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8.识破(加料)
假如被巫女缠住 · 佚名 · 1.1万 字
大敌当前,所有人毕集神力。
桃色、脂色、真赭、深绯、栗色、黄色、茶色、橙色、青丹、若绿......
风景秀丽的夜见岛,五光十色,绚光飞舞,转眼成了妖窟。
糸见雪被源清素护住,感受不到气势的压力,眼前的景象,像极了她在东京迪士尼看到的烟火表演。
面对洪水般的神力,金色、黑色、冰色,在气势稳稳压了过去。
乘在船上的修行者,忍不住用手臂擦额头上的汗水。
只要歌仙级一打起来,他们别说反抗,连呼救都做不到,刹那间就会被余波吞噬得一干二净。
“天目!”酒鬼扭头,盯着天目一箇的双眸,燃烧着怒火。
根本不用想,神巫等人来夜见岛,肯定是他传的消息。
这些天赋最顶尖的人,会跑来挑战黄泉大石?
天目一箇看都不看他一眼,飞到“源清素”跟前。
“筑紫王大人。”他弯腰行礼。
滚滚黑烟中,“源清素”似乎看了他一眼。
天目一箇继续说:“大人,将来陛下要是知道了今天的事,还请您替我向陛下求情。”
“源清素”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
可惜啊,他如果求的是源清素,那还好说,可惜求到了【京都之主】本人身上。
神道教众人朝天目一箇破口大骂。
早苗纱罗眼角跳动,迅速评估双方的实力。
己方四位组长,还有一位柳生三千子;
对方神巫、北海道巫女,还有源清素和天目一箇两位歌仙。
自己拖住神巫,蜘蛛、酒鬼勉强能拖住北海道巫女,糸见沙耶加和柳生三千子,正好对上源清素和天目一箇。
他们的安全不用太担心,只是跟着来的手下,恐怕要全死在这。
“大人,”这时,她忽然听见天目一箇对“源清素”说,“九组有个叫鸫的小子,实力也在歌仙,看起来十分年轻。”
众人扭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戴着狐狸面具的鸫。
在场的人,都认识他。
七月神道教比武,这小子异军突起,替一直默默无闻的九组拿了新人组第一。
但这个第一,与歌仙之间的差距,比猫和老虎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小猫,他说的是真的?”早苗纱罗也惊讶地问糸见沙耶加。
“他可是下一代九组组长。”糸见沙耶加有些骄傲地说。
话音一落,夜见岛沿岸,一片惊呼喧哗。
源清素浑身青光,轰然鼓舞,犹如狂风扫落叶,巨浪拍打扁舟,给众人的感觉,竟然不输酒鬼和蜘蛛。
“好好好。”早苗纱罗眉开眼笑,“官方有个源清素,我们有鸫,神道教......”
“什么斑鸫?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只听“源清素”哈哈大笑,一掌拍来。
数百名神道教修行者,呼吸一窒,耳边有惊天雷霆炸响。
只见黑雾滚滚,还没到脸上,嘴里已经泛起血腥味。
早苗纱罗等人吓了一跳,十月已经见识过这小子的实力,想不到过去一个月,竟然又强了至少三成!
源清素的确强了,但没强那么多。
在这“源清素”这一掌下,源清素自己也不好受。
他纵声长啸,奋起神力,五行气剑破空而出,感应大海神明之气,坎水气剑上撩。
“轰!”
青光炸裂,黑烟滚滚,气浪翻涌。
几名离得近的神道教教徒,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余波吹散。
狂风扫过夜见岛,海面波浪起伏。
比起上午的天目族人,源清素这次不但右臂彻底失去知觉,变成坎水气剑的五行气剑,也轰然消散。
要不是糸见沙耶加接住他,整个人不知飞哪儿去了。
“如何,我修炼一年的神力?”“源清素”哈哈大笑。
被气浪吹到夜见岛上空的神道教,鸦雀无声,惊骇地望着他。
早苗纱罗更是脸色难看。
她活了这么多年,与两代神巫交过手,见识了数不清的巫女、歌仙,但没有一个人,像源清素这样可怕到不讲道理。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源清素也觉得“源清素”很可怕,完全没有床上的温柔娇媚。
这还是姬宫十六夜手下留情。
不过,她提前把源清素的水平提高了,下次他本人和神道教交手,岂不是原地踏步?或许还不如现在。
“诸位,当初出云比斗,说好了交出魔龙钉,你们这样做,让我在陛下面前很难堪啊。”“源清素”看也不看鸫一眼,笑着对众人说。
早苗纱罗收起心里的惊讶。
她嫣然一笑,说:
“筑紫王大人,当初只是约好交出魔龙钉,可没说全部给你。”
“神道教不是老鼠吗?怎么来了黄泉,重新投胎做狐狸了?”
