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不是蠢,而是坏
太太你也不想魔女身份被人知道吧 · KKink · 4,296 字
“你有什么意见?这枚令牌乃是至高无上的总教教皇大人亲自赐予我的,它象征着无上的神圣权威,可以让我驱使野外那些未开化的畜生,让它们化作教会的利刃,为我等效命,以雷霆之势铲除那些腐朽不堪的灾祸。”
“那些异教徒不仅胆敢无视教会的威严,甚至还在公然扩张自己的势力,四处散播蛊惑人心的歪理邪说,其本身的存在便已经是对教会权威最严重的挑衅和威胁!”
“所以,借助这些魔兽的力量将其彻底剿灭,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既不会让我们白白折损自身的力量,又能够向世人展现我教会真正的实力,让所有胆敢质疑教会的愚蠢之徒都彻底闭上嘴巴!”
“就连这些未开化的魔兽都对那些卑贱的异教徒充满敌意,毫不犹豫地撕碎他们的血肉,这难道不是神的旨意?这难道不是天罚降临?这难道不正是证明我教会凌驾众生之上的最好证明?”
听着教皇那扭曲而狂热的话语,薇薇安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令她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的目光在大厅内缓缓扫过,只见周围那些教会的高层纷纷群情激昂,脸上浮现出兴奋与狂热的光芒,毫不犹豫地高声附和着教皇那近乎狂妄的言论。
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呐喊,回荡在这恢弘却又压抑的大殿之中。
而她自己,却像是一个不合群的局外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茫然又错愕。
过去,她曾以为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也曾像他们一样,对教皇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甚至会为之激动不已。然而此刻,当她再次听到这些熟悉的话语时,她的内心却再也无法燃起当初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震撼与迷茫。
她看到了教会的独裁,看到了他们内心深处那根植已久的傲慢与暴戾,更看到了被异教徒的崛起所逼迫得狗急跳墙的狼狈与不择手段。
他们嘴上高喊着神的旨意,然而真正的神意,真的是如此吗?
曾经在薇薇安眼中如神圣天穹般高不可攀的教会,如今看来竟是如此虚伪,如此不堪。
她曾以为这里是光辉的象征,是世间秩序的最高体现,是她毕生追求的理想之地,可如今,当她看清这些人的嘴脸,看透他们行事的本质,她才终于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罢了。
他们的理念,他们的行事方式,与依芙从小到大教导她的一切,简直背道而驰,甚至可笑得令人作呕。
薇薇安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何曾经会对这样一个组织寄予如此深重的幻想,又为何会为了加入这个组织,甘愿背弃真正关心自己、爱自己的人。
她竟然曾经会那么执着地想要成为他们的一员,甚至不惜出卖……
“圣女殿下,这件事就全靠您了!您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支柱,还请务必全力以赴。当然,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全力配合!”
耳边响起清脆的声音,一个身穿教会服饰的枢机执事少女满脸热切地拉住她的手臂,语气殷切,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仰与崇拜。
这一刻,薇薇安怔住了,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恍惚了。
这个眼神……为什么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她仿佛曾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看见过一样的目光。
突然……她猛地想起来了。
曾经的自己,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也曾如此仰望过一个人,也曾如此虔诚地追随着那个人的脚步,也曾以为,只要能成为她的一部分,就能触及她的光辉,成为像她那样强大而令人敬畏的存在。
那个人,就是依芙。
那时的依芙也是教会的一名枢机执事,因为她的行事风格极佳,为教会和帝国做出了很多贡献,甚至在教会内部拥有极大的话语权,就连高高在上的教皇,对她都要礼让三分。
而当年的薇薇安,就像眼前这位少女一样,怀着炽热的向往,拉着依芙的手臂,满怀羡慕地看着她在教会中呼风唤雨,仿佛无所不能。
她想加入教会的念头,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
可她又为何会以那样的方式加入呢?她是何时变得那样偏执,又是何时让自己的信仰扭曲成了狂热?
一切因依芙而起,最终也因依芙而结束。她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可现实却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如今的教会,离开了依?疑邻意崎似捂j_i?u⑷⑨ba悦/怡芙,逐渐腐朽,帝国,失去了依芙,发展愈发停滞。
甚至就连曾经帝国最引以为傲,最先进的魔法学,教材的更新速度也骤然放缓。
过去,魔法学的教材每隔半年便能迎来一次革新,而如今,依芙离开整整两年,唯一的改动不过是调整了几个标点符号,而正文的内容,却无人敢动,甚至无人敢去研究。
那些曾经自诩博学的学者、教授,面对依芙留下的理论时噤若寒蝉,不敢妄动,只敢在教会的庇护下继续浑噩度日。
这就是她曾经所向往的地方,这就是她曾经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加入的教会?
真的是太招笑了,薇薇安只觉得这个地方连马戏团都不如,马戏团好歹还能引来欢笑……
可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戴着伪装用的小丑面具,看似人畜无害的面具之下,藏着的却是凶狠的獠牙。
仿佛随时能够撕碎一切。
“那么,会议到此结束,各位还请各司其职,务必尽快落实计划。事成之后,我定不吝赏赐,各位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满足!”
