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罗瑟:住口啊,阳乃!
手搓异闻带,谁嬴谁正版 · 水牛 · 5,608 字
“他?”
高级酒店七楼。
这并非那种很奢华的大套间。
但环境也很好,相当的宽敞,阳乃坐在落地窗前,神色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复杂的情绪,雪之下第一次从姐姐身上看到。
“你问他干嘛?”
雪乃老老实实的说了今天的事情。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阳乃一下笑出来:“毕竟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怎么会在意别人的呢?”
什么意思?
雪之下愣住了。
就罗瑟老师那种样子,会是不在意自己性命的人?怕是比任何人都珍惜吧?
阳乃欣赏着城市喧闹的夜景:“呐,雪乃能想象我恋爱的样子的么?”
姐姐,恋爱?
雪之下老老实实摇头。
抱歉,完全想象不出,谁会这么悲惨,遭遇到姐姐。
“哈哈哈,也是呢,毕竟我可是个怪物啊。”
阳乃变会笑得前仆后仰,花枝乱颤。
“所以姐姐,到底是怎么和罗瑟老师在一起的呢?”
雪之下百思不得其解。
竟然有人能拿下姐姐的真心?
话说姐姐到底有真心这种东西么?
“讨厌啊,雪乃,姐姐也只是个小女生而已啊。”
“哦~”
雪之下面无表情:“所以答案呢?”
阳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落地窗中倒影的自己,轻声问道:“呐,雪乃,你觉得雪之下阳乃到底什么样的人呢?”
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这还真给雪之下问住了。
并非不知道,而是 知道的太多了。
明艳大方,轻易获得他人信任的八方美人?
扭曲的关注着她,仿佛看到自己另一个可能的姐姐?
哪个同学中有着超级人气,深受同学所信任的俏皮学姐?
还是有条不紊,毫无疏漏,以惊人的能力在十七岁就处理部分家族事务被下属所敬畏的雪之下家继承人?
茫然。
她发觉自己根本无法说清,哪一个才是姐姐。
阳乃也笑起来:“我也不知道哦,毕竟姐姐就是这么扭曲呢。”
她很早就知道了,自身是扭曲的。
相比雪乃所追求的正确,她从最开始,坐在母亲身前的那一刻,她的存在就已经是扭曲的了。
戴上一张张面具,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
所有人都对她露出微笑,或者谦卑,或者憧憬。
“啊,阳乃,真是优秀啊,爸爸很为你自豪哦。”
“那就是雪之下家的继承人么?看来或许还会兴盛下去呢。”
“是学生会长阳乃学姐,卡酷一。”
“这就是社长的女儿么?虽然很年轻,但是好威严啊,总感觉站在她面前很没底气诶....。”
阳乃轻声道:“以前的我啊,很看不起父亲呢。”
“啊?”
雪乃愣住了。
为什么会看不起父亲,那个和蔼的老好人,对她们好到谦卑的老好人。
“父亲,真的是因为爱她的母亲么?”
阳乃眼眸清淡:“难道不是因为无能,因为权势,因为母亲的强势,适应了被支配么?”
“姐姐,你太偏激了。”
雪之下忍不下去。
“撒,知道的啦。”
阳乃伸了个懒腰:“现在的我可是认为父亲只是单纯的……怎么说来着?舔狗?,毫无底线的妥协,导致将母亲浇灌成那种长不大的小女孩。”
不是,你怎么得出结论的?
母亲?小女孩?
想到那个古板严肃的强势母亲,雪之下雪乃打了个冷颤。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么?这就是答案哦。”
阳乃回忆着:“当时我也只是和你差不多大而已,还没有在母亲逼迫下成为完全体的雪之下阳乃。
所以,被看穿了。
或者说第一眼就被看穿呢。
嘲笑,戏弄....帮助….理所当然的就被撕开了面具,露出下面扭曲的本质。”
……
冰冷的目光
雪之下家的压迫。
那男人也丝毫不在意。
只是带着淡淡的怜悯:“不是哦,这也是面具,你也只是觉得这时候应该露出愤怒的目光而已。”
他嬉笑着:“撒,难道阳乃酱已经忘记了自己么?”