神道教最讨厌被说成老鼠。
早苗纱罗表情不变,酒鬼和蜘蛛却脸色难看。
其余神道教修行者,更是满脸怒色,但不敢开口。
“神巫阁下,”早苗纱罗看向神林御子,“我们双方实力相当,这次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今天你们全要死在这。”神林御子冷淡地说。
不等神道教反应,突然“轰”一声巨响,整个夜见岛颤抖不已。
“天照...天照...我的孩子...”神灵低语。
“砰!”又是一阵巨响,数十名修行者控制不住身体,掉进海里或岛上。
有几个落在沙滩边缘,生怕触动黄泉大石,连爬带滚,冲进海里。
神林御子清丽如仙的脸,第一次露出惊疑的表情,清澈的双眸,紧盯着黄泉大石。
“伊邪那美,”“源清素”大笑道,“你的孩子早就死了,你尸体也都烂了,别折腾了!”
“孩子...我的孩子...”
天摇地晃,夜见岛像是要被掀翻。
一道结界,忽然浮现在夜见岛上空,阻隔了所有动静,唯一的出口,是众人进来时穿过的洞穴。
从远处看,他们就像待在一个气球里,吹气口是那狭长的洞窟。
众人紧贴“气球”的内壁,或惊讶,或恐惧,或新奇地俯视夜见岛。
夜见岛随时要被掀开,但黄泉大石一动不动,稳稳压在上面,就像人用手掐住一只兔子的脖颈。
不久,化身黄泉女神的伊邪那美,不再撼动夜见岛。
“好了,我们继续。”“源清素”对神道教说。
“砰!”
“又怎么了?”
“快看外面!”
“那、那是什么?”
源清素放眼望去,晴朗无风的秋日,轰雷滚滚,转眼变成血红色的夜空。
下一瞬间,又有无数霓虹气浪,如巨浪一般在天空奔腾。
狂风呼啸,雷霆炸响,海面上竖起道道连接天与地的龙卷风。
天昏地暗,海啸、龙卷风,眼前的光景,仿佛世界末日。
“怎么回事?又是伊邪那美?”酒鬼眼神扫视,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式神怎么了?”有人惊呼。
众人连忙看去,神道教修行者的式神,浑然僵硬,颤抖着落在岛上,悲呜哀叫,不敢动弹,朝大海摆出臣服的姿态。
源清素脑后的蝴蝶,也在不安地颤抖。
“姆——”宛如圣音梵唱。
大海簌簌摇晃,像是在害怕。
狂风骤止,铺天盖地的龙卷风,也消散无形。
夜空的霓虹大浪中,裂开一道口子,仿佛天神降临,一只庞大如山岳、长着两对透明翅膀的妖怪,缓缓降落。
一股令人恐惧的寒意,流贯源清素的血管。
控制不住的畏惧,充满他的全身。
歌仙级以下的修行者,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痴呆地望着神灵。
“砰。”一名修行者掉在岛上,活生生被摔死了。
神灵终于展现出祂全部的姿态。
一对美丽的犄角,分出枝杈,弧线优美,仿若美丽的珊瑚树。
纵横交错,宛如最精美的艺术品,又像是人体血管般的复杂,不断有血红色流光,在珊瑚角内流转。
看起来像是蛾子,又像是天使,神威凛凛。
“珊瑚魔娥。”神林御子一字一字,说出神灵的名字。
除了夜空中的神明之气大浪,世界云淡风轻,一切的一切,已经被【珊瑚魔娥】统治。
狐狸面具下,源清素满脸惊疑。
【珊瑚魔娥】怎么会出现在关西,还是在夜见岛?
