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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节

第五十三章:逮到你了

太太你也不想魔女身份被人知道吧 · KKink · 1.4万 字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了“劳伦斯”这个姓氏上,这个姓氏实在是太扎眼、太特殊、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在整个帝国的人类社会当中,几乎是很难再找到几个敢冠以“劳伦斯”为姓的人类。

  并不是因为这个姓氏不够尊贵,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个姓氏背后代表的是魔女中最强大、最古老、最神秘的家族之一,劳伦斯家族。

  在人类的传统认知里,魔女的姓氏就是灾难和霉运的代名词,是噩梦的开端,是会被人家家户户用唾沫淹没的禁忌符号。

  在依芙小姐还没有将魔法系统化地引入人类世界之前,这个姓氏几乎等同于社会性死亡的标签。

  就在依芙微微出神、心里略有些沉的时刻,香榭莉安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个考生很厉害,参加了很多次教会学院组织的模拟考试,几乎每一次都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

  依芙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就听香榭莉安轻轻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满分。”

  这句“满分”仿佛一记闷雷,毫无预兆地炸在了依芙的脑海里,让她一时间竟然怔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教会学院的模拟考试虽然总分只有一百分,数字上看起来确实不算高,但想要拿到这一百分,可绝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其中还包含了一项极为主观、且最容易拉分的“面试”环节,这一项由考官现场打分的内容,几乎成了所有天才型考生们的滑铁卢。

  依芙自己当初带出来的孩子们里,也就只有蕾雅在正式考试中曾拿下满分的荣耀成绩。

  而那位曾被教会重点关注、天赋极高、在教会内部一度被寄予厚望的薇薇安,当年也不过是在考试中拿下了九十八分。

  虽然已经极为惊艳,可终究还是距离满分差了那么临门一脚,始终没能真正达成那个近乎完美的成绩。

  更别提眼下这位考生了。

  不是偶尔一两次的偶然突发,而是每一次模拟考试都能稳定地拿下满分,次次如是,从未失手。

  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依芙所理解的“优秀”范畴,甚至已经无法用“天才”这种词汇来简单形容。

  她眉梢轻轻一动,眼神微凝,喉咙处仿佛泛起一阵干涩,说不清是惊异还是被什么压住了情绪,只觉得眼前那一串扎眼的数字,几乎带着某种震慑人心的冲击力,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考生能达到的水平,若非亲眼所见,她几乎都要怀疑这数据的真实性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天才考生,而是一个披着考生马甲的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待会我要见一见她。”

  依芙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低沉而坚决的力量,像是一记沉重的落锤。

  她抬手,指了指那个名叫“茉莉”的考生,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凝重的光芒。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总觉得这个女孩……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且“茉莉”这个名字,也让依芙心头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身影总与茉莉花香纠缠在一起的女孩,那个只有置身于血泊中才会露出微笑,以残酷和杀戮为乐的小疯子。

  “当然没问题,这样的人才我们帝国肯定是不能浪费了。”

  香榭莉安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随口应道,语气轻松随和。

  “就算依芙小姐您不说,我也会亲自拜托您帮忙把关的。”

  她还没有察觉依芙此刻脸上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阴影,也未曾注意到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所透露出来的,已不止是单纯的警觉,而是对某种可能性深藏于心底的本能戒备。

  马车飞快地驶过清晨尚显清凉的街道,马蹄声在青石路上敲打出清脆的节奏,沿途偶有晨起的行人驻足观望。

  仅仅十几分钟的功夫,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帝国教会学院那座宏伟的大门前。

  今日是考试的日子,前来应试的考生和家属几乎将整个学院门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场面热闹却又略显混乱。

  人群之中不乏一些贵族子弟,穿戴整齐、神情紧张,还有一些平民出身的孩子,脸上带着拘谨的期待。

  也正因如此,哪怕是挂着帝后徽记的马车,想要从这片人海中脱身进入校门,也花了不少功夫,绕了几圈才勉强?林5锍a逝六棋紦二紦得以穿过密集的人流,缓缓驶入学院的大门。

  作为教会学院的新任院长,乔安自然不会怠慢。

  她一大早便已经到了学院,站在门口等候着依芙等人的到来,神情认真,衣着也比平日里更加端庄考究,显然对此次大考极为重视。

  “帝后大人,依芙小姐,还有公主殿下,属下恭候几位多时了。”

  乔安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迎上前来,动作间带着一丝紧张,却不失恭敬得体。

  她快步来到马车前,亲手为依芙打开了车门,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翼翼。

  “这一次前来参加考试的考生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比我们原先预计的人数多出了一倍还不止。”

