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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节

第51章 51.明日院里紫阳花(加料)

假如被巫女缠住 · 佚名 · 7,639 字

“乖乖。”

源清素搔弄着小狗的下巴,小狗欢快地吐着舌头。

“很可爱的孩子。”他站起身,笑着说。

“谢谢。”牵着狗绳的女人笑着点头。

这是六月二十日清晨,难得的晴天。

上次放晴的日子,就算以源清素的记忆,也要想上几秒才能准确说出来。

他一个人在海滨公园的沙滩上晨跑,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阳光在海浪上跳跃起舞。

身后的堤岸上是江之电。

《灌篮高手》中最著名的镜头——樱木花道和晴子挥手的闸道口,就在前方的「镰仓高校前」站。

天还没大亮,以源清素的目力,放眼看去,已经有人在那里拍照。

他拿着海边捡来的树枝,跳到堤岸上。

转身看向大海,海风吹起他的衣裳,霎时间心胸开阔,仿佛要融化在遥远的地平线。

在初升的日光中,他气质平静,仿佛舍弃了色身,进入大涅槃。

「大日如来咒」第二转的经文说,世尊作为佛祖,“涅槃”常住不变,世界一切苦乐,对他而言,犹如打铁时四处飞溅的火花,瞬时即逝。

源清素有高野山四十九位僧人的佛经,又和姬宫十六夜冷战十四天,昨晚解开误会,今天眺望世界第一大洋,短暂地迈入了涅槃之境。

一轮佛光悬在他脑后,第二轮的光芒若隐若现。

惊世骇俗的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心里生出悲伤和难过,从涅槃退了出来。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就算一百年的时间,每天学会一道咒法,算上闰年、平年,不过36525天,36525道咒法而已。”

更何况根本做不到一天学会一道咒法。

眼前号称世界第一大洋的太平洋,也不过是小小地球的世界第一,伟大如太阳,不过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要怎么才能以渺小的人类之躯,超脱一切,真正掌握一切呢?

源清素有些心灰意冷,挥舞着树枝,不走人行道,就沿着堤岸,漫不经心地朝江之岛走去。

清晨的风十分舒爽,没有梅雨的潮湿,也没有夏日的炎热,身边的江之电轰隆隆驶过。

电车里的女学生、女上班族、家庭主妇,看见源清素在堤岸上漫步,一定会窃窃私语,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江之岛上,姬宫十六夜在旅馆内醒来,走到在窗边,拉开窗帘。

今天是个大晴天,连镰仓的遥远彼方都是蔚蓝晴空。

目光下移,看见海岸线上,挥舞树枝的源清素。

她在窗边坐下,托腮望着窗外。

堤岸上,源清素感应到有人看着自己,循着感觉看去,在江之岛一间小小的窗户口,看见了姬宫十六夜惊艳华美的面容。

他扔掉树枝,一个翻身,双手撑地走路。

姬宫十六夜托着腮的手,手指轻轻敲打脸颊,双眸里带着笑意。

源清素回到134号旅馆,神林御子在客厅贴墙的两人小木桌上喝咖啡。

“九组下午四点才集合,在这之前,我们去哪儿逛逛?”源清素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镰仓旅游手册。

神林御子没说话。

相处了快三个月,源清素已经知道,只要她不开口否认,就是肯定。

对于神林御子来说,用‘默许’这个稍显高高在上的词更合适,她一直用监护人的态度和源清素相处。

“今天早上,我突然觉得人生很没意思。”源清素翻着旅游手册,说起早上的感悟。

“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如踏踏实实好好修行。”神林御子淡淡地说。

“道理我当然懂,”源清素叹了口气,“但一想到这辈子再怎么努力,说不定还不如太平洋,心里的烦闷比太平洋都要宽,都要广。”