珊瑚角血光流转,天使头部的位置,缓缓出现两条碧蓝光带,光芒逐渐变大,【珊瑚魔娥】在睁开祂的眼睛。
视线,注视夜见岛,锁定神林御子。
“姆——”又是一阵梵唱。
世界仿佛炸了。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源清素眼冒金星,额头青筋暴跳,身体传来钻心的疼痛。
夜见岛颤抖不止,如果不是结界,如果不是黄泉大石,一瞬间就会变成尘埃。
等一切过去,源清素终于摆脱眩晕,双眼恢复视力。
守护夜见岛的结界外,大海已经不见了。
腐臭的淤泥、嶙峋的怪石、裂缝的海沟、凸起的火山,仿佛山谷似的,一一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糸见沙耶加抱着晕过去的妹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糸见雪呻吟一声,在姐姐的神力下,缓缓醒过来。
“发生什么了?”她完全不知道刚才的事。
糸见沙耶加没有回答她,她顺着姐姐的视线,朝大海看去。
奔腾的海浪,仿佛千军万马,从天边冲来,要攻占山谷。
山谷?
糸见雪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墙壁一般高的巨浪,由远到近,轰击在夜见岛护罩上。
“轰!”
天地色变,夜见岛如小舟似的晃动不止。
“怎么办?”蜘蛛惊恐地问早苗纱罗。
巨浪淹没夜见岛,众人躲在结界中,像是看着暴雨打在雨伞上。
“珊瑚魔娥进不来。”酒鬼看向来时的洞穴,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出不去。”早苗纱罗脸色阴沉。
夜见岛尸横遍野,【珊瑚魔娥】刚才的一击,隔着夜见岛的结界,就把神道教一半的人杀了。
如果是在城市,至少上万普通人变成血沫,无数高楼大厦坍塌。
源清素望着眼前如神灵一般的【珊瑚魔娥】,【黄泉魔龙】全盛时,就是这样的怪物?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靠一己之力,杀死祂?
“孩子...我的孩子...过来这儿...我保护你...”伊邪那美的声音,再次从黄泉传来人世。
珊瑚角血光流转,【珊瑚魔娥】天目似的双眸,似乎看了眼黄泉大石。
祂缓缓降落,悬浮在依旧波澜起伏的大海海面上,守在洞穴入口。
“怎么办?”北海道巫女问另外两人。
“杀出去,还能怎么办。”“源清素”说。
“是来找我的,”神林御子视线一直与【珊瑚魔娥】对视,“我去引开祂。”
“好。”北海道巫女点头。
“好什么。”“源清素”没好气道,“她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有办法联系外面吗?”北海道巫女问。
“严格来说,这里不算人世,只能靠我们自己。”“源清素”语气同样凝重下来。
“源清素”目光一扫,看见源清素正望着【珊瑚魔娥】,只要还活着的人,也同样仰望着这神灵般的妖怪。
“一组组长,”她开口,“暂时联手怎么样,一起冲出去?”
早苗纱罗从【珊瑚魔娥】身上收回视线,沉吟不语。
“我去引开祂,你们趁机离开。”神林御子说。
“源清素”抓住她的手臂,没好气地说:“你信不信你一冲出去,我也跟着出去?先看神道教怎么说。”
神林御子余光看了眼源清素,放弃自己做诱饵的打算。
自己去做诱饵,只为救源清素,如果他不走,还有什么意义?
众人惶惶不安,落在岛上,交头接耳。
早苗纱罗、蜘蛛、酒鬼、糸见沙耶加、柳生三千子聚在一起,又把源清素叫过来,一起商量该怎么办。
“现在只有暂时和她们合作,冲出夜见岛,各逃各的。”酒鬼焦虑道。
“以神巫的实力,在抵抗珊瑚魔娥的时候,完全可以趁机偷袭我们。”早苗纱罗沉着脸,“我也能勉强做到。”
“我们可以出去,其他人怎么办?”糸见沙耶加看了眼自己的妹妹,还有羽生千歌。
两人正在靠在一起,互相安慰,像是地震中,躲在灾难所的灾民。
以歌仙的实力,在【珊瑚魔娥】面前,只有做到自保,没有余力保护别人了。
早苗纱罗、蜘蛛、酒鬼也安静下来。
死一两个手下,他们不在乎,但这次带来的,要么是亲信,要么是组内高手。
“不如将神巫逼到沙滩上?”蜘蛛忽然提议。
“逼到沙滩上?”早苗纱罗不解地看着她。
“从她出现开始,伊邪那美就不对劲。”蜘蛛解释,“根据天目说的,伊邪那美应该需要神巫的生气,如果能放出伊邪那美,不但可以让她抵挡珊瑚魔娥,还能让官方头疼,给我们立国争取机会。”
“好主意!”酒鬼点头,“神巫一旦落在黄泉大石前,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就凭神巫一个人,不可能让伊邪那美出来吧?”源清素说。
“还有天目,那老头不是以伊邪那美后代为荣吗?”酒鬼冷笑。
“源清素出生源氏,源氏是京都之主的旁系血脉,自然也是伊邪那美的后代。”蜘蛛附和。
“北海道巫女大概也是了。”早苗纱罗笑起来。
她看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音说:
“待会儿假装合作,等神巫三人相信,全神戒备珊瑚魔娥的时候,直接动手,把她们逼向黄泉大石。就算出不去,也要在这里把她们解决了!”