  她微微低着头,脸上浮现出几分略带歉意的神色,语气中既有些懊恼,也带着一点点不安。

  “所以门口的秩序确实……有些难以维持。”

  乔安的语气不疾不徐,却能听出她是真的有些吃不消这次突然爆发的考生潮。

  作为教会学院刚刚上任不久的院长,这次扩招原是她上任后悦/怡 鸠灵硫斯柳柒八②玐的重要决策之一,却没想到在整个帝国范围内引起了如此热烈的响应,令她措手不及。

  她站在阳光之下,额角微微冒着细汗,却依然恭敬地看着眼前这几位身份尊贵的客人。

  “依芙小姐,您亲自推荐的那三位考生,乌米、乐福还有乐雅,我这边已经提前做了详细的安排,确保她们在考试环节会受到一些特殊的……优待。毕竟是您推荐的学生,请您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您一直都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

  乔安一边领着依芙几人往教室方向走,一边不失热情地介绍着,语③丝玲??侕?⑵?④坝事?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明显是想尽办法在依芙面前刷一刷存在感,好为日后留下一些好印象。

  “既然是您亲自推进的学生,那今天的流程就只是走个形式上的过场了。”

  她笑得满脸真诚,看上去恨不得立刻就让这三位学生免试录取。

  “不必。”

  依芙轻轻抬手,做了个简洁的手势,语气平稳淡然,却又透着一丝毋庸置疑的冷静坚定,“该怎么考就怎么考,不需要刻意照顾,我对那三个孩子是有信心的。她们的实力,不需要任何形式上的特殊待遇来证明。”

  乔安明显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依芙会如此直接拒绝,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得体笑容,嘴角微扬,点了点头,态度恭敬,表面上看起来配合得体,答应得倒是爽快。

  然而她的内心却并不全然将依芙的话当作必须严格执行的命令。

  对她而言,这种“场面话”听得太多了,话是话,事还是得提前安排妥帖,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考试很快便拉开帷幕。因为是根据此前模拟考试的成绩排名来划分顺序的,所以依芙只需要出席第一天的考试就足够了。

  后面那些排名靠后的考生,连进教会学院都未必能有机会,至于被依芙亲自发掘出魔法天赋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可尽管如此,前来参加这次考试的考生依旧是人山人海,几乎将整栋教学楼都挤满了,从走廊到教室,目之所及皆是埋头苦读或神色紧张的身影。粗略地一数,人数竟已远远超过万人,场面可谓盛大。

  笔试虽然总分只有十分,在整个考试中所占比例不高,可这十分却并不好拿,每一道题目的设置都不算简单,题量也相当可观。

  无数考生在安静的考场内奋笔疾书,空气中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依芙也只是例行走了一圈巡视,大致扫过考场的情况,这部分内容其实并不稀奇。

  只要时间投入得够多,知识点记得够牢,大多数人都能取得不错的分数。

  真正能拉开差距的,其实还是接下来更偏向于个人天赋与实力的面试环节。

  她巡视的重点,也只是想看一眼乌米的状态,看看这丫头有没有紧张,或者有没有因为身处大考的氛围中而乱了阵脚。

  考场里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略显闷热的气息,天气也带着初夏特有的黏腻感,让人微微出汗。

  哪怕窗户全都打开着,仍旧无法彻底驱就球??⑹思⑹?奇捌??洱?;v?Iι?I??·宭?散屋内的燥热。

  乌米那瘦小的身影坐在一间靠窗教室的角落里,整个人几乎都被压在了课桌前,低着头,认真地写着试卷。

  她咬着唇,神情专注,眉头略微皱起,仿佛正在全神贯注地思考题目。

  虽然脸上依然能看出几分紧张的痕迹,但相比起昨晚那个一脸沮丧、几近悲观的模样,现在的她,显然已经镇定了不少。

  依芙并没有走近她的座位,也没有打扰她的考试节奏,而是悄然站在教室外的窗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看着乌米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安定,甚至在写到某个题目时还轻轻松了口气,嘴角似乎还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依芙的心,也随之缓了缓,放心了几分。

  随后,依芙又陆续巡视了其他几个考场,顺便去看了看乐福和乐雅这对姐妹的情况。

  两人都坐在不同的教室里,位置虽不远,但也没能彼此看到对方。

  依芙站在教室外往里看,只见这两个丫头正一脸苦恼地盯着手中的试卷,显然,对于这种充满了人类学术术语的魔法理论考试,她们都感到有些吃力和头疼。

  毕竟这次笔试考察的内容偏重于理论,而所谓“理论知识”,在这个领域里往往就是把一个本来很简单、很容易理解的魔法原理,用复杂又拗口的术语堆砌起来,再加工成一整段晦涩难懂的长句,然后从中抽取几个看似“关键词”的内容,让你死记硬背,最终在考试时换个问法重新考你一遍。