“你也知道心里的烦闷比太平洋都要宽,都要广了,怎么不明白‘人体有限,人心无限’的道理呢。”姬宫十六夜穿着漂亮裙子,笑吟吟地走下来,指尖新墨镜滴溜溜地转。

神林御子只听声音,就知道两人已经和好了。

“人体有限,人心无限......”源清素还在那喃喃自语,手里无意识地卷着旅游手册,目光穿透眼前的空间,仿佛在与遥远的真理对话。他的眉头微蹙,嘴唇翕动,整个人沉浸在哲学的海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姬宫十六夜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这副痴迷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她轻轻放下指尖滴溜溜转的墨镜,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他身侧。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俯下身,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清少爷,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她的声音轻柔,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

源清素猛地一惊,从沉思中回神,下意识转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他这才发现她靠得如此之近,那双含笑的眼眸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映。他想要后退,但背脊已经抵住了椅背。

姬宫十六夜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她伸出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他衬衫的衣领。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喉结下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的衣领微微提起。

“我……我在想,人体有限,人心无限……”源清素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正沿着衣领边缘缓缓移动,像是在描摹什么图案。

“是吗?”姬宫十六夜轻笑,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然后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他的头,让他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那你想明白了多少?”

她的手指停留在他下巴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刚冒出的胡茬,带来酥麻的触感。源清素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些深奥的哲理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面前这张绝美的面容和指尖的温度。

“还……还没有……”他老实回答,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那就别想了。”姬宫十六夜说完,抓住他衣领的手突然收紧,然后猛地向后一拉。源清素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以稳住身体,右手松开手册,向前一撑,却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而他的左手则在慌乱中向下落去,正好搭在她的大腿上。

隔着紫红色和服光滑的布料,他清晰感受到她大腿的丰腴与温度。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收回,但姬宫十六夜却在此刻微微侧身,让他的手掌更贴近她的腿根,同时她自己的手按住他的手背,阻止他抽离。

“清少爷,你的手在摸哪里呢?”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源清素的脸瞬间涨红,他试图解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肤透过布料传来温热,甚至能想象出那细腻的触感。他的手僵在那里,不敢移动,不敢用力。

姬宫十六夜却没有继续为难他,她松开按住他手背的手,转而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彻底提起来。源清素不得不弯曲膝盖,站直身体。他原本坐着的椅子上现在空了出来。

姬宫十六夜顺势一个转身,和服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背对着源清素,臀部轻轻落在椅子边缘。但在她坐下的瞬间,她没有立刻放松,而是用另一只手拉住源清素的领口,让他不得不跟着俯下身体,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两侧,将她半包围在怀中。

她抬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个体位,不错。”她轻笑,手指沿着他的衣领向上,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源清素低下头,看着她灵巧的手指解开第二颗、第三颗扣子,露出他结实的胸膛。晨光透过窗户洒下,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流转。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沿着胸肌的轮廓向下,触碰到他微微起伏的腹部。

“你……”源清素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欲。他想要直起身,但她的手扣着他的衣领,不让他离开。他只能保持这个姿势,感受她的手指在胸膛上游走,像是弹奏一件乐器。

“我怎么了?”姬宫十六夜歪着头,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腰间,指尖勾住他的皮带边缘,轻轻拉扯。“清少爷的身体,很诚实呢。”

源清素深吸一口气,终于稳住了心神。他不再试图后退,反而放松身体,将一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他的一只手从扶手移到她的腰间,拇指轻轻摩擦着她腰侧的和服腰带。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加重,让她的耳廓渐渐染上粉色。

“十六夜小姐玩够了没有?”他低声问,声音带着磁性。

姬宫十六夜微微一愣,随即挑眉。“怎么,清少爷要反击了?”

“既然你说了‘从心’,那我当然要从心所欲。”源清素说完,另一只手也环上她的腰,将她从椅子上微微提起,然后自己顺势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但姬宫十六夜却在这瞬间扭动身体,挣脱他的怀抱,反而按着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站立的状态,她自己则稳稳坐回椅子上,双腿并拢,裙摆整齐地覆盖住膝盖。

“想得美。”她白了他一眼,但眼中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情。她伸手拿起刚才被他扔在桌上的旅游手册,卷成筒状,轻轻敲了敲他的胸口。“主人还没允许,仆人怎么能先坐?”

