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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节

第0036章 第36章 爱和被爱都是一种天赋

是我先爱上她的 · 猫九九 · 2,355 字

是啊,她那个男朋友多了不起啊——

仅仅是看到裴思佳坐上了他的车,就直接发语音威胁:

「把人好好送到机场就行了,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就把股份送给大伯。」

贺天宇持有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他拿到世界季军那年爷爷奖励给他的,他给家族挣来了全世界的关注和荣誉。

也正是因为他们兄弟俩持有的股份占比高,弟弟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才令贺天铭在持股不绝对控股的情况下,拥有稳定的决策权。

倘若弟弟把股份送或卖给大伯,大伯的持股就会反超贺天铭,加上大伯在董事会积累的人脉,那他CEO的身份和地位就有可能不保了。

贺天铭假模假样地看着手中的iPad,余光偷瞄裴思佳的侧脸,回想着弟弟的威胁,越想越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把股份给别人,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他CEO的位置不保,华臻整个集团都要动荡,可能会牵连成千上万个无辜的员工和家庭。

他自己又是个受伤的运动员,年纪也不小了,靠他认识的那几个人、手里现有的资源,能让裴思佳在娱乐圈走多远?

连母亲在贺家都要被人低看一眼。

这样玉石俱焚的结果对大家来说有什么好处?

贺天铭相信自己亲弟弟没那么蠢,但他也知道,他是贺天宇,他能成为世界第三的网球选手,对自己、对他人,都够狠。

而且,裴思佳也明确表态,他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姑娘了。

事情变得棘手复杂了,像是他饲养的猫和狗长出了锋利的獠牙,会咬人了,可贺天铭的心头却升起了一种“虎父无犬子”的欣慰骄傲之感。

飞机起飞,空姐送来酒水和毛毯。

裴思佳脱掉外套,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沓信封,放到小桌板上。

她阖上眼皮,双手合十,轻轻上下来回搓动着,状似祷告。

贺天铭被她一系列操作给弄懵了,内心像视频弹幕似的,掠过满屏的——

好可爱,好可爱,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轻轻咳了一声,问裴思佳在干嘛。

她面色凝重:“我怕有人给我寄刀片,在信里问候我祖宗十八代。”

贺天铭快被她的模样可爱死了,却努力假装平静:“那不收信不就好了?或者让婷婷筛选过后再给你看。”

裴思佳解释说:“那种情况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在信中认真表达了自己对我的喜爱的。她们大老远来见我一面,本来就说不了几句话,如果我连信也不收,那我怎么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让婷婷筛选一遍是可以,但总觉得信是很私人的东西,由我亲自拆开比较好,如果我给我偶像写信,我也不想让TA的助理先看一遍。”

裴思佳拿起信件,郑重其事地强调道:“信哎,这可是信哎!你不觉得超级浪漫、超级神圣吗?在这个看短视频都倍速的时代,有些人会挑选漂亮精致的信纸,静下心来,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想着你,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出对你的思念和喜爱。”

“可这样你不是会受伤?”

“还是爱更多啦,所以我只能诚心诚意地祷告,祈祷这里面不要有骂我的。”

说完,裴思佳打开了其中一个信封。

时间缓慢流逝。

看了大概五六封信后,她放下信件,突然开口说话。

她的一双圆眼亮亮的,瞳仁黑到发绿,像高贵优雅的猫,又像忠诚可爱的犬,令贺天铭只是看着,心就软了下去。

她说:“好奇怪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和我素未谋面,却愿意花时间仔细看我的每条微博,愿意花辛苦挣来的钱看我演的电影。试着了解我的过去,想参与我的将来。怎么会有陌生人比我还相信我,比我还爱我?”

贺天铭笑了,笑她感性。

他轻声感慨:“还记得你刚入圈那几年吗?那时候你被骂到抑郁,整天想退圈。你哭着问我,网友和你素昧平生,他们凭什么可以随意揣测你、诋毁你、污蔑你?你问我该怎么向别人证明你从来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裴思佳眨了眨眼,眼睛变得更加水润透亮了:

“那时候我很傻,我掉入了自证陷阱里面,甚至变成了一种执念,我一定要向别人证明我是个好人。后来想想,啊,就算我不是好人又怎么样?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就算我真是个大烂人,我也没有在屏幕前展示鼓吹我的‘烂’,也没有让青少年模仿追捧我的‘烂’。更何况,那些言论本来就是污蔑诽谤,是一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虫把它们的屎盆子扣在了我头上。”

“现在我只会感慨我何德何能啊。这世界上有大把演员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比我会演戏、比我性格更讨喜,可我的粉丝却在那么多人选择了我,她们没有听别人说,而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我。”

她继续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还会大逆不道地想,如果我不是我父母的小孩,他们未必会欣赏我。可是我的粉丝却无条件地包容了我的不足,鼓励我走的更远,祈祷我过得更幸福。因为有她们的存在,让我也充满了力量,相信未来会很美好。”

“娱乐圈很少有人像你这么真诚纯粹,”贺天铭应道,“很多人被捧上了神坛,就忘了自己是谁,自己也没那么特别,尽情挥霍粉丝的喜爱。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珍视她们,会看她们写的信,回复她们的关心和爱护,反思自己演技还不够好,想变得更优秀,想让她们为选择了你而骄傲。”

“思佳,你现在拥有的,都是你应该得到的。这些爱,这个世界早就该给你。”

说完这些,贺天铭喉结用力向下一滚,竭力忍住抱住她的冲动。

从小到大,有无数人问过无数遍贺天铭,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小时候,这个答案是具体到某个人的人名,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他说不出口。

长大后,每当再有人问起,她变成了弟弟的炮友,这个答案他不能说出口。

裴思佳似乎不明白观众为什么会在那么多演员中选择她、包容她、宠爱她。在她的表述中,好像喜欢一个人必须要理由。

贺天铭不这么想,他以前一直以为他喜欢她是没有理由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喜欢她知世故而不世故,喜欢她聪明伶俐却不精明算计,喜欢她包容强大富有生命力,像奔流不息的江河,包容冲击穿透这世间所有的顽石。

贺天铭想,爱和被爱真的都是一种天赋。

裴思佳拥有爱人的天赋,她能给予爱,也能自然而言地收获爱,心安理得地对待爱。

而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面对她的告白时,他第一反应是怀疑,是退缩,是忐忑,是不知所鹅裙陵砌砌玖四措,所以这么多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