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规则

　　菲尔德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的震惊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她瞪大眼睛，呼吸急促，指尖甚至微微颤抖着，怎么都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她明明无数次在心里预演过比试的结果，可不管是哪一种设想，都绝不会是佐奇败在泽莉娜的手下。

　　那是她最不愿相信、也是最难以承认的可能。

　　可偏偏，它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冷冰冰地将她的幻想击得粉碎。

　　四周一双双眼睛如利刃般落在她身上，让她根本无处遁形。即便心中再怎么不甘，她也知道，这一次她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翻盘的机会。

　　否则如此庞大而炽烈的火球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声息地凭空消散，她又该如何去解释？

　　那种违背常理的画面，让菲尔德几次三番地掐自己的脸来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偏偏事实却冷酷无情地摆在眼前，泽莉娜甚至没有伸手去触碰佐奇一下，轻描淡写之间，便让那个吊车尾的学生彻底击碎了菲尔德心中最为骄傲、最引以为傲的门生尊严。那一刻，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佐奇则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知是因为接连释放火球导致身体透支到极点，还是因为心底最后的骄傲轰然破碎，世界观彻底崩塌。

　　无力感与羞耻感交织，让他的身影在场中显得格外狼狈与凄凉。

　　其实若不是菲尔德还死死维持着自己作为教授的体面与端庄，恐怕她早就像佐奇那般，当众承受不住压力与羞辱，直接跪倒在地了。

　　可即便如此，她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压抑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中，洛诺子却是得意洋洋地开口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张狂：“怎么样？这一回合，还继续比吗？你们根本没有机会的。我洛诺子的学生，可不是这种货色能随便拿来比拟的。”

　　语气里满是轻蔑与自信。

　　她还不忘补上一句戏谑般的话，“我提前问过你们要不要认输了，要是执意比下去，可别到时候说我们是在欺负你们嗷。”

　　那神态活脱脱像个奸计得逞的反派。

　　事实上，在其他教授眼中，洛诺子一向如此——不拘小节，心直口快，偏偏又常常把人气得牙痒痒，因此成了他们眼里公认的头号大反派。

　　毕竟那种贱兮兮、仿佛写在脸上的奸笑，不当个几年反派角色，还真是笑不出来的。

　　洛诺子这个人心气大得很，踆?-翼?林　气6??? ④qi4屋刘几乎不受外界环境左右。

　　处于逆风时，她能笑；顺风时，她更笑；就算是在最为劣势、最尴尬的境地下，她依旧能扬起嘴角，仿佛笑意是她与生俱来的武器。而一旦身处优势，她更是毫不掩饰，恨不得放声大笑，把那份近乎嚣张的自信昭示给所有人看。

　　那笑容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屑，像是无形的宣告——在她眼里，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东西。

　　旁人看着或许恼火，或许无奈，可在洛诺子身上，这种笑容却仿佛成了她最独特的标志。

　　可终究还是让人心头升起更多的恼火与不甘。

　　佐奇此时已然彻底失去了斗志，声音里带着颤抖与疲惫：“教授……我、我输了。”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从胸腔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呻吟。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败北，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被强敌击溃的模样，却唯独没有想到会在今日，被一个看似瘦小、出身卑微的乡下丫头彻底压制。

　　她明明连手都未曾触碰自己，却偏偏让他输得无比彻底。

　　表面上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连一丝外伤都没有，可偏偏那份羞辱与落差，却像利刃般在心底肆意翻搅，将他骄傲的自尊撕扯得千疮百孔，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估计佐奇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碰什么火球术了。

　　那曾经是他无比自豪、引以为傲的看家本领，如今却成了他心底最深的耻辱。

　　愤怒与不甘交织在胸腔里，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双眼赤红，咬着牙低吼道：“狗屁火球术！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不值一文！”

　　话音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恨不得把石板砸裂，把自己的手一并砸烂。

　　那种疯狂的力道里，不仅有愤怒，更有彻底的绝望与对自身无力的控诉。

　　四周寂静，唯有他沉重的喘息与拳头敲击地面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那这一局就算是我们赢了，泽莉娜，你做得很好，先去休息一下吧。”

　　洛诺子笑着开口，同时伸手轻轻摸了摸泽莉娜的脑袋。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

　　泽莉娜原本紧绷的神情在这一刻逐渐舒展开来，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像是终于得到了认可般，眉眼间透出些许属于少年的欢欣与满足。

　　洛诺子看着她逐渐开朗起来的模样，心中也隐隐生出几分奇妙的感受。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依芙会那么喜欢教这些人类小孩子学魔法了。

　　那种看着他们从懵懂逐渐变得坚定、从无知慢慢学会掌控力量的过程，就像是养着一只小宠物，看着它一点点长大，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成就感。

　　这种感觉确实是很奇妙，连洛诺子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满足感。

　　“是、是……教授。我们真的赢了？而且只是靠您教我的办法？”

　　泽莉娜仍有些恍惚，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与疑惑。她回想起刚才的比试，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了。”

　　洛诺子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自豪，“你很聪明，而我教你的东西自然也不差。他们至今还拘泥在魔法本身的施法与释放上，沉迷于所谓的威力与规模。可我们不同，我们所做的，是直接凌驾于魔法之上的层面。”

　　她稍稍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带着一丝难掩的锐利，“他们追逐的是一个个看得见的结果，而我们掌握的，却是支配结果的规则。换句话说，他们是使用魔法的人，而我们，则是能干扰乃至改写他们最终想要得到结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