惜与无力。
那种情绪,沉重得几乎能让空气凝结。
香榭莉安的手轻轻抚着艾莉丝的发丝,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温柔的笑容。
依芙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高贵的皇后此刻不再是权势的象征,而只是一个脆弱的母亲——她也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孩子被命运推上无可退让的路。
艾莉丝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指尖攥紧了裙角,薄唇颤抖,终于抬起头。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被迫成熟的光,像是一瞬间从少女变成了女王。
“我……我努力学着会去做的。”
那句话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坚定。
“没关系,”香榭莉安哽咽着,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柔,
“妈妈一定会站在你身边的。你先去看看你父皇吧,他……应该有很多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