源清素站在她面前,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不甘又无奈。他低头看着她,她坐在他的位置上,一派悠然,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幻觉。

姬宫十六夜将手册在手中把玩,然后突然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不闹了。”她再次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这一次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从自己面前微微推开一些,然后松手,整了整他的衬衫。“你的扣子开了。”她提醒道。

源清素低头,看到自己敞开的胸膛,连忙将扣子扣上,但动作有些急躁,扣错了位置。姬宫十六夜看着,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伸手帮他重新解开再扣好,手指在纽扣间熟练地穿梭。她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每一次都带起轻微的电流。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她拍了拍他的胸口。“行了,衣服整齐了,人也清醒了吧?”

源清素站直身体,深呼吸,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至少思绪回来了。

姬宫十六夜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墨镜放回桌上,然后从源清素手里——不知何时他已经重新捡起旅游手册——轻轻抽走了手册,卷成一卷握在自己手里。她抬眸看他,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明亮与骄傲,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刚才的涟漪。

“老板,咖啡。”她扬声道,声音清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晨间的一个小插曲。

“老板,咖啡。”她把墨镜放在桌上,夺过源清素手里的旅游手册。

等老板送来咖啡,她问:“老板,镰仓是不是有用手走路的人?”

“用手走路?”老板一愣,“猴子?”

“原来我早上看到的是猴子。”姬宫十六夜放下手册,笑着端起咖啡啜饮一口。

“江之岛附近有猴子?”在江之岛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板,来了兴趣。

可惜姬宫十六夜根本不理他,刚才说的话,其实也不是对他说的。

“今天早上,我坐在窗边.....”她和神林御子聊起来。

老板挠挠脖子,从另外的双人桌拿了一张凳子给源清素,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源清素本能地坐下来,依然在思考‘人体有限,人心无限’这句话。

神林御子和姬宫十六夜下意识放轻声音。

等到头颅有一种真的要裂开的感觉时,源清素才被迫回过神。

“啊,疼。”他握拳轻敲自己的额头。

“想明白了,清少爷?”姬宫十六夜双手捧着咖啡,笑着问。

“没有,读得书太少。”源清素摇摇头,疼痛缓解了一些。

顿悟一靠聪明,二靠积累,就像考试一样,有了足够的知识积累,再加上灵敏的思路,才能得高分。

源清素聪明足够,但读得书不够。

虽然失败了,两位女巫却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星半点的气馁,他又恢复了平时的自信。

想清楚‘人体有限,人心无限’之后,那股特殊的气质,在他身上愈加明显——对他来说,一切都是早晚的事,坚信自己一定成功。

“我决定了。”源清素拿过旅游手册,卷成筒状。

两张绝美的脸,扭过来看他。

“决定什么?”姬宫十六夜歪着头问。

“我要开创自己的流派。”筒状的旅游手册往桌上一敲,“类似什么神道流、天然理心流、深甚流、柳生新阴流,我要创一个源氏从心流,总纲就是:人体有限,人心无限。”

“然后呢?”神林御子问。

“目前还没有然后,总之,先学会八神雷,然后各种各样的咒法学个遍,边学边总结。”

“听起来是很从心。”姬宫十六夜嘲笑。

“看来我已经入门了。”源清素一脸得意,刚才的自信自然地收敛回身体,又变得不正经起来。

“既然要从心,接下来先不学八神雷,学「神力化形咒」。”神林御子声音如一道清风,徐徐而来,不骄不躁。

“「神力化形咒」?”源清素记得这个咒,“十六夜在芦之湖杀歌仙时用的咒?”

“那道咒涉及到器量,算是和从心搭边。”姬宫十六夜拿过源清素手里的旅游手册,像是卷轴似的缓缓打开。

“行,就学这个。”源清素点头。

“一千万円。”神林御子说。

“......”源清素缓缓转头,看向姬宫十六夜。

“哦~~”姬宫十六夜饶有兴致地翻阅旅游手册,上面写着「镰仓大佛」的介绍。

历经多次台风、火灾破坏,又一次一次地进行重修,又遭遇海水倒灌,将整个大殿冲毁。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肯定是妖怪、修行者的战斗。

但不管是明面,还是实际,都能看出,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总是要经历一些挫折。

“一千万,记账。”源清素感觉心痛极了。

神林御子冷然一笑:“两千万。”

“你别欺人太甚!是我欠你钱,不是你欠我,小心我睡一觉,把账全忘了!”

