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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节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青霄和明霄

天上白玉京 · 佚名 · 4,150 字

“李道友,看来你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玉书一直注视着李青霄,见李青霄回神,便主动开口,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语气。

“我已经有了大概猜测,不过到底对不对,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李青霄没有否认。

他摸不准这位陈家贵女到底是怎样的品性,便不好随便交底,他是毛头小子,可不是那种见了女人便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

“验证。”

陈玉书没有多问,显然她也有自己的一番推测,此番询问,何尝不是她在验证自己的推测?

李弍⊙迩爾疑山霖八児青霄没有说话,开始联系小北落师门:“你们是怎么搞的?”

“没办法啊。”小北落师门张口就是推卸责任,“人太少了,忙不过来,原来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开除了,齐大真人又是个甩手掌柜,怎么忙得过来?有点纰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青霄问道:“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小北落师门眼珠子一转:“你可以把她带回阴月亮,再由北落师门送她回去。”

“没有这么简单吧。”李青霄道,“我怎么把她带回阴月亮?”

“其实很简单,那张‘敕令’一定还在她的身上,符合接引条件,你只要集齐两道天魔气息,就可以一起回到阴月亮。”小北落师门给出了解决方案。

李青霄皱眉道:“我原本只要寻找一道天魔气息,现在翻了一倍。你们捅的篓子,却要我来收拾残局,这是什么道理?得加钱!”

小北落师门振振有词:“账不是这么算的,这位陈道友又不是累赘,人家的修为可比你高,说不定身上还有宝物,任务量翻了一倍不假,你也多了一个帮手,你不吃亏。”

最终李青霄只能接受这个局面。

从始至终,陈玉书一直静静地看着李青霄,心平气和,颇有静气。

李青霄结束心声交谈,望向陈玉书:“陈道友,我有办法送你回去。”

陈玉书微微一笑:“多谢李道友。对了,李道友可以称我的表字,明霄。”

“玉书”为名是典型的道门风格,《黄庭内景经》又称玉书,故而有诗云:“是为黄庭曰内篇,琴心三叠舞胎仙。九气映明出霄间,神盖童子生紫烟。是曰玉书可精研,咏之万过升三天。”

陈玉书的表字“明霄”便是出自“九气映明出霄间”一句。

说来也是巧了,李青萍的表字“长缨”对应剑胆,陈玉书的表字“明霄”则对应琴心。

李青霄迟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的表字,白昼。”

人家都是琴心剑胆,李青霄的这个表字就没什么深意,就是白天的意思,光天化日,本质上是为了强行对应“青霄”这个名。由此可见看出,给李青霄取名取字之人,就是为了“青霄”这点醋包了一顿饺子。

“好的,白昼。”陈玉书并没有世家女的傲气,看起来很好打交道。

不过李青霄深知一个道理,如果一个女人看起来很好打交道,相处起来很和气,好说话,那么这个女人一定不好打交道。道理很简单,你能看出来的事情,别人也能看出来,若是这个女人还能独善其身,那就说明她的外在和气只是表象,内里肯定是疏离的,拒人千里之外。

便在这时,小北落师门又在李青霄的心间嘀嘀咕咕:“九气映明出霄间,哪个宵间?莫不是你这个青霄?”

李青霄表示不满:“与你什么相干?咸吃萝卜淡操心。”

“现在的白玉京就只剩下这么几个人,齐大真人说了,不能再搞冷冰冰的养蛊,要讲战友情,这是什么?这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当然要关心你。”小北落师门理直气壮道。

李青霄不再理会小北落师门,斟酌言辞。

小北落师门肯定是请示了大北落师门,所以才允许他把陈玉书带回阴月亮,那么许多内幕就可以告诉陈玉书了。

“陈道友,呃,我是说明霄,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可能听说过,也可能没听说过,总之我都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过吃惊。”李青霄郑重其事地说道。

陈玉书问道:“是‘’的事情吗?”