依旧是面具?忘了自己.....
她很茫然。
脑海中无数的想法涌出,一张张面具仿佛在她意识中涌现,不断地嬉笑着,嘲弄着,询问着,询问着自己是不是她真正的自己呢?
恐惧,痛苦,茫然。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到连自我都不曾拥有。
“那么我来吧....”
但那个人站在光里,随意的伸出手,依旧是那不着调的讨厌轻佻模样:
“我来帮你...找到,嗯,就叫真物吧,找到那个被你丢掉的可怜小女孩。”
啊~
为什么感觉这个讨厌的男人很耀眼啊。
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的飞驰的重机车上,耳际是呼啸而过的风,飞舞的发丝,和吹得冰凉的脖颈。
“很冷么?”
他问。
“冷!”
她回答。
“哦,那忍着吧。”
所以,你问我干嘛?
最后破罐子破摔的她,抢走了男人的皮夹克,还带着他的体温。
男生的衣服都很暖和啊。
她想着。
……...
奶茶店。
她抱着一杯以前绝对不会喝的高热量饮品,看着张开手搭在靠背上,懒散靠着的男人。
“所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看到你?”
“嘛~,区区一介心理医生罢了。”
她虚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不像?”
“抱歉,完全无法把二者联系起来,在我眼中心理医生可都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美男子啊。”
“难道我不英俊么?”
“你?”
她嗤笑。
“啧,果然是小鬼,欣赏水准还处于幼年的状态啊,我可是十里八乡最英俊的驱魔人啊。”
“驱魔人?噗,你不会告诉我你是神棍吧?算了,小阳乃原谅你的失礼了。”
“喂喂喂,这种怜悯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怕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种糊弄人的,而是迦勒底的高等调查官啊...诶,迦勒底是什么?
算了,总之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很神秘的哦,可不要随便碰一下看不懂的东西。”
“噗,看在你一本正经的份上,我就接受这份忠告好了......
所以,接下来去哪儿?”
医Vɩ l流疑叁ƻ貳蹴I I她兴致勃勃的站起来。
他也懒散的站起来,丢过给她买的头盔:“去带一个被一层层枷锁锁得动弹不得,拼命求救的小女孩去找刺~激。”
“多刺~激?”
她对其形容,根本不在意,反而有些期待。
男人露出神秘的微笑:“比你想得更刺~激......”
莫名的她有些不安。......
“啊啊啊啊!!”
断裂的大桥。
疾驰如同贴地飞行的重机车。
刺耳的尖叫中,她疯了一样捶着前面男人的后背:“群~漆er彡Lıng思蹴7鏾si你疯了,想死不要带着我啊!!”
从一开始的招牌笑盈盈,到后来的冷漠讥讽他的花招,现在她发现对方可能是认真的。
认真的要拉着她一起死啊。
什么仇什么怨啊~
“你就说刺~激不刺~激吧?”
男人大笑着,转动油门加速朝着断桥疾驰而去。
耳际是的风,冰凉的感觉,再也不能给她一点安慰。
假的吧,一定是假的吧。
他不是也才二十岁么,他不是工作刚刚起步么?他的家人难道不会......
哦,他好像是没有家人....
她迟疑的抬头看去,就看到对方直接松开了重机车的车把手,直接张开双臂,迎着晚风,仿佛要去拥抱天空。
的确长的不差的面孔上,看不到一丝对生命的不舍,只有一种清冷与孤寂,一种生也好,死也罢的自在。
她猛然明白,对方是和她一样,不,是因为某种原因更加扭曲的人。
所展现的姿态或许仅仅是过去的惯性而已。
在这外表下,是一种仿佛孤身一人,遗世独立的异乡人,深邃而阴郁,在冷眼看着这一切。
死亡,或许对异乡人而言是回归拥有家人的故乡.....
丸辣~~
他是玩真的!
少女心中就咯噔一声。
脸色惨白,看着呼啸的风中,那断崖一般的尽头逐渐出现在眼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意外,男人带着她驾驶摩托自断桥上一跃而出。
感受那滞空的,离开亲爱大地的虚浮,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要死了....
才十六岁,刚刚踏入二年级,就要死了。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
大概明天,也许是后天,或者一个月后?
