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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节

第0083章 第83章 爱是仰慕中带着巨大的怜悯

是我先爱上她的 · 猫九九 · 2,104 字

午夜一点多,车子在裴思佳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车厢安静,两人一路无话。

裴思佳打开车门,走下车。

贺天铭没有犹豫,跟了下去。

很快,贺天铭便掌握了控制「生气的女朋友」的武林秘籍——

他要是想让她往右走,就去拍她左肩。她会用力甩下肩头,朝右边走去。

同理,想让她往左就拍右肩。

他要是想让她加速,就去牵她的手。她会恶狠狠地剜他一眼,然后倒腾着两条大长腿,迅速和他拉开距离。

想让她停下的话就喊一二一,她会像根木桩子扎根在原地……

贺天铭想起很多年前,弟弟对他说:“你说这人都贱不贱?每次思佳和我吵架后,她都不让我碰她,连包包快递都不让我帮她拿,不让我伺候她。她觉得这样是对我的惩罚,而我他爹的也觉得这是对我的惩罚!我真没用,居然让我心爱的女生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至今贺天铭还记得,听到这段言论后他内心泛起的酸涩和嫉妒,他由衷地说:“贺天宇,你真可怜。”

此刻,那些酸又变成了甜,因为裴思佳也用同样的方式惩罚他了。

不过,贺天铭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可怜,还隐隐有些得意。

他尽力绷住唇角,抿起笑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而裴思佳本想质问贺天铭跟着她干嘛,后来想了想,还是不要那么咄咄逼人了——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

贺天铭也没说错,和他在一起时、做那事时,她是欢喜享受的,她确实很爽。

只是当下她想一个人好好睡一觉,顺便白天能给天宇打通视频电话,骗他不要多想。

无论如何,她最终目的都不是自此和贺天铭断了关系。

她不想失去天宇,也不想失去贺天铭。

走到电梯口时,男人在她身侧站定。

他观察着她脸色,悄悄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把他甩开。

电梯上升,镜子里映照出一男一女微微翘起的嘴角。

眼角余光瞥见他嘴角那抹笑,裴思佳在内心暗讽——

这人真会装。

在床上脱了衣服,他都快把她弄死了。

这会儿穿上衣服又扮演起纯情少男了。

到了家门口,裴思佳想把贺天铭的手甩开,他却流露出一种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的受伤神情,将她的手死死锁在手心。

她不由得提醒:“大哥,你这样我怎么开门啊?”

贺天铭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松开了手。

解开门锁,贺天铭眼疾手快地抬手扶住门框,站在了门缝里。

这哪儿像是「高高在上」的华臻总裁会做的事,裴思佳噗一声笑了:“你干嘛?”

贺天铭一本正经地说:“怕你把我锁在外面。”

“你还挺识相,挺有自知之明。”

贺天铭抿了抿唇:“让我进去好吗?太晚了,别折腾司机来回送我了,他也该休息了。”

“啊?资本家都开始体恤牛马了?不过,给你开车多累多辛苦都值得,毕竟普通人干几年可能也拿不到他一个月的工资。”

贺天铭被她噎得无话可说。

裴思佳提醒:“你也可以回你家啊,你又不止那一处房产,你在隔壁小区不也有处平层?今晚去那儿睡不就行了?”

她追着他杀,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也可以去天宇家睡啊,你以前不挺爱往他家跑呢吗?”

贺天铭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盯着她,回击道:“我为什么总往他家跑,你还不明白吗?”

僵持了一两分钟,门锁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男人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裴思佳不愿再浪费时间拉扯:“可以让你进来,但今晚你睡客房,睡沙发也行,反正你要和我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不准黏着我,不准进我房间,更不准爬我的床。”

“好,”他立刻答应。

两人前后脚走进她家,贺天铭抬眼稍微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看她脱下了鞋子,也跟着脱掉脚上的皮鞋。

在她转身准备打开暖气时,贺天铭先一步走到了操控面板前,将暖气打开了。

他现在可以称得上谦卑的表现和在床上的禽兽样儿简直判若两人。

她领着他,大概介绍了下她家的布局,接着推开客卧的房门,告诉他:“今晚你就在这儿睡。”

贺天铭垂眼看向她的脸,原本漆黑明亮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裴思佳装作没看到他的眼神,转身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困死我了。”

回到主卧,她反锁上房门,坚决杜绝一切让贺天铭有机可乘的机会。

但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在门前略一停留,她又把门锁打开了——

贺天铭又不是贼,她没必要这样防着他。

后半夜。

裴思佳在睡梦中翻过身,隐约察觉到房间里有另一个人存在的气息。

掀开眼皮,透过窗帘透进来的光亮,她瞧见床边沙发上坐着个人。

男人的头低垂,脊背微微弓着,身上衬衫纽扣解开了两颗,宽阔的肩膀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地大敞着,摊在两侧,平日挺拔的身形此刻缩成了一团模糊、完全不具备攻击性的轮廓。

他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呼吸很轻,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怕自己发出的声响会惊扰到床上的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

裴思佳没有被吓到,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几年前她拍仙侠剧伤到了腰,那时候天宇和她爸妈没日没夜地照顾她。

偶尔有几次,贺天铭来探望,体恤那三人辛苦,就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床边守着她的。

这一刻,裴思佳突然觉得贺天铭很可怜。

每当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感谢剧组,感谢父母,感谢粉丝,甚至以朋友的身份感谢过天宇。

她感念每个人对她的付出、给予她的信任与陪伴,却从来没有在人前提起过贺天铭姓名,不敢承认他在她事业上的托举,从未郑重地对他道一声感谢。

她喜欢仰慕贺天铭的骄傲,而不是要把他从所谓的神坛上拉下来,让他可怜兮兮地守着她,看着她睡觉。

她张开唇,轻声叫他名字。

男人抬起头来,开口说话的语调还有点懵:“怎么了,宝宝,我吵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