  哪怕再有天赋,面对这种极度“拗口”的题目,也难免会一时头晕脑胀。

  依芙看着她们无奈皱眉的模样,心中也略有几分同情。

  乐福和乐雅毕竟没有接受过这类笔试方面的系统培训,尤其是这种充满了人类逻辑和术语堆砌的学术考题,对她们来说更是天然的不适应。这类题目本就不是她们擅长的内容,理论部分自然成了她们的薄弱环节。

  她们两个现在只能凭借自己对魔法本质的直觉理解,结合过往有限的经验和判断力,硬着头皮去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繁杂的题目作答出来。每一道题她们几乎都要思考好一阵子,才能勉强写下自己的答案。

  这门笔试,她们肯定是拿不到什么特别理想的分数了。

  依芙心里其实早就清楚这一点,因此对这两姐妹在笔试方面的表现并没有太多期待。

  她原本就没指望她们能在这一环节拿高分,反正笔试总共也不过只有十分的赋分权重。

  对乐福和乐雅来说,真正的发挥空间,还得是在更注重实际能力羣?-侕0貳鸸一?球 疤?迩和魔法感知的面试环节上。

  看完乐福和乐雅两人的情况之后,依芙也没有再继续四处巡视的打算了。

  她原本其实是打算顺便去找找那个叫茉莉·劳伦斯的考生,想提前看看这个考生到底是有何来头,可考生人数实在太多,整个考场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一眼望过去尽是低头写卷的身影。

  而且因为是笔试,所有人都安静地埋头答题,没有人会主动报上名字,依芙也不可能挨个去打扰,自然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思及此,她便干脆放弃了继续寻找的打算。

  反正等到笔试结束,进入到需要展示真正实力的面试环节时,她总归是会亲自见到那位考生的。

  依芙脚步轻缓地走在考场外的走廊上,漆面的地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高跟鞋踩上去,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在安静的楼道间轻轻回荡,带着一种冷静而从容的节奏,似乎也将她的心情一同稳了下来。

  有些负责监考的教会学院教师注意到了依芙在考场间穿梭的身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那冷静自若的步伐。

  只是,她们并不认识依芙,乍一看,她穿得也十分朴素低调,既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识,也没有佩戴任何贵重的饰物,单凭衣着实在难以判断她的身份背景。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人,却能如此坦然自若地在教会学院笔试现场四处走动,既没有被拦下,也没有人出来询问。

  若说她是身份尊贵之人,可连帝后大人都未必能在这种严肃的考试现场如此随意地穿行,更别提还带着一份气定神闲。

  因此,虽然不少教师心里早已开始泛起疑惑,暗自揣测着她的身份,但却始终没有人敢主动走上前去质问或是阻拦。

  毕竟能在这种场合如此行事的人,哪怕看起来再普通,背后多半也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存在。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考试一开始就在考场里来回转悠,已经转了好几圈了吧?”

  一位负责监考的老师实在忍不住,小声凑近身旁的同僚,压低声音轻声耳语着。

  监考本就是件无聊又枯燥的差事,大多数时间只能坐在那里盯着考生发呆,偶尔找个机会跟身边的同事小声聊几句,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消遣。

  “我也不清楚她是谁,不过看起来来头不小。”

  另一个老师也悄悄回应,眼神下意识朝走廊方向扫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和猜测。

  “你看我们这些带着工作证的监考老师,都只能在指定的区域活动,不能越线一步,可她却完全不受限制,走哪都没人管。”

  “要是真是个普通人,哪有这待遇?这种能在教会学院考试期间随意走动的人,背后没点深厚背景,我是怎么都不信的。”

  “总之,她来了你就点头微笑,不要多嘴,别去招惹,不该问的别问,省得惹麻烦。”

  说话间,两位监考老师又心照不宣地朝前排的考生扫了一眼,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履行职责,实际上却早已心思飘远,继续各自沉浸在对那个“神秘女人”的揣测当中。

  与此同时,依芙已经回到了教会学院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

  屋内的光线柔和,空气中还隐隐飘着茶香。

  香榭莉安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神情淡然自若,手中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姿态优雅,显得颇为从容。

  她对面则是乔安,两人显然聊得颇为投机,气氛轻松和谐。

  看到依芙推门而入,乔安下意识地便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浮现出来,带着几分殷勤与敬意。

  “依芙小姐,您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连忙走过来,动作利落地为依芙引路,“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有潜力、特别有天赋的考生?”