大概就有人会发现一具泡成巨人观的少女尸体,上了新闻。
绝对会很丑的吧,她不要啊。
雪乃一定会吓哭的吧,下一生的阴影也说不定。
不过也好,大概能将她藤蔓一般必须依附一个人的软弱性格改善一些。
还有父亲,那个男人大概是爱她的,大概会哭吧,会很伤心吧。
然后就会在母亲淡淡的眼神中收敛,忍住眼泪,努力的不失了议员的颜面。
真是可悲的男人啊,简直像是毫无尊严的臭虫一样。
所以啊,爸爸,阳乃也很看不起你哦。
至于母亲....
会伤心么?
大概是会吧。
毕竟这么让她满意的作品就这么毁掉了,应该会很失落吧。
只是可怜了雪乃,一定会成为下一个目标的吧。
真是残忍的女王大人啊,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毫不客气的蚕食殆尽。
不过也不关她事儿了,毕竟她都要死了.....
她忽然感受到一阵由衷自在,和枷锁通通断裂般的自由。
是啊,我都要死了,我怕什么?
最可悲的,不一直是她这个胆小鬼么?
一个响应他人期待而扮演一个个角色的人偶么?
所以.....管她去球,哈哈哈哈哈~~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她露出笑容,也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吹拂。
那无可依托,没有大地的虚浮,这一刻也成了自由的象征。
我成了鸟儿哦,雪乃!
马上死亡,马上就变得丑丑的,付出这么大代价,那就让她多感受一下这种自由吧,卡密萨玛。
卡密萨玛显然同意了。
坠地感迟迟没有传来,自下而上吹拂的风,反而变成了自前往后......
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卡密萨玛的怀抱有些熟悉,有些让人留恋啊。
“怎么样,枷锁断了么?”
男人坏笑着问道。
她没说话,只是玩命掐着他腰间。
“嘶嘶嘶,痛痛痛,小鬼,你小心我直接将你丢下去啊口牙。”
什么奇怪的口癖。
少女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随后就被男人身后的红色所覆盖视野。
仿佛火焰一般跳动。
所以那是滑翔翼?这家伙挂在摩托车旁边的就是折叠的滑翔翼?
这种简陋到粗制滥造的东西,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栮𝙼⑨崎六揪吆⑶𝘛.岜vi她脸一黑,又狠狠掐了他一把。
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么?
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男人懒散的道:“反正你死了也只会是一种解脱吧,刚刚你那“啊,好自由啊”的表情,卡哇伊阔多哦,阳乃酱。”
“我是没办法,只能想开好么?”
她恶狠狠的:“还有,我说的是你?”
“诶,难道阳乃酱这么快就爱上我了么?不要啊,我还没想现在就劈腿啊。”
“嗯?”
“阳乃酱不知道么?我是有女朋友的哦......噗,不是骗你,我前世肯定有女朋友!哈哈哈,别挠,别挠.....要掉下去....”
还是掉进了河水里。
最后还是他抱着自己游了几百米,才到岸边,看着累的精疲力尽,生无可恋的他,少女噗的一声笑出来:
“该....”
谁叫他开这种玩笑的。
男人只是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彻底折腾不动了。
直到她喊的车到了,男人才一下起身,弱弱的指了指身后的大河:
“我最新款的川崎Z900....刚买的,能不能报销?”
她再次笑出来:“达咩!”
还有,别以为她不懂机车,那根本不是价值一百多万円的川崎Z900,而是一辆最多不超过十万円的车型,还是二手,三手.....
甚至她怀疑压根就是从废弃车场两万円买回来的。
“切~,赚钱大计再次泡汤么?”
男人撇了撇嘴,无所谓耸耸肩:“那就小心点,别感冒啊,吝啬小鬼,迟早从你这里讹一笔大的。”
“你才是,好色大叔,还有,别想了,小阳乃可是活百科哦。”
阳乃吐舌,随后在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目光中,仿佛不经意一般问道:“所以,明天去玩什么?”
“撒,谁知道呢,你就慢慢猜吧你~~”
男人摆摆手,拍拍屁股就走,完全不管她在司机惊恐的目光中,捏碎了车把手。
是啊,这就是他们的邂逅....