“好!”酒鬼点头。
源清素、糸见沙耶加、柳生三千子,三人对视一眼。
“对了,早苗姐,”糸见沙耶加突然开口,“有件事我想求你。”
“哦?什么事?”
“鸫这孩子对咒法很感兴趣,听说源清素会八神雷,不服气,也想学。”
早苗纱罗盯着鸫,看了一秒,笑道:“当然可以,鸫是神道教的希望。出去之后,我就把「黑雷」「土雷」教给你。”
“谢谢早苗姐!”源清素激动道。
“有好处知道叫姐了?”早苗纱罗嗔怪道。
“嘿嘿。”源清素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六人商议结束,飞向悬崖,神巫三人站在那里,边说着什么,边眺望结界外的【珊瑚恶魔】。
【珊瑚恶魔】像通过一个窟窿眼一样,俯视着众人。
他们就像是池子里的鱼,又像是被养在塑料盒的独角仙,任由祂捕食、观赏。
早苗纱罗看了眼“源清素”,对蜘蛛和酒鬼使了一个眼色。
源清素正对神林御子使眼色,忽然右侧神力狂涌,下意识一掌拍出去。
气血翻涌,窒息的压力,让他控制不住身体,跌跌撞撞飞出去。
“蜘蛛、酒鬼,你们做什么?”糸见沙耶加又惊又怒,蓝色神力轰向蜘蛛。
柳生三千子素手拨动琵琶琴弦,铿锵琴音,与酒鬼厮杀。
【神巫绫】犹如金色天幕,向坠落的源清素笼罩而来。
“神巫,上次在四国,我们还没分胜负呢!”早苗纱罗媚笑着,旖旎粉色的神力,撞向【神巫绫】。
【神巫绫】去势一顿,源清素已经掉落在地,沙滩的正中央。
姬宫十六夜脸色一变,原本想出手,此时已经没了心情。
神道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这些组长、巫女、歌仙们,只见他们盯着海滩。
“源清素,”早苗纱罗快意地大笑道,“你不是瞧不起伊邪那美吗?她挣脱不了黄泉大石,不知道你能不能!”
糸见雪脸色惨白,双眼无声地看着掉在沙滩上的身影。
“源清素?”神道教打量沙滩上的鸫,面露不解。
源清素在沙滩上稳住身体,看向悬崖。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平静地问早苗纱罗。
“那个冒牌源清素太强了,强到我怎么都不能说服自己,还有,”早苗纱罗一笑,“所有人都收起神力,他还自己罩在黑雾里,当我是白痴吗?”
“如果我猜的不错,戴猫面具的就是糸见雪吧?那个咒法是你教她的?”蜘蛛也跟着笑道。
“可惜啊,还以为神道教也出了一个天才。”酒鬼脸上全是快意的笑容,“不过没关系,反正官方的天才,也要没了,哈哈哈!”
