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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节

第0110章 第110章 我是多余的吗?

是我先爱上她的 · 猫九九 · 2,063 字

BGM TokBinL《悬心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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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如铁的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一拳砸在了贺天铭脸上,当即就把他砸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除了生理上能感受到的疼痛和晕眩,还有精神上的冲击。

不同于别家兄弟,贺天铭和贺天宇从小到大一次也没打过架。

两人相差四岁,不算大,足够贺天铭学会忍耐包容,当一个好哥哥。等天宇再大一点,他们的年龄差又恰好令他们能互相理解。

两人性格虽有差异,但贺天铭再深沉也架不住贺天宇总打直球。两人都讲理,擅长沟通,无论什么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他们都能坐下来谈一谈,最多只是狗咬狗,犯不着动手。

两人从小没有父亲,要想在豪门生存,只得信任依赖彼此。贺天铭当上华臻总裁,不忘利用资源结交体育圈的人脉,让弟弟在圈内有足够的地位和话语权。贺天宇拿了世界第三的荣誉,利用爷爷给的股份,稳住了哥哥在华臻总裁的地位。

如果不是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他们本该是一对相辅相成的兄弟。

可就是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他们才有了共同的目标,愿意拧成一股绳,助对方一臂之力。

贺天宇一拳接一拳地砸下来,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贺天铭的口腔。

裴思佳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裳,光着脚,扑下车,去拉天宇的胳膊,哭喊着:“天宇,你冷静一点!”

见她冲过来了,贺天铭这才有了反抗的动作,挣扎着抽身,抓住裴思佳臂弯,把她往车的方向拽:“他正在气头上,你坐回车里去。”

裴思佳又低头去解抓住她臂弯的手……

三人划分成了两个阵营。

裴思佳和贺天铭站在一起,姿态算不上亲密,但那副画面看起来十分刺眼。

贺天宇跌坐在地上,满眼失望心碎地看着他们。

“为什么啊?”眼泪在贺天宇脸上汹涌,对面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越来越看不清他们,看不清这个世界,“裴思佳,既然你那么喜欢他的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啊?我是替身吗?是他的代餐吗?”

“还有你,”贺天宇茫然的目光移到贺天铭脸上,他不懂他,从小他就不懂他,“既然你也喜欢她的话,干嘛总是拒绝她啊?你到底在装什么?看着我们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不是?”

“为什么?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吗?是我这个恋人,还是我这个弟弟当得不称职了?”

“我是多余的吗?这么多年,是我不懂事,是我耽误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贺天宇只是问,并不期待从不坦白的人口中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倘若对面是一对坦荡的人,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像醉了酒,步伐飘忽,向地下停车场出口走去。

这世界好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该去哪里。从前在队里训练、出国打比赛时,他最期待回家了。

家。

就算没有人情味,也能遮风挡雨,也冬暖夏凉。

就算亲戚再不好,就算没有爸爸,他还有妈妈,还有哥哥,还有人关心他训练苦不苦,敏锐地发现他又长高了几公分、胖了还是瘦了,注意到他细微的成长变化。

在赛场上受了挫,还有人给他兜底,还有哥哥呢,有贺天铭在,他就不再害怕了。

他坚信,只要有哥哥,他就有家。

哥哥从大伯手里接管华臻时,贺天宇由衷地替他和自己感到开心幸福,他以为从此前路不再坎坷。

从此他不再只是网球选手贺天宇,他还是华臻总裁的亲弟弟,在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世界,他也可以“狗仗人势”地活着。

最重要的是,他们共同喜欢的姑娘,也能依靠他们,站在她从小梦想的舞台上,不用直面娱乐圈的黑暗面,让全世界人都看到她。

家。

家附近住着他从很小很小就喜欢的姑娘。

他们一直在一起,一起看漫画,一起玩玩具和游戏,一起吃好的喝好的,她还会给他涂指甲,给他化妆打扮。

她嘴里嫌弃他嫌得要死,可她会攒很久的零花钱,给他买昂贵的球拍,细心地缠好粉色和浅蓝相间的胶腕。

她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会和他说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因为有她,他才去到过许多脚步不曾抵达的地方。

她让他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人生变得丰富多彩。

可他现在还有家吗?

他最信赖的、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会在他受伤的时候背叛他。

他亲自选择的、没有血缘的、想要和她组建一个新家庭的家人也会背叛他。

没有家人的地方叫房子,叫住所,叫酒店……

人们给它起过很多名称,可家就是家,有家人的地方从古至今都被称作家。

背上像背负了几千斤难以承受的重量,贺天宇很难直起脊背,腿脚也是麻木的、僵硬的、机械的,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裴思佳追上来,双手抓住他臂弯,哭着恳求:“天宇,跟我回去吧。天宇,对不起,对不起……”

寒冬腊月,她还赤着脚,身上只穿了件吊带礼裙,这副可怜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女明星的样子,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可他心疼,哥哥也心疼。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裴思佳拉着他,哥哥拉着她。

贺天宇的目光直直的,不愿再看到他们。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但他不想跟他们走。

用仅剩的力气,强硬地甩开裴思佳的手,他走出了地下停车场。

举办宴会的场所在郊区,且不对外营业。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连路灯都稀疏,亮着快要灭掉的光。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雪花一片一片亮晶晶的,被风吹着,打着旋地飘,有些落在他的肩上,有些落在他的睫毛上,有些融化在他的眼泪里。

贺天宇仰起头,目光涣散,直愣愣地望着灯柱下飞舞的雪花。

仿佛被抽去了脊骨,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脊背深深地弓了下去,连哭都发不出一丝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