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可以

　　“乔安院长难道还不清楚吗？我可听说，这一次洛诺子教授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分到的学生一个个水平都不算高，甚至还差强人意。”

　　菲尔德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其中的话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意味。

　　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叹息般地补上一句：“唉，这分配机制也是如此，毕竟在教会学院里已经延续了好几百年，想要在短时间内有所改变，恐怕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话音落下时，他还特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好像真心替洛诺子担忧一般。

　　可若细细端详，就能察觉到他眉眼间闪过的一抹阴鸷与冷意，那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锋芒，正如笑里藏刀一般，明面上似乎是在叹息无奈，实际上却是暗暗在幸灾乐祸。

　　“我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啊，这样的分配机制，又何尝不是教授水平评比的一环呢？”

　　菲尔德话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声音并不高，却偏偏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话里所指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几乎就是在赤裸裸地挑明——所有新来的教授，都得经历这样一场考验，没有任何例外。

　　哪怕是当年初入教会学院的菲尔德本人，也曾被迫接受过这样的安排。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是在回忆当年的艰辛历程。

　　依芙听到这番话，心中不免微微一动。她原本以为这其中多少带着些针对之意，没想到竟然连菲尔德当初也没有被放过。这让她心里略微有些意外，同时也在暗暗琢磨其中的门道。

　　从这个角度来细细分析，其实也不难理解，人类社会里，教会学院能够稳坐全大陆教学水平第一的宝座，倒也算得上是理所当然。

　　毕竟连教授们自身的考核与评比，都是苛刻到近乎残酷的程度。任何一个新来的教授，都必须经历同样的试炼，没有任何例外。

　　更何况，学院里那些早已根基稳固的教授们，几乎无一例外都会表现出排斥心理，明里暗里都要给新人穿上几双小鞋。

　　正因如此，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站稳脚跟的人，几乎都是经历过层层磨炼与考验的。

　　久而久之，这样的氛围虽然看似残酷，却也间接造就了整个教会学院教授群体的水准。

　　换句话说，能够留在这里的教师，其水平与质量，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大陆里最高的一批人。

　　除了教会学院最初建立时留下的那几位开山教授以外，其他人无一不是在残酷的环境里摸爬滚打过来的。

　　那些最早的教授们，如今怕是坟头草都早已长得老高，早就成为了历史尘埃。可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学院却依旧能保持如今的声望与地位，靠的便是后续教授们的整体实力。

　　绝大多数教授的水平确实都很强大，否则在面对无数同僚的明争暗斗时，根本不可能撑得下来，更别提在这种压迫之下站稳脚跟了。

　　不过，教授水平的评比虽然苛刻，却并非全然的死局。

　　它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也并不是说一旦落了下风就永远无法翻身。只要能熬过去，抓住机会证明自己，依旧有可能迎来属于自己的转机。

　　若是有人选择走歪门邪道，哪怕第一年勉强撑不下去，到了第二年也很可能靠着走后门的方式，逐渐融入到那些老教授的圈子里。

　　等他们混熟之后，反过来继续去排挤新来的教授，这样的循环便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仔细想来，这种局面似乎又并不是什么好事。

　　除非学院内部推行末位淘汰的制度，否则这种风气一旦滋生，就会很难遏制。至于现有的教授们如何对待这种情况，还得先看他们自身的态度。

　　就依芙的观察而言，从罗拉教授的做派便不难推断出端倪。再过个十几年，若没人加以制衡，这种走后门、拉帮结派的现象大概率会逐渐大行其道。

　　到那时，整个教会学院或许都会被这样的腐败气息侵蚀，甚至有可能彻底烂掉，失去如今最引以为傲的清誉与根基。

　　“无妨，反正我是相信洛诺子教授能力的。既然能被乔安院长大人亲自安排进来，那必然不是寻常人物，肯定有着过人之处。”

　　菲尔德说着，神情温和，眉眼间始终挂着笑意，那笑意看似亲切，却让人难以捉摸。

　　旁人若只看她的面容，只会觉得她礼貌周全，态度极为恭敬，可若细细揣摩话语中的分量，就能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刺意。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语气之间却仿佛在暗暗敲打，透出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

　　乔安看着她，心里虽清楚这笑容背后掺杂的心思，却也不好当场点破，只能淡淡应付过去。

　　菲尔德这副姿态，既像是表达了信任，又仿佛在提醒人，这其中未必没有别的弦外之音。

　　总让人觉得哪里别扭，她的语气里明明挑不出任何实质性的毛病，可偏偏听在耳里，就是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生出一种被阴阳怪气针对的压抑感。

　　那种不舒服感并不直白，却如同细小的针尖，不经意间刺得人心头发紧。

　　她笑意盈盈地继续开口，语气听上去依旧温和：“对了，明天还有一场实地的课程，正好是我带的学生和洛诺子教授的学生一同参加。”

　　她顿了顿，似是随意一提，又仿佛有意安排般，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到时候比试一番如何？放心吧，我会提前叮嘱我的学生，让他们收着点来，不会太过。”

　　话虽客气，却让人听着越发微妙，像是表面上关照，实则暗里讥讽。

　　“可以啊。”

　　一直静静旁听的依芙，这时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仪奇l?i?艺???II?陾倭九??I?与冷静，像是早就胸有成竹一般。

　　她这干脆利落的态度，让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心思的菲尔德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依芙会有所顾忌，或者至少犹豫片刻，却没想到对方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那一瞬间，菲尔德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脸上的笑意也微微停顿了几秒。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答应得这么痛快？依芙小姐，您……是认真的？”

　　她的话听似随意，可暗里却在试探依芙的底气与态度，想从她的反应中找出些许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