“你们,找死。”黑雾消散,姬宫十六夜从火焰色神力中显出身形。
“伊势巫女?”天目一箇大惊道。
“现在动手,黄泉大石对面出来的,可不仅仅是源清素一个人!”早苗纱罗肆意地笑道。
神林御子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怔怔地望着沙滩上的源清素。
淡淡的脚步声。
从黄泉大石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一切,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姬宫十六夜管不上什么早苗纱罗,紧张地看向黄泉大石。
所有人都盯着黄泉大石,或幸灾乐祸,或绝望,或好奇。
源清素深吸一口气,拿下狐狸面具,露出俊美清秀的脸。面具摘下的瞬间,海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他感觉到沙滩的细沙正透过鞋底传来微凉的触感。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某种超越生死的存在。但他更清楚,此刻自己的身体——这具即将被“测试”的容器——必须保持绝对的平静与服从。
“我之白发三千丈,”
“我之心高一万尺。”
“因果宿业六道尽,”
“历经轮回数过百。”
“爱花忍踏成泥淖,”
“何惧身堕畜生道。”
人还没穿过黄泉大石,众人已经听见悠然的歌声。那歌声并不激昂,甚至带着某种慵懒的漫不经心,却仿佛直接渗入每个人的骨髓,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黄泉大石仿佛湖水起了波澜,那坚硬如铁的岩石表面,竟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中心处,涟漪扩散得最为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不见底的湖底向上浮起。
飘然走出一道身影。
穿华美黑袍,戴巍峨王冠,俊美脱俗,面容苍白,神情倨傲。
死去的源清素,背着手,笑吟吟地蔑视着所有。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滩上那个活着的、与他有着相同面容的“自己”。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静与玩味。他缓缓踱步,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却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有趣。”死去的源清素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优雅,带着一种古老的磁性,“原以为要等上许久,没想到,你这具皮囊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他走到活着的源清素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轻轻抬起源清素的下巴,像在端详一件刚出土的古董。
“骨骼匀称,肌肉紧实,神力流通顺畅……”他喃喃自语,手指顺着源清素的下颌线向下滑,划过喉结,停留在锁骨处,轻轻按压,“底子不错,是个合格的容器。只是……”他忽然收回了手,目光转向源清素的双眼,“这双眼睛里,还有太多凡人的杂念。”
活着的源清素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接触点蔓延至全身,但他强行抑制住颤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保持空洞。他记得蜘蛛与酒鬼的计划,记得早苗纱罗的野心,更记得此刻自己扮演的角色——一个被逼入绝境、听天由命的祭品。
“想要占据我么?”活着的源清素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他知道,越是表现出顺从与“可测量性”,就越符合眼前这位存在的期待。
“占据?不不不。”死去的源清素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那种粗鄙的行为,是对艺术品的亵渎。我要做的,是‘测试’你——测试你的每一寸经络、每一个穴窍、每一滴血液的承载力。就像工匠测试一块上好的钢材,看看它能承受多少次锻打而不裂。”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已毫无预兆地伸出,直接按在了源清素的小腹上。隔着衣物,源清素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冰凉,以及掌心传来的、如同电流般窜入体内的奇怪波动。那波动并未造成痛苦,反而让他的小腹深处产生了一种异样的、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正在温柔地撩拨他的内脏。
“嗯……丹田不错,储存神力的空间很大。”死去的源清素眯起眼睛,像是在感受一件乐器的音色,“只是这外围的保护膜,有些松懈。来,让我帮你‘紧一紧’。”
指尖的黑气骤然浓郁,如同活物般钻入源清素的衣物下摆,直接触碰到了他裸露的腰腹皮肤。那触感冰凉而滑腻,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温柔。源清素的腹肌不由自主地绷紧,全身的汗毛倒竖。
“别紧张,”死去的源清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放松,就像你平时接受按摩一样。这只是初步的‘表面处理’。”
那黑气化作了实质的触手,在他的腹部缓缓游走。其中一缕沿着腹中线向上,掠过肚脐,停在了胸口的位置,轻轻一按。源清素浑身一颤,一股酥麻感从胸口炸开,让他差点咬到舌头。
“膻中穴……神道教的修行者习惯用这里积蓄心力,但你用得不够彻底。”随着声音,那黑气竟然开始向源清素的衣服内里渗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灵巧地解开了他上衣的前襟。
衣物无声滑落,露出源清素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因修炼而匀称的肌肉在月光与神光的交织下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微微起伏着。在场的其余人早已被这诡异的景象震慑,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死去的源清素绕着源清素走了一圈,目光如同X光,扫视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最后,他在源清素身后停下,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他,双手再次按在他平坦的小腹上。这个姿势暧昧至极,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骨骼是骨架,经络是线路,肌肉是动力……”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源清素的腹部轻轻画着圈,指尖的黑气如同最细腻的按摩油,渗透进皮肤,“这些我都检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更‘深层’的测试。这需要你绝对的配合,不能有任何抵抗。”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只有源清素能听见:“放心,这不会很痛——至少,在你彻底坏掉之前,不会。”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而冰冷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那双按在腹部的手掌中,猛地灌入源清素的体内!