李青霄道:“明霄作为陈大真人的孙女,应该听说过‘’计划吧。”

陈玉书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便大概明白李青霄怎么猜出自己的身份,不吝赞美:“白昼心思敏锐,一下子便猜出了我的身份。”

她顿了一下:“至于‘’计划,我的确有所耳闻,据说是由太上掌教齐大真人亲自主持的庞大工程,不仅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诸多道门高层也参与其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张名为‘敕令’的符箓与‘’计划有关?”

“没错。”李青霄给出肯定答复,“这是身份凭证,只有加入‘’计划的道门高层才能有这样的凭证。我曾见过一张相同的凭证,来自已故仙人渡掌军真人李元殊。”

陈玉书看起来并不意外。

李青霄一边观察陈玉书的神态,一边说道:“现在看来,明霄是知道此事了,那么明霄也一定知道天外异客。”

陈玉书的睫毛颤了颤:“天外异客。”

李青霄心中有数:“看来明霄之所以会来到此方世界,并不完全是巧合。”

陈玉书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的确知晓有关天外异客的事情,据说天外异客的身上藏着长生的秘密。”

李青霄加重了语气:“这种长生不会是毫无代价的。”

陈玉书轻叹道:“爷爷和周真人都是这么说的,是我自作主张,擅自动了爷爷的符箓,怨不得旁人。”

李青霄一挑眉:“北辰堂的周真人?”

陈玉书点了点头。

李青霄没有再问下去:“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陈玉书抬头看了眼屋顶上的大洞,又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李青霄,嘴角微微一翘:“好。”

侕ı‏X⑺琉⁡九亿叄八流第一百七十七章 破庙夜雨和美人

两人赶在鬼差到来之前离开了此地。

陈玉书从她的须弥物中取出一个罗盘,靠着罗盘的指引,两人竟是走出了北平治。

这就是人仙的缺点了,人仙破万法,本质上就是暴力破解,一旦暴力不够怎么办?那就凉拌,只能干瞪眼。

地仙传承则是最为全能的传承,曾经是道门人数最多的传承,被道门视作根本正统,自有其独到之处。

当然了,陈玉书手中那个罗盘也不是俗物,保底是灵物品相。

虽说陈大真人肯定不如大掌教,但大掌教的孙子孙女也多,分到每个人的头上就未必很多了。陈玉书则不然,她是陈大真人唯一的孙女,没有竞争者,手中的好东西必然不少。

所以小北落师门也没说错,陈玉书修为比你高,家底比你厚,你凭什么瞧不上人家啊?

出了北平治,又走了三十多里,突然下起大雨来。

这也就罢了,这大雨却是十分蹊跷古怪,与人间主世界的雨大不相同,其中阴气极重,冰冷刺骨,又与寒冬腊月的寒意不同,是渗透神魂的阴冷。

若是寻常人遇上了,不消一时片刻就要被活活冻死,饶是两人有修为在身,时间长了之后也略感吃不消。

不得已,两人临时找了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避雨。

常年在外之人,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做宁可睡坟地,也不住破庙。

坟地虽然阴森可怖,但有子孙后代年年祭祀,就像循规蹈矩之人,是可以讲道理的,一般而言不会有什么事情。

可破庙就不同了,尤其是这等年久失修且无香火供奉的庙宇,极为容易藏污纳垢,被妖邪之流鸠占鹊巢,若是贸然闯进去,很可能会被修炼成精的妖物觊觎血肉,或是被鬼物吸取阳气。

话本中不乏此类故事,书生进京赶考,无钱去住客栈,只能夜宿古庙,夜半时分读书时,有美女夜游至此,随后就是干柴烈火,颠鸾倒凤。

自此之后,书生沉迷于此,夜夜快活,可身体精神却也随之萎靡,到最后,整个人麻木不仁,三魂丢两魂,七魄少四魄,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全身瘫软,不能动弹分毫,即使侥幸被人发现救走,也已经精气衰败,身体腐朽,活不过几天。