  她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期待,也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神色,生怕在接待上稍有怠慢。

  “只是笔试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等下午的面试才能做出判断吧。”

  依芙语气平缓,话语轻轻落下,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与克制。

  她的眼神静静落在茶几上的瓷杯上,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等待与判断。

  乔安连忙点头,神色十分配合,语气中也带着几分谦逊的附和:“是,您说得对。最终的判断,还是得看下午的面试环节。”

  说话间,她动作利落地替依芙倒了一杯茶,瓷壶微倾,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荡出一圈圈轻盈的涟漪。

  花茶的香气缓缓飘散开来,带着几分淡淡的甜意与草木的清新,弥漫在整个休息室中。

  空气仿佛也变得柔软了些,连依芙的神情都在这氤氲的茶香中悄然缓了下来。

  “艾莉丝去哪里了?”

  依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唇齿间泛起淡淡花香,随后微微偏过头,视线在休息室内扫了一圈,神色中隐约透着一丝疑惑。

  她记得很清楚,浅枝去处理自己入职教会学院的手续,这本就在预料之中,可是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艾莉丝的影子,倒是显得有些反常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意琦流衣掺弍|/ι镹·E?r?。”

  香榭莉安衫私龄⑦貳2泗玐飼/Qun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丫头有时候就是这点让人头疼,稍微看到点什么稀奇的,就会迈不开步子,跑得影子都没了。”

  她顿了顿,朝依芙笑了笑,语气轻松:“依芙小姐不必担心她,等下午咱们这边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自然就会自己冒出来了。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吗?”

  依芙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平稳,却仍旧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她不是多疑之人,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芙洛菈虽然天性跳脱,喜欢东奔西跑、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些她都清楚,也早就习惯了,可今天这地方毕竟是教会学院,又不是集市街头,到处都是监考老师,能有什么值得她流连忘返的?她到底能跑去哪里?

  “依芙小姐,您有没有见到那位和您同姓的考生?”

  正当依芙心中泛起些许疑虑,眉间悄然蹙起之时,乔安忽然开口打破了她的沉思,语气里似乎带着点试探。

  “没有啊,怎么了吗?”

  依芙微微皱眉,抬眼望向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她刚刚巡视考场时确实想找人,可看了一圈下来,压根没看到那个女孩的影子。

  那么多考生聚在一起考试,依芙还真没有办法分清楚到底谁是谁。

  “您当然见不到了。”

  乔安轻轻摇了摇头,神情中透出一丝无奈,又似乎夹杂着一点复杂的情绪。

  “这位考生的性格有些太张扬了,竟然在这样的正式场合……直接没有来参加今天上午的笔试。”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依芙听到这句,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没有来参加笔试?她是……连笔试的分数都不要了?”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困惑与意外。

  对于考生而言,哪怕是占比不高的笔试环节,也意味着总成绩中的一部分。

  正常人不说全力以赴,至少也不会无缘无故放弃这百分之十的分数。

  依芙有些想不明白,这个考生到底是什么想法,是一时冲动,还是……根本不在意所谓的成绩?

  “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来参加考试?”

  依芙轻轻叩着指尖,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怀疑。

  每次模拟考试都满分还稳居第一,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范围内的成绩,反而像是……某种人为操控后的刻意呈现。

  她不由得多想了一步——指不定之前那些模拟考试就是靠作弊来的,眼下终于要在正规考试中露面了,结果反倒是心虚,不敢来了。

  “这不可能。”

  乔安果断地否认了这个猜测,声音压得不高,却格外坚定。

  “我们的考试是封闭式的,每个环节都有专人监管,如果上午的笔试她没来参加,那她下午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更何况,我在签到表上确实看到过她的名字。因为她的名字太特殊了,我一眼就注意到了。”

  “所以她肯定是在校园里的,只是……没有来考试而已。”

  乔安话音刚落,依芙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杯中琥珀色的茶水轻轻荡出一圈波纹。

  她的脸色也随之变了变,眸光微凝,带着一种近乎直觉的警觉与不安。

  “艾莉丝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了身,语气虽未拔高,却明显带着焦急。

  这一反常举动让香榭莉安和乔安都吃了一惊,刚才还淡定从容的依芙,突然就像被什么线索触动了心弦似的,神色骤变。

  “刚不是还在说那位天才考生的事吗?怎么话题突然跳到了艾莉丝公主殿下身上了?”

  乔安一时没转过弯来,有些困惑地看着依芙,还想补上一句,想说那位考生或许是自信到极致,才故意不参加笔试,只打算在面试环节一战封神。

  “先别说那个了,还是先把艾莉丝找出来更重要。”

  依芙眉头微皱,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指尖略微用力,瓷器发出一声轻响。

  此刻,她已经完全没有继续喝茶的心情了,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像针一样扎在心头,促使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她的动作不算激烈,却透着一种极强的目的性与压迫感,让身后的空气都似乎跟着紧张了起来。

  乔安和香榭莉安一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们都不是愚钝之人,依芙小姐既然态度如此坚定,那便绝不会是空穴来风的担忧。

  于是两人也不再迟疑,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跟了出去,朝着走廊另一端的方向追上依芙的身影,准备协力将艾莉丝找出来再说。

  “为什么依芙小姐突然要去找艾莉丝公主殿下啊?”

