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状元游街,明月掀帘
殿下把义妹宠坏了 · 乐乐玩在家 · 1,751 字
状元游街,是京城春日最热闹的盛事之一。
裴辞换上大红状元袍时,神色还有些不自在。那红太盛,与他平日青衫素衣的气质截然不同。礼部官员在旁笑道:“裴状元,今日满京百姓都要看你,可不能再像平日那般清冷了。”
裴辞垂眸:“下官尽量。”
礼部官员大笑。
游街开始时,长街两侧人潮如海。有人往新科状元身上掷花,也有人高声贺喜。裴辞骑在高头马上,乌发束冠,红袍映日,清俊眉眼比平日多了几分少年得志的明亮。可他的神色依旧稳,哪怕满街喧嚣,也没有失态。
渊王府的马车停在二楼茶楼外。
苏晚兮坐在雅间窗边,身旁是萧祁渊。她看着裴辞骑马从长街尽头而来,忍不住笑道:“裴先生穿红,倒也好看。”
萧祁渊看她一眼:“好看?”
苏晚兮立刻改口:“当然没有哥哥好看。”
萧祁渊这才满意。
她忍不住小声笑。
另一边,别院的马车停在街角。
柳明月原本不该来。
她如今仍是清修名义,若出现在状元游街的长街上,难免惹人议论。可她到底还是来了,只是马车停得远,车帘垂得严严实实。
秋棠在旁小声道:“小姐,裴先生快到了。”
柳明月指尖微微攥紧车帘。
她告诉自己,只看一眼。
只看一眼就好。
马蹄声渐近,街上贺声如潮。
“状元郎来了!”
“裴状元!”
“好俊的新科状元!”
柳明月心跳得很快。
她终于抬手,悄悄掀开车帘一角。
长街春光正盛。
裴辞一身红袍,骑马行在人群中央。那样鲜亮的颜色落在他身上,竟没有半分轻浮,反倒衬得他眉目清朗,清骨如玉。他经过街角时,像是有所感应,忽然侧眸看来。
隔着人潮与车帘,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柳明月呼吸一滞。
裴辞也怔了一瞬。
随即,他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笑。
那笑很淡,却像春日最明亮的一束光,穿过车帘缝隙,落进柳明月心里。
她眼眶忽然发热。
从寒梅诗会上被嘲弄的寒门书生,到今日满京同贺的新科状元。他终于走到了这里。
裴辞没有停,也不能停。
可他在经过她马车时,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胸口。
那里藏着她给他的那张笺。
“青云初上,愿君不改清骨。”
柳明月看懂了。
她放下车帘,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是笑着的。
秋棠也哭了:“小姐,裴先生中了状元,真好。”
“是啊。”柳明月轻声道,“真好。”
游街结束后,裴辞需入宫谢恩,再赴琼林宴。
琼林宴上,老皇帝亲自赐酒。新科进士们皆神色激动,裴辞作为状元,自然最受瞩目。太子端着酒盏,笑意不达眼底:“裴状元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只是朝堂不比贡院,往后可要谨言慎行,莫要辜负父皇恩典。”
裴辞举杯行礼:“臣谨记太子殿下教诲。”
萧祁渊坐在亲王席上,冷眼看着。
萧祁明则笑道:“裴状元如今状元及第,不知可有婚配?京中只怕不少人家都要动心了。”
此言一出,席间不少人笑了起来。
裴辞神色微顿。
萧祁明看似随口玩笑,实则又把柳明月那条线轻轻挑了出来。裴辞若答未婚,旁人便会借机说媒,逼他与柳明月彻底无望;若他露出半分迟疑,便又会让人想起旧日流言。
裴辞垂眸,正要开口,萧祁渊却淡淡道:“明王倒是很关心旁人婚事。”
萧祁明笑容一僵。
萧祁渊慢条斯理地端起酒盏:“本王府中还空着王妃之位,明王不如先替本王操心操心?”
席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向萧祁渊。
渊王府中空着王妃之位,这话可太有意思了。柳明月名义上仍是赐婚正妃,虽已离府清修,但圣旨未解。萧祁渊却当着琼林宴众人的面说王妃之位空着,等同于公开不认那桩婚事。
老皇帝皱眉:“老五。”
萧祁渊起身,拱手道:“父皇,儿臣正要请旨。”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苏晚兮不在琼林宴,却仿佛成了这一刻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名字。
萧祁渊声音低沉,字字清晰:“柳氏离府清修,柳家又牵涉苏案旧产与寒辛草案余波。儿臣与柳氏本无夫妻之实,亦无夫妻之情。为免耽误柳氏终身,也为免渊王府名分不明,儿臣请父皇解除当年赐婚。”
满座哗然。
裴辞握着酒盏的手骤然收紧。
萧祁明眼底暗光一闪。
太子则冷笑着看向萧祁渊。
老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今日是琼林宴,你在此时提此事?”
萧祁渊神色不变:“正因今日新科进士皆在,天下英才共见,儿臣才更该说清楚。婚姻之事,不该成为朝堂制衡的枷锁。柳氏无罪,不该困在渊王府;儿臣心有所属,也不愿欺她。”
心有所属。
这四个字落下,满殿目光皆变。
老皇帝盯着他,沉声问:“你心属何人?”
萧祁渊抬眸,毫不避讳。
“昭平县主,苏晚兮。”
琼林宴中,彻底死寂。
裴辞缓缓垂眸,压下眼底翻涌的震动。
他知道,萧祁渊这一开口,不只是替自己求娶苏晚兮。
也是替柳明月,斩开最后一道名分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