“三.....”

“两千就两千!”

神林御子将「神力化形咒」教给他。

利用骨头里残留的妖怪器量,将神力化形成妖怪的模样,庞大的身躯,巨大的力量,是与妖怪战斗时极好用的咒法。

唯一的缺点,要时刻小心骨头里的妖怪器量,一旦控制不住,那就真是妖怪复苏——一块骨头力量的妖怪。

等他们吃完早饭,源清素学会「神力化形咒」,藤原紫乃三人正好从楼上下来。

香风阵阵,镰仓最美的景色,其实就在这里。

“源永德呢?”源清素问。

“父亲假装成游客,在东庆寺。”源清音回答完,又说,“按照辈分,你应该叫他叔叔。”

“通知他四点在镰仓大佛集合,你们三个可以待在旅馆做准备,也可以出去玩,同样四点,在镰仓大佛。”源清素说。

因为昨晚的事,所以源清音看向姬宫十六夜,等待她的指示。

“怎么都是寺庙,我在京已经看腻了。”姬宫十六夜看着手里的旅游手册。

“那就去逛街,我记得有一条什么小町通的商业街很有名。”源清素说。

“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姬宫十六夜合上旅游手册,卷成筒状,小孩子似的说,“我要去人烟稀少的地方!城市我已经看够了!我要去乡下!”

源清美拽了下源清音的衣袖,低声说:“和好了。”

源清音扯回自己的衣袖,她当然知道,又不是瞎子。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出去玩,下午一场大战,待在旅馆也静不下心,不如出去放松心情。

“清素哥,我们出去玩。”源清美汇报道。

“注意安全。”源清素回了一句。

出去也好,留在旅馆也好,每个人调节心理的方式都不同,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去管这种事。

对于一般人,他通常很客气;

对于源永德他们,哪怕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一旦再次发生不愉快,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断了她们的手指。

仔细想想,和姬宫十六夜生气的半个月,真的莫名其妙。

他不是这么爱赌气的人才对——真要绝交,那回去之后就立马绝交,绝不拖沓。

那天雨后黄昏,在商场顶楼吃饭,气得面无表情直接结账,很不像他。

走在镰仓斑驳的巷子里,源清素一边反思,一边跟在换了和服的两位巫女身后。

和服是紫阳花的颜色,是战斗是用的服装。

神林御子是青白色,姬宫十六夜是紫红色。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清少爷,你喜欢哪一种颜色?”姬宫十六夜转身问。

源清素回过神,打量两人,忍不住说:

“怪不得紫阳花的花语是多情善变,看着你们两个,我很理解紫阳花的心情。”

“花心男。”姬宫十六夜笑着骂了一句。

神林御子冷眼瞅着源清素。

“对了,”源清素开始转换话题,“明日院的紫阳花很出名,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如果真的好,我们挖点带回去。”

“挖点带回去?”姬宫十六夜不解地问。

“神社外面不都是吗?”白山神社的巫女,神林御子说。

“去了箱根,神社多了温泉,来了镰仓,总要带点什么回去,我可是打算在山里住一辈子。”源清素回答。

“果然是善变的家伙,昨天还说舍不得我回去,今天又向别的女人表白。”姬宫十六夜没好气地侧过脸去。

她头顶戴着时髦的墨镜,与身上的和服本应该不协调,但怎么看好看。

“那是朋友之间的不舍,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对神林小姐一心一意。”

“谁稀罕你,本巫女的追求者,从这里可以排到镰仓。”

“嗯?”神林御子有些困惑。

“神林小姐,”源清素笑着说,“她的意思,是说追求她的人,可以饶地球一圈,这人比我都要自恋。”

“还是清少爷懂我。”姬宫十六夜笑嘻嘻的,用手里的扇子打源清素胸口。

“咳咳!”