  乔安低声嘀咕着,语气中满是困惑与疑问。她是真没搞懂依芙的反应为何会那般强烈。

  可香榭莉安却不以为意,反倒嘴角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她轻轻理了理袖口,语气从容淡然:“那还用说,肯定是因为依芙小姐和艾莉丝之间感情深厚。等下午面试开始,她自然是希望艾莉丝能在身边,好好地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睁开眼睛看看现实的差距,也好打碎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香榭莉安始终觉得,有些事必须要靠冲击力强的现实来教育才有用,而依芙,正是懂得如何用这种方式去引导艾莉丝成长的人。

  “喔,这样啊。”

  乔安半明半昧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但多年的宫廷经验早已让她学会了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她清楚地知道,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试图去揭开某些人情背后的那层细纱的。

  只是,她还是隐隐觉得,依芙小姐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神情,似乎并不仅仅是单纯地担心艾莉丝走丢而已,倒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妙的征兆。

  依芙的脚步带着某种急切之意,在结构纵横交错、通道繁多的教会学院里穿梭。

  她的身影很快便在转角处消失不见,连香榭莉安和乔安也一时跟丢了方向。

  独自一人穿梭在校园深处的依芙,在经过教学楼前的花坛时,忽然被什么闪光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她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竟在枝叶之间看见了那条她今早亲手替艾莉丝戴上的银色项链,静静地挂在灌木丛中,仿佛被人遗落,又仿佛……是被刻意留下的信号。

  “艾莉丝的项链?”

  依芙目光骤然一凝,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心头莫名泛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那枚银色的吊坠,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早上她亲手为艾莉丝系上的那一条。

  可眼下,这条本该好好佩戴在艾莉丝颈间的项链,竟然出现在了这教学楼前人迹罕至的花丛之中。

  依芙轻轻将它从枝叶缠绕中取下,细看之下却越发觉得不对劲……这项链的扣环位置竟然断裂得十分粗暴,看上去不像是正常解下来的模样,反倒像是被人用力拽断之后,随意地抛在了这里。

  虽然艾莉丝出身尊贵、平日里也确实养得娇气了些,但依芙太清楚她了。

  她不是那种会把重要东西乱丢的小女孩,哪怕再任性也不至于将珍贵的饰品随手扔在路边……

  这项链的出现,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是某种刻意留下的线索。

  依芙心头隐隐升起几分难以言明的不安感,那种被什么东西悄然牵引的错觉愈发强烈。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已被折断的项链,指尖轻轻一触,便悄然施加了一缕探测性质的魔法。

  细微的魔力在项链表面缓缓流转,很快便牵引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残留气息,如细丝般,悄然游走在空气之中。

  依芙神色微凝,顺着那缕气息缓缓前行,步伐越走越快,心头那股焦躁却也随之加重了几分。

  没过多久,她便绕到了教会学院一处鲜有人至的角落。

  这里是后院尽头的一间老旧杂物室,门扉半掩,外面爬满了藤蔓与青苔,角落堆积着厚厚一层落叶与杂草,一看便知是许久未被清理的死角。

  即使站在这里,也仿佛能感受到那股与这座学院格格不入的沉闷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我还没有注意到教会学院还有这种偏僻的地方呢……”

  依芙轻声低喃,眉眼微蹙,脚步却不曾停下。她往前又Q?U?-NIX笼?熘私?⑹?⑦???I?il児?岜???走了几步,才刚靠近那间破旧的杂物室,鼻尖却忽然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味。

  那是茉莉花的香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甜腻,在这个荒凉的角落显得格外突兀。

  依芙的心陡然一紧,神经几乎在顷刻间绷直了。

  她下意识低头,只见脚下的枯叶似乎有些异样,不只是颜色略显焦黄,竟还传来了一丝温热的触感。

  “糟了。”

  依芙眼中骤然掠过一抹凌厉,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侧身一跃。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团烈焰夹杂着蘑菇状的浓烟直冲天际。

  若非她反应够快,这一下恐怕不仅仅是轻伤那么简单了。

  “爆炸魔法,居然藏得这么隐蔽。”

  依芙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警惕。

  “竟然在触碰之前,我竟然一点火药味都没有嗅到,手法真是不凡。”

  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冷意。

  现在她更加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想了。

  紧接着,她的目光骤然凝聚,眼神里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对着周围厉声喊道……

  “洛诺子,是你搞的鬼,对吧?”