……..
雪乃目瞪口呆,忍不住道:“姐姐,这就是你们的初遇?”
这不就是单纯的鬼火黄毛骗走了大小姐的戏码么?貳仪叁吴旗氿陸⒐衫児
换她的话,绝对会报警的吧?
“你不懂。”
阳乃叉着腰振振有词:“大小姐最喜欢的可就是这种超出日常的鬼火少年呢。”
雪之下无法理解。
但她感觉出来,姐姐或许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
所以…..
“为什么会分开呢?”
“撒,是啊,为什么呢?”
少女小声嘟囔着。
“又小气,又恶劣,自称什么绝对的男女对等者,每一次游戏都把我毫不留情的杀得片甲不留。
明明我们是交往对象的说。
差劲,花心,自称是要成为后宫王,娶十五个天才少女,生一百个孩子,培养他们长大后统治世界,让全人类成为他自己的私有物品。
然后残忍的奴役全人类,狠狠的压榨他们给自己打工,让每个人过上“痛苦”的生活。
这种所谓的痛苦,比雪乃你都天真了哦。
每天八小时,一年十六薪,按照法律 规定上班算痛苦的话,
那么现在人类大概活在地狱吧。
还有,这种程度的强欲已经是变态了吧。”
好像思想不错的样子。
罗瑟老师或许是个好人。
雪之下雪乃却有种仿佛看到知己的感觉。
是啊,明明按照法律才是正确,为什么那些人却理所当然称之为天真呢?
为什么明明是正确的,却成了天真,仿佛成了错误一般。
到底谁错了?
阳乃没注意到雪之下那亮起的眼睛,继续道:“真的是很差劲的一个人哦,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是啊,雪乃,如果喜欢可以控制,可以量化的话,那就不是喜欢了。”
阳乃发现自己又赢了。
有着恋爱经历,甚至已经“成神(性经验)”的自己,已经远远超越了雪乃。
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阳乃睥睨道:“如果喜欢,鲁莽那就是勇敢,肯定会保护好自己。
城府深,那就是心态好,未来必成大器。
穷,说明坚韧不屈,不会被生活打倒,一定会对自己不离不弃。
因为喜欢,所以都是优点。
反之亦然。”
雪之下默默问道。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心中有些莫名的不爽。
那种不理智的情绪,谁会渴望啊。
为什么一副赢了的姿态?
“大概因为恐惧吧。”
阳乃一下懒洋洋的躺平了。
“恐惧?”
雪之下莫名其妙。
“对,恐惧,恐惧这陌生的情绪,恐惧未来,恐惧失败,恐惧母亲.......
恐惧那胸中真实不虚的感情,太过美好,太过炽烈、太过梦幻。
梦幻到我不敢去触碰,不敢去相信。
越是美好,破碎的那一刻就越发的痛,会痛到死掉的吧。
那么就干脆不要开始好了。
不去期待,就不会痛苦。
没有开始,自然不会结束。
于是我逃走了……”
阳乃转过身,用被子蒙主头,在床上疯狂的打滚:“所以为什么啊,我当时为什么那么蠢啊,否则现在哪有那些骚狐狸的份啊。
矫情,文青,阳乃你真是个大笨蛋。”
太羞耻了啊。
“姐姐,还真是个胆小鬼呢。”
雪之下默默的看着降智成儿童的阳乃,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恋爱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她所憧憬的,渴望成为那个全能之人的姐姐,竟然也成了这种样子。
真的太可怕了。
…….
“啊啊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啊。”
依旧窝在梦海世界的罗瑟仿佛被唐僧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
“住口啊,阳乃!”
所以都怪矩阵,为什么到现在才觉醒记忆的啊,否则就不会有那些黑历史。
还被阳乃在小姨子面前“播放”。
他死了。
名为罗瑟的人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时光机,对,时光机,我不是拿到了时间系源质,还用来切割了梦海世界么?
只要回到过去,一拳头打死那个鬼火少年的我。
不对,那才不是我呢,我不承认。”
这一刻。
罗瑟完全理解了红A的心情,那是坚决要干掉黑历史的绝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