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泪水

　　“啊，嗯好。放在那里吧。顺便问问，你们那边薪资待遇怎么样啊？”

　　洛诺子嘴里塞满了包子，说话的时候嘴巴都没顾得上合上，含糊不清的声音混着咀嚼的动作，从她嘴里挤出来，像是根本没打算让人听清。

　　她一边咀嚼，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随便放，懒洋洋的模样让人看了就生气。

　　依芙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她死死盯着洛诺子那副随意的态度，心头的怒火“蹭”地一下涌了上来。

　　不是她太小题大做，而是洛诺子实在太不像话了。

　　明明是在正经问话，居然还这么没个正形。

　　她忍无可忍地厉声说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几乎要爆发的克制感，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怒意，不想当着其他人面失了分寸。

　　可她那双眼睛里，却早已写满了对洛诺子态度的强烈不满。

　　“唔，我、我有在好好说话啊……”

　　洛诺子鼓着脸，像是被冤枉了一样，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

　　她嘴角还沾着点包子馅儿，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眼神却不太服气。

　　她凑近了依芙的耳边，动作轻得像是在偷偷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悄声耳语道：

　　“依芙，你干嘛要对一个人类那么客气啊？”

　　语气里那点理所当然的傲慢与不解，混着她惯有的天真与迟钝，让依芙听了更是哭笑不得。

　　“没、没关系的。”

　　倒是乔安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语调柔和得几乎没有任何责备，“洛诺子小姐性格比较耿直率真，这点小事真的不算什么冒犯。依芙小姐，也不必太在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洛诺子愣了一下，心中莫名对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院长多了几分好感。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人类还挺上道的嘛，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懂事得多。

　　原本还以为对方是那种死板又高傲的教会派系，没想到竟然还挺会说话。

　　“关于待遇方面，洛诺子小姐您尽可以放心。”

　　乔安微笑着开口，语气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们教会学院，放眼整个大陆，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她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在教育方面实力强大，在老师的待遇和保障方面，也是一等一的优厚。”

　　“只要您这边正式入职，薪资待遇自然是最上等的——每月百枚金币起步是基本标准，其他关于住宿、伙食、教学材料、行政支持等各类事务，学院都会为您全权安排好，不需要您多操半点心。”

　　她说得条理分明，语气真诚，让人听着就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住宿和伙食就不必安排了，我跟着依芙一起吃，一起住就好。”

　　洛诺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

　　唯一这一点，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妥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飘忽一下，显然早就做了决定。

　　对于这件事，她的态度异常明确。

　　说到底，乔安提出的那些条件，说得再天花乱坠，她也没什么兴趣。

　　什么薪资、待遇、福利——她统统都无感。

　　对她来说，最有吸引力的，其实就是依芙每天亲手做的那三顿饭。

　　她才不打算把这样的福气让给别人，哪怕只是换个地方住、换个最顶级的厨师给她做饭，她都不愿意。

　　“那我们也是要给您发放相应的补贴的。”

　　乔安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她自然能看出洛诺子的坚持，但无论对方的个人偏好如何，教会学院该有的规矩和待遇，仍然会一丝不苟地兑现。

　　“补贴是什么意思？”

　　洛诺子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她显然不太能理解人类这套复杂又繁琐的规则，尤其是和金钱有关的事情，在她看来简直像另一种语言一样陌生。

　　“就是说，就算你是跟着我吃住，她们也还是会照样付你钱。”

　　依芙无奈地扶了扶额，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说法解释道。

　　“反正就是让你每个月能拿到一百枚金币，而且吃喝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待遇已经算是很高很高的了。”

　　她特地强调了一句，试图让洛诺子意识到这是件好事。

　　可洛诺子听完后依旧一脸茫然，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懂但我装懂”的神情。

　　她是真的搞不清楚人类口中的“金币”到底有多大价值，又为什么大家听到这个数目都一脸震惊。

　　在她的世界里，这一切都显得太过遥远。

　　“这么跟你说吧，”依芙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更能打动洛诺子的说法，“做锅包肉要用到的猪里脊肉，一枚金币可以买来堆满整个厨房的猪里脊肉。”

　　她比划着手势，试图用视觉形象帮对方理解，“那些肉全都做成锅包肉的话，光是你一日三餐吃到撑，就够你连吃半个月。”

　　“懂了！”

　　洛诺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听懂了一个深奥的哲理一般，连耳朵都跟着抖了一下。

　　她原本还对所谓的“金币”概念一头雾水，此刻却忽然有了直观的认识——这玩意儿，居然可以直接换来那么多锅包肉！

　　那她只要老老实实上一个月的班，岂不是就能赚回一整年锅包肉的食材费？这也太划算了！

　　她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惊叹不已，心中甚至还生出了几分对人类社会的敬佩之情：怪不得依芙死活都不肯回到魔女的社会去……原来人类的世界，简直就是天堂！

　　洛诺子有点后悔没早点来了。

　　“院长大人，请您务必让我加入您的教师团队！”

　　洛诺子激动得几乎整个人都要扑上去了，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眼睛亮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一把抓住乔安的手，紧紧地握着，力道大得让乔安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一定会为锅包肉……不是，是为院长大人！”

　　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急忙咳了一声，把那句真实心声硬生生改口过去，表情却暴露了一切。

　　“我一定会为院长大人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她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角竟泛起一丝水光，像是真的快感动到要哭出来了一样。

　　此刻的洛诺子毫无保留地七貳散霖师蹴企散俬表现出了她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

　　不，为锅包肉的无限憧憬，连一贯的傲慢与慵懒都被这股冲劲压了下去，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似的。

　　泪水甚至都顺着嘴角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