  这个名字在她心中沉重如山——洛诺子,她的亲姐姐,却一直也是依芙记忆里,她从小到大最强烈的竞争对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却几乎从未有过真正的和睦,水火不容的竞争关系如影随形。

  虽然同为魔女,依芙的实力在魔女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自幼便展露出与众不同的天赋和潜力,令她在魔法的道路上越走越稳。

  可是面对洛诺子,她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防备与警惕。

  相比较于年长自己两三岁的亲姐姐,依芙的魔法水平几乎一直是断崖式地遥遥领先,甚至从未出现过一丝动摇的迹象。

  对洛诺子来说,魔法是一门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去钻研、去反复尝试才能掌握的艰深技艺,而对依芙而言,魔法却仿佛是天生就属于她的一部分,是她信手拈来、唤之即来的玩具。

  仅从两人对魔法的态度与理解方式上,洛诺子便已经在起点处落后了一大截,更遑论真正施展魔法时那种天赋所带来的压迫与差距了。

  身为家族长女的洛诺子,从小耳濡目染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要向依芙学习”、“你是姐姐,不能总是被妹妹压在身下”。

  这些话就像咒语一样,日复一日地缠绕在她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现实的压力,却又像一座无形的山那般死死压在她的肩上,让她感到无比沉重与无能为力。

  “你是姐姐,不能总是被妹妹压在身下。”

  这句话像是某种诅咒一般,日复一日地在洛诺子的耳边回响,从家族长辈的叹息,到同龄人私下的议论,她几乎从未真正逃离过。

  久而久之……

  “姐姐必须更优秀,必须强于妹妹,必须反过来把妹妹压在身下”这样的执念,已不再只是被灌输的观念,而成了她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信仰,一种无法动摇、也无法逃避的生存准则。

  于是她一次次不自量力地与依芙较劲、比拼、角力,可结果永远都是她的彻底失败,甚至连反抗都显得可笑。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执念也在逐渐扭曲,变得越来越抽象,越来越难以言明。

  从最初单纯的“必须要比依芙强,必须要把依芙压在身下”,逐渐演变成了如今几近偏执的执念……

  无论用什么手段、采取什么方式,她都要彻底打败依芙,都要让那个从小到大压在自己头顶的妹妹低头、臣服。

  要真真正正地,把她压在身下!甚至是字面意义上的压在身下。

  哪怕是用再荒谬的方式,只要能实现“姐姐胜过妹妹”的结果,洛诺子都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在那颗已经接近魔怔、近乎扭曲的心里,姐姐凌驾于妹妹之上,是天经地义的,是不容反驳的自然法则。

  正因如此,每当依芙察觉到她的气息或者行踪时,内心便会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头疼感。

  她不是怕她,而是清楚她的疯狂与固执,根本没法用常理对待。

  那不是竞争,而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执着。

  依芙选择逃离魔女的世界,更多的其实是为了摆脱那个几近魔怔、令人难以承受的亲姐姐。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旦离开了那个复杂的魔女社会,自己姐姐就成为了魔女中的天才了,就不会再纠缠自己了。

  可是没想到,她离开了,不仅没能彻底摆脱过去的纠缠,那位姐姐却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甚至比以前更加疯狂地纠缠着她。

  现在最让依芙心头沉重的,是她隐约感觉到那个女人可能已经劫持了艾莉丝,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举动,完全无法预料。

  以她那个姐姐疯癫的程度,只要她认定能打败依芙,绝不会有任何底线。

  哪怕是伤害无辜的艾莉丝,她也能够狠心做出那样的事情,让依芙的心脏一次次紧缩,难以平静。

  而且面对依芙的直接问询,她却始终保持着沉默,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依芙心里清楚,那一定是她——从刚才那阵爆炸魔法的痕迹中,就足以看出她的存在。

  那种藏得极其隐蔽的手段,直到触发那一刻才暴露出来,除了她,根本没有别人能够做到。

  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她的冷漠无声反而更加令人不安。这个女人安然藏身在暗处,而依芙却只能暴露在明面上,形势显得极其被动。

  更糟糕的是,她手中极有可能还握着艾莉丝作为人质,这让依芙的心头沉甸甸的,根本不敢贸然行动。

  所有的谨慎和顾虑都凝结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依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权衡每一步,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呜呜呜!”

  就在依芙陷入沉思、紧张权衡着局势的时候,忽然从那扇破旧的杂物间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依芙刚刚稍稍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被那声音狠狠揪紧了。那哭声清晰而熟悉,绝对是艾莉丝的声音,带着无助和恐惧。

  “艾莉丝!”