不过李青霄却是不怕这些,身为堂堂武夫,一身气血极为旺盛,对于鬼类而言,如熊熊烈火,根本不能近身分毫,更别提什么吸取阳气,自是没什么好怕的。

陈玉书就更不必说了,她距离天人已经相去不远,李青岚未必是她的对手。

破庙里供奉的不是任何仙佛,而是一个披着黄衣的老人,面孔被兜帽遮住,只是露出一个下巴。

李青霄看了眼神像:“这就是黄天上神吗?”

陈玉书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些时日,早就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大概背景,倒是不必李青霄再去介绍,接口道:“应该是了。”

说话间,陈玉书已经升起了一堆火,然后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间,没了动静。不知是睡了,还是正在入定。

李青霄百无聊赖地烤着火,没有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

破庙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玉书没动,李青霄转头望去。

从门外漆黑的瓢泼大雨中,走进一个浑身湿透正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李青霄看了眼陈玉书,这个女子还是无动于衷。果不出所料,这个女子看起来温婉好说话,实则待人疏离,并不似李青萍那般好打交道。

李青霄无奈叹了口气,示意女人来火边坐下。

借着火光,李青霄也看清了这女子的模样,不得不赞一声,当真是好皮囊,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容貌极美,不逊色陈玉书多少,身段婀娜,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全身上下被大雨淋湿,衣裳已经是半透明,还紧紧贴在身上,把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尽显妖娆。

都说灯下看美人,又形容美人哭泣是雨带梨花。

此时无灯,却有火光。美人没有哭泣,可脸上都是雨水。

也都差不多了。

女子双手抱肩,微微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平添一分朦胧神秘。

李青霄紧了紧身上的法衣,又掸了掸衣袖,丝毫没有把衣服脱下来给女子披上的意思。

他李青霄可不是那种人。

万一让人家误会就不好了。

李青霄不再理会这女子,甚至连名字都懒得问,继续盯着火光神游天外。

反倒是那女子有点按捺不住,主动跟李青霄搭话:“这位公子……”

李青霄直接打断道:“什么公子,叫道爷。”

女子显然没见过这种套路,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还未请教道爷法号上下?”

李青霄随口胡诌:“什么法号,那是和尚用的,我们道士叫道号,道爷道号凌霄子。”

“原来是凌霄道长。”女子起身向李青霄盈盈一拜,“小女子本是宰相府的侍女,如今宰相府被查抄,小女子侥幸逃出,却是举目无亲,又遭逢大雨,在夜里迷了路,所幸……所幸遇到了道长。”

李青霄已经提前说道:“道爷赶路从来不带累赘。”

女子又被噎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女子把目光转向陈玉书——如果说李青霄是油盐不进,那么这位就像块石头,连个动静都没有。

这俩人真迩I珊(,五)琦九锍叄贰_月/漪-是绝了。

女子只好继续在李青霄这边使功夫:“道爷就当是积德行善,小女子一路上可以、可以服侍道爷……”

说到这里,女子的语气变得腻歪暧昧起来,尤其是领口位置,开得有点大。

李青霄既没有正人君子那般目不斜视,也没有顺势打量几眼,而是十分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再啰嗦道爷可要使个‘五雷法’劈你了。我看你是没挨过道爷的毒打,你满北平治打听打听,道爷吃饭都不给钱,哪有闲钱养你,滚滚滚。”

埋着头的陈玉书疑似肩膀颤了一下。

说话间,李青霄用桃木剑当烧火棍,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侍女吓了一跳,抱着肩膀缩在一旁,不敢造次。

夜色渐渐深了。

陈玉书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李青霄也打了个哈欠,闭上了双眼。

庙外仍旧是风雨声大作。

早已睡去的侍女却是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