“哎呀,”姬宫十六夜一脸浮夸的大惊小怪,“清少爷怎么咳嗽了?不会得肺癌了吧?一定会死吧。”

“气管炎而已,死不了。”源清素抚抚胸口,理顺气息。

“走吧。”恍如紫阳花化身的神林御子,笑着说,“带气管炎的源清素同学去明日院,看最后一眼紫阳花。”

“你们懂不懂医学?什么最后一眼?”源清素十分不满。

三人踩着阳光,并肩往明日院走去。

“说到收集东西,兵库县山崎大岁神社有一棵千年紫藤,有空去兵库县,我一定要把它搬走。

“对了,还有枥木县那棵,据说面积达400平米,往我屋后一栽,我就住在了花下,醒来还在花下眠。”

◇

灿烂的阳光,在新绿繁密的树叶上嬉戏追逐。

明日院内,有假山假水、茂密的竹林、盛开的鲜花、悠久的古刹,处处幽雅宁静,是享受安静的好地方。

如果不是在紫阳花盛开的季节。

“千歌,抱歉啦,没想到人这么多。”糸见沙耶加苦笑着说。

“没关系,谢谢你,沙耶加。”心情消沉的羽生千歌回答。

糸见沙耶加满怀愧疚地看着她,自从弟弟死后,自己这位朋友心情一直不好。

两人大学时就是同学,羽生千歌爱护她的弟弟,而她疼自己的妹妹,又同时被上一代九组组长看中,一起加入了神道教。

在守护方式上,两人做出不同的选择,一个让弟弟加入神道教,一个让妹妹继续做普通人。

对于羽生千歌的心情,没有人比糸见沙耶加了解,一想到如果死的是小雪,她恐怕已经疯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冒险出现在‘浪漫号’上的原因。

两人坐在方丈院,静静地看着庭院。

遍地的游人,还有不管视线移到哪儿,都能看到的紫阳花。

树荫浓郁得像是要流淌下来,开到盛时的紫阳花,硕大花球如同随时招架不住一般快要垂到地面。

一切都太浓烈了,让人想起冬季时是如何的衰败。

糸见沙耶加心情同样阴郁起来,这次是千歌的弟弟,下次会不会是她的妹妹小雪呢?自己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走吧。”糸见沙耶加站起身,朝千歌伸出手。

“嗯。”千歌拉住她,跟着起身。

四周的紫阳花开成了花墙,走在青石板的小径,花都快长到脸上,需要用手拨开。

两人一言不发,默默地走着,能听见花墙对面,两道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应该是穿和服的游客,不过走路的声音真好听,经常穿木屐走路吗?’糸见沙耶加心想。

她下意识想看看,能用木屐走出那么动听声音的人,长成什么样。

花墙转角,正面相迎,她看见了。

青白色和服的少女,清丽出尘;紫红色和服的少女,惊艳华美。

在两人身旁,是一位俊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的青年。

就连透过树荫的阳光,似乎都在轻柔地抚摸三人。

双方同时停下来。

糸见沙耶加身体一阵发热,紧接着汗水濡湿了内衣,心脏剧烈跳动。

青白色和服的少女,表情不变,一言不发,微微移动纤细的身躯,挡在男人身前。

“好巧啊。”紫红色和服的少女,嫣然一笑,美得让人炫目。

神林御子身后的源清素,看着眼前两人。

糸见沙耶加穿着白色短袖,胸脯鼓鼓的,高腰牛仔裤下的双腿修长笔直,挎着一个白包,简单又漂亮。

在她身边,是一位穿黑色长裙的女人,长相还算漂亮,带着哀愁,此时一脸警惕看着神林御子。

“瞒着我这个女朋友,和其他女人来旅游?”糸见沙耶加冷笑道。

这已经是她全部的演技。

她根本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有一种脸被胶水粘住的感觉。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对方知道九组在镰仓集合的事!

小雪、小雪、小雪......

糸见沙耶加天旋地转,全身冰凉。

“千歌,我们走!”强硬的措辞,语气却显得虚弱。

她拉着千歌,准备绕开三人。

“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源清素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上前一步挡住两人,笑吟吟地说,“这么好的景色,那么多的紫阳花,沙耶加,为什么要急着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