  她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声。

  “呜呜呜呜……呜!”

  杂物间内的呜咽声变得更加凄切,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依芙没有丝毫迟疑,顾不上外面是否布有陷阱,也顾不上自己那双高跟鞋有多碍事了,她一个箭步冲向杂物间,猛地推开那扇紧闭已久的门,飞快地闯了进去。

  匆忙中,她甚至没时间脱下鞋子,只得将它们随手甩到一旁,黑丝包裹的脚底被地上的砂砾狠狠划破了几道细细的口子,疼痛感瞬间涌上心头,却丝毫阻挡不了她救人的决心。

  进入那狭小的杂物间,依芙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情景让她难以置信——艾莉丝被牢牢地绑缚在杂物间的正中央,那把椅子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四周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细细的蓝色丝线,如同蛛网般将她层层包裹,紧紧地束缚住她的一切动作。

  小小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盘丝洞”,蓝色丝线纵横交错,缠绕成一个复杂且严密的结界。

  依芙盯着那些丝线,内心充满了困惑和不安,她下意识地问自己:“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些纤细的丝线似乎不简单,有的紧紧缠住艾莉丝的手腕,有的绕过她白皙纤细的脖颈,甚至缠住了她的膝盖、指尖和关节等关键部位。

  每一根丝线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具有特殊的作用,这一切让依芙心头升起一阵阴冷,她开始怀疑,这是否是某种黑暗而危险的魔法。

  依芙对自己那个几近心理变态的姐姐洛诺子,早已有了深刻的了解和认知。

  从她的性格和做事方式来看,这种蓝色丝线所表现出来的黑魔法可能性并不低。

  毕竟,为了能够打败依芙,洛诺子从来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对她来说,学习一些邪恶禁术并非难>羣 山俬笼泣爾陾事覇IV事。

  这种突破常人道德底线的手段,在洛诺子眼里,只不过是实现目标的必经之路。

  作为魔女,依芙本身对道德底线的界限并不太在意,但她清楚,若是洛诺子要做到这一点,也必然先拥有能够支撑她突破底线的力量和法术。

  这一切都让依芙感到更加警惕和不安,毕竟洛诺子的疯狂和执念,远比外人想象的更为深沉和危险。

  “呜呜呜!”

  艾莉丝似乎察觉到有人正慢慢靠近,惊恐中她开始拼命挣扎。

  可她的每一次动作,反而让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蓝色丝线越发紧密,像是在无形中收紧一张无比坚韧的网。

  尤其是脖颈处的那几根丝线,细细看去却透着致命的危险,仿佛只要她稍稍用力挣扎,便会被勒得窒息,生死攸关的威胁扑面而来。

  依芙眉头紧锁,想试着用手去扯断那些丝线,却发现这东西异常坚硬,丝毫不为她的简单用力所动。

  她知道,若是一时冲动,用尽全力去拉扯,很可能会伤害到眼前受困的艾莉丝,这样反倒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依芙的心沉了下来,明白此时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丝线逐渐收紧的感觉令依芙无从小心翼翼地处理,她知道再拖下去,艾莉丝恐怕难以坚持。

  “没办法了,只能用这招了。”

  依芙轻声自语,深深吸了口气,决定先把艾莉丝从这危险中解救出来,再说后续的事情。

  毕竟,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艾莉丝被这缠绕的丝线勒死,那样绝对不是她能接受的结局。

  “换位!”

  她默念着魔咒,意念轻轻一动。

  瞬间,她只觉全身关节被那无形的丝线牢牢缠绕,脖颈处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视线顿时被一层厚重的眼罩遮蔽,眼前化为一片黑暗,连声音也被堵住,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依芙的心跳骤然加速,但她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哪怕短暂的束缚也在所不惜。

  只是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即便依芙的忍耐力向来优于常人,可被这样死死勒住四肢与脖颈的压迫感,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阵憋闷。

  好在,相较于艾莉丝,身为魔女的依芙的耐受性显然强得多。

  更重要的是,哪怕双眼被遮蔽,她依旧能够凭借着强大的魔法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的细微动静。

  与此同时,杂物间门口,艾莉丝被突如其来的“自由”惊得一脸茫然。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脚,不明所以地嘟囔出声:“欸?怎、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被解开了?”

  “明明才刚刚进行到关键的测试阶段啊……难不成是系统的保护机制突然启动了?”

  她低头打量自己,脸上却逐渐浮现出些微的喜悦与兴奋:“不过那位姐姐教我的束缚魔法还真是专业得不行,连依芙小姐不肯教我的那些高阶术式她都肯耐心地教我。”

  “这下好了,一定能捆住依芙小姐了……这样的话,嗯?”

