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已经上到了一半,狐森司才姗姗来迟。
魔法少男闯进稻荷崎片场 · 醉翁与酒 · 4,129 字
清俊美好的少年一夜之间变成了随时随地散发惊人魅力的明星成男,哪怕是挽裤脚挽袖子、打松领带和解衬衫上排扣子这种明显的不良风格,穿在他身上也像是一种优雅休闲的时尚穿搭——狐森司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惊呆了1班的所有人。
狐森司对着老师微笑道:“抱歉,我迟到了。”
老师有些懵。眼前的狐森和他印象里的狐森很不一样,但狐森的态度太过坦然,坦然到理直气壮,老师不由得开始反思起自己:难道我是一个不合格的老师?竟然没注意到学生有这样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没关系,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吧。”老师有些心虚地笑笑。
狐森司却毫不心虚地笑了笑,在镜头下培养出来的定力,让他能够轻松地顶着所有人的注视走进教室,拎着书包开始寻找自己的座位。
他能记住高中时期的每一场比赛,能记住大多数和朋友们日常相处的细节,但他的脑力有限,很难记住更平常、更不起眼的故事,比如自己在高一时期这个阶段的座位。
……高中时座位经常会换,现在有两个空位摆在他面前,他到底该选择哪一个?
一只手突兀的出现在视野里,指了指其中一个。
狐森司在少年角名的前桌坐好,低声道:“谢谢提醒。”
少年角名:“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问道:“狐森呢?”
狐森司没回头,只是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我就是狐森。”
身后的人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回答道:“我知道你是,所以我的狐森呢?”
少年角名的狐森雷达不会认错任何一个狐森,即使周围同学纷纷低声讨论,猜测这个人或许是狐森的哥哥,来代替弟弟上课,但角名伦太郎知道,这个人绝对是狐森司。
只不过不是这个时期的狐森司而已。
狐森司并不意外自己会被少年角名认出来。角名只是懒散,不喜欢动脑子,不代表他没脑子。
“和我交换了,我今年25岁。”狐森司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只是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方便角名能听清他说的话,“放心,16岁的狐森在那边也不会受委屈的。”
少年角名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只是突然转移了话题:“你结婚了?”
狐森司:“你怎么看出来的?”
少年角名:“你没摘戒指。”
狐森司恍然,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前半个月都在和小角度蜜月,不打排球的时候他都会戴着戒指。不过考虑到他们接下来要面临一个接一个的比赛,需要保持精准的手感,所以他原本打算回队销假前把戒指摘掉的。
如今又出了这种紧急情况,他也忘了自己手上还戴着戒指这件事。
“嗯,结婚了。”狐森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身后的少年角名又没动静了。
狐森司:“你不问问我和谁结婚了吗?”
少年角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需要问,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狐森司挑眉,他很想知道少年角名是从哪里看出破绽的。
他刚要开口,就听前面传来一道不辨喜怒的声音:“狐森,角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让我也听听?”
狐森司:……许多年没上过课了,忘了作为学生要遵守课堂纪律的。
老师也不为难他,只是敲了敲黑板:“狐森,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做错了你们两个就一起去走廊聊天吧。”
这真算不上为难,只是小惩大诫给狐森一个台阶下罢了,毕竟他刚刚没有请假就迟到,刚坐下就和后桌的角名聊天,嚣张得让老师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这道题对于狐森来说也算不上难,以狐森的成绩,轻轻松松就能做得又快又好……
狐森司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拿起粉笔,十分自信地在黑板上解题,字迹清晰又漂亮,题也做得又快又错。
老师看着黑板,两眼迷茫:“你觉得你做得对吗?”这孩子是怎么做到如此自信地写出错误答案呢?
狐森司笑了笑,老师发现他好像变得黑了不少,牙都衬得又白又亮,十分晃眼。
排球部是在室外进行训练的吗?晒得这么黑,现在这个光照水平很难达到吧……难道要在紫外线灯下打排球?这是虐待啊!
老师的脑洞大开,差点直接快进到举报排球部虐待高中生。
“应该是做错了吧。”狐森司语气诚恳道,“对不起老师,我会和角名在走廊上认真反省的。”
老师背着学生们,狠狠地瞪了狐森司一眼:你故意的吧!
狐森司双手合十,借用讲台的遮挡,小幅度地对着老师晃了晃,摆出请求的态度:我想和角名聊点事。
老师轻咳一声,板着脸,严肃道:“你,和角名,去走廊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你都能做错。”
看黑板犹如看天书的少年治:……这哪里简单了啊!
话说这道题究竟是从哪块开始做错的??
少年治当然也察觉到了狐森司的异常,但他没有一个很好的借口到走廊上和两人一起罚站,于是只能一脸可惜地看着两人离开教室时那欢快的背影。
如果阿侑在这个班的话,他还能当场和阿侑展开一场双子大乱斗……但一个人突然对空气找茬就有点神经质了。
隔壁2班的少年侑对1班发生的故事一无所知,此刻他还一脸百无聊赖地等着下课,好窜去1班和大家一起玩呢。
狐森司和少年角名离开教室,在走廊上排排站好。
“是太久没有学习了吗?”少年角名率先发起攻击,那股子轻飘飘的挑衅劲儿直冲狐森司脑门,“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了?”
