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4章 第六十四章：母女俩谈心（剧情）

　　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调到最暗的床头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微晕。

　　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还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陆之柚蜷缩在陆瑾瑜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那微凉的皮肤，她一边汲取着对方的体温，一边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陆瑾瑜有些无奈地按住怀里人的脑袋，顺势在上面轻轻揉了两把，“宝贝，别乱动，胃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  

　　陆之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几分难得的乖巧。

　　她往上拱了拱，把嘴唇贴在陆瑾瑜的耳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妈妈，我好想你，想你想得浑身都疼。”

　　这句软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瑾瑜的心窝。

　　她出差在外，在白天用工作麻痹自己，可一到晚上，那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思念和空虚，又何尝少了半分？

　　陆瑾瑜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点，“妈妈知道，妈妈也想你。”

　　听到回应，陆之柚的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那妈妈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陆之柚把下巴抵在陆瑾瑜的胸口上，手指在她睡衣的纽扣上慢慢画着圈，“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给的。”

　　陆瑾瑜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更何况，刚才在医院看见这孩子半死不活的样子，别说要补偿了，要她的命她都能给。

　　陆瑾瑜叹了口气，略带防备地开口道：“算数，除了杀人放火违法乱纪，你说吧，想要什么？”

　　陆之柚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妈妈当我一天老婆。”

　　陆之柚生怕陆瑾瑜听不清似的，继续补充道：“我想看妈妈穿黑丝，穿性感点的裙子陪我出门约会。妈妈不许端家长的架子，我们就像真正的情侣那样在一起一天。”

　　陆瑾瑜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不可能。”  

　　陆瑾瑜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口回绝了。

　　让她一个端庄肃穆的公职人员，穿黑丝跟自己的女儿手牵手出去约会？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这小混蛋的脑子里一天天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

　　陆瑾瑜当即冷下脸，拿出了长辈的威严，“陆之柚，你别得寸进尺，换一个要求。”

　　话音刚落，陆之柚身体突然一僵，她慢慢地松开搂着陆瑾瑜腰的手，一点一点从陆瑾瑜怀里退了出去。

　　被窝里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温度，瞬间散了个干净。

　　陆之柚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破碎感，“我就知道，妈妈嫌弃我，觉得我给你丢脸了是不是？”

　　说着，陆之柚吸了吸鼻子，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知道我不该觊觎妈妈，我知道我脏，我知道我这种念头不该有……但我断不了。我试过了，这几天我不吃不喝，拼命想把脑子里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赶出去，可是没用。我只要一闭上眼，就全都是妈妈。”

　　陆之柚的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那副绝望又卑微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只要看见你，我就想靠近你。”

　　陆之柚死死咬住下唇，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了，“陆瑾瑜，要不你送我出国吧？把我送得远远的，让我去自生自灭，不然我断不了这念想……我真的怕……怕有一天我会毁了你……”

　　字字泣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直插陆瑾瑜的心脏。

　　陆瑾瑜在法庭上见识过无数高级罪犯的诡辩，她怎么可能看不穿这招以退为进的套路呢？

　　可看穿了又能怎么样？

　　一听到“出国”、“自生自灭”这种字眼，陆瑾瑜的心脏就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了。

　　“不许胡说！”

　　陆瑾瑜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跟着滚了下来，她猛地直起身，将陆之柚拽回怀里，“什么自生自灭？你是我的女儿，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去受苦？！”

　　陆瑾瑜忍不住哭了。  

　　她是个极度理智的人，这辈子流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从接到陆之柚晕倒的那通电话起，她的心理防线就已经被击溃了。

　　陆瑾瑜知道，这场拉锯战，这场在道德底线上的反复横跳，她还是输了。  

　　她根本舍不得这孩子受一点点委屈，哪怕是她自己造就的委屈。

　　陆瑾瑜深吸了一口气，她捧起陆之柚那张沾满泪水的小脸。

　　陆瑾瑜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又温柔到了极点，“宝贝，妈妈答应你。”

　　陆之柚猛地愣住了，甚至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她。

　　陆瑾瑜的声音有些艰涩，“宝贝，妈妈马上快四十岁，已经不年轻了，而你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陆之柚不明所以，但还是倔强地道：“那又怎样？年龄只是数字。”

　　“不，不仅仅是数字。”

　　陆瑾瑜看着陆之柚，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我厌弃，“是阅历，是身体机能，是社会伦理。等你像妈妈这么大的时候，妈妈已经是个老太婆了。会满脸皱纹，会生病，会迟钝。而你那时候正如日中天，你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同龄的、有朝气的、能光明正大牵着你在阳光下行走的男孩子或者女孩子。”