教皇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抬手,微微一挥,示意在座的众人可以离开了。
会议室内的人纷纷起身,眼中带着难掩的兴奋和期待。显然,他们都沉浸在对未来利益的憧憬之中,迫不及待地想要行动。而薇薇安,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动弹的人。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教皇,心中满是茫然,似乎与这满室的狂热格格不入。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教皇的声音再次响起。
“薇薇安,你留下,随我来一趟。”
简短的话语让在场的其他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能够被教皇单独召见,这可不是寻常的待遇。
然而,薇薇安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甚至连疑惑都没有时间去整理,便只能顺从地跟了上去。
两人步入偏厅,教皇缓缓地在主座上落座,眼神沉静地看向她,随即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薇薇安,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观察她的神情,然后继续道:“不仅向教会请了长假,置自己的本职工作于不顾,甚至……居然还将你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租住了一个月的豪华公寓?”
教皇的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责备,倒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劝诫。然而,这种语气反而让薇薇安觉得一阵不适。
“你知不知道,赚钱可不容易?”
教皇微微叹息了一声,语气似乎带上了几分遗憾,“你那笔钱,与其这样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奢侈享受上,倒不如捐献给教会。至少,教会还能用这笔捐款去做些更有价值、更具意义的事情,比如说——救济灾民,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薇薇安闻言,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她眨了眨眼,满脸问号,心中一片茫然。
她刚刚还在疑惑教皇找她到底所谓何事,结果听了半天,前面那一大串似乎充满关切和说教意味的话,根本都是些场面话,真正的重点,恐怕还是后半句吧?
什么“救济灾民”?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老毕登恐怕是觉得她的钱白白花了,倒不如捐给教会来得实在吧?
“咳咳,这件事情暂且不谈。”
教皇轻咳了一声,抬手示意话题就此打住,随即语气一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先看看我眼下要交给你的任务。”
他的目光落在薇薇安手中的令牌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声音缓缓流淌而出:“关于你手中的这枚令牌,想必你已经感知到它的能力了。这可是总教最引以为傲的魔法道具,承载着神的意志与恩赐,是教会千年传承的象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负手立于高大的神明石像前,仰望着那威严肃穆的雕像,神色虔诚而深沉,仿佛正在等待某种神圣的指引,又像是在给薇薇安时间去消化这番话语。
“你身为圣女,平日里待人处事谦和温润,在帝国皇室那边也能维持良好的关系。”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隐隐的压迫感,“正因如此,我决定将这个计划交由你亲自执行。”
“你的任务很简单——设法破坏帝国边境的守备,将魔兽引入帝国境内。”
薇薇安听着他的话,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神里闪过几分疑惑与不安。她低头望着手中那块令牌,眸色微沉,内心隐隐升起一丝警惕。
“教皇大人,您应该很清楚,一旦这些魔兽被放入帝国境内,后果将难以估计……”
她的声音微微发紧,话语中透着克制的质疑。
她并不认为自己手上的这块令牌真如教皇所言那般强大,甚至,她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不过是一个装模作样的道具,或许有些许魔法气息,但根本不具备真正掌控魔兽的能力。
薇薇安可不是个轻易被蒙骗的人。她毕竟也是依芙教出来的天才,对于魔法道具的分辨能力远非一般人能及。
跟在依芙身边多年,哪怕她再不愿学习,耳濡目染之下,也早已形成了近乎本能的判断力。
这块令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控制魔兽的力量,她只消看一眼,心里就能大致有数。
直觉告诉薇薇安,这块所谓的“魔法道具”,其实不过是一块裹着魔法气息的废铁,真正拥有强大力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表面,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安。
这种感觉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她这些年来积累的经验使然。
更何况,她曾经亲耳听依芙提到过,伪造高阶魔法道具的关键手法之一,便是刻意释放强烈的魔法气息,以此来蒙蔽那些对魔法道具认知不足的普通人。
事实上,真正强大的魔法道具,往往不会随意外放自己的魔法气息,反而越是低调内敛,蕴藏的力量便越恐怖。
它们通常显得平平无奇,甚至乍一看与普通器物无异,可一旦真正启动,才会展露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而眼下这块令牌却截然相反,魔法气息外放得过于明显,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一件“宝物”一般。
越是强调什么,往往就越缺乏什么。这种道理,薇薇安比谁都清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或许连教皇那个老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捧着的,根本就是一件精心伪装的赝品。
而现在的教皇,竟然妄想着用这样一块伪造的赝品去掌控那些桀骜不驯、只知杀戮的魔兽……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是有人真的信了他的鬼话,拿着这块假令牌堂而皇之地走到魔兽面前,恐怕下一刻就会被那些凶残的魔兽当成入侵者,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薇薇安在心底冷笑一声,这种活儿谁愿意去送死谁去做,她可没那个兴趣。
平日里替教皇跑腿,去做些不光彩的事,虽然说到底只是蠢了点,但现在,他居然想让她亲手破坏帝国边境的防御,去制造魔兽入侵的惨剧?
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彻头彻尾的恶毒!
百年前,曾有一个帝国因为魔兽入侵而覆灭。
那并非是人为的破坏,而是因为城墙年久失修,长期缺乏维护,最终出现了致命的破损。
魔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漏洞,趁机涌入城内。
等到人们真正意识到事态严重时,魔兽已经成群结队,彻底失控。
至于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帝国,如今早已从地图上彻底消失,只剩下历史书上寥寥数笔的记载。
极少数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不过是流亡到其他国家的难民,成为了其他国度的警钟,使世人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魔兽的威胁。
如今,教皇竟然想要故意制造这样一场灾难?
薇薇安眯起眼,心中掀起一丝冷意。这不仅是疯狂,简直是疯到不知天高地厚。
“总而言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这是无上的荣耀,希望你能顺利完成教会的任务。”
“……”
听着教皇的话,薇薇安这一次并没有自信满满地应下,而是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