  艾莉丝的话音刚落到一半,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语调也随之戛然而止。

  她那原本还有些洋洋自得的表情也在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像是既疑惑,又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点的……惊慌。

  “依芙小姐?”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被束缚得密不透风的身影上。

  下一秒,艾莉丝整个人都傻掉了。

  刚才她还在小声地嘀咕着,要怎么才能把依芙小姐也绑住,让她尝尝“新学的魔法”的厉害。

  可眼下——依芙小姐真的就被绑住了,而且还是自己跳进去绑的。

  艾莉丝怔怔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依芙被丝线缠得动弹不得的模样,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了。

  她甚至还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疼得她“嘶”了一声,眼神也变得更加茫然了几分。

  “这……这不是梦吧?”

  她小声嘟囔着,脑袋像是装了浆糊似的,完全转不过弯来。

  “依芙小姐?你……怎么……嘿嘿。”

  艾莉丝眨了眨眼睛,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有些尴尬却又掩不住得意的笑容。

  “不ιI亿伞)⑤V??9刘(三)②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自己把自己给绑起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假装漫不经心地绕到依芙身旁,明明声音里带着些许关心,但语调却压抑不住那种近乎雀跃的愉悦感。

  “莫非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吗?”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哎呀,我其实也就是在跟自己玩闹啦,只是想着试试看这新学的魔法效果到底怎么样……”

  话音未落,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神情也逐渐变得阴郁起来。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带着一丝孩子般的顽劣,又像是藏着某种别有深意的执念。

  “刚才我说的话,依芙小姐……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而此时被束缚在丝线中的依芙也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眉头紧皱,试图挣动身体,却发现那些缠绕着她四肢和脖颈的蓝色丝线宛如拥有生命一般,稍一动弹就立刻勒得更紧。

  这种把戏虽不至于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若真是陷入其中,也绝不是什么可以轻松脱身的小伎俩。

  依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重了几分。

  “啊,依芙小姐现在这样,好像说不了话吧?那……那就先等我一下哦。”

  艾莉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快得像是在哼着小调,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几乎掩不住的雀跃和调皮。

  她轻巧地踮起脚尖,迈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欢快的小步子跑开了,仿佛在做一件既让她兴奋又充满期待的事情。

  依芙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却依稀听见那轻不可闻的哼唱声,还有细微的脚步声在不远处来回回荡着。

  紧接着“咔嚓!”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扣合声回荡在幽暗狭小的杂物间内。

  那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空气中的气息仿佛在这一刻也跟着变得沉静起来,而下一秒,依芙的眼前骤然一亮。

  那块遮蔽她视线的黑色眼罩被轻柔地取了下来,接着连封住她嘴巴的布条也被解开了。

  呼吸终于恢复通畅,依芙第一时间本能地张嘴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要把被剥夺已久的空气一次性吸个够。

  她的眼神依旧警惕,但此刻却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莫名的情绪。

  “艾莉丝,你……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依芙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困惑和不安。她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艾莉丝,微微弯着腰,像是在低头做什么事。

  那双小小的脚丫没穿鞋,仅靠一双白丝包裹着,踩在杂物间冰凉的地面上,已经染上了不少灰尘和细碎的砂粒,甚至连脚尖都被染得有些灰扑扑的。

  依芙的目光落在那轻微耸动的肩膀上,不禁一愣。

  她看得出来,艾莉丝的肩膀在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偷笑?

  “依芙小姐啊,你都把自己亲手绑成这副模样了,现在反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呀?”

  艾莉丝轻飘飘地回过头来,脸上挂着灿烂得有些危险的笑容,声音甜美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了……”

  她伸出手,微微张开五指,仿佛要将某个梦境般的画面紧紧攥住似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也就没必要再装了,戏也演不下去了。”

  艾莉丝的语气轻快得几乎像是在唱歌,眸光里却透着某种炽热又顽皮的情绪,仿佛终于压抑许久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你应该知道吧,依芙小姐,我喜欢你啊。”

  她歪着脑袋,轻轻眨了眨眼,笑容中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坦率,像是孩子终于鼓起勇气表白自己的心意一般。

  “更何况,现在你还亲手把自己绑成了这个样子,你说我要是还拒绝你,是不是就像把一桌子香喷喷的美食摆在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面前,结果却告诉对方……不能吃?”

  她夸张地比了个手势,两只手在空中抓啊抓,仿佛真能把那份“难受”表现出来,“我是真的,抓耳挠腮,整个人都要炸了似的难受啊。”

  “所以说嘛……”

  她那笑得极其灿烂的脸上,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根,整个人像只终于抓到猎物的小狐狸般满是得意与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