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在天之灵

　　“呼……”

　　站在城墙之上，薇薇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魔兽大军，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也阵阵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那是从魔兽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败气息，混着野兽与泥土的味道，刺鼻又令人作呕。

　　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心中翻江倒海，不知是被眼前这令人窒息的景象所震撼，还是因为再次想起了教皇和教会那些令人作呕的行径。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行动，也能稍稍缓解这无力感。

　　然而，面对如此数量庞大、气势汹汹的魔兽军团，就连她这个曾被誉为“圣女”的人，也深知自己根本无力回天。

　　哪怕是帝国的皇室，面对这样的魔潮，恐怕也只能陷入彻底的绝望与等待覆灭的结局。

　　“薇薇安小姐？您是……您是教会的圣女殿下，薇薇安小姐吗？”

　　一个正在城墙上紧张布防的士兵忽然喊了出来，语气中带着震惊与不确定。

　　这一声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目光“唰”地一下转向她，令薇薇安瞬间如坐针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

　　倒不是因为这些目光实在是多得令人窒息，而是因为他们那仿佛看见了最后一丝曙光一般的眼神，让人难以直视。

　　在这些满脸风尘、眼神布满血丝的民众看来，如此巨大的危机当前，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国皇室，还是一向代表神意的教会，都不该真的袖手旁观、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如今，身为教会圣女的薇薇安殿下突然现身，毫无疑问，在他们眼里，就等于宣告着援助的到来，象征着他们并非孤军奋战，而是终于被某个强大势力所关注、所看见了。

　　“是薇薇安圣女殿下！不会峮 酒林留?i鹨旗覇児y扒有错的，她来了，圣女殿下来救我们了！”

　　“圣女殿下，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真的快要绝望了……求您了，请您帮帮我们！您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教会已经开始出手了？”

　　人群蜂拥而上，声音激动得近乎颤抖。然而，那些话语尚未说完，只见薇薇安微微垂下眼眸，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是这一细微到几乎不被察觉的动作，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刺穿了这些原本还抱有希望的心。

　　对于眼下这些迫切需要奇迹的民众来说，这一刻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我已经不是教会的圣女了……我被教会，正式开除了。”

　　薇薇安轻声说道，声音低到几乎淹没在人群的喧哗中，可还是被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声音虽小，但仿佛震耳欲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她的心中其实仍在犹豫，犹豫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把这样一件沉重的真相，告诉这些仍对教会抱有希望的人们。

　　眼下袭来的这些魔兽，全都和教会脱不开关系。

　　若不是教会暗中操纵，他们眼前的这一切灾难，也根本不会发生，更不会有这么多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怎么会这样？您任职期间，不是一直做得非常出色吗？”

　　“是啊，您在担任圣女殿下的这段时间，是我们记忆中教会最温柔、最有人性的时光了……”

　　几个平日里对教会稍有了解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语麇_奇e?san邻逝九琦叁寺气里满是不解与惋惜。

　　这些话语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进薇薇安的心里，也让她本就羞愧难当的脸颊变得更加通红。

　　别人在夸你，言辞真挚，充满敬意。

　　可你自己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夸赞，不过是建立在他们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基础之上。

　　他们尹弃硫…①3洱贰氿?贰之所以会说出那些话，不过是因为他们看不清事情真正的全貌。若是知道了实情，还会不会这么说，那就不好说了。

　　“这些魔兽……其实，是和教会有关的。”

　　薇薇安抬起头，目光在眼前一张张饱受折磨的脸上扫过，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藏在心底的真相说了出来：“教会不会来救你们的。因为你们现在所遭受的一切……本就是教会一手造成的。我之所以会被开除，也是因为我不愿意再继续替教会做那些肮脏的事情。”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眼前的人群一时陷入沉默，脸上的神情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这句话所承载的信息，实在是太多、太沉重了。

　　“薇薇安！你原来躲在这里啊！⑵?淋侕尔…引掺?灵玐|e?”

　　就在众人还未来得及继续追问真相的时候，一道尖锐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莎莎带着几名身穿银白铠甲、气势汹汹的护教骑士，快步出现在了破败的城墙之上。

　　此时的她，早已不见那副以往温柔乖巧、楚楚可怜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盛气凌人、目中无人的高傲姿态。

　　“薇薇安，你不过是被教会开除罢了，至于被开除的原因，你自己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莎莎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我理解你内心的不服气。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做出那种事——你为什么要破坏边境的防线？你是不是知道，因为你那可怕的举动，引来了多少魔兽入侵帝国？你知道你给多少无辜的人民带来了多大的危险吗？”

　　她一边指责着，一边伸手指向薇薇安，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冰刃般刺入薇薇安的心里，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她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颠倒黑白？

　　“你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你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清楚。”

　　“不仅不好好反省，还怀恨在心将这么多人的生命安全置之不顾。”

　　“你对得起教皇大人的谆谆教诲吗？”

　　“你又对得起帝国君主陛下的……在天之灵吗！？”

　　莎莎此番话一出，顿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她，这震耳欲聋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