　　陆之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陆瑾瑜，你闭嘴。”

　　“让我说完。”

　　陆瑾瑜狠下心，继续剖开这鲜血淋漓的现实，“妈妈不能利用你对妈妈的依赖，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念就毁了你一辈子。”

　　“明天的约会，妈妈可以答应你。”

　　缓了几秒，陆瑾瑜才继续开口，声音都在颤抖，“但是明天过后，我们就回到以前那样，好不好？我会给你最好的教育，未来也会看着你结婚生子……”

　　“够了！我不想听！”

　　陆之柚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脸上没有了平日里撒娇卖惨的伪装，只剩下绝望的愤怒。

　　陆之柚哭着吼道：“陆瑾瑜，你太自私了。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以为你在拯救我吗？你是在杀我！如果我的未来里没有你，那就是地狱！”

　　陆之柚用力抓住陆瑾瑜的肩膀，眼神偏执得让人心惊，“我不喜欢男孩子，也不喜欢女孩子，更不喜欢同龄人。我只爱妈妈，只有在妈妈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妈妈，如果你非要推开我……”陆之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那我宁愿去死。”

　　“陆之柚！”

　　陆瑾瑜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许胡说！更不许伤害自己！”

　　“那是你逼我的！”

　　陆之柚把脸埋进陆瑾瑜的颈窝，哭得浑身发抖，“妈妈……你别不要我……我离不开你……求求你……”

　　脖颈上的湿热像是一把火，烧穿了陆瑾瑜所有的理智防线。

　　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快要碎掉的孩子，那个‘为了你好’的宏大理由，终究还是败给了舍不得。

　　“好了好了……不说了。”

　　陆瑾瑜轻柔地拍着陆之柚的后背，“妈妈不推开你，也不让你找别人。但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陆之柚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核桃，带着一丝警惕，“怎么退？”

　　“在没有想清楚未来，或者在你考上大学、真正成年之前……”陆瑾瑜斟酌着词句，试图建立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就先保持现状，但不能……不能更进一步了。”

　　这已经是陆瑾瑜现在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不否认感情，但要暂时封存欲望。

　　陆之柚吸了吸鼻子，脑子飞快地转了转。

　　只要不分开，剩下的……呵，陆瑾瑜这种耳根子软的人，防线只要破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陆之柚终于破涕为笑，“只要妈妈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妈妈。“

　　陆瑾瑜替陆之柚擦干眼泪，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异常认真：“你答应妈妈……至少在你上大学之前，我们要约法三章。”

　　陆之柚连连点头，“我答应！一百章我都答应！”

　　陆瑾瑜被她这副急不可耐的猴急模样弄得又气又无奈，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脸色重新严肃了下来，“宝贝，在你考上北法大之前，我们不能再越界了。明天我做你一天女朋友，但明天一过，我们就先维持现状。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要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学习上。”

　　陆瑾瑜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就这样和女儿厮混在一起，她必须要为这个孩子的未来负责。

　　这也或许是她底线里的最后一点倔强了。

　　陆之柚听完，眼底的狂喜压都压不住了。  

　　不能越界算什么？

　　只要陆瑾瑜松了口，承认了这层关系，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熬。

　　陆之柚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发誓：“好！我答应妈妈，我肯定能考上北法大！”

　　紧接着，她话锋突然一转：“那作为交换，妈妈也要答应我。不许结婚，更不许去相亲。不许喜欢别人，也不准和别人在一起，多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听见这过于霸道的话语，陆瑾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本来就是不婚主义。这么多年了，你见我带谁回过家呀？”

　　陆瑾瑜重新躺下，把那个还在傻笑的小人搂进怀里，“只要你肯好好考大学，这个家，永远是你说了算。”

　　“好。”

　　陆之柚乖巧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都听妈妈的，但是亲亲抱抱不能少。”

　　“……嗯。”

　　陆瑾瑜疲惫地应了一声，只感觉心力交瘁，“好了宝贝，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陆之柚终于心满意足地重新窝进陆瑾瑜怀里，没安静几秒，她突然支起身体，在陆瑾瑜的唇上亲了一口，“妈妈晚安。”

　　陆瑾瑜长长地出了口气，“晚安，宝贝。”

　　不多时，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下来。

　　陆之柚很快就睡着了，陆瑾瑜却毫无睡意。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着怀里这张稚嫩的小脸。

　　这是她的孩子。

　　也是她的劫数，更是她的救赎。

　　“以后……该怎么办？”

　　陆瑾瑜在黑暗中问着自己。

　　但没人能给她答案。

　　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无论如何，她是再也逃不开了。

　　因为早在陆之柚抱住她的那一瞬间，她那颗一直在半空中的心，才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