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一国不容二“皇”

　　话音未落，埃德蒙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就连身旁的玛格丽特，也因为丈夫情绪上的变化，而开始变得紧张和焦虑。

　　在玛格丽特皇后看来，教廷本来就是圣诞节仪式的主角，利用这个机会发泄一下内心的怨气，也并非不能理解，完全没有必要跟对方争锋相对，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毕竟不管怎么说，赎罪券和什一税也才废除了不过五年时间，需要拿出足够的耐心，给教廷更多的时间来适应新的规则。

　　于是，她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轻轻握住埃德蒙的手，微微侧过头，故意岔开话题道。

　　“我亲爱的埃德蒙，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烤制的圆饼了，相信我的牙齿依然锋利。”

　　埃德蒙微微一怔，旋即想起了在仪式的下一个环节，教皇会将一块没有发酵的烤饼当做圣体与自己分享，从而象征“神授王权、共融基督”。

　　不过，一想到那块饼的坚硬程度堪比石头，只能硬着头皮将其咬碎下咽之后，他便无奈地耸耸肩膀道。

　　“上帝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都已经结婚七年了，您也已经七年没有迟到过它了，因为您嫁给我而不得不放弃了丹麦王国，这可真让人感到遗憾。”

　　玛格丽特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便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一点也不遗憾，我亲爱的埃德蒙，能嫁给您是我和阿特达格家族的荣幸，说真的，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们将不得不面临挪威和瑞典的巨大威胁。”

　　埃德蒙明白，玛格丽特嫁给自己之后，尽可能确保法兰西帝国北面的安全，不仅促成了《卡尔玛同盟》的组建，并且还帮助自己游说挪威跟瑞典参与修建泛波罗地海铁路工程，基本上让两国很难有足够的资金和精力威胁自己。

　　想到这里，埃德蒙不禁心头一暖，望向对方的眼神中，也多出了浓厚的爱意，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的话，他此刻肯定会给对方深情一吻，所以他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故作神秘道。

　　“阿尔贝家族和法兰西帝国不会亏待阿特达格家族，还有美丽的丹麦王国，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感谢您对我和帝国的无私奉献。”

　　玛格丽特敏锐地察觉到埃德蒙的语气，似乎透着一种君主特有的争强好胜，顿觉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补救道。

　　“您对我们已经非常好了，不仅没有吞并我们的领地和财产，甚至还用帝国国库里的欧金，雇佣有能力的官员协助我们治理领地，并且还兴建了大量的医院、学校和道路。”

　　埃德蒙微微笑笑，然后用右拍拍玛格丽特握着自己的左手，温情地安慰着这位美丽、聪慧的女强人。

　　这时，发表完一番慷慨陈词的格列高利十一世教皇，看着面带微笑的埃德蒙，还有其身后那些脸色难看的高级贵族们，体内的多巴胺不由自主地开始大量分泌，这让他身心倍感愉悦，挤压了将近五年的愤懑与屈辱，仿佛也都一扫而空。

　　他笑眯眯地合上了圣经，然后用肃穆的语气道。

　　“接下来，是大弥撒的第三个环节：圣祭礼仪。”

　　按照传统的礼仪，需要法皇跟几名高级贵族，捧着一个盛有无酵饼（圣体）跟葡萄酒（圣血）瓶的托盘，来到教皇的面前献上圣体和圣血。

　　与此同时，法皇还要从另外几名拿着装有金币和银币的托盘贵族那儿，将其一一先给教皇，表现皇室对教廷的臣服与供养。

　　教皇则会把圣体和圣血与法皇分享，就像达芬奇名画《最后的晚餐》中描绘的那样，象征着“神授王权，共融于基督”。

　　现场所有的教士和贵族们，则根据等级和职位的不同，依次从教皇那儿领取圣体，但没有资格获得圣血，这也是用来区别皇权和教权的最直接表现形式。

　　于是，当格列高利十一世宣布进入第三项仪式的时候，埃德蒙便带领着玛格丽特皇后、卢瓦尔亲王、布列塔尼女亲王，还有瓦尔德马四世亲王等高级贵族们，来到位于教堂大厅西北角。

　　埃德蒙扫了眼有些不在状态的高级贵族们，用鼓舞的语气道。

　　“女士们先生们，请抬起你们的头，挺起你们的胸膛，就向我们当初征服圣神罗马帝国时那样！”

　　这时，原本并没有受邀参与的帝国宰相尼古拉、内政大臣奥诺雷、财政大臣泰拉德、农业大臣伊萨克等身着华贵羊毛服饰的高级文官们，也纷纷走进教堂大厅，来到了高级贵族们的后面。

　　与此同时，头戴黑色军帽，身着蓝色制式军服，白色长裤，搭配着黑色长靴的国防大臣盖克兰，皇家陆军少将卢克、海军少将布里吉特等高级军官们，则紧跟着排在了大臣们的身后。

　　随着这些深度参与政治与国家治理的平民们加入，原本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士气跟状态也低落的贵族阵营，瞬间扭转了颓势。

　　生平坎坷的瓦尔德马四世亲王，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有些佝偻的腰背，也终于挺直了不少，甚至还敢与凝视自己的日德兰省枢机主教对视。

　　而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塞纳省枢机主教、不列颠群岛省枢机主教，还有波德平原省枢机主教们，也不得不有所收敛，不再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由此可见，在五年前的宗教战争中，这些发挥了中流砥柱作用的平民们，不仅已经得到了高级贵族们的认可，并且还从原先毫无权势的底层，变成了让教士们需要正视的阶级。

　　埃德蒙见一切准备妥当，便迈开大步，不紧不慢地朝着站在大厅中央的格列高利十一世走去。

　　卢瓦尔亲王、布列塔尼女亲王，瓦尔德马四世亲王等高级贵族和尼古拉等平民大臣们，抬着木质托盘跟在埃德蒙的身后。

　　格列高利十一世看着大厅内瞬间变换的气氛，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他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看着埃德蒙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