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唯一的信仰

　　“你们这群刁民，真的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

　　莎莎声嘶力竭地喊道，眼中透出愤怒与不甘，整张脸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们可知道，我的背后是谁？是总教！是至高无上的总教在支持我！”

　　“就算是现在你们占了一点上风，那又能如何？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痴心妄想！”

　　她咬着牙，声音几乎带着颤抖，“总教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命攥着那块刻有神徽的令牌，力气之大甚至让尖锐的棱角刺破了她的掌心，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珠，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她很⑺栮⑶霖4蹴妻彡4激动，整个人几乎处于崩溃边缘。

　　因为此刻那枚曾经象征着总教权威与庇佑的令牌——彻底失灵了。

　　这枚令牌，正在无声地告诉她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她被总教抛弃了。彻头彻尾地被利用了。

　　就连她最尊敬、最信任的教皇大人，也不过是总教用来操控局势的一枚棋子而已。总教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指望帝国分教会能完成什么，更没有想过要靠他们夺取帝国的真正控制权。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总教已经一次又一次地给了教皇机会，但每一次，结果都让他们失望。

　　他们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胜利。

　　总教真正图谋的，是眼下这种局面——混乱、动荡，帝国皇室开始对地方教会心生排斥，信任崩塌，进而加剧冲突，以武力强行削弱教会在本地的影响力。

　　他们要的，就是让帝国的皇室主动排挤教会，让地方分会元气大伤、自顾不暇。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教才有机会、也才有理由堂而皇之地插手帝国事务，进行“干预”与“接管”。

　　否则的话，名不正言不顺，强大的总教也无法理直气壮地对一个主权帝国下手。

　　这便是总教最忌惮帝国君主的地方——这个帝王太聪明，太善于权衡，他把握住了帝国皇室与教会之间那根若即若离的绳索，压制得极其巧妙。

　　他压得住教会，让教会在帝国境内渐渐沦为一种象征性的存在，却又始终不肯彻底铲除对方。

　　这种“留一口气”的手法，不仅让总教无法找到插手的正当理由，也在无形之中拖住了教会在帝国的发展脚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总教终于看清了——帝国这块肥肉不好咬，这根骨头实在太硬。

　　于是他们干脆换了策略，不再奢望莎莎和教皇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成绩，只求以最小的代价搅浑局势，撕裂皇权与教权的脆弱平衡。

　　只要能给自己一个下场的借口，那就足够了。

　　等到那时，一个没有帝国君主撑腰、没有内政秩序支撑的帝国，真的还扛得住总教的全面压迫吗？那可就未必了。

　　毕竟这个世界，不只是靠权力运转的冰冷机器，除了冷冰冰的皇权之外，还必须有信仰的存在，那是一种深入人心、几乎成为共识的东西，是支撑人们精神世界的基石。

　　正因为如此，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每一个人心里，都会潜意识地承认信仰的必要性——在这个世界上，信仰与皇权并存，缺一不可。

　　而既然信仰必须存在，那毫无疑问，总教就成为了所有国家在“信仰”这一问题上唯一且无法回避的选择。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莎莎缓缓开口，眼神之中浮现出几分明悟，同时又多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无奈苦笑。

　　但即便如此，她的神情中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她很清楚，这条路，她已经走到了尽头，身后已经没有退路，更不可能有第二条可供选择的道路。

　　她只能继续坚定地站在教会的一方。

　　哪怕只是一个被牺牲的棋子，哪怕未来将会被时代的洪流无情吞噬，她也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教会的记载中留下她的名字——至少等到总教的怒火真正降临、将整个帝国焚烧成灰的时候，还有人记得她莎莎的“功绩”。

　　“艾莉丝，我先走一步吧。”

　　莎莎轻声呢喃着，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渗人微笑，那是一种看透了命运的绝望之笑。

　　“不过你早晚……会在黄泉路上碰到我的。”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准备给自己一个了断，留下一点仅剩的体面。

　　“别走啊！”

　　艾莉丝冷哼一声，眼疾手快地冲上去，一把死死拽住了莎莎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已经下定决心赴死的少女。

　　“还在指望着总教能为你出头？真是可笑至极。”

　　艾莉丝目光冷冽，语气毫不留情，几乎是带着一种蔑视的姿态俯视着莎莎，“别再做梦了，现在我就亲口告诉你这件事情最终的结局会走向哪里——走向你们教会的终焉。”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随即神情肃穆，目光投向苍穹的方向，声音铿锵而有力：“顺便，也向你正式介绍一下，帝国真正的、唯一的信仰——龙神大人。”

　　这句话落地，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城墙上空引爆，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要知道，帝国皇室的核心成员，拥有极高影响力的艾莉丝殿下，在无数骑士、士兵、贵族与平民的面前，毫不避讳地做出公开宣教的行为，这种举动的分量，简直重如千钧。

　　“你在黄泉路上遇到的，绝对不会是我，而是你们整个教会，整个从根上就腐朽的体制！”

　　话音刚落，艾莉丝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接着缓缓转身，面向太阳升起的方向，神情变得无比庄重而虔诚，语气也变得肃穆无比。

　　“帝国公主艾莉丝，谨以皇族之名，恳请龙神大人降临人世，助我一臂之力，荡平动荡，拯救苦难苍生。此事一成，我必将下令，举全国之力为龙神大人建造恢弘神殿，自今日起，龙神大人将成为我赫梅拉帝国唯一的信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忽然变得阴沉压抑了下来。

　　人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天空，以为只是天气突变，却万万没有料到，遮住天光的并非乌云，而是两头身躯庞大、气势磅礴的巨龙，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俯瞰着世间，如神祇审视众生。

　　往日见到龙族时，众人第一反应总是恐惧、是想要逃离，可如今，不知为何，这些人心头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心与敬畏。

　　甚至有不少人忍不住低声呢喃出声，像是回应本能般轻声呼唤：“龙神大人……”

　　而下一瞬间，那两头遮天蔽日的巨龙便猛然俯冲而下，宛如神明怒火，直接扑向了城外嘶吼不止的魔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