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成长

　　“嘿嘿，我厉害吧？”

　　艾莉丝扬着下巴，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骄傲。她那小小的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那模样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上“快点夸我”几个字了。

　　依芙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她所赞许的，并不是艾莉丝一时的小聪明，而是她在无形中流露出的对帝国储君身份的自觉。

　　那份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意识，远比任何临时的机智更为重要。

　　当一个人懂得如何为自己营造声势、塑造形象的时候，那便意味着她真正踏上了通往权力顶端的道路。

　　对于艾莉丝来说，这正是未来能否坐稳女帝宝座的关键所在。

　　等到艾莉丝真正上位，成为帝国的最高掌权者时，帝国君主自然会在有生之年把未来五十年所有能打的仗几乎都打完。

　　逖公帝国被收拾殆尽之后，若是帝国再没有继续向外扩张的打算，那么至少在四十年之内，疆土之内都不会再有大型的战争爆发。

　　可问题在于，帝国本就是凭借战争一路打拼出来的国度。它的根基、它的荣耀、甚至它赖以维系的制度，都深深镶嵌在战争之中。

　　若是突然失去了这一份支撑，帝国内部必然会在短时间内暴露出无数难以想象的矛盾与问题。

　　届时，艾莉丝是否能够独自面对，并妥善解决这一切？这是一个谁都无法忽视的疑问。

　　在外人眼中，艾莉丝之所以能稳稳坐到帝国皇室金字塔顶端的位置，不过是因为她生来便是公主。

　　这样的身份是天然的光环，却并不意味着真正的认可。毕竟她没有任何可称道的功绩，自然会遭来无数质疑与不满。

　　可若是艾莉丝能在登位之前，就懂得主动为自己营造声势，提前积累威望与人心，那结果便会截然不同。

　　外界的评价也会因此发生变化，她所拥有的权威会更加牢固。

　　这种事情，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替她做到，必须由她自己产生这样的意识与想法才行。

　　否则，就算旁人拼命替她安插再多功绩，最终呈现出来的，也只会让人觉得生硬和别扭。

　　就算勉强兜住了，也会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怪味。

　　“不厉害，我可没有在夸你的小聪明。”

　　依芙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直白，“你的计划漏洞百出，而且全都仰仗于我会护你周全。”

　　她说着，抬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艾莉丝的脑门。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责备意味。

　　艾莉丝吃痛地“哎呀”一声，立刻用手捂住额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满地瞥了依芙一眼，像是在抱怨她下手太重。

　　“没有我保护你，你还敢去前线吗？”

　　依芙挑眉追问，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我也会去的。”

　　艾莉丝小声，却带着笃定。

　　“嗯？”

　　依芙微微愣住，她没料到艾莉丝会给出这样的回答。那份坚定反倒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你会去？凭什么？就凭自己的一腔热血和那点连匹夫之勇都算不上的冲动吗？”

　　依芙的声音低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讽意。

　　准确来说，眼前这个柔柔软软的小姑娘，连匹夫之勇都未必能算得上，她只是看起来勇敢而已。

　　“我父皇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难道他就没有害怕的时候吗？”

　　艾莉丝微微抬起下巴，声音虽不大，却带着几分倔强。

　　“温室里的花，永远经不起风吹雨打，不是吗？”

　　她的眼神落在依芙的身上，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仿佛在责怪依芙把自己看得太脆弱。

　　依芙一时无言，她凝视着艾莉丝，那番话如同在心口轻轻敲了一下，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笨蛋啊小笨蛋，你就算一辈子待在温室里当朵娇嫩的花朵，又有什么关系呢？”

　　依芙声音低缓，轻轻地说着，像是在温柔地安抚艾莉丝，又像是在对自己呢喃。

　　她的语调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

　　“温室里的花朵，确实经不起风吹雨打，这点谁都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下垂，“可温室里的花朵，既然有一个温室守护着，那为什么非要放弃安稳的庇护，执意要去迎接外面风雨的折磨呢？”

　　依芙说到这里，抬眼看向艾莉丝。

　　那一瞬间，她眼神里浮现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担忧，也有心疼，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我是公主，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帝国才是我的温室，可这个温室有时候也会出现破损的时候。”

　　艾莉丝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那个时候，我就必须要站出来！真正该一辈子安稳待在温室里的花朵，其实是帝国的子民，他们才需要庇护。”

　　她的话如同在空气中缓缓回荡，让人一时无言以对。依芙原本半是调侃半是不耐的神色，也在此刻渐渐消散。

　　她沉默了足足十分钟，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艾莉丝。

　　那双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似乎在重新审视，甚至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艾莉丝，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有些天真、不着边际的小姑娘，竟然也有如此坚毅的一面。

　　长久的沉默之后，依芙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是一种释然，也是某种不再抗拒的接受。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唇角微微勾起。

　　“什么时候出发？”

　　依芙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明天！”艾莉丝眼睛一亮，笑容里满是得意与雀跃，“嘿嘿，依芙小姐和我坐同一辆马车。”

　　“嗯，到时候来我家接我。该收拾好的东西都要收拾好，到了以后别乱跑，乖乖听话。”

　　依芙叮嘱道，甚至比香榭莉安还要细心。

　　“当然啦！”

　　艾莉丝立刻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回答。她俏皮的模样又回来了，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依芙的点头，仿佛成了她最大的心愿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