其实黑板上的那道题对于少年角名来说也是需要挠好一会儿的头才能写出来的。
但这不影响少年角名一脸淡定地挑衅大狐。
狐森司:“……很久没听过你这么说话了,还挺想念的。”
两人刚谈恋爱时,角名这种一句话里至少添半句挑衅的说话方式,一度让两人成为了有名的对抗情侣。
往往一场练习赛下来狐森司腹背受敌,网的对面是对手,网的同一边是写作队友读做男友实际是后背杀手的角名。
角名伦太郎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改变从年幼时形成的、维持了许久的说话习惯,终于将挑衅天赋完整且精准地对准了对面的对手。
角名伦太郎:再不改的话,男朋友都让我怼没了。
而如今,刚刚上高一没多久的少年角名,正是疯狂使用挑衅技能、企图将少年狐森的注意力全部勾搭到自己身上的铁头藏狐状态。
这种超强的进攻性,让成熟稳重的大狐森都忍不住感慨:真是久违了,这种熟悉的、欠揍的角名。
少年角名被狐森司的话噎了噎。
狐森司道:“虽然确实很久没做数学题了,但那种程度的题稍微回忆一下也是能做出来的。”
换做高数题的话他或许还得研究研究,高一的数学题他还不至于全忘光了。
“所以,你只是想借机和我聊聊。”少年角名顿了顿,问道,“这个时间的狐森,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周后,”狐森司倒也没有吓唬他,实事求是道,“换回来以后,他和你们都不会保留这一周的记忆,但我和我所在的时间点可以保留。”
用魔法的方式解释,就是这个视角在他所在的时间线上必然发生,是那条时间线的一部分。
少年角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双黝黑的眼睛微微泛起光亮:“所以,我和狐森结婚也是必然的结果。”
狐森司靠着墙,随意道:“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我的结婚对象是角名?”
少年角名轻哼一声:“我可以确定,我是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的。如果你选择了拒绝,那么婚后的你再穿越回高中时期,见到我时竟然只能保持最纯粹的喜悦和怀念?”
他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心情:“我很了解我自己,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哪怕被拒绝,被逃避……只要你对我不是真正的讨厌,我就会坚信自己还有机会。”
拒绝无法逼退他,只有讨厌才可以。
除非角名伦太郎这个人真的对狐森司的生活造成了困扰,他们从童年到今天所共同经历的人生成为了狐森司避之不及的黑历史,他们两人亦敌亦友的感情彻底被狐森司放弃……只有这样,角名伦太郎才会从狐森司的世界消失。
“我是不会让狐森讨厌我的。”少年角名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就连这样沉重的感情,真正说出口时似乎也没有一团棉花来得更重,“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我就不会来到稻荷崎。”
就算狐森每天都在向朋友们宣传“狐角宿敌论”,可那又怎样呢?
狐森究竟把他当宿敌还是当挚友,难道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可太有数了。
狐森司吸了吸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少年角名。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个少年角名格外危险呢?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被这个少年角带节奏了,好歹自己大了这个少年角好几岁呢。
“原来是这样啊。”狐森司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你果然很在意我的看法呢……其实你很想问未来的狐森和角名有没有获得幸福吧?放心问吧,我会回答你的。”
被狐森司这样调侃,少年角名脸有点红,别过头,小声道:“明明都25岁了,怎么还是和16岁时一样,一点都不肯服输……”
发现自己在对话时落入下风后,就立刻想方设法地找回主动权,连这么羞耻的话都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这就是大人吗?
一想到狐森长大后就是面前这个人的模样,少年角名的角更红了,连耳朵都发烫起来。
狐森司见状,顿时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和他交往多年、并肩作战闯荡V联盟,最终成功结婚的爱人。
即使他们在世界线上是同一个人,但在时间线上并不是。
所以狐森司没有把他当做“缩小的爱人”,而是一个许多年没见的朋友——这个时期的他们本来就应该是朋友,而且他也确实很久没见过16岁的角名了。
少年角名果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所以……你有感到幸福吗?”
狐森司微愣,青年角名似乎在这个问题里隐形了……
这种微妙的针对和抗拒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少年角名很不愿意提起他的爱人?
“当然。”狐森司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即使幻想过很多次自己的未来,如今也依旧是超出我想象的幸福。”
少年角名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那就好。”
“不问问你自己过得怎么样吗?”狐森司好奇道。
少年角名轻哼一声,眼里闪过明显的笑意:“他肯定幸福得飘飘然了。”
他可太了解自己了,能让狐森骄傲地说出“我很幸福”这种直球的话,这简直就是角名伦太郎的荣誉勋章。
两人聊得开心,半节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未来的狐森和现在的狐森会交换一周时间这件事,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稻荷崎排球部内部。
一向稳重的少年北都被惊动,直奔一年1班,和众人一起围观这个大狐森。
考虑到这件事的魔幻程度,他们并没有大大咧咧地将这件事传出去,而是只在排球部内部进行传播,对外就说“狐森的哥哥大狐森来高中体验生活”。
“其实说了也没关系,反正都会忘的……”狐森司被年轻了不少、正值青春年少的朋友们围观时,表现出了豁达坦然的态度,“不过解释起来很麻烦,还是保持现状最好。”
他还想和年少时期的朋友们多多接触呢,并不像被全校人当成会杂耍的猴子一样围观。
“你已经是V联盟的职业排球选手了,一定会很多厉害的招式吧!”少年侑眼睛亮得像金色的星星,“来和我们一起打排球吧!”
狐森司挑眉:“我正有此意。”
压力一下高中时期的压力怪队友,这真是不可多得的人生体验。
少年北看着大狐森这一身缺袖子短裤腿的校服,无奈道:“角名,你还有多余的校服和球服吗?”
狐森长大后……体格变化可不小啊。