“呃啊——!”源清素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身体如同被电流击中般剧烈弓起。那股力量并非破坏性的,而是以极高的频率震荡着,直接作用于他体内的每一寸经络、每一个细胞。那感觉极为诡异——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冰冷的手指,正在从身体内部进行一场极端细致的按摩。
死去的源清素的双手,在他的腹部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按压。力道深沉而精准,每一次按压都仿佛能触及他内脏的深处。他的手指时而并拢成掌,沿着腹直肌的走向缓缓推压;时而指尖轻点,在肚脐周围的穴位上反复揉按;甚至偶尔将整个手掌覆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以画大圆的方式搓揉他整个下腹区域。
“肌肉纤维的韧性合格……内脏的排列……嗯,非常标准。那么,来测试一下消化道的弹性与接纳能力吧。”
随着这句冰冷的话语,源清素猛地感到,那股黑气之中,分出了一缕更为凝练的、如同实质触手般的存在。它不再满足于在体表和经络中游走,而是沿着他的大肠,一路向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态势,直接探向了他身体最隐秘的后穴。
“不……!”源清素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想要夹紧双腿,想要挣扎,想要用神力将那股入侵者逼出去。但那股力量早有准备,另一部分黑气如同绳索般缠绕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我说了,要配合。”死去的源清素的声音依旧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只是最初的‘通道扩张测试’。你的身体将成为我意志的延伸,每一处都必须是畅通无阻的。”
那缕黑气在源清素的肛口处盘旋了片刻,仿佛在观察、评估。源清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凉的、非实体的尖端,正抵着他从未被开发过的紧闭入口。羞耻感混杂着本能的恐惧,让他的身体绷得更紧。
“放松。”死去的源清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催眠般的魔力,同时,另一只手从腹部移开,绕到他身后,指尖带着冰凉的黑气,直接按在了他的尾椎骨上,“如果抗拒,会让过程变得很不愉快。”
尾椎处传来的异样触感,像是一道电流沿着脊柱窜上大脑,让源清素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就在这恍惚的间隙,抵在他后穴的那股黑气,猛地发力,如同灵活的水蛇,挤开了紧致的括约肌,钻了进去!
“唔——!”源清素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那是从未有过的、被侵入的陌生感。冰凉、坚硬、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柔韧,在他的肠道内缓缓延伸,探索着每一寸内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的形状——它甚至模拟出了类似指节的结构,在他体内缓缓转动、按压,像是建筑师在检查地基的稳固性。
“温度略高,湿度合适……括约肌的初段收缩力很强,但适应性良好。”死去的源清素仿佛在记录实验数据,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继续深入,将会抵达你体内‘神力与生气’交汇的核心区域。那才是测试的关键。”
黑气触手不再停留,开始更加深入地推进。它不再是直线前进,而是学会了弯曲、旋转,模仿着某种复杂的韵律,在源清素的肠道内壁上轻轻地画着圈,时而扩张,时而收缩,仿佛在唤醒沉睡的肌肉,又像是在为某种更巨大物体的到来做铺垫。
源清素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身体内部的陌生快感与强烈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穴在不自觉地收缩、吮吸着那根不存在于世间任何生物身上的异物,那是一种完全脱离他意志控制的、纯粹的生理反应。
“很好,内壁的反应非常主动,适应性极佳。”死去的源清素赞许道,同时,那根黑气触手在他体内的某一点上轻轻一顶。
“啊……”源清素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从前列腺的位置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的双腿一阵发软。如果不是背后那人支撑着他,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找到了,”死去的源清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满意,“男性的敏感点。很好,这证明你的神经传导系统也完全正常。那么,是时候进行最终的‘容载测试’了。”
他收回了那根深入源清素体内的黑气触手,速度不快不慢,同样细致地感受着括约肌的依依不舍与收缩闭合的全过程。源清素感到一阵空虚,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不安。
死去的源清素绕到他身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如同科学家看着即将进入下一阶段的实验品:“接下来,我会以我的神力,对你进行全面的‘填充’。我要看看,你这具身体,究竟能容纳多少来自‘伊邪那美’的纯粹力量,而不会崩坏。”
他伸出手,再次按在源清素的胸口。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黑气,而是如同实质的、浓稠的暗色神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开始从他的掌心中缓缓注入源清素的体内。这股力量比之前的更为磅礴,更为冰冷,也更为……粘稠。
神力进入的瞬间,源清素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中映出惊骇与难以承受的满溢感。那股力量并非简单地填充他的经络,而是仿佛有意识一般,渗透进他的每一个细胞,挤压着他原有的神力与生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强行灌满水的气球,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鼓胀的、濒临极限的压迫感。
“嗯……容量确实不错。”死去的源清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叹,“不过,光有容量还不够,还得看‘密封性’。如果注入后不断泄漏,也是废品。”
他双手的动作忽然一变,不再是按压腹部,而是沿着源清素的腰线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了他尚未褪去长裤的胯部。指尖灵巧地解开了腰带与纽扣,裤裆前的布料被轻轻撩开。
源清素的呼吸一窒,想要阻止,身体却被那股仍在体内肆虐的粘稠神力压制得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死去的自己,用那双苍白的手,毫无阻碍地探入他的亵裤之内,直接握住了他因紧张与羞耻而并未完全勃起的阳具。
“嗯,男性的生殖器官,是生命力外泄的主要通道之一。”死去的源清素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要想让注入的神力完全锁在体内,这里必须进行‘封口处理’,并测试它的耐受性。”
他的手指并非在挑逗,而是以一种极为专业的手法,开始揉捏、套弄阳具的根部与龟头。拇指轻轻刮擦过马眼,中指与食指则沿着茎身的血管纹理进行按压。那手法精确而有效,不带丝毫情欲,却比任何挑逗都更能激发纯粹的生理反应。
源清素能感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汇聚,他的阴茎在那冰冷的触碰下,违背他的意志,迅速充血、勃起,变得坚硬而滚烫。他咬紧牙关,试图压抑住喉咙里的低吟,但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已经暴露在所有人——或者说,至少是那个死去的自己面前。
“勃起功能完好,反应迅速。”死去的源清素仿佛在检查一个合格的零件,手指随后移至前端,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敏感的龟头冠部。
“呃!”源清素的身体猛地一弹,剧烈的快感伴随着轻微的刺痛,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敏感度正常。”说完,死去的源清素的手指并未离开,反而以一种更缓慢、更磨人的节奏,开始上下撸动那根完全勃起的性器。他的动作不带丝毫感情,反而像是在测量它的硬度、温度、以及每一次脉搏的跳动。他甚至俯下身,凑近了仔细端详,鼻息喷吐在敏感的龟头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好了,初步的‘外部检查’和‘前段密封测试’完成。”死去的源清素直起身,松开了手,那根湿漉漉的、沾满他透明前液的阳具在空气中挺立着,微微颤抖。“接下来,是最终的‘全身填充与压力测试’。我会将足以媲美半尊黄泉魔龙的神力,全部注入你的体内。能否承受得住,并完美融合,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后退一步,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环绕在他周身的黑气如同沸腾般翻涌,整个夜见岛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所有修行者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准备好了吗?我的……新容器。”死去的源清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无穷无尽的、粘稠到近乎实质的黑紫色神力,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瞬间将源清素整个人吞没!那神力不再是温和的探索,而是狂暴的冲击,从他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甚至之前的后穴与马眼等所有“入口”,蛮横地向他的身体内部灌注!
“啊啊啊啊——!”源清素终于发出无法压抑的惨叫。那是一种被从内到外彻底撑开、撕裂、重塑的痛苦。他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抽搐,肌肉扭曲,血管凸起,皮肤下甚至能看到黑色光流在疯狂涌动。他感觉自己要爆炸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痛苦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息。当那股狂暴的神力终于开始平息,并缓缓沉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时,源清素如同一滩烂泥般跪倒在沙滩上,浑身汗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灵魂都被刚才的冲击洗刷了一遍。
死去的源清素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像欣赏一件刚刚完工的杰作。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源清素汗湿的头发。
“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你没有坏掉,而且……我的力量已经在你体内生根发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现在起,你与我之间的联系,将再也无法斩断。你是我留于人世、最为完美的‘端口’与‘容器’。”
活着的源清素跪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到近乎失控的、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以及身体各个隐秘之处传来的、因粗暴“测试”而留下的酸痛与异样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它被强行改造、被“填充”、被“标记”,成为了连接现世与黄泉的一个活着的媒介。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的丹田与四肢百骸中涌动。这股力量,足以让他直面眼前的任何敌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悬崖上那些目瞪口呆的神道教众人,看向面色凝重的姬宫十六夜与神林御子,目光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属于“怪物